清月仙子 5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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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仙子

第53章 师娘的诱惑

牧凡最近心情好了大半。
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画面——留影石中林清月与季博晓纠缠的肉体,那放荡的淫贱的呻吟——都渐渐淡了,像被水浸泡过的墨迹,晕开了,模糊了,不再那么尖锐地刺痛他的神经。
他知道了留影石是假的,那是幻术,是有人故意做的,是为了陷害林师妹的清白。
他得到了林师妹的第一次,床单上那片殷红的落血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是清白的,她一直是清白的。
他不再怀疑她,不再胡思乱想,不再在深夜辗转反侧、被那些画面折磨得痛不欲生。
他天天待在太玄峰上修炼,从清晨到深夜,不知疲倦。
他要早日突破元婴,迎娶林清月。
这是他对她许下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太玄峰的演武场上,每天都能看到他白衣如雪的身影,长剑在手中翻转,剑光如虹,剑气纵横。
他的剑术越来越精湛,修为越来越深厚,隐隐感觉到瓶颈又有了松动的迹象——距离金丹中期,只差一步之遥。
这个速度在玄剑宗的历史上都是罕见的,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因为林清月,因为对她的思念,因为对她的渴望,因为对她的承诺。
她是他修炼的动力,是他变强的理由,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但他的脑海里总是会回想起一些不该回想的画面。
师娘趴在窗前,淡紫色的薄纱外衫从肩头滑落,露出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深紫色的抹胸将胸前的饱满勒住,挤出幽深的沟壑。
季无情站在她身后,黑色的长袍已经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结实的腰腹,他的手握着师娘的腰,身体在她的身后耸动。
还有那日他将师娘压在身下时,她身体柔软的触感,她的手指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摩挲,她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
他舔舐师娘胸部时的触觉——那两团饱满的软肉在他的舌尖下微微颤动,那香甜的气息充满了他的口腔,那柔软的、温热的、让他整个人都酥了的触感。
牧凡用力地甩了甩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林清月的笑颜——她站在皎月峰偏殿的门前,白衣如雪,薄纱如雾,长发如瀑,眉眼如画,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带着一种让人心动的、温暖的、像是春日阳光一样的温柔。
他想起了与林清月的元婴之约——她坐在床边,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元婴。你若有朝一日升到元婴,我便嫁与你,与你结为道侣。”他将脑海中那些不敬的旖旎画面一点一点地驱散,像驱散一群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挥挥手,消失在天际。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长剑,准备去演武场练剑。
敲门声响了。
笃笃笃,三下,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牧凡放下长剑,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紫色弟子服的少女,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眉眼间透着一股灵动的气息。
她看到牧凡,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弟子礼。
“牧师兄,我们峰主请您过去一叙。峰主说,上次的事有些误会,想请您过去坐坐,聊一聊,把误会解开。”
牧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上次的事——他将师娘压在床上,舔舐她的胸脯,抚摸她的大腿,差点越过那条不能越过的线。
师娘觉得那是一个误会?
她想要解开这个误会?
他沉思片刻,想来也是,师娘是宗主夫人,是紫竹峰的峰主,是元婴期的修士。
她和徒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传出去不好听,对她的声誉有损,对宗门的脸面也不好看。
而且她一定知道,他撞见了她和季无情的奸情。
她需要让他保密,需要让他不要乱说话,需要用一种温和的、不伤和气的方式,让他把那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牧凡点了点头,对那名紫竹峰弟子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回到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将长剑挂在腰间,走出太玄峰,御剑飞向紫竹峰。
晨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白衣照得发亮。
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不再那么苍白,不再那么憔悴,眼袋也消了一些,眼睛里有了光。
他落在紫竹峰主峰的山门前。
他跃下飞剑,将长剑收回腰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石阶。
紫竹林在晨风中沙沙作响,紫色的竹叶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走过曾经走过的那条路,来到那间庭院。
院门敞开着,一切都和他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但牧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说不清是什么,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甜腻的、像是某种花香又像是某种果香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让他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些。
他走到房门前,抬手敲门。
手指触碰到木门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整个人都不自在的预感。
“进来。”李若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很轻,很柔,和平时没有任何两样。
牧凡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陈设和他上次来时一模一样——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温暖。
李若兰坐在床沿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薄纱外衫,深紫色的抹胸将胸前的饱满勒住,挤出幽深的沟壑。
她的长裙是深紫色的,垂到脚面,将一双美腿包裹在其中。
她的头发用一根紫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被阳光染成了金色。
她的脸上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眉眼间透着一股成熟的、丰腴的、让人移不开眼的风情。
牧凡不敢直视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墙上,落在她旁边的窗台上,落在地上的青砖上,就是不敢看她的脸,不敢看她的眼睛,不敢看她那道幽深的沟壑。
他走到椅子前,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端坐的雕塑。
他的心里没有旖旎的念头,没有不该有的想法,没有任何对师娘不敬的幻想。
他已经有了林师妹,他答应了林师妹要到元婴期娶她,他不能做任何对不起林师妹的事情。
李若兰站起身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
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一个在舞台上表演的演员。
她端起茶杯,走到牧凡面前,将茶杯递给他。
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指甲上涂着淡紫色的丹蔻,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凡儿啊,赶过来累坏了吧,先喝口水。”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像是母亲在照顾孩子一样的温柔。
牧凡接过茶杯,手指触碰到她的手指的瞬间,他感觉到她的指尖很凉,像一块被夏日阳光晒温了的玉。
他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将茶杯举到唇边,一饮而尽。
茶水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不是糖的甜,不是蜜的甜,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隐蔽的、像是某种草药的味道。
他没有多想,将空茶杯放在桌上,重新坐好,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李若兰走回床边坐下,面对着牧凡。
她翘起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淡紫色的薄纱外衫因为这个姿势微微敞开,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
她的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无声的、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在等待着什么的小动作。
“凡儿啊,那日是师娘不对。”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歉意。
“师娘不该那样做,不该让你产生误会。那日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吧。你还是师娘的好师侄,师娘还是你的好师娘,我们谁也不提,谁也不说,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牧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师娘找他来,果然是为了那件事。
她要他保密,要他忘记那日发生的一切。
他可以做到,他可以把那个秘密烂在肚子里,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不需要师娘的道歉,不需要师娘的任何承诺。
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修炼,早日突破元婴,迎娶林清月。
其他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牧凡感觉浑身燥热。
不是那种被太阳晒的燥热,不是那种运动过后的燥热,而是一种从身体内部涌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液中燃烧的燥热。
他的皮肤变得敏感起来,衣服的布料贴在身上,像是一只手在抚摸;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渴望着什么;他的心跳加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李若兰。
淡紫色的薄纱外衫在阳光下变得透明,她那滑嫩的皮肤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像隔着一层雾看花,看不清,但正是因为看不清,才更让人想看。
深紫色的抹胸将胸前的饱满勒住,那道幽深的沟壑在阳光下显得更深了,像是一条被神用刀刻出来的峡谷,峡谷的两侧是雪白的、柔软的、微微颤动的山峰。
牧凡盯着那紫色的纱衣下若隐若现的皮肤,盯着那道幽深的沟壑,盯着那两团被抹胸勒住的饱满软肉。
他的脑海里,那日伏在师娘身上舔舐她胸脯的画面又浮现了出来。
他的嘴唇贴在那道幽深的沟壑上,舌尖轻轻舔过,那种香甜的气息充满了他的口腔,那种柔软的、温热的、让他整个人都酥了的触感,让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团火烧着了。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从师娘的脸移到了她的胸口,移向那道幽深的深谷。
李若兰还在自顾自地说话,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凡儿,你是个好孩子,师娘一直都很喜欢你。你师父也很器重你,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你要好好修炼,不要辜负了你师父的期望……”
牧凡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他的脑海中飞舞。
他幻想到了师娘被压在窗台上,那剧烈晃动的诱人乳房,浑圆的臀部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纤细的腰肢像一条蛇一样扭动,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然而在师娘身后耸动的人,不是季无情,不是姬长春,不是任何其他男人——是他,牧凡。
他幻想自己站在师娘身后,双手握着她的腰,手指陷在她柔软的皮肤里,留下红色的指印。
他的身体贴着她的后背,每一次耸动都让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让她的手指在窗台上抓出白色的痕迹。
师娘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不是说话的声音,而是一种压抑的、克制的、却还是忍不住溢出来的呻吟。
这些旖旎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内循环播放,像一卷被卡住的录像带,同一个画面反复播放。
他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在眼皮底下;他睁开眼睛,那些画面就在眼前。
他用力地甩了甩头,想要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但它们像生了根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眼中的师娘变了。
不再是那个端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自顾自说话的端庄妇人,而是一个正在对着他搔首弄姿的、妖艳的、放荡的女人。
她伸出手,解开了淡紫色薄纱外衫的系带,外衫从她的肩头滑落,掉在床上。
她伸出手指,在自己的锁骨上轻轻划过,从左边划到右边,从右边划到左边。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舌尖从下唇的左边滑到右边,在唇珠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缩了回去。
她的眼睛半闭着,眼尾上挑,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修饰的、像是邀请又像是挑衅的妩媚。
牧凡再也忍不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李若兰面前,伸出手,拦腰将她抱起。
她的身体很轻,很软,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她靠在他的怀里,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半闭着,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将她压倒在床上,床垫微微凹陷,她的身体陷入了柔软的被褥中,长发散开在枕头上,像一片黑色的河流。
他撕扯开师娘的紫色抹胸。
那两团饱满的乳房从布料的束缚中弹了出来,在阳光下白得晃眼,上面还残留着细密的汗珠。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那道幽深的沟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香甜的气息钻进他的鼻腔,顺着他的喉咙往下流,涌入他的胸腔。
他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每一根骨头都在颤抖。
他舔舐着师娘饱满的胸脯。
舌尖在那团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弹性的软肉上划过,触碰到那充血挺立的乳尖,那种触感让他整个人都酥了。
他的嘴唇从她的胸口移到她的锁骨,从锁骨移到她的耳垂。
他的手抚摸着她的大腿,来回反复,不知疲倦。
他将师娘的衣服撕得粉碎——淡紫色的薄纱外衫被撕成了两半,深紫色的抹胸被扯得变形,暴露出诱人的乳房,深紫色的长裙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房间内传来诱人的呻吟声,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那呻吟声很轻,很细,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忍不住溢出来的叹息,那里面有痛苦,有快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听了心跳加速的复杂情感。
那喘息声粗重而急促,像一头在奔跑中的野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呼噜声。
牧凡在恍惚中,仿佛看见师娘在哭。
她的眼角有泪,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流过她的鼻梁,流过她的嘴角,流过她的下巴,滴在枕头上。
那眼泪中藏着不忍,藏着愧疚,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说“对不起”又像是在说“不要”的复杂情绪。
他毫不在意。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他指挥了,他的理智已经被欲望彻底吞噬了,他的灵魂已经被不知名的东西腐蚀了。
他只知道,他想要她,想要她的身体,想要她的温度,想要她的声音,想要她的一切。
他遵从着身体原始的本能,只为追求那原始的快感。
……
房间静了下来。
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一深一浅,一长一短,像两把被拉动的风箱,呼哧呼哧的,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最后归于沉寂。
牧凡回过神来。
他趴在李若兰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是汗。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是高潮后的余韵,是释放后的虚脱,是那种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的快感。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师娘——她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撕烂了,淡紫色的薄纱外衫成了两片破布,深紫色的抹胸歪歪斜斜地挂在她的手臂上,深紫色的长裙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的身上全是痕迹——吻痕、指印、擦伤,从脖颈一直蔓延到大腿。
她的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潮红,双颊绯红,眼尾泛红,嘴唇微微红肿。
她的眼角有泪,泪痕还没有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牧凡从她身上翻下来,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还残留着师娘身体的温度,还残留着师娘皮肤的光滑触感,还残留着师娘胸前那团软肉的弹性记忆。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做了什么?
他和师娘做了那种事,他背叛了师尊,背叛了林师妹,背叛了所有人。
他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那声音很脆,很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像一声惊雷在天空中炸开。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手印,五个手指的轮廓清晰可见,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鲜红色的,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目。
他又抽了自己一巴掌,又是一声脆响。
他的脸肿了,嘴角的血更多了,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心里更疼。
房门被人推开了。
季无情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腰间系着暗红色的腰带,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刑罚峰的两名执法弟子,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腰间挂着长剑,面无表情。
季无情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从凌乱的床单到散落的衣物碎片,从李若兰那具布满痕迹的赤裸身体到牧凡那张红肿的、带着巴掌印的脸。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牧凡身上,像两把出鞘的剑,锋利,冰冷,带着一种要将眼前这个人碎尸万段的杀意。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牲!”季无情的声音很大,很响,在房间里回荡,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咆哮。“连师娘也不放过!”
