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仙子 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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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仙子

第14章 血炼大阵

九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林清月的日子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白天睡觉,晚上唱曲,深夜出门。
醉春楼的客人们只知道林姑娘的曲子越唱越好了,人也越来越美了,每次隔着纱幔看她一眼,就觉得这一两银子花得值。
没有人知道这位清冷如仙子的青倌人,每个深夜都会穿越大半个苍梧城,去城西那间破茅屋里做些什么。
陆正渊如今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
林清月第一次在茅屋里对他动手的时候,还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意。
她让他跪着,让他求饶,让他亲口说出自己是个废物。
但那种快意没持续多久,因为陆正渊太不禁折腾了。
手脚筋断了之后,他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跪了。
林清月让他跪,他就只能像一条蛆一样在地上扭动,丑陋得让人倒胃口。
从那以后,林清月就失去了折磨他的兴趣。
她开始把他当成纯粹的工具——一个会喘气的、能提供元阳的容器。
每次去茅屋,她都直奔主题,完事就走,不多说一句话,不多看他一眼。
陆正渊在她眼里已经不是一个男人了,甚至不是一个活物,就是一个挂在架子上的肉块,她需要的时候就来割一刀,割完了就走。
这种日子过了九个月。
九个月里,林清月的修为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练气七层,练气八层,练气九层——每一层突破的速度都让外面的修士瞠目结舌,如果他们有知道的话。
但林清月不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
她采补的是一个筑基修士的全部生命本源,这个速度才是正常的。
那些苦哈哈打坐修炼的散修,一辈子都摸不到练气九层的门槛,不是因为他们资质差,是因为他们太老实了。
这世道,老实人只能吃土。
练气十层。
林清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境界。
在她的认知里,练气期一共九层,九层之后就是筑基。
但当她从练气九层大圆满继续积累灵气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练气九层之上,还有一个被称为“大圆满”的层次,不是第十层,而是一种量变引起质变前的临界状态。
她现在就处在这个状态里。
灵气在丹田中已经满溢到装不下了,像一杯倒满了的水,水面高出杯沿却因为表面张力而没有溢出来。
她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灵气,而是那个打破表面张力的契机。
临门一脚。
只差临门一脚。
这天夜里,最后一名客人终于走了。
林清月抱着琵琶回到房间,把琵琶靠在床头,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手臂举过头顶的时候,腰肢向后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衣裙绷紧在身上,勾勒出玲珑起伏的曲线。
硕大的酥胸,被顶出了夸张的高度,大而不垂,可能说的就是这种了吧。
小翠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口水流了一小滩,鼾声细细的,像一只打盹的猫。
林清月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的女人让她看了都有些失神。
十九岁的身体已经完全长开了,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她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细腻到看不见一个毛孔。
五官比一年前更加精致,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眼睛像是含着一汪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涌动。
林清月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从眉梢滑到下颌,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年了。
两年。
上辈子的记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她曾经拼命想要记住的那些脸——李冰的,张浩的——现在想起来已经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轮廓还在,细节全没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种被背叛的痛,但现在,那种痛也淡了。
不是因为原谅了,而是因为不值得。
她现在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体,新的人生。
林清月。
这个名字从最初的陌生,到后来的习惯,到现在——她已经完全接受了。她就是林清月,一个十九岁的、美得不像话的、即将筑基的女修。
筑基。
想到这两个字,林清月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些。
筑基是修仙路上第一道真正的门槛。
练气期的修士,说到底还是凡人。
会老,会病,会死,只是比普通人活得久一点、身体好一点。
但筑基不一样。
筑基之后,修士就彻底脱离了凡人的范畴——可以辟谷,不用吃饭;可以少眠,甚至不睡;可以仅凭天地灵气存活,寿命延长到两百岁以上。
仙凡之别,从筑基开始。
而她,马上就要跨过这道门槛了。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铜镜里的美人也跟着做了一样的动作,胸口起伏,风情万种。
还不够。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筑基只是起点,不是终点。
这世上多的是筑基修士,多如狗,遍地走。
筑基之上有金丹,金丹之上有元婴,元婴之上有化神,化神之上有大乘,大乘之上有渡劫,渡劫之上有合道。
每一个大境界都是一重天,她现在连第一重天都还没完全跨过去,有什么资格沾沾自喜?
她要的是更高的,更远的。
她要的是绝对的力量——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无人能敌的、能主宰万物生死的力量。
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地安全。
只有这样,她才能不再害怕被背叛。
只有这样,她才能——
林清月愣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才能什么?
才能尝试相信他人?
她在想什么?
相信他人?