他大步走上前,扬起手,一巴掌将牧凡掀翻在地。
牧凡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头撞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的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怎么都爬不起来。
季无情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像在看一条死狗。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冷得像冬天的北风刮过冰面,不带任何感情。
“将牧凡打入刑罚峰大牢。此事事关宗主夫人清誉,关乎我玄剑宗脸面,不可对外声张。谁敢多说一个字,以叛宗论处。”
两名执法弟子走上前,一左一右,将牧凡从地上拖了起来。
他们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地钳住他的手臂,将他往外拖。
牧凡的腿在地上拖着,脚趾划过青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头低垂着,下巴几乎贴在了胸口上,眼睛看着地面,看着那些青砖上的缝隙和纹路。
他瞬间了解了一切。
都是圈套——那杯茶水,那杯带着淡淡甜味的、让他浑身燥热的茶水,那杯让他失去理智、让他侵犯师娘、让他变成畜牲的茶水。
师娘的眼泪是真的,不是不忍,不是愧疚,而是对自己的憎恶,是对自己做了这种事的厌恶。
季无情是主谋,李若兰是从犯。
他们设了一个圈套,等他来钻,等他犯错,等他变成阶下囚。
他愤怒地抬起头,盯着季无情,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仇恨,有一种想要将眼前这个人撕碎、嚼烂、不加掩饰的杀意。
两名弟子将他拖出了房间。
他的身体在地上拖行,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季无情,盯着那张冷峻的、没有表情的脸,盯着那双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眼睛,盯着那个嘴角弯起的、带着一丝得意、一丝满足、一丝残忍的弧度。
季无情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牧凡被拖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看着门在身后关上。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不小,不深不浅,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掉进陷阱时的、胸有成竹的、残忍的愉悦。
李若兰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她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些被阳光照亮的、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天花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做到了,她完成了季无情交代的任务。
她诱惑了牧凡,让他喝下了那杯茶,让他失去了理智,让他侵犯了她。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枕头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厌恶,是因为对自己的憎恶,还是因为她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那个白衣如雪的少年,却亲手将他推向了深渊?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第54章 逃离

昏暗的地牢内,潮湿的霉烂气味混着铁锈的腥味,黏腻地糊在每一寸空气里。
烛火在过道的墙壁上摇曳,将那些斑驳的水渍映成一张张扭曲的、像是正在痛苦中挣扎的脸。
牧凡被关在一间狭小的牢房里,三面是粗糙的石壁,一面是冰冷的铁栅栏。
地上铺着一层发黑的稻草,稻草上散落着几根枯黄的草屑,还有不知哪一年留下的、早已干涸的暗色痕迹。
他靠坐在墙角,双手垂在膝盖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看着那些稻草在烛光中投下的细碎影子。
他的身上没有审讯过的痕迹——没有被绑过的勒痕,没有被鞭打过的血痕,没有被烙铁烫过的伤疤。
他被丢进这里之后就没有人管过他,像是被人遗忘在了这个黑暗的、潮湿的、连时间都停滞了的角落里。
没有人来问他那天发生了什么,没有人来告诉他等待他的将是什么,没有人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只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等待着被处理掉的、没有人会在乎的东西。
期间来过一名执法弟子,站在铁栅栏外,手里拿着一卷文书,面无表情地宣读他的罪状。
那声音很平,很淡,像在念一篇与己无关的文章,每一个字都冷冰冰的,没有感情,没有温度。
“牧凡,太玄峰弟子,金丹初期,对紫竹峰峰主李若兰不敬,在茶水中下药,并侵犯师娘,罪大恶极。经刑罚峰审议,择日关入思过崖,永世不得下山。”
那弟子念完了,收起文书,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鄙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任务完成了”的漠然。
然后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过道里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深处。
牧凡坐在那里,看着那卷被扔在地上的文书,一动不动。
思过崖。
那是玄剑宗对待犯错弟子的惩罚之地,在玄剑山的最北端,一处孤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悬崖。
常年有凛冽的罡风从深渊中呼啸而出,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砍在犯错弟子的身上。
不是一天,不是两天,而是一辈子。
没有人能从思过崖出来——不是死了,就是在那长年累月的罡风摧残下,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一个还有呼吸但已经没有灵魂的空壳。
牧凡盯着地上的文书,眼中没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那曾经明亮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枯井,里面没有水,没有光,没有任何活人应该有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修炼,只想早日突破元婴,只想迎娶林师妹。
这是他唯一的追求,是他活下去的全部动力,是他在这冰冷的、残酷的、吃人的修仙界里唯一想要抓住的东西。
他恨吗?
恨师娘吗?
他想起师娘躺在他身下时眼角流下的泪水,那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过鼻梁,流过嘴角,流过下巴,滴在枕头上。
那眼泪中藏着不忍,藏着愧疚,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师娘是被迫的,知道那杯茶水的味道不对,知道自己的失控不是偶然。
师娘只是季无情手中的一枚棋子,一个被利用的工具,一个和他一样的、身不由己的、被推着走向深渊的人。
他不恨师娘,他没有资格恨师娘。
他想到了季无情。
那个和师娘偷情的男人,那个设计陷害他的男人,那个在他被拖走时嘴角弯起一个得意弧度的男人。
他的手指在稻草中蜷缩了起来,指甲嵌进了掌心里,用力到快要刺破皮肤。
他的眼中闪过愤怒的火焰,不是那种温暖的、明亮的、能照亮黑暗的火焰,而是一种冰冷的、幽暗的、像是从地狱深处窜上来的、带着硫磺和血腥味的黑色火焰。
那火焰里有仇恨,有不甘,有一种想要将那个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的杀意。
可他杀不了季无情。季无情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他只是一个金丹初期的弟子。在季无情面前,他连蚂蚁都不如,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牧凡眼中的火焰慢慢熄灭了,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留下一缕青烟,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又变回了那口枯井,干涸的、空洞的、没有希望的枯井。
深夜,牢房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两个人的——一前一后,前面那个步伐沉稳有力,是看守弟子;后面那个步伐轻一些,带着一丝急切,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牧凡没有抬头,没有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已经不在乎了,谁来都一样,谁来都改变不了他的命运。
“季师兄,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看守弟子的声音在过道里回荡,带着一丝谄媚的、讨好的笑意。
“奉峰主之命,来提审犯人。”季博晓的声音很冷,很硬,带着一种刑罚峰弟子特有的、公事公办的冷淡。
“你开门,我进去。你在外面等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是是,季师兄请。”
钥匙碰撞的声音,铁锁打开的声音,铁栅栏门吱呀打开的声音。
牧凡依然没有抬头,他看着地上的稻草,看着那些在烛光中投下细碎影子的草屑,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不在乎。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说话声,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沉闷的、像是重物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
噗,一声。
然后是身体倒地的声音,扑通,沉闷的,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米。
然后是钥匙落地的声音,清脆的,叮叮当当,在安静的过道里回荡,像有人在黑暗中弹奏一首不成调的小曲。
牧凡抬起了头。
季博晓站在铁栅栏外,黑色的长袍在烛光中泛着幽幽的光。
他的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钥匙还在微微晃动。
他的脚下,看守弟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被打晕了还是被杀了。
季博晓蹲下来,伸出手,解除了牢门上那个限制灵力运转的阵法。
阵纹在他的指尖下黯淡了下去,像一条被掐住了七寸的蛇,扭动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他站起身来,一掌拍在牢门上,铁栅栏应声而断,断裂的铁条飞了出去,撞在对面墙壁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牧凡看着季博晓,眼中没有感激,没有惊喜,没有任何一个被关在牢里、突然有人来救他的人应该有的情绪。
他的眼中只有仇恨,那种从骨子里、从血液里、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无法抑制的、像是要将眼前这个人烧成灰烬的仇恨。
季无情的儿子,季博晓。
他和他的父亲一样,都是陷害他的凶手。
他的手指在稻草中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牧凡猛地站起来,一把掐住季博晓的脖子,将他抵在墙壁上。
他的力气很大,大到季博晓的脚离了地,后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季博晓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开,想要呼吸,但喉咙被掐住了,吸不进空气。
“你来做什么?”牧凡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却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来的愤怒和杀意。
季博晓扯着掐住他脖子的手,指甲在牧凡的手背上划过,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一盏将灭未灭的灯,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
“牧师兄……快放手……是清月师妹让我来的……她很担心你……”
牧凡的手猛地一松。
季博晓从墙上滑了下来,蹲在地上,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红色的勒痕,五个手指的轮廓清晰可见。
牧凡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季博晓,看着他那张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因为咳嗽而泛红的眼睛,看着他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勒痕。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感激,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人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时的后怕。
“林师妹她……”牧凡的声音有些发涩。
季博晓站起身来,揉了揉脖子,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
“清月师妹委托我把你偷偷放出去。思过崖那地方,一旦被关进去,你这辈子就完了。她很担心你,她让你逃离玄剑宗,永远别再回来。”
牧凡的眼眶红了。
林师妹,她还在担心他,她还在想着他,她还在为他奔波,为他冒险,为他求那个他恨之入骨的男人的儿子。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股暖流从他的心脏出发,流向四肢百骸,将他体内那些冰冷的、黑暗的、让他想要放弃一切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融化。
他慢慢走出牢房,脚步有些踉跄,腿有些发软,但他没有停下。
他走过那扇被拍断的铁栅栏门,走过那个倒在地上的看守弟子,走过那条长长的、昏暗的、散发着霉烂气息的过道。
他的背影在烛光中忽明忽暗,像一道在风中摇曳的影子,随时都可能消失。
季博晓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句。
“记得把你的魂灯带走,免得被宗门追踪到。”
牧凡的身影在过道尽头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季博晓站在空荡荡的过道里,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不大不小,不深不浅,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后的轻松。
“林师妹,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麻烦事啊。”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不在场的女人说话。“不过也值了。”
他回味着刚刚在他怀中柔媚的娇躯,那柔软的、带着淡淡香味的身体,那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让他骨头酥软的声音,那在他身下婉转呻吟、让他欲仙欲死的表情。
值了,什么都值了。
他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胸口就是一掌。
掌力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昏死过去,又不至于真的伤到内脏。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微弱而均匀,像一具还有呼吸的尸体。
过道里安静了下来。
烛火在墙壁上摇曳,将地上的三具“尸体”的影子映得扭曲而诡异。
看守弟子倒在地上,季博晓倒在地上,还有那个被牧凡掐过脖子的、还在微微喘气的、但已经昏迷过去的自己。
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是谁放走了牧凡。
夜。皎月峰偏殿。
整洁的床铺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蓝白色的纱幔从屋顶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仙气飘飘。
空气中有着云雨后的味道,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闻根本不会注意到——那是季博晓的味道。
林清月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膝盖蜷起来,双手环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的脸上有一丝潮红,很淡,淡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是云雨后的余韵,是高潮后的残留,是身体还没有完全冷却下来的温度。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胸前,和白色的抹胸交织在一起,黑白分明。
她看着漆黑的窗外,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外面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浓稠的、厚重的、像是固体一样的黑暗。
她的眼中有着一抹担忧之色,眉头微蹙,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白莲,脆弱,易碎,让人心疼。
但那担忧是真的,她担忧牧凡不能从地牢逃出来,担忧自己精心栽培的树苗,还未成熟,还未品尝,就死了。
死在那思过崖的峭壁上。
她在等,等那棵树苗回来。
她知道他会来,一定会来。
因为她让季博晓告诉他,让他逃离玄剑宗,永远别再回来。
他是一个听话的人,他会听她的话,他会来找她,会来见她,会来和她告别。
窗外传来一声轻响,很轻,很细,像是风吹过树叶,又像是石子落在地上。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窗外跃进来,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crazyhome2000.com
他的手里拿着一盏灯,不是普通的灯,而是一盏魂灯——淡蓝色的火焰在透明的灯罩中跳跃,散发着幽幽的光,将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那是他的魂灯,他从太玄峰偷来的,从那个存放着所有弟子魂灯的密室中偷来的。
没有这盏灯,宗门就无法追踪他的位置;有了这盏灯,他就可以逃到天涯海角,逃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林清月立即从床上站了起来,光着的脚踩在冰凉的石砖上,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睁大了,瞳孔中倒映着那盏魂灯幽蓝色的光。
她的脸上浮现出惊喜的表情,那惊喜很真,真到像是发自内心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看到心爱的人平安归来时的欢喜。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有些发颤。
“牧师兄,你逃出来了?”