她这辈子吃过最大的亏就是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
上辈子的教训还不够吗?
信任是毒药,感情是枷锁,她不需要这些。
她只需要力量。
林清月收敛了思绪,站起身来。
小翠还在桌上睡着,呼吸均匀,嘴角的口水已经流到了袖子上。
林清月看了她一眼,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灰褐色的斗篷,披在身上,拉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窗户无声地推开,冷风灌进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
她纵身跃出,消失在夜色中。
寒冬的苍梧城在夜晚像一座死城。
街道上空无一人,店铺的门板关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几声犬吠打破寂静。
风从巷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有鬼在哭。
林清月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她不觉得冷。
练气大圆满的体质已经让她对寒冷有了很强的抵抗力,这种程度的寒风,连她的皮肤都吹不红。
城西的贫民区比城里更加荒凉。
破旧的房屋在月光下像一堆堆坟包,窗户黑洞洞的,透不出一丝光。
有些房子已经空了——主人死了,死在城西那些暗巷里,死在林清月的手中。
她这九个月里猎了不少凡人,不是为了修炼,纯粹是为了解馋。
姹女玄功带来的欲望像一口永远不会干涸的泉眼,不管她怎么释放,第二天又会重新涌出来。
陆正渊一个人满足不了她,她需要更多的男人,更多的元阳,更多的——释放。
猎凡人的事她做得很小心。
每次都先用魅惑秘法让对方失去理智,采补完之后用一种黑色的火焰毁尸灭迹,连灰都不剩。
城西的百姓只知道最近失踪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说是闹鬼,有人说是妖怪作祟,各种说法都有,但没有一个接近真相。
林清月对此很满意。
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巷子,她来到了那间破茅屋前。
茅屋还是老样子,破败,荒凉,像一座孤坟。
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响。
林清月推开门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不需要看,不需要摸,手一伸就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
门开了。
屋里的味道扑面而来——腐败的、酸臭的、让人作呕的气味。
林清月已经习惯了。
她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差点吐出来,现在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地上躺着一个人。
不,不能说是人了。
那个东西——林清月已经不愿意用“他”来称呼了——一丝不挂地躺在一张破草席上,四肢从根部就没了,只剩下四截短短的肉桩。
他的身体瘦得像一具骷髅,皮肤紧紧地贴着骨头,每一根肋骨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他的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肉,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两颗眼珠子浑浊得像泡了太久的死鱼眼睛。
如果非要说他身上还有什么地方像人的话,那就是他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无神的、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在看到门口那个身影的瞬间,亮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然后那点亮光就灭了,像是最后一根蜡烛被风吹熄。他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几乎听不到的叹息。
林清月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东西。
九个月前,这个男人还风光满面地坐在城主府的书房里,搂着她的腰,吻着她的唇,在她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青紫色的痕迹。
九个月前,他还以为自己是一个征服者,以为她是他的猎物,以为他可以随意摆布她、玩弄她、羞辱她。
现在呢?
现在他像一条蛆一样蜷缩在地上,四肢全无,骨瘦如柴,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生命本源已经被她榨干了九成九,剩下的那一丁点,就像蜡烛燃尽前最后一豆火光,随时都可能熄灭。
林清月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
她解开了斗篷的系带,斗篷滑落在地。
然后她伸出手,一颗一颗地解开衣裙的纽扣。
洁白的衣裙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像是雪地上开出了一朵白色的花,能够吸引无数男人趋之若鹜的诱人胴体暴露在空气之中。
月光从茅屋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身体上。
那是一具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躯体——每一寸肌肤都白得发光,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
锁骨精致如蝶翼,胸口饱满如蜜桃,挺立的樱桃立于其上,腰肢纤细如杨柳,臀部浑圆如满月,让人看了忍不住上前咬上两口。
月光在她的皮肤上流淌,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但地上那个唯一能看到这副景象的男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看着林清月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欲望,没有任何贪婪,甚至没有任何波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有一个意思,一个念头,一个请求——