牧凡站在窗前,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白衣照得发亮。
他的脸上还有伤痕——被季无情打的那一巴掌留下的红肿还没有完全消退,嘴角的血痂还没有脱落。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含着泪,嘴唇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林清月,看着这个在月光中白衣如雪的、美得不像话的、眼中满是担忧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走过去,一把将她抱住,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她的心跳贴着他的心跳,她的呼吸贴着他的呼吸。
“清月师妹,和我走吧。”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却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来的恳求和渴望。
“走到再也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去。我们不回玄剑宗了,不管什么宗门,不管什么师尊,不管什么承诺。我们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隐居起来,修炼,生活,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林清月靠在他的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哭。
她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温热的,湿漉漉的,像有人在用羽毛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戳着他的胸口。
她推开他,退后一步,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擦了擦眼中的眼泪,那个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擦去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像是在掩饰什么不愿被人看到的情绪。
“牧师兄,我也想和你一起走。”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像是在做最后挣扎的绝望。
“可是如今,你才金丹初期。我也就筑基圆满。即使是逃,又能逃到哪去呢?”
她转过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没有月光的、什么都没有的夜空。
她的背影在月光中显得格外纤细而孤独,像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雪莲,风再大也吹不动她,雨再大也打不湿她,但那种坚强底下,隐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脆弱。
“这天下,根本就没有我们这些弱小之人的容身之所。”
牧凡看着她,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在月光中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垂在身后的、在风中轻轻飘动的长发。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软,像一块被冬日寒风吹冷的玉。
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师妹,等着我。”他的声音很坚定,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承诺。“我牧凡发誓,我一定修成元婴回来,然后带你走,娶你过门。”
林清月转过身,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
不是那种无声的、克制的、一滴一滴滑落的眼泪,而是那种崩溃的、失控的、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的眼泪。
泪水从她的眼角涌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流过她的嘴角,滴在她的衣襟上。
她放下牧凡握着她的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本功法。
第一本,暗红色的封面,没有书名,书页已经发黄发脆,边角卷起,有些地方还有水渍的痕迹。
那是苍梧城城主陆正渊的邪术,献祭凡人生命提高修为的邪书。
她当初从陆正渊手中得到的那本。
第二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魅影香踪》。
那是花玉郎的功法,藏匿气机,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降低自身存在感。
她当初从花玉郎的尸体上搜到的那本。
她把这两本功法交到牧凡手上。
牧凡看到那本暗红色的邪书,稍微一愣,疑惑地看着林清月。
他认出了这本书,在苍梧城城主府的书房里,他见过这本书。
那是陆正渊的邪术,那本将凡人变成干尸的邪恶功法。
林清月为什么要给他这本书?
她不是最厌恶这种邪术吗?
她不是最痛恨那些用邪术害人的人吗?
林清月哭着说道:“牧师兄,世间险恶,我们弱小的人要抓住任何可以变强的机会,这是我们最后的保障。”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泪水泡过的,湿漉漉的,沉甸甸的。
“但这邪术万分恶毒,有违人伦,不到万不得已,切勿修炼。还有这本魅影香踪,是一门隐藏自己的保命功法。在外面,能够帮你应付大多数的危险。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我不想你在外面有什么不测。”
她哭得更伤心了,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为他着想,什么都为他着想,连他逃跑后的路都为他铺好了。
她给了他变强的机会,给了他保命的功法,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牧凡看着哭成泪人的林清月,如此为他着想,心都化了。
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他不想在她面前哭,不想让她看到他脆弱的一面,不想让她为他担心。
他也不管那两本功法是什么了,直接收到储物袋之中。
他伸出手,将她拉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
她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鸟,拼命地往他的怀里钻,想要找到一个安全的、温暖的、不会被任何人伤害的角落。
“师妹,我答应你。”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个誓言。“我一定会活下去,好好修炼。等我回来,等我到元婴,我来娶你。”
两个人抱着,温存了一阵。
林清月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他的体温温暖了她的身体。
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像一面被敲响的鼓。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滚烫的,像是要烧起来一样;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摩挲,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林清月哭着推开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时候不早了,宗门很快会发现你越狱了。你快走吧。”
牧凡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苍白的、憔悴的脸,看着她那双红红的、含着泪的、让他心碎的眼睛。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手指从她的颧骨滑到她的鼻梁,从她的鼻梁滑到她的嘴唇,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感受着那种柔软的、温热的、让他心动的触感。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浅尝辄止的吻,而是一种深沉的、热烈的、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入自己身体里的吻。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与她的舌尖交缠在一起。
她的嘴里有泪水的咸味,有她特有的甜味,有一种让他心醉神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久久,他才放开她。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着呼吸,心跳交织着心跳。
“林师妹,等着我。”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个誓言。“等我回来。”
他松开她,转过身,走到窗前。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白衣照得发亮。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不舍,有眷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说“我爱你”又像是在说“对不起”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纵身跃出窗外,消失在了黑暗中。
林清月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白色身影,看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荡荡的夜空。
她的脸上还有泪痕,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她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她伸出手,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感受他残留的温度。
然后,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不大不小,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那个弧度里有满足,有得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时的愉悦。
牧凡逃了。
他带走了那本献祭凡人的邪书,带走了魅影香踪,带走了她给他的希望和承诺。
他会修炼那本邪术,会献祭凡人的生命,会提升自己的修为。
他会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接近元婴。
然后他会回来,回来找她,回来娶她,回来成为她碗里的肉。
牧凡的成长速度还是太慢了。
三年来,他靠着“妒火焚情体”和她偶尔施舍的一点甜头,从筑基中期修炼到了金丹初期。
这个速度在别人看来已经很快了,但在她看来,太慢了。
她需要他更快,更强,更接近元婴。
她需要加一把火,一把能让他疯狂修炼、疯狂突破、疯狂变强的火。
那把火就是——仇恨,绝望,和对她承诺的执念。
他恨季无情,恨那个陷害他、毁了他一切的男人。
他会将那份仇恨化为修炼的动力,日日夜夜地修炼,不敢懈怠,不敢休息。
他失去了玄剑宗,失去了太玄峰,失去了师尊和师兄弟。
他只剩下她了,只有她还在等他,只有她还在爱他,只有她还在给他希望。
他会为了那个承诺而活,会为了回来娶她而疯狂修炼,会为了有朝一日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我做到了”而不惜一切代价。
林清月的舌尖在嘴唇内侧轻轻舔了一下。
那把火,会把他烧成什么样呢?
会烧成金丹圆满,还是会烧成元婴初期,还是会烧成一具干枯的、丑陋的、躺在她的身下、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干尸?
她不知道,但她很期待。
她转过身,走回床边,躺了下来。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朦胧。
她闭上眼睛,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还挂在那里,没有消失。

第55章 邪修-牧凡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片荒山中坐了多久。
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一天又一天,像是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动着日历,一页一页地撕掉,一页一页地丢弃。
他坐在一块被青苔覆盖的岩石上,背靠着一棵歪脖子松树,面前是一片空旷的、荒芜的、没有任何人烟的山谷。
风吹过山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谁在哭泣,又像是有谁在低声说着什么。
那两本功法放在他的膝盖上。
一本暗红色的,没有书名,书页已经发黄发脆,边角卷起,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一本泛黄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魅影香踪》。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着,指甲嵌进掌心里,用力到快要刺破皮肤。
他低着头,看着那两本功法,看着那本暗红色的邪书,看着它封面上的暗红色——那不是染上去的颜色,那是干涸的血,是无数凡人的血,是被献祭的、被杀害的、被当成修炼资粮的无辜者的血。
他已经看了很久了,久到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久到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又躲进去,久到他的腿麻了又恢复了知觉然后又麻了。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在做一个决定,一个将改变他整个人生的、不可逆转的、再也没有回头路的决定。
脑海中,那些画面又浮现了出来。
留影石中,林清月和季博晓纠缠在一起,在那张五米宽的大床上,她的身体在季博晓的身下扭动。
她的嘴唇张开,发出那种让他陌生的、放荡的、的声音。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甲刺破了皮肤,鲜血从掌心渗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在那本暗红色的邪书上,被书页吸收了,留下暗色的痕迹。
他知道那是假的,那是幻术,那不是林师妹。
但他害怕那些画面变成真实的,害怕那个在他面前清冷如雪莲、怕她真的变成那个在季博晓身下放荡如娼妓的林师妹。
师娘在他身下哭泣的画面也浮现了出来。
她的眼角有泪,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流过她的鼻梁,流过她的嘴角,流过她的下巴,滴在枕头上。
那眼泪中藏着不忍,藏着愧疚,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说“对不起”又像是在说“不要”的复杂情绪。
他的手抚摸着师娘的大腿,他的嘴唇舔舐着师娘的乳房,他的身体压在师娘的身上,他胯下的巨龙插在师娘蜜穴之中的触感,他的欲望吞噬了师娘的理智。
他是畜牲,他是禽兽,他是应该被千刀万剐的罪人。
季无情那一巴掌的画面也浮现了出来。
他站在房间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像一条死狗一样的他。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不小,不深不浅,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掉进陷阱时的、胸有成竹的、残忍的愉悦。
他恨他,恨他的那张脸,恨他的那个笑容,恨他将他像一只蚂蚁一样踩在脚下,而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弱小,他的无力,他的无能为力。
他要变强。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他要变强,强到可以打败季无情,强到可以保护林师妹,强到可以让那些陷害他的人付出代价,强到——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有师娘,抚摸师娘,轻吻师娘……
他已经很快了,三年来从筑基中期修炼到金丹初期,这个速度在玄剑宗的历史上都是罕见的。
但还不够,他要更快,快到让所有人都追不上他,快到让季无情来不及反应就被他踩在脚下,快到让林师妹不用再等那么久。
因为她在等他,林清月。
她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很轻,很柔,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元婴。你若有朝一日升到元婴,我便嫁与你,与你结为道侣。”那句话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开出了一朵花。
那朵花很美,很香,带着一种让人沉醉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牧凡的手颤抖着伸向了那本暗红色的邪书。
手指触碰到封面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电到了。
那封面很粗糙,像干涸的血痂,上面有细小的裂纹,像是无数张开的、正在无声呐喊的嘴巴。
他将书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那些文字像活了一样,从书页上飘起来,钻进他的眼睛,钻进他的脑海,钻进他的灵魂。
他不需要去读,不需要去理解,那些文字自己钻进了他的意识中,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他的脑海中游走,盘踞,吐着信子。
献祭。
凡人的生命。
整座城镇。
鲜血,恐惧,绝望。
那些东西可以变成他的力量,可以变成他突破瓶颈的钥匙,可以变成他通往元婴的阶梯。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杀人。
杀很多很多的人,杀那些无辜的、手无寸铁的、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凡人。
他们的生命会变成他的修为,他们的恐惧会变成他的动力,他们的绝望会变成他的食粮。
牧凡将书合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寒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在挣扎。
他不想杀人,不想变成那种人,不想成为他最厌恶、最痛恨、最鄙视的邪修。
他还有另一条路——慢慢修炼,靠自己的努力,靠时间的积累,靠日复一日的苦修,一点一点地突破,一步一步地走向元婴。
那条路很长,很慢,需要几十年,也许更久。
林师妹等不了那么久,他等不了那么久,他的仇恨等不了那么久。
他又翻开了那本书。这一次,他没有再合上。
太玄峰,主殿。
姬长春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书,每一份都在说着同一件事——牧凡,他的弟子,那个他亲自收下的、被他寄予厚望的、他以为可以培养成玄剑宗未来栋梁的弟子,在逃亡途中,献祭了一座凡人城镇。
整座城,无一幸免。
他们的生命被阵法抽走,化为一道道血色的光芒,汇聚在城镇的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像是要将天空都撕裂的漩涡。
姬长春看着那份文书,看了很久。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然是那种沉稳的、平和的、像是历经沧桑后什么都看淡了的样子。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是平时没有的——失望。
那种失望不是对牧凡的失望,而是对自己的失望。
他收了两个弟子——剑无尘,牧凡。
剑无尘死了,被邪修吸成了干尸。
牧凡,变成了邪修,献祭了一座凡人城镇,正在被整个正道修仙界通缉。
他这个师父,到底做了什么?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在空旷的主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宗主,牧凡的通缉令已经发往各宗各派。玄冰宫、天剑门、落霞谷、清风阁都已回复,表示会协助追查。”弟子站在大殿中央,低着头,声音很轻,不敢大声,怕惊扰了宗主的思绪。
“知道了,下去吧。”姬长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弟子抬起头,看了姬长春一眼,想要说什么,但看到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低头行礼,转身退出了大殿。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了深处。
姬长春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大殿中,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座孤峰。
他想起了牧凡刚入门时的样子,十五岁的少年,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灵根的光,不是修为的光,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干净的、像是山间清泉一样的光。
他跪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咚咚咚的,一声比一声响。
他说:“弟子牧凡,拜见师尊。”他的声音很亮,很脆。
姬长春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张稚嫩的脸,看着那个瘦小的、倔强的、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的孩子。
他在他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同样的倔强,同样的不甘,同样的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期待。
他收下了他,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他将自己毕生所学传授给他,将自己的经验和教训告诉他,将自己的期望和寄托放在他的肩上。
他以为他会成为玄剑宗的骄傲,会成为正道修仙界的栋梁,会成为他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成就。
现在,他坐在太玄峰的主殿中,手里拿着一份通缉令,通缉令上写着三个字——牧凡。
邪修。
姬长春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山林的松脂香味。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云海,看着那些在云海中翻涌的、像棉花糖一样白的云层,沉默了很久。
“是我害了你。”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
他不知道是在对牧凡说,还是在对剑无尘说,还是在对那个年轻时的、意气风发的、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一切的自己说。
……
一座凡人城镇。尸横遍野。
天空是暗红色的,不是晚霞的那种红,而是一种诡异的、不正常的、像是血液在天空中流淌的红。
那红色从地平线的尽头蔓延过来,将整座城镇笼罩在其中,像是有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睛,俯瞰着这片被死亡吞噬的土地。
风停了,树叶不再沙沙作响,虫鸣声也消失了,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道上、房屋里、水沟边,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发生了什么。
牧凡颓废地坐在城中心的广场上,背靠着一座石雕,石雕是一个骑着战马的将军,手持长矛,目视前方,像是在守护这座城镇。
但将军没能守护住,长矛断了,马腿也断了,将军的石像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像是一个站不稳的老人,随时都会倒下。
他坐在石雕的基座上,双手垂在膝盖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血流,看着那些在血泊中漂浮的、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布片和杂物。
他的手上全是血,是那些被他杀害的凡人的血。
暗红色的,已经干涸了,凝固在他的手指缝里、指甲缝里、掌心的纹路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干涸的血迹,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光泽的、像是被烙在皮肤上的印记,浑身在剧烈地颤抖。
他杀了人,杀了很多人,杀了整整一座城镇的人。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他杀了他们,用那本暗红色的邪书上的阵法,将他们的生命抽走,化为他的修为。
他做到了。
他的修为从金丹初期突破到了金丹中期。
瓶颈松动了,灵力暴涨了,丹田中那片原本平静的湖面掀起了巨浪,一波一波地冲击着经脉,冲击着骨骼,冲击着灵魂。
那种力量的感觉让他沉迷,让他陶醉,让他想要更多。
但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就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和绝望淹没了。
他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曾经活生生的、会笑会哭会说话的、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和悲欢离合的人,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僵硬的、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做了什么?
他变成了什么?
他曾经最厌恶、最痛恨、最鄙视的人——邪修。
他曾经看着那些被邪修杀害的凡人,愤怒地握紧拳头,发誓要替天行道,要将那些邪修绳之以法。
现在,他自己就是邪修。
他杀了人,杀了无数的人,杀得比那些他曾经痛恨的邪修还要多,还要狠,还要残忍。
他的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再也洗不干净了。
牧凡抬起头,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看着那些在天空中翻涌的、像血一样红的云层,张开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嘶吼。
“无尘师兄!你在哪里!你带我走吧!”
声音在空荡荡的城镇上空回荡,撞击着那些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房屋,撞击着那些已经没有了行人的街道,撞击着那些已经没有了孩子的母亲的怀抱。
没有人回答他,没有人在听他说话,没有人能带他走。
剑无尘死了,死了三年了,变成了一具干尸,躺在冰冷的棺材里,躺在冰冷的泥土下,躺在冰冷的死亡中。
他不能带他走,没有人能带他走。
牧凡低下了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流过他的鼻梁,流过他的嘴角,流过他的下巴,滴在他的手上,和那些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泪。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林清月的容颜。
白衣如雪,薄纱如雾,长发如瀑,眉眼如画。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不小,不深不浅,带着一种让人心动的、温暖的、像是春日阳光一样的温柔。
她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很轻,很柔,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元婴。你若有朝一日升到元婴,我便嫁与你,与你结为道侣。”
不行。
林师妹在等我,她在等我到元婴。
我不能停,不能倒下,不能放弃。
她已经等了我三年,我不能让她再等下去。
我要变强,强到可以回去见她,强到可以娶她,强到可以给她一个安稳的、幸福的、不用再担惊受怕的未来。
牧凡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腿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含着泪,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被他杀害的无辜者,看着那些他再也无法挽回的生命。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就被一种更强烈的、更炽热的、像是要将一切都烧成灰烬的决心所取代。
他转过身,朝着下一座城镇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慢,很重,像是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但他没有停,没有回头,没有再看那些尸体一眼。
他的背影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孤独,像一株在风中摇曳的枯草,随时都可能被连根拔起,被风吹走,消失在天际。
他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向下一座更大的城镇,走向下一场屠杀,走向下一个无法挽回的深渊……

第56章 牧凡归来

皎月峰,主峰。
姬明月坐在窗前,一袭白衣如雪,面容冷艳如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照得明亮而冰冷,像一尊被阳光照射的玉雕,美则美矣,但没有温度。
她的目光穿过窗外的竹林,落在了半山腰那座偏殿上。
偏殿的门窗紧闭着,蓝白色的帷幔从里面拉上了,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但她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即使看不到,即使感知不到。
季无情和季博晓进去了。
一前一后,一老一少,一高一矮,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无声无息地溜进了那座偏殿。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帷幔拉上了,阵法启动了。
姬明月什么都感知不到了,偏殿被一层无形的罩子罩住了,声音传不出来,气息传不出来,神识探不进去。
那是林清月设置的阵法,比当年剑无尘带来的那个阵盘更加精妙。
姬明月的手放在窗棂上,指尖在木头上轻轻摩挲着。
林清月对那本《奇门真解》研究的愈发透彻,如今布下的阵法,连她那元婴期的神识都无法探查……
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清月不会离开她。
只要清月在她身边,只要清月还会叫她师尊。
其他的,她什么都不在乎。
她想起了牧凡离去的那一晚。
那个白衣如雪的少年站在偏殿的窗前,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朦胧。
他抱着清月,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她的心跳贴着他的心跳。
他吻了她,吻了很久,久到姬明月觉得那个吻永远不会结束。
然后他走了,消失在黑暗中,再也没有回来。
一年了。
姬明月不知道牧凡去了哪里,但她知道——他杀了人,杀了很多人,杀了整整三座城镇的人。
玄剑宗的通缉令上写着他的名字,画像上画着他的脸,罪名上写着他的罪行——邪修,屠杀凡人,献祭生灵。
那个曾经朝气蓬勃的、眼神清澈的、对未来充满希望的青年,变成了如今屠杀了三座城镇的邪修。
玄剑宗在追捕他,各宗各派在通缉他,整个正道修仙界都在唾弃他。
姬明月看着半山腰那座偏殿,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那片被阵法笼罩的、什么都感知不到的空间。
她知道林清月和季家父子在那里面做什么。
她知道林清月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做出什么样的动作。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画面——林清月赤条条地躺在床上,长发散开在枕头上,脸上带着那种动情的、陶醉的、像是沉浸在某种无法言说的快感中的表情,嘴唇张开,发出那种让她骨头酥软的声音。
姬明月的手,不自觉地伸向了两腿之间。crazyhome2000.com
她的手无法控制的、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的反应。
她的手指触碰到了自己的身体,透过那层湿透了的薄薄的布料,她能感到那蜜穴发出的灼热温度,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颤抖,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呻吟。
那声叹息里有压抑,有释放……
……
姬明月面色潮红,额头上有着几滴细小的汗珠,的微眯的眼睛睁开了,眼中透着一丝满足的神韵……
她想到了曾经那个朝气蓬勃的弟子,但也就一瞬间。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牧凡不是她的弟子,不是她的亲人,不是她的任何东西。
他只是她哥哥的弟子,一个和她没有太多交集的、偶尔在宗门大典上远远看上一眼的、曾经叫过她几声“师叔”的陌生人。
他的堕落不是她的错,他的罪行不是她造成的,他的结局不是她能够改变的。
清月在她身边。
只要清月在她身边就好。
清月给了她自由——从那间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将她解救出来,从花玉郎的魔爪下将她拉出。
清月让她体验到了男人给予的快感——那种被填满的、被冲击的、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的快感,那种她在地牢中被花玉郎折磨了无数次、却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真正的、纯粹的、让人上瘾的快感。
她离不开清月了,不想离开清月了。
她只要有清月就好,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姬明月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个弧度不大不小,不深不浅,带着一种满足的、餍足的、像是吃饱了的小猫一样的表情。
……
皎月峰,偏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淫靡的气息,那种气息很复杂——汗水的咸味,体液的腥味……让人沉醉。
那是男女云雨后的味道,是放纵的味道,是欲望的味道。
五米宽的大床上,三具赤裸的肉体纠缠在一起。床单皱成了一团,上面有大片大片的湿痕,分不清那到底是精液,还是汗水……
林清月她的修为停留在金丹圆满已经一年了。
这一年里,她采补了无数弟子,采补了季博晓,采补了季无情,采补了所有她能勾引到的、能诱惑到的、能骗到床上的男人。
他们的元阳在她的体内积累、沉淀、融合,然而她的修为却——卡住了。
像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突然撞上了一堵墙,车头碎了,车身变形了,但墙还在那里,纹丝不动。
无论她怎么加速,怎么冲撞,怎么拼尽全力,那堵墙就是纹丝不动。
她无法突破元婴期,不是因为元阳不够,不是因为修为不够,而是因为心魔。
心魔。
那个她一直在逃避的、不愿意面对的、藏在灵魂最深处的阴影。
她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不知道它长什么样。
她只知道它在那里,每当她试图冲击元婴期的瓶颈时,它就会醒来,睁开那双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眼睛,看着她,然后她就会感到恐惧——不是那种对危险的、本能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刻的、更本质的、像是面对死亡时的恐惧。
她不想死。
她不能死。
她还没有得到足够的力量,还没有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还没有将那些曾经伤害过她、欺骗过她、背叛过她的人踩在脚下。
她不能在心魔面前倒下,不能在元婴期的门槛前退缩,不能在距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
但她就是突破不了,怎么都突破不了,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在阻止她,在嘲笑她,在告诉她——你不配。
所以她放纵。
她与季家父子纠缠在一起,在这张五米宽的大床上,在这间被阵法笼罩的偏殿中,在那些放荡的、淫靡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中,放纵自己。
不是为了采补——没有运转姹女玄功,她只是为了放纵,为了忘记,为了在那些短暂的、激烈的、让人大脑一片空白的高潮中,暂时忘记那堵墙,忘记那个心魔,忘记她无法突破元婴期的现实。
季无情赤裸的躺在五米宽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一种不安的感觉让他心绪不宁……
旁边的林清月被季博晓压在身下。
季博晓坚挺的肉棒插在林清月的蜜穴之内猛猛的肏干着。
林清月白嫩的手不安抱着季博晓的脖颈。
如葱的细指插在季博晓的头发里。
她面色潮红,眼睛微眯,她的嘴唇发着放浪的呻吟声。
“嗯……季师兄……用力……快肏我……嗯……好舒服……快来了……快来了……要泄了……嗯……使劲。”
季博晓的头埋在林清月硕大的乳房上,腰部不断挺动。那膨胀的巨龙在林清月潮湿的蜜穴之内进进出出。带出一片片水花……
没有人知道,侧边的房梁上,趴着一个人,看着这一出淫靡的好戏。
然而那个人并没有心情欣赏,他的手指紧紧的握住木制的房梁,指甲几乎陷入木头之内……
下面那淫靡的画面让他的心如同滴血一般痛苦。
那个人并不是别人,正是一年前,逃出玄剑宗,献祭了三座城市凡人性命的牧凡!
他运转着魅影芳踪,与房梁的气息合为一体,就那么趴在上面一动不动,他不敢动。
床上躺着一个元婴后期的季无情。
而他通过邪术,献祭了三座凡人城镇的性命,目前也仅仅是元婴初期……
他很早就躲在这里了,他想来带她走,想给他一个惊喜。
结果她把那两个人带了进来……
他只能看着季博晓搂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的纤腰走进来。
他只能看着季博晓一件一件的剥开她的衣衫,看着季博晓将他那丑陋的鸡把,插进自己心爱的人的蜜穴之中。
将他心爱的人按在床上肏干。
看着她那放浪的呻吟声,回想起那晚她“初夜”的娇羞。
她这一年,到底遭遇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将她变成如今这放浪的模样?
他应约达到元婴,前来找她,前来迎娶她。
可是他依然什么都做不到,即使修炼邪术,到达元婴也依然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在这看着。
他在等,在等一个机会,在等一个将那最恨的男人——季无情,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的心在滴血,他的牙齿都快咬碎了,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红色的了,可是他只能等……
“嗯……啊……要泄了……嗯……季师兄好棒……嗯……快来了……啊……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季博晓浑身一阵颤抖,一股股浓的精液射入林清月的子宫之中。季博晓伏在林清月硕大饱满的胸脯上,两个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几息之后,林清月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季博晓,爬到季无情的身边,如玉的小手解开他的裤子,将那狰狞的巨龙掏了出来。
看着那狰狞的巨龙,林清月咽了一口口水。
她跨坐在季无情的大腿上,将那紫红色,如同鸡蛋大小的龟头,对准自己还在流着精液的蜜穴上。
牧凡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如同一条狗一样,爬到他最恨的男人身上,主动张开大腿将那根狰狞的鸡把,放到自己的蜜穴门口。
他的手指紧紧的扣着木梁,划出一道道划痕……
林清月腰部往下一沉,“噗滋”一声,紫红色的龟头,慢慢的破开蜜穴门口的花瓣,摩擦着残留着精液,湿滑的甬道上的褶皱,最终抵达蜜穴深处,那孕育生命的子宫门口,她的屁股坐到了季无情的大腿上,那洁白圆润的屁股,和季无情的小腹,来了一次紧密的接触。
“嗯~呃~果然还是峰主大人的大一点呢。”林清月一手握住自己的乳房搓揉,一手按在季无情的腹部。
陶醉的说道。
季无情单手枕着头,另一只手伸出去,随意的揉捏着林清月那硕大饱满的乳房。
在一旁撸动着自己疲软的鸡把,听到了林清月的话语,仿佛不服气一般走过去,将自己的沾着林清月的淫水和自己精液的鸡把贴在林清月的脸上,林清月会意的张开小嘴,舌头缠绕住那疲软的巨龙将她含入自己的小嘴之内。
林清月嘴里含着季博晓疲软的鸡把,蜜穴内夹着季无情的巨龙,手搓揉着自己的巨乳,开始耸动自己那圆润的臀部。
让那季无情粗大的龟头,摩擦自己蜜穴之中的褶皱。
嘴里发出“嗯嗯……哦……嗯…嗯哦嗯…额嗯……哦”沉闷的呻吟声。
抽动了百下,季博晓的鸡把依然没有恢复状态,林清月推开他,吐出口中的肉棒,舌头将嘴角处的液体吞入腹中,双手撑着季无情的大腿,加速器了腰部的扭动。
季无情收回揉捏乳房的手,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林清月,仿佛要看她表演似的,就那么看着……
“嗯……啊……峰主大人的……鸡把好大……插的……清月的骚屄……好舒服……嗯……啊……”
林清月的腰部疯狂耸动,那粗壮的巨龙在蜜穴里进进出出。
她的头部无意识的左右乱摆,秀发被带动的在空中摇摆。
季博晓则是跪坐在一旁,看着那在蜜穴之内进进出出的巨龙,拼命的撸动疲软的鸡把,希望它快点恢复状态……
又插动了几百下,林清月身体再次感到酥麻的快感,“嗯……峰主大人……好强……好大……肏死清月了……清月……清月……又要泄了……嗯啊……来了,来了……要泄了啊啊啊啊啊啊!”
快感越来越强烈,林清月浑身一阵痉挛,一股股淫水,从她的子宫深处喷涌而出,从两人的联结之处涌出,将季无情的裤子都打湿了,领取浑身瘫软,身子倒了下去,她的小嘴喘着粗气,但是依然把脸凑到季无情的脸上深处舌头,向季无情发出邀请,季无情张开大嘴,将那挑逗他嘴唇的细长小舌含进嘴里吮吸……
林清月嘴里发出了呢喃一般的“哼唧哼唧”声……
季博晓的的疲软的鸡把已经恢复到了巨龙的姿态,看着伏在父亲身上亲吻的林清月。
蜜穴之内还插着父亲坚挺的巨龙,但是他毫不在意,跪坐到林清月的背后,对着她的翘臀就是一巴掌……
林清月仿佛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两个臀瓣忽然夹紧。小嘴离开季无情的口腔,发出了一声浪叫。
季博晓吐了一口口水,涂抹在自己的巨龙上,由于林清月蜜穴之内已经有一根巨龙了,他把他那被口水湿润的巨龙抵在林清月的菊穴之上。
林清月浑身颤抖,噗~的一声,季博晓的巨龙就插入了林清月的菊穴之内。
“嗯嗯哦,好紧,好爽啊,林师妹的菊穴,不管肏多少次,都是这么的爽”说完对着林清月的翘臀又是一巴掌……
“嗯~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感受到菊穴之内插入的巨龙,再加上那一巴掌,刺激的林清月忍不住的叫出声来……
可惜她刚刚泄身,浑身无力,整个身体趴伏在季无情的胸膛上,任由两根巨龙插在自己的蜜穴和菊穴之内。
胸前硕大的乳房挤压的成了两块肉饼。
躺在床单的季无情,感受到身上的林清月完全瘫软,他双手扶住林清月的腰,向上顶动屁股,粗壮的巨龙,继续在林清月湿滑的甬道之中反复进出。
察觉到父亲的动作,季博晓仿佛不服输一般,开始了菊穴内的插动。两根肉棒在自己的体内进进出出,林清月意识全无,放声的浪叫着。
“嗯嗯……哦哦哦……两根……大鸡把插……进来了……好爽……要飞了……啊……哦……哦哦齁齁齁齁”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激烈,林清月无意识的伏在季无情的身上,强烈的刺激,让她的腰不知道该往那边摆,往下面,季无情的鸡把抵进到他的子宫深处,往上面,季博晓的巨龙插进她的菊穴更深入。
无论往哪边,她都爽的几乎失去意识。
纤细的腰肢,只能无意识的胡乱扭动着……
季博晓又抽了林清月的翘臀一巴掌,大喊到:“林师妹,师兄的鸡把大不大?”林清月无意识的应付“嗯嗯……哦……咕……大…大……师兄的鸡把好大……肏死我了……好爽……好大……”
季博晓仿佛还不满意,又抽了一巴掌,怒吼到“你白天那股子高冷劲呢?现在怎么想一条母狗一样乱叫?”
“嗯嗯……哦…哦……是的清月……错了……嗯…清月就是师兄的母狗……一条淫乱的……撅这屁股……给师兄……和峰主大人……肏的母狗……”
季博晓越来越起劲了,问道:“我的大鸡把和牧凡比,谁的更大?”林清月无意识的说道:“牧师兄……不一样,…他很温柔,不会这样……肏我……”
季博晓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又重重的抽了一巴掌,耸动着插在菊穴之内的巨龙:“真是个骚货,父亲,一说牧凡,林师妹就夹的更紧了”。
躺在床上没怎么说话的季无情,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房梁上的牧凡,心在滴血……林师妹还记得她,她是被那两个人逼的,这放荡的林师妹是被迫迎合他们的……牧凡牙齿咬的更紧了……
林清月已经从刚刚的高潮之中恢复过来了,主动扭动着腰肢,浪叫着:“嗯…嗯…好舒服…嗯…好舒服…被两根鸡把…肏的…好舒服,骚屄好舒服……屁眼也好舒服…要死了…要死了……”
“肏!师妹,你夹的好紧,师兄快忍不住了!”林清月浪叫的回答道:“额…嗯…好舒服…快…快…快射给我…射到……骚母狗的…屁眼里去……嗯嗯…哦哦”
又插了几十下,季博晓终于忍不住了,一股股的浓精全部射入林清月的菊穴之内,然而林清月依然扭动着腰肢,迎合着身下蜜穴内的肉棒。
浪叫着:“嗯嗯……哦哦哦……屁眼里好烫……被射满了……好烫……”
季博晓拔出插在林清月菊穴的巨龙,躺在一边喘着粗气,菊穴并未立即并拢,仿佛屁股破了一个洞一般,股股精液流了出来……
忽然,一直没啥动静的季无情来了感觉,一把翻过林清月的娇躯,将她压在身下。腰部疯狂耸动,巨龙操的林清月淫水直冒。
“啊啊……好猛……好强……峰主大人……好强……要肏死清月了……要死了……要死了……来了…来了……嗯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林清月被季无情凶猛的肏干,再次来到了高潮……
而季无情,也到达了最高点,马眼瞬间放开,浓稠灼热的精液,如同开闸放水一般,朝着林清月的子宫之内灌注。
他们陷入了最高点。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只有身体的感觉还存在,只有那种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让人整个人都在颤抖的快感还在延续。
房梁之上,一道暗红色的光线激射而下。
那光线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它的轨迹。
它从房梁的阴影中射出,穿过那些飘动的帷幔,穿过那些摇曳的烛光,穿过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淫靡气息,精准地射向季无情的眉心。
只差一丝,就穿透到林清月的额头之上。
季无情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地震颤着。他的嘴巴张开,想要喊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从林清月的身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床上,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的眼睛还睁着,瞪得很大,瞳孔中倒映着烛光,倒映着帷幔,倒映着林清月那张在烛光中潮红的、带着动情陶醉表情的脸。
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季博晓也僵住了。
他的手还放在他巨龙上企图再次唤醒,可现在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中充满了恐惧。
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看着父亲眉心那个还在冒着烟的、暗红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穿了的洞,看着那些从洞里流出来的、黑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血,看着父亲那双瞪得大大的、已经没有了焦距的、空洞的眼睛。
房梁上趴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黑色的长袍,衣袍很旧,很脏,上面有干涸的血迹和泥土的痕迹。
他的头发散乱地披散着。
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额头一直延伸到右下巴,那是被剑气划过的痕迹,伤口已经愈合了,但疤痕还在,在烛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牧凡。
他运转着魅影香踪,他在房梁上咬着牙,滴着血,看着床上的淫行很久了,久到他的腿麻了,久到他的手臂僵了,久到他的眼睛涩了。
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能让他的暗红色光线精准地射入季无情眉心的时机。
那个时机就是他们陷入高潮瞬间的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感知降到最低,防御几乎为零。
他等到了。
暗红色的光线从储物袋中那件不知名的法器上射出,穿透了季无情的眉心。
那个陷害他的男人,那个毁了他一生的男人死了。
就那样死了,死在他儿子的身边,死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身上,死在最高潮的时刻。
他的眼睛还睁着,瞪得很大,瞳孔中还有最后一瞬的惊恐和不解,像是在问——你是谁?
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怎么进来的?
牧凡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他的身体很轻,很稳,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魅影香踪还在运转,他的气机依然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像一片从房梁上飘落的灰尘,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三个人——季无情已经死了,季博晓还在发抖,林清月……
林清月躺在那里,赤条条的,身上全是痕迹。
她的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潮红,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还在微微颤抖,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尖在唇间若隐若现。
她还没有从刚才的激情中回过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不知道季无情已经死了,还不知道牧凡就站在她的床边。
牧凡看着她,看着这个他日思夜想的、为了她而活、为了她而杀、为了她而堕入深渊的女人。
她的身体上全是别的男人的痕迹——吻痕,指印,擦伤,从脖颈一直蔓延到大腿。
她的身上还有季无情和季博晓的气味,那种混合着汗水、体液、男人特有的腥臊味,像一层厚厚的、黏腻的、让人恶心的膜,覆盖在她的皮肤上。
他看到了林师妹,那个在他心中纯洁的、高贵的、不染尘埃的仙子,和季无情、季博晓父子纠缠在一起。
三个人,赤条条的,五米宽的大床上,放荡的,淫靡的,不堪入目的。
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他不想在她面前哭,不想让她看到他脆弱的一面,不想让她知道他在看到这一切时,心碎成了多少片。

第57章 逃亡

皎月峰,偏殿。
空气中到处都是汗液和男人精液混合的怪味,那种味道浓烈到让人作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腐烂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发酵了。
它黏腻地糊在每一寸空气里,钻进鼻腔,钻进喉咙,钻进肺里,怎么都甩不掉。
牧凡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那两具尸体——季无情仰面躺着,眉心的血洞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那些血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流,流过他的眼眶,流过他的脸颊,流过他的嘴角,滴在枕头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他的眼睛还睁着,瞪得很大,瞳孔中倒映着烛光,倒映着帷幔,倒映着林清月那张在烛光中潮红的、带着动情陶醉表情的、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季博晓趴在她身边,头歪向一边,眼睛也睁着,瞳孔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像是在问——为什么?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没有来得及喊叫,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被掐断了脖子,像一条被捏死的虫子一样,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本来不打算杀季博晓,毕竟当初在地牢之中,他救了他的命。
但是季博晓碰了林清月,碰了他最心爱的女人,在他不在的时候,趁她最脆弱的时候,趁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将他的林师妹压在了身下,进入了她的身体,发出了那种让他心碎的声音。
他的手一扬,将季博晓的尸体像扔一条死狗一样丢到了一旁。
尸体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头撞在青砖地面上,发出骨头碎裂的声响。
他没有再看一眼。
林清月躺在床上,赤条条的,身上全是淤青和吻痕。
她的头发散乱地披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几缕发丝垂在胸前。
她的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红潮,双颊绯红,眼尾泛红,嘴唇微微红肿,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风情。
但她的眼睛不是慵懒的。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慌张,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隐蔽的、像是演员在等待导演喊“开始”时的专注和准备。
牧凡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烛火在烛台上跳动了无数次,久到他眼中的那些震惊、痛苦、绝望慢慢沉淀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到了心底最深处,被一层厚厚的、冰冷的、坚硬的壳封住了。
“我回来接你走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可以说出口的承诺。
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林清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是那种无声的、克制的、一滴一滴滑落的眼泪,而是那种崩溃的、失控的、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的眼泪。
泪水从她的眼角涌出来,滴在她的胸口上,和那些精液的痕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精液。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从床上坐起来,伸出手,朝着牧凡的方向张开双臂,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地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牧师兄!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沙哑而撕裂,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泪的味道。
“我每天都在等你,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盼着你回来。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以为你不要我了,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牧凡走过去,不顾她身上那些肮脏的精液,不顾她身上那些别的男人的气味,不顾她身上那些让他心碎的证据。
他伸出手,将她赤裸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很凉,很软,在微微颤抖,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鸟,拼命地往他的怀里钻,想要找到一个安全的、温暖的角落。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头发里没有香味,只有那种混合着汗水、体液、男人腥臊味的、让他恶心的味道。
但他的鼻子酸酸的,抱得更紧了,紧到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她的心跳贴着他的心跳,她的呼吸贴着他的呼吸。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却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来的哽咽。
“我带你走,带你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带你到天涯海角。我们再也不回来了,不管玄剑宗,不管师尊,不管任何人。只有你和我,永远在一起。”
林清月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她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紧紧地抓着,指甲嵌进了他的皮肤里,留下红色的痕迹。
她的哭声从压抑变成了放纵,成了某种让人听了心碎的、像是灵魂都在哭泣的哀鸣。
石室里,白雾弥漫。
寒潭的水清澈见底,在月光阵法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银光。
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一层轻纱,将整个石室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梦幻般的光影中。
林清月泡在寒潭之中,水没过她的腰,露出光洁的后背和圆润的肩膀。
她的头发湿了,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背上,发梢浸在水中,像一片黑色的荷叶漂浮在水面上。
她伸出手,捧起水,浇在肩膀上,水花飞溅,在月光中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她的手在皮肤上搓洗着,一下一下的,很用力,很用力,像是在洗掉什么洗不掉的脏东西。
那些青紫的痕迹在灵力的作用下慢慢变淡,慢慢消失,像是被人用橡皮从皮肤上擦掉了一样。
但她的眼泪还在流,无声无息地流,从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寒潭中,和那些冰凉的潭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水。
牧凡坐在寒潭边,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林清月的背影。
他的目光很复杂,有心痛,有怜惜,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做错了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的愧疚。
他没有说话,不知道说什么。
所有的安慰都是苍白的,所有的解释都是多余的,所有的承诺都是空洞的。
林清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着头,看着水面,看着水中自己那张模糊的、被水波扭曲的、像是隔了一层纱的脸。
她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初师兄被关入地牢,我拜托季博晓去把你放出来。”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泪的味道。
“我以为他是好人,以为他是真心想帮我的。他答应了,去了,把你放出来了。我原本以为他是正人君子。”
她的手指在水面上轻轻划过,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谁知,谁知,他竟然……”她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颊,痛哭起来。
那哭声很压抑,很克制,像是怕被人听到,又像是怕自己听到。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像一片在风中挣扎的落叶,随时都会被吹走,被撕碎,被碾成粉末。
“他威胁我,说要禀报宗门,说是我拜托他将师兄放走的。他说如果我不从了他,他就会让刑罚峰把我抓起来,关进地牢。我害怕,牧师兄,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敢告诉任何人,不敢向任何人求助,不敢做任何反抗。我只能……只能从了他……”
她放下手,露出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苍白的、憔悴的脸。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含着泪,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强行占有了我。我反抗过,挣扎过,求他放过我。他不听,他不听,他什么都不听。他把我按在床上,撕开我的衣服,进入了我的身体。我好疼,牧师兄,我好疼……”
牧凡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湿润的红,而是那种干燥的、充满血丝的、像是要滴出血来的红。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后来,季无情也知道了这件事。”林清月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秘密。
“他没有惩罚季博晓,没有阻止他,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欲望,有贪婪,有一种让我浑身发冷的、像是在看猎物时的审视。然后他也来了,和季博晓一起,两父子一起……”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攒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他们没日没夜地玩弄我。有时候是季博晓一个人,有时候是季无情一个人,有时候是他们两个人一起。他们让我做各种事情,各种姿势,各种花样。我不愿意,但我没有办法反抗。他们是刑罚峰的人,是峰主和峰主的儿子,我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弟子,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任何人能保护我的弱女子。我反抗不了他们,逃不掉,躲不了。我只能……只能忍受。”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后来,我学会了用快感来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不去想你是谁,不去想你在哪里,不去想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只感受身体的感觉,只感受那种短暂的、激烈的、让人大脑一片空白的快感。在那些时刻,我可以忘记一切——忘记季博晓,忘记季无情,忘记那些肮脏的、不堪的、让我恶心的事情,我在麻痹自己,在逃避现实,在用那些快感来填补心里那个被他们挖空的、巨大的、永远填不满的洞。”
她抬起头,看着牧凡,那双红红的、含着泪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像是在问“你还爱我吗”的光。
“我已经没有脸见你了,牧师兄。我变成了这个样子,身上全是别的男人的痕迹,被他们玩弄了无数次,在你不在的时候。我已经不干净了,不纯洁了,不再是那个你认识的、你喜欢的、你想娶的林师妹了。牧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碎了一下,像一块玻璃被人用力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反射着月光,每一片都锋利得像刀。
牧凡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苍白的、憔悴的脸,看着她那双红红的、含着泪的、让他心碎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他没有让它掉下来。
他从寒潭边站起来,走下寒潭,水没过他的膝盖。
他走到林清月面前,伸出手,将她拉入怀中。
她的身体很凉,很软,在微微颤抖,像一只被雨水淋湿了的小鸟。
他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她的心跳贴着他的心跳,她的呼吸贴着他的呼吸。
“没关系,清月。”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个誓言。
“没关系。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经历了什么,无论你身上有多少痕迹——你都是我心中最完美、最干净的清月。那些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选择,不是你想要变成那样的。你是被逼迫的,被威胁的,被侵犯的。你没有错,你从来没有错过。”
林清月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哭得更厉害了。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她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紧紧地抓着,指甲嵌进了他的皮肤里,留下红色的痕迹。
她的哭声从压抑变成了放纵,从放纵变成了失控,从失控变成了某种让人听了心碎的、像是灵魂都在哭泣的哀鸣。
“牧师兄,你不嫌弃我吗?你不觉得我脏吗?你不后悔回来找我吗?”
“不嫌弃。不觉得。不后悔。”牧凡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
“你是我的清月,永远都是。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这个世界怎么看你——你都是我心中最好的女人。”
他低下头,捧起她的脸,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手指从她的颧骨滑到她的鼻梁,从她的鼻梁滑到她的嘴唇,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感受着那种柔软的、温热的、让他心动的触感。
“清月,我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从你在城主府的书房里揭开面巾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了你。这份爱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不会因为距离的阻隔,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痕迹。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也是我唯一爱过的人。”
林清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有感动,有一种让人心动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时的脆弱。
“牧师兄,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不会因为我是个不干净的女人就不要我吗?不会因为那些事情就嫌弃我吗?”
“不会。永远不会。”牧凡的声音很坚定,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承诺。
“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无论前面有多少危险——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照顾你,爱你。直到永远。”
林清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不大不小,不深不浅,带着一种让人心动的、温暖的、像是春日阳光一样的温柔。
她踮起脚尖,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拉向自己。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浅尝辄止的吻,而是一种深沉的、热烈的、像是要将彼此都融入自己身体里的吻。
寒潭的水在他们的身边轻轻晃动,水波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撞击着石壁。
潭水之下……林清月那肥美的蜜穴之中,一股不知道是季无情,还是季博晓,还是那个不知名的男人的精液,从子娇嫩宫之中溢了出来,消散在了寒潭之中……
久久,他们才分开。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着呼吸,心跳交织着心跳。
“牧师兄,带我走。”林清月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带我离开这里,离开玄剑宗,离开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只有你和我,永远在一起。”
“好。”牧凡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个承诺。“我带你走。现在就走。”
那两具尸体,被黑色的火焰覆盖。
火焰没有温度,不热也不冷,在寂静的卧室中静静地燃烧着,将季无情和季博晓的尸体一点一点地吞噬,化为黑色的灰烬。
风吹过,灰烬随风飘散,消失在空气中,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几件换洗的衣物,一些丹药和符篆,其他的什么都不带,什么都不留,什么都不想带走。
林清月穿上了那套白色的弟子服——低胸的抹胸,包臀裙,蓝色腰带,淡蓝色的薄纱外衫。
她的头发用白玉莲花发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光。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还是红的,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看起来还是那个清冷如雪莲的仙子,和以前没有任何两样。
牧凡看着她,恍惚之间觉得一切都没有变——她还是那个在收徒大典上震惊全场的冰系天灵根,还是那个在皎月峰偏殿前舞剑的白衣仙子,还是那个在苍云城驿站的月光中说出“元婴”两个字的少女。
但一切都已经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前途无量的正道弟子,她也不再是那个高洁的雪莲。
他是邪修,她是被玷污的女人。
他们是两个被世界抛弃的人,只能彼此依靠,彼此取暖,彼此欺骗。
两人走出偏殿,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林清月没有御剑,她站在牧凡的身后,双手环过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滚烫的,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她的眼睛闭上了,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牧凡驾驭着飞剑,载着林清月,离开了皎月峰。
飞剑在月光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朝着南方飞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们的长发在身后飞舞,吹得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脚下是渐渐远去的玄剑山,那些曾经熟悉的山峰、竹林、石桥、大殿,都在月光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黑色的剪影。
他想起第一次带林清月上玄剑宗的时候。
那是三年前的收徒大典,他御剑载着她,从玄剑城飞到山门。
她站在他的身后,双手环过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那种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弹性的触感,让他的心跳加速,让他的脸红耳热,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时候,他是前途无量的正道弟子,太玄峰的挂名大弟子,姬长春的得意门生。
她是高洁的雪莲,冰系天灵根,皎月峰姬明月唯一的弟子。
他们都在阳光下,都在正道的光辉中,都在所有人的祝福和期待中。
现在,他成为了邪修,屠杀了三座城镇,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她也不再纯洁,被季家父子玷污,被他们玩弄了无数次,身上留下了永远洗不掉的痕迹。
他们都在黑暗中,都在逃亡的路上,都在被追杀、被唾弃、被遗忘的深渊中。
飞剑渐渐远离玄剑山地界,脚下的山川河流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荒凉,越来越没有人烟。
牧凡感慨万分,眼睛有些湿润。
他没有擦,任由风吹干那些泪水。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也许是更多的追杀,也许是更多的屠杀,也许是更多的绝望。
他只知道,她在他身后,她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她的手环着他的腰,她的脸贴着他的后背上。
只要她还在,他就还能走下去,不管前面是悬崖还是深渊,不管等待他的是死亡还是更深的绝望。
林清月趴在牧凡的怀里,闭着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的身体随着飞剑的颠簸轻轻晃动,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打在牧凡的脸上和脖子上,痒痒的。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她感受着他那根基不稳的元婴初期的气息。
那气息很浑厚,很磅礴,像一条刚刚解冻的河流,水量很大,但水流很乱,河床还不稳固,堤坝还不结实,随时都可能决堤,随时都可能泛滥。
他用一年的时间,从金丹中期突破到了元婴初期。
这个速度,在修仙界的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代价是——三座城镇,无数凡人的生命,还有他永远无法洗清的罪孽。
她的舌尖在嘴唇内侧轻轻舔了一下。
至于如何摆脱和季家父子之死的关系——姬明月是聪明人。
她看到了一切,感知到了。
她知道牧凡回来了,知道季无情和季博晓死了,知道林清月跟着牧凡走了。
她会处理好的,会销毁证据,会编织谎言,会保护林清月。
她不会让任何人怀疑到林清月,不会让任何人追查到林清月,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林清月。
因为林清月是她的命,是她在失去一切后唯一剩下的东西,是她宁愿背叛全世界也不愿意失去的人。
姬明月站在窗前,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照得清冷而孤寂。
她看着半山腰那座偏殿,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安静得像一座坟墓的空间。
牧凡出现的时候,阵法就被林清月解开了。
她看到了偏殿内发生的一切——季无情眉心的血洞,季博晓被掐断的脖子,林清月和牧凡紧紧抱在一起的身影,还有那两团将尸体化为灰烬的黑色火焰。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然是那种冰冷的、淡漠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但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的心在微微颤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人抛弃了的孤独。
她转过身,走出主殿,御剑飞向太玄峰。crazyhome2000.com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白衣照得发亮,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她的眼神空洞而遥远,像是灵魂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在机械地执行着什么指令。
魂灯殿在太玄峰的后山,一座不起眼的、青砖灰瓦的、被阵法笼罩的、常年没有人来的小殿。
殿门紧闭着,两盏长明灯在门口燃烧,火苗在夜风中摇曳,忽明忽暗,像是在为谁守夜,又像是在为谁送行。
姬明月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殿内很暗,只有墙壁上那些魂灯发出的微弱光芒,在黑暗中像一颗颗微型的星星,散发着各色的光——金色的是金丹期,紫色的是元婴期,蓝色的是筑基期,白色的是练气期。
每一盏灯代表着一个弟子的生命,灯亮着,人活着;灯灭了,人死了。
她的目光在那些魂灯中搜索,很快找到了那两盏——季无情的魂灯,紫色的,光芒已经很微弱了,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火焰越来越小,越来越暗,随时都可能熄灭。
季博晓的魂灯,金色的,光芒也很微弱,和季无情的魂灯一样,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姬明月看着那两盏魂灯,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灵力在掌心流转,指尖上冒出一缕白色的寒气。寒气从她的指尖射出,落在那两盏魂灯上。
那两盏被冰封的魂灯慢慢碎裂了,不是突然炸开的那种碎裂,而是像一朵花慢慢凋谢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剥落,化为细小的、晶莹的、像钻石粉末一样的碎片,飘向四处。
然后慢慢融化,化为清水,滴在地上,汇成一摊小小的、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的水渍。
姬明月看着那些水渍,看着它们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光,看着它们慢慢渗入青砖的缝隙中,消失不见。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然是那种冰冷的、淡漠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但她的眼角有一滴泪,无声无息地滑落,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流过她的鼻梁,流过她的嘴角,流过她的下巴,滴在地上,和那些从魂灯中流出的清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水。
她转过身,走出了魂灯殿。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白衣照得发亮,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她的背影在月光中显得格外孤独,像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雪莲,风再大也吹不动她,雨再大也打不湿她,但那种坚强底下,隐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被抛弃了却不敢承认的脆弱。
她不知道林清月还会不会回来,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记得她,她只知道,她为她做了一件事——毁掉了季家父子的魂灯,抹去了他们死亡的最后证据。
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没有人会知道是谁杀了他们,没有人会知道林清月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做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不会有人怀疑。
姬明月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大,很亮,像一个被谁挂在天空中的银盘。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含着泪,但没有掉下来。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缩着。
“清月。”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你会回来的,对吗?”

第58章 梦

客栈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
窗户关着,月光从窗纸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痕。
空气中弥漫着云雨后的气味,淡淡的,混着蜡烛熄灭后的烟味和窗外飘进来的夜来香的甜。
林清月的头枕在牧凡的胸膛上,长发散开,铺在他的肩头和枕上,像一片黑色的河流。
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侧,手指微微蜷缩着,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在白色的睡裙下轻轻起伏。
她睡着了。
梦里是一个绝美的女人。
那女人的美,是她见过的最极致的妖冶——五官精致到不像是人类,每一处线条都像是造物主花了千年时间精心雕琢出来的。
眼睛是琥珀色的,很深,很浓,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嘴唇红得像血,微微翘着,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掩饰的媚意。
身段更是惊人,胸口的饱满几乎要从衣料中溢出来,腰肢细得像是用力一握就会折断,臀部的曲线浑圆而夸张,两条长腿在衣裙的开衩处若隐若现。
那女人和各种各样的男人云雨。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英俊的,有丑陋的,有修士,有凡人,有妖修。
场景不断变换——豪华的宫殿,荒郊野外,云端之上,深海之底。
每一个男人在和她欢爱之后都消失了,像不曾存在过一样。
画面定格在一片树林里。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一个男人跪坐在地上,浑身是血,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将身下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玉莲绝尘剑插在他的胸口,剑镡上粉色莲花层层叠叠。
血从剑身与伤口接触的地方渗出来,顺着剑刃往下流,一滴一滴地滴在泥土里。
那个绝美的女人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看一个很重要却又不得不放弃的东西时的恍惚。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远方。
她的背影在树林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阳光里。
男人跪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慢慢地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看着她消失的地方。
林清月睁开了眼睛。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很亮,瞳孔中还残留着那个女人的影子——那个头也不回地走远的、绝情的、冷酷的、让她感到陌生的却又莫名熟悉的背影。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再次看到这段记忆。
玉莲绝尘剑在她脑后的发髻中安静地躺着,白玉莲花发簪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感觉到了。
丹田中那道卡了她一年的、像一堵厚实的墙壁一样的瓶颈,已经有些松动了。
不是那种虚假的、表面的松动,而是从根基开始的、真正的、不可逆转的松动。
像是一面被水浸泡了太久的墙,表面看起来还完整,但内部已经开始瓦解,随时都可能坍塌。
林清月低下头,看着身下睡着的牧凡。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照得清晰可见。
那道疤痕从左额头一直延伸到右下巴,是被剑气划过的痕迹,像是烙印一样的疤痕。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造成的,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不知道这背后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她并不关心。
她只知道,果树已经成熟了。
第二日夜晚。她又梦见了那个场景。
树林,阳光,斑驳的树影。
那个男人跪坐在地上,浑身是血,玉莲绝尘剑插在他的胸口。
那个绝美的女人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转身离开。
她伸出手,握住了玉莲绝尘剑的剑柄。
她的手很白,很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她握着剑柄,没有拔出来,也没有刺得更深。
只是握着,像在感受什么,像在确认什么,像在做最后的、徒劳的、无意义的挣扎。
她的眼睛看着那个男人的脸。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对死亡的任何抗拒。
他的眼睛看着她,瞳孔中有一种光——不是恨,不是怨,不是任何负面的情绪。
那光很温柔,很安静,像是在说“没关系”,像是在说“我不怪你”,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女人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她的眼眶泛红了,睫毛微微颤抖。
然后她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像在放开什么她拼命想要抓住却终究抓不住的东西。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三日夜晚。她又梦见了那个场景。
男人跪坐在地上,浑身是血。玉莲绝尘剑插在他的胸口。绝美的女人站在他面前。
这一次,她看清了男人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爱慕,有眷恋,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表露太多的、像是在看一个永远够不到的人时的卑微和虔诚。
那种眼神她见过——牧凡看她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一模一样。
而女人的眼神她看不懂,她不理解那个女人看向那个男人的眼神,看不懂那个女人眼中到底有什么。
第四日,她没有再做梦。
但她感觉到了——只要和牧凡云雨,她的元婴瓶颈就会松上一分。
不是采补,不是刻意的运转功法,只是普通的、男女之间的云雨。
他的精液只要流入她的体内,她不需要做什么,瓶颈自己就松动了,像是一扇被推开的门,每推开一点,光就透进来一点,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一个月后。
客栈的房间,夜。
空气中弥漫着云雨后的气味,比一个月前浓了许多,浓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发酵了,散发出一种让人沉醉的、甜腻的、像是熟透了的果实开始腐烂时的味道。
床单湿透了,皱成一团,被扔在床尾。
枕头歪在一边,被子半挂在床沿上,被子的一角拖在地上,沾了些灰尘。
林清月趴在牧凡的胸膛上,长发散开,铺在他的肩头和枕上。
她的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红潮,双颊绯红,眼尾泛红,嘴唇微微红肿,她静静的睡着了。
牧凡看着她,看了很久。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朦胧。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的鼻梁高挺,侧面看过去像是一座精致的小山峰。
她的嘴唇不厚不薄,上唇的唇峰弧度优美,下唇饱满圆润,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水光。
她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从未改变。
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一种感觉——她越来越不像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她对他的索取越来越多了。
以前是他等她,现在是她等他。
以前是她推拒,现在是主动。
以前她总是说“牧师兄,不要”,现在她总是说“牧师兄,还要”。
她在床上的状态也不再像最开始时那样腼腆害羞。
那时候她会脸红,会躲闪,会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他。
她的身体在他的身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快感,而是因为紧张。
她的嘴唇发出的声音是压抑的、克制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忍受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现在的她不会脸红了。
不会躲闪了。
不会用手遮住眼睛了。
她的身体在他的身下扭动,像一条蛇,像一条鱼,像一团在火焰中燃烧的、扭曲的、变形的东西。
她的嘴唇张开,发出那种放肆的、张扬的、毫不掩饰的浪叫的声音。
她的脸上带着那种动情的、陶醉的、像是沉浸在某种无法言说的快感中的表情。
那种姿态,好像他在留影石里看到过的那个林清月——和季博晓纠缠在一起的、放荡的、妖娆的、让他陌生的林清月。
也好像那天在偏殿里,他从房梁上跳下来之前看到的那个林清月——和季家父子纠缠在一起的、放荡的、妖娆的、让他心碎的林清月。
牧凡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清月的脸。
他的手指从她的额头滑到她的眉骨,从她的眉骨滑到她的鼻梁,从她的鼻梁滑到她的嘴唇,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
她的嘴唇很软,很暖,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他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不是错的。
他只知道,他爱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都爱她。
这是他唯一确定的事情,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牧凡闭上了眼睛。手指还停留在她的脸上,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脉搏,她的呼吸。他陷入了沉眠。

第59章 改变的宿命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没有人在后面追,没有剑光从天上落下来,也没有通缉令贴在某个城镇的墙头上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玄剑宗像是把他们忘了,又像是在等什么。
牧凡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她在身边,在他怀里,在他身下,在他每一次睁眼都能看到的地方。
这就够了,他不需要更多了。
但她的索取越来越多了。
以前是夜间隔三差五,后来是每夜,再后来是每天不止一次。
她像是一团永远填不满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烧得他口干舌燥,烧得他精疲力竭,烧得他从骨头缝里渗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练剑后的酸乏,不是赶路后的困顿,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体内抽走了的空虚。
他每次醒来都觉得身体比前一天更轻了一些,不是瘦了的那种轻,而是像一棵被白蚁蛀空了的树,外壳还在,枝干还在,叶子还在,但里面已经空了。
风一吹就会晃,雨一打就会倒,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态在一天天变差,不是生病,不是中毒,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让他从心底感到恐惧的虚弱。
那种虚弱从骨髓里渗出来,从血液里渗出来,从每一个细胞里渗出来,像是有无数条看不见的虫子在啃噬着他的生命。
他隐约察觉到了某种可能。
每次都是云雨之后,身体就会变得更加虚弱。
不是第二天,不是过几天,而是每一次结束后,他都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流失了——不是汗水,不是体力,不是任何他能够描述的东西,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像是一根连接着他灵魂的线被人猛地抽走了一截。
他不敢想。他不敢猜。他不敢知道真相。
那个在床上放荡淫乱的姿态,那个让他陌生的、让他心碎的、让他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姿态,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
她在季博晓身下扭动的样子,在季无情身下呻吟的样子,在他身下越来越放纵、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像那个留影石中的女人的样子。
他不愿意把那些画面和“采补”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不愿意把她的索取和“邪术”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不愿意把自己身体越来越虚弱和“元阳”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知道。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
没有地图,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
牧凡走在前面,林清月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中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荒芜的官道上。
官道两旁是荒芜的田野,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在晚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了黑色的剪影,层层叠叠的,像一道被谁随手搁置的屏风。
天边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像一片正在燃烧的海,又像一摊正在凝固的血。
牧凡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只是走,一直走,不停地走,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追赶什么。
林清月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没有问他要去哪里,没有催他快走或慢走。
她只是跟着,安静地跟着,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无声无息,不紧不慢。
树林在前面等着他们。
不是他们选择了这片树林,而是这片树林像是专门为他们而存在的。
一条小溪从树林深处流出来,溪水清澈见底,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金色的光。
溪边长满了青苔和野花,白色的,黄色的,紫色的,小小的,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几株老榕树从溪边一直延伸到树林深处,树冠如一把把巨大的伞盖,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像是有人在画布上随意泼洒的金色颜料。
牧凡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溪边,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那道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在水波的晃动中扭曲变形,像一条正在蠕动的蜈蚣。
他的眼窝有些凹陷,颧骨有些凸出,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又像是连续熬了太多个夜晚,怎么补都补不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知道是从离开玄剑宗开始,还是从修炼那本邪书开始,还是从她开始越来越不满足于他的身体开始。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林清月。
她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夕阳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白衣染成了淡金色,将她的长发染成了金红色,将她的脸照得明亮而温暖。
她的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笑容,那个弧度不大不小,不深不浅,带着一种让人心动的、温暖的、像是春日阳光一样的温柔。
她还是那么美,美得让他移不开眼,美得让他忘记了一切烦恼和痛苦,美得让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清月。”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嗯?”林清月歪了歪头,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发丝垂在胸前,和白色的抹胸交织在一起。
“你喜欢我吗?”牧凡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不知道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意义。
林清月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不是希望的光,而是一种更温暖的、更柔软的、像是在看什么珍贵东西的光。
“喜欢。”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很喜欢。”
“那你会离开我吗?”他又问。
“不会。”林清月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很软,像一块被冬日寒风吹冷的玉。“永远不会。”
牧凡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看着她那张在夕阳中白得发光的脸,看着她嘴角那个温暖的、让他心动的笑容。
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他不想在她面前哭,不想让她看到他脆弱的一面,不想让她为他担心。
“那就好。”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个终于得到了确认的答案。
他松开了她的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步伐比刚才慢了一些,腿有些发软,但他没有停下。
他走过溪边,走过那几株老榕树,走进树林深处。
阳光越来越暗,树影越来越浓,脚下的路越来越模糊。
林清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脊背,看着他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圈的肩膀,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然是那种清冷的、淡漠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又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树林深处有一片空地,不大,方圆不过数丈,地面铺满了落叶,枯黄的、褐色的、干枯卷曲的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
空地被老榕树的枝叶包围着,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与世隔绝的空间。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空地中央,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在黑暗中发出最后的、微弱的光。
牧凡走到空地中央,停了下来。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林清月,看着前方那片被树影笼罩的、越来越暗的空间。
“清月。”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修炼那本邪术吗?”他问。
林清月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因为我要变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强到可以保护你,强到可以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强到可以配得上你。我知道那本邪术丧尽天良,知道修炼那本书会让我变成什么样的人。但我还是修炼了,因为是你给我的,因为你需要我变强,因为你想让我变成那样。”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季无情吗?”
林清月依然没有回答。
“因为他碰了你,因为他伤害了你,因为他让你变成了那个样子。我恨他,恨到想要将他碎尸万段,恨到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我做到了,我杀了他,在他最快乐、最满足、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像杀一条狗一样杀了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crazyhome2000.com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吗?”
这一次,林清月开口了。“因为你答应过我。”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牧凡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是啊,因为我答应过你。答应过你要到元婴期,答应过你要回来娶你,答应过你要带你走,带你到天涯海角,带你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我做到了,我到了元婴期,我回来了,我来接你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林清月。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那道长长的疤痕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含着泪,但没有掉下来。
“清月,我问你一件事。”
“你问。”
“你是不是在靠与男人上床吸取修为?”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老榕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晃,那些从树叶缝隙中漏下来的光斑在地上跳动,像无数只不安的眼睛。
远处有鸟叫声传来,很轻,很细,像是在为谁送行。
林清月看着牧凡,看着他那双红红的、含着泪的、像是在等待最后宣判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道将他的脸分成两半的疤痕,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然是那种清冷的、淡漠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是。”
一个字,很轻,很淡,像是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没有解释,没有愧疚,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牧凡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一棵被风吹动的树,根部已经松了,随时都可能倒下。
他伸出手,扶住了旁边那棵老榕树的树干,手指陷在粗糙的树皮里,指甲嵌进了裂缝中。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落叶,看着那些枯黄的、褐色的、干枯卷曲的叶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问这个问题,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死寂。
“从第一天。”林清月的声音也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从苍云城回玄剑宗的那天,从你第一次御剑载我回山的那天。不,更早——从城主府的书房里,从你第一次看到我的脸的那天。”
牧凡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苍云城的飞剑上,她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柔软的、温热的、让他心跳加速的触感;皎月峰的偏殿里,她的头枕在他的胸膛上,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她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着“牧师兄”;那个夜晚,她哭着将身体交给他,床单上那片殷红的血迹,她在月光中说出的“你若修到元婴,我便嫁给你”。
都是假的。
她的眼泪是假的,她的羞涩是假的,她的温柔是假的,她的承诺是假的。
床单上那片落红是假的,她第一次交给他时的娇羞是假的,她在他怀里哭着说“牧师兄,你不相信我吗”是假的。
全部都是假的。
“为什么?”他问。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因为我要变强。”林清月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和你修炼那本邪术的原因一样。我需要力量,需要很多很多的力量,需要能够让我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活下去的力量。你的体质很特殊,你的修炼速度很快,你的元阳质量很高。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猎物。”
牧凡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林清月,看着那张在夕阳中白得发光的脸,看着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看着那个他深爱了三年、愿意为她去死、愿意为她变成邪修、愿意为她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女人。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命运的、悲哀的、绝望的弧度。
“所以,留影石里的画面是真的。”他说。
“你和季博晓,你和季无情,都是真的。你不是被逼迫的,不是被威胁的,不是被侵犯的。你是自愿的,因为你需要他们的元阳,需要他们的修为?”
“是。”林清月没有否认,没有解释,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护。
“我需要他们的元阳。不止是他们,还有陆正渊,有剑无尘,有王叔,有……我需要很多很多的元阳。你一个人不够,远远不够。”
“所以你让我走,让我修炼邪术,让我杀人,让我变成邪修,让我被整个正道修仙界追杀。不是因为你想让我变强,不是因为你想让我有朝一日回来娶你,而是因为你需要我变得更肥、更熟、更值得收割。”
“是。”
牧凡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东西被彻底释放了的声音。
他笑了很久,久到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流过他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流过他干裂的嘴唇,流过他的下巴,滴在枯黄的落叶上。
“我真是个蠢货。”他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自己。
“三年了,三年了,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不,我察觉了,我早就察觉了。留影石里那些画面,偏殿里你被季家父子压在身下的样子,你在床上越来越放荡的姿态,我身体越来越虚弱、越来越轻、越来越像一棵被白蚁蛀空了的树。我什么都察觉到了,只是不敢想,不敢猜,不敢知道真相。”
他看着林清月,那双红红的、含着泪的、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碎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后的轻松。
“你知道吗,清月。我恨过很多人——恨季无情,恨季博晓,恨那些陷害我、利用我、毁了我一生的人。但我从来没有恨过你。即使现在,即使我知道了一切,即使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利用我、把我当成修炼的资粮——我还是恨不起来你。”
林清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依然是那种清冷的、淡漠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愧疚,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隐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恍惚。
牧凡从林清月脑后取下了那支白玉莲花发簪。发簪在他的手中变回了玉莲绝尘剑,剑身通体雪白,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玉白色光泽。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清月,面对着那片被树影笼罩的、越来越暗的空地。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像一株在风中摇曳的枯草,随时都可能被连根拔起,被风吹走,消失在天际。
“清月,你知道那本邪术上写的是什么吗?”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那本书上写着——献祭凡人的生命,可以提升修为。杀得越多,修为越高。一座城镇不够,就两座;两座不够,就三座;三座不够,就十座。没有上限,没有尽头。”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我杀了三座城镇的人。老人,孩子,男人,女人。我杀了他们,将他们的生命献祭,换来了这一身元婴初期的修为。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他们的脸,梦到他们的眼睛,梦到他们死之前看我的眼神。那种眼神里有恐惧,有不解,有一种像是在问‘为什么’的、无声的、绝望的质问。我不敢闭上眼睛,不敢睡觉,不敢一个人待在黑暗里。每次闭上眼睛,那些脸就会浮现出来,那些眼睛就会盯着我看,那些无声的质问就会在我的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转过身,面对着林清月。
他的脸上有泪,但他在笑。
那个笑容里有悲哀,有绝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说“我终于可以解脱了”的轻松。
“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不是因为我不在乎那些被我杀死的人,而是因为——我想回来见你。我想变强,强到可以保护你,强到可以配得上你,强到可以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这个世界。所以我杀了他们,杀了那么多人,变成了邪修,变成了被整个正道修仙界追杀的通缉犯。我以为只要我到了元婴期,只要我回来找你,只要我带你走,我们就可以重新开始,就可以忘掉过去,就可以过上我们想要的生活。”
他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在流,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现在我知道了,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你的眼泪是假的,你的温柔是假的,你的承诺是假的。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从来没有在乎过我,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只是一棵树,一棵你精心浇灌的、耐心等待的、到了秋天就可以收获的果树。”
林清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泪水和疤痕分割得支离破碎的脸,看着他那双红红的、含着泪的、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的眼睛。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牧凡将玉莲绝尘剑翻转过来,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犹豫,没有颤抖,像是在做一件他想了很久、终于可以去做的事情。
“清月,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是真的喜欢过我?”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老榕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晃,那些从树叶缝隙中漏下来的光斑在地上跳动,像无数只不安的眼睛,又像无数只在黑暗中闪烁的萤火虫。
远处有鸟叫声传来,很轻,很细,像是在为谁送行。
林清月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红的、含着泪的、像是在等待最后答案的眼睛。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她没有说话。
牧凡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莲绝尘剑,看着剑身上自己那张被泪水和疤痕分割得支离破碎的脸,看着那个愚蠢的、可悲的、被一个女人骗了三年的可怜虫。
“我知道了。”
他握着剑柄,将剑尖抵在自己的胸膛上。
剑尖刺破了衣袍,刺破了皮肤,一滴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来,顺着剑身往下流,在雪白的剑刃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清月,我不怪你。”
他猛地将剑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剑身穿透了他的身体,从后背穿出,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将他的衣袍染成了暗红色,将玉莲绝尘剑雪白的剑身染成了红色,将地上的落叶染成了红色。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他跪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砸在落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剑,看着那些不断涌出的、将他整个人都染红的鲜血。
他的嘴角挂着一个笑容,那个笑容里有解脱,有释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说“终于结束了”的轻松。
林清月站在原地,看着跪在血泊中的牧凡,看着插在他胸口的玉莲绝尘剑,看着那些不断涌出的、将落叶染成暗红色的鲜血。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然是那种清冷的、淡漠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但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的心在微微颤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知道为什么,她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她只知道,她应该高兴,应该满足,应该为自己终于收割了这棵精心栽培了三年的果树而庆祝。
但她笑不出来,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后悔,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崩塌了一样的感觉。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着跪在血泊中的牧凡,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被泪水和血污覆盖的、却依然带着笑容的脸。
她伸出手,握住了插在他胸口的剑柄。
“牧师兄。”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叫一个很重要的人。
牧凡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瞳孔涣散,但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
“清月,你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我一直在等你。”
林清月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已经看不清她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让她心慌的、让她不安的、让她想要逃离的笑容。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清月,我不后悔。”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
“不后悔认识你,不后悔爱上你,不后悔为你做过的所有事情。即使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即使知道你在骗我,即使知道你要杀我——我还是不后悔。因为这三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三年。你对我笑的时候,你叫我校师兄的时候,你在我怀里哭的时候……那些都是真的。至少对我来说,是真的。”
林清月握着剑柄,手指收紧了。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牧凡,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带着笑容的脸,看着他那双永远闭上了的、再也不会睁开、再也不会用那种温柔的、虔诚的、像是在看仙女一样的眼神看她的眼睛。
在这一瞬间,林清月明白了记忆之中,那个女人看着男人的眼睛中的是什么——那是爱!
那个绝美的女人,爱上了那个爱她爱到愿意为她赴死的男人,那个女人不忍看着爱她的男人死去,将剑留下来了……而那个男人最终活下来,回到了玄剑宗,可能那时候还不是玄剑宗,也可能是其他的名字,那个男人最终将剑,沉入了问剑池……
而林清月对牧凡有爱这种感情吗?她不知道。
她拔出了剑。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上、手上、白色的衣裙上。
她没有擦,没有躲,没有动。
她举起了手中的剑,挥了下去……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消失了,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片树林吞没。
黑暗笼罩了一切,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那股浓烈的、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久久不散。
林清月将玉莲绝尘剑变回发簪,插回脑后的发髻中。
她的脸上还有血迹,她的手上还有血迹,她的衣裙上还有血迹。
她没有擦,没有换,没有做任何清理。
她只是转过身,朝着树林外走去。
步伐很慢,很轻,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梦游。
她的背影在暮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黑暗中。一个浑身是血的无头的男人,跪在树林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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