杀了我。
让我死。
让我解脱。
林清月看到了那个眼神,但她无视了。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然后坐了下去,滴落着潮水的蜜穴,触碰到因为引阳秘法强制勃起的狰狞巨龙。
蜜穴的肉瓣被顶开,含住那被淫液湿润,反射着月光,而显得晶莹发亮的龟头吞了下去。
一声娇吟从她的口中逸出,在空旷的茅屋里回荡。
那声音不是做戏,是真的舒服。
九个月了,每次坐在这个容器上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那种久旱逢甘霖般的满足。
不是因为这个人,而是因为他体内的元阳。
那些从生命本源中提取出来的、最纯粹的能量,像一条温暖的河流,从她的丹田流入四肢百骸,滋养着她的经脉,壮大着她的修为,每一次她都贪婪的吸到自身身体承受不住,才肯放过这团烂肉容器。
但今晚,她不打算只取一部分了。
姹女玄功在她体内疯狂运转,运转的速度是平时的三倍、五倍、十倍。
引阳秘法被她催动到了极致,像一台功率全开的抽水机,开始疯狂地抽取地上那个容器中最后残留的生命本源。
淫靡的娇喘从林清月那点缀在清冷面庞上的樱桃小嘴中冒了出来,地上的“蛆虫”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扭动的虫子,这种生命本源被从体内抽出的感觉,这九个月他体验过无数次,这种无力,这种可怕的感觉让他恐惧。
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萎缩。
原本就已经瘦得像骷髅的身体,现在连那层薄薄的皮肤都开始塌陷,紧紧地贴在内脏上,然后又贴着骨头,最后连骨头都开始变得酥脆、干裂。
林清月没有看他。
她的眼睛看着屋顶,看着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看着那些光斑在黑暗中跳跃。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忘我的沉醉。
“你知道你夺走我后面的第一次时,我有多痛么?”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地上的蛆虫没有回答,他当然无法回答,他现在完全只是一坨死肉,喉咙仅仅只是装饰品。
“你知道你每次那些变态的玩法用在我身上时,我有多恶心么?”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但她体内的功法运转得更加疯狂了,像一头饿了三年的野兽终于扑到了猎物身上,贪婪地、不顾一切地吞噬着一切。
“你知道城主府那一夜后,我洗了无数次澡,可是无论如何都洗不掉你的痕迹么?”
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这些话不是问他的,是问空气的,问月光的,问这间破茅屋里每一寸被她仇恨浸透了的空间。
她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让他听到,而是为了让自己听到——让自己记住,她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她不是一个天生的怪物,她是被人一步一步逼成这样的。
林清月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鼻息也越来越急促,嘴里的呻吟声音也越来越大。
她忘情的左右摇摆着头颅,强烈的快感刺激的她忘乎所以,尽情浪叫着……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蛆虫最后一次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一股股浓精,通过陆正渊的巨龙,喷射进林清月的蜜穴之中,然后彻底不动了……
最后一丝生命本源随着浓厚的精液,从他那具干枯的躯壳中流出,沿着林清月的经脉,从子宫之中,汇入了她的丹田。
林清月闭上了眼睛。
丹田里,磅礴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开始疯狂地翻涌、旋转、压缩。
那些原本如云雾般弥漫在丹田中的灵气,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发生质变——它们不再是无形的气了,而是开始凝聚成一滴一滴的液体。
第一滴。
第二滴。
第三滴。
液态的灵气在丹田底部汇聚,形成一个浅浅的小水洼。
那小水洼虽然只有巴掌大,但里面蕴含的能量,比之前整个丹田的气态灵气加起来还要多。
这就是筑基。
气态化液态,质的飞跃。
林清月睁开眼睛,缓缓站起身来。
她的身体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场采补的痕迹,那冒着热气的浓精,从那一张一合的蜜穴之中,顺着光洁的大腿缓缓流下,但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
那已经不能被称为“尸体”了。
那是一具干尸,一具比木乃伊还要干枯的干尸。
皮肤像褐色的羊皮纸一样紧紧包裹着骨骼,眼窝处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呐喊。
林清月看着这具干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上冒出一缕黑色的火焰。那火焰没有温度,不热也不冷,在指尖跳跃着,像一条黑色的蛇。
幽冥狱火。
这是她从陆正渊那本功法上学到的唯一一个有用的法术。
那本功法上记载的东西,除了这个火焰之外,全部都是姹女玄功的劣化版——原理差不多,但效率低得可怜。
就像一个是电动抽水机,一个是手压式水井,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但幽冥狱火不一样。
这种火焰对活人没有任何伤害,烧在身上连个水泡都不会起。
但对于死尸,它是最完美的毁尸灭迹工具——烧得快,不留灰烬,没有任何气味,而且火焰本身是黑色的,在夜间几乎看不到。
林清月当初看到这个烧不死人的黑色火焰的时候,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既视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种黑色火焰。
她想了很久,没有想起来,也就没再想了。
这个世界上她没见过的东西太多了,不差这一个。
黑色的火焰从指尖飘落,落在干尸上。
无声无息地,干尸开始燃烧。
黑色的火焰吞没了那具枯槁的躯体,眨眼间就将其化为了一摊黑色的灰烬。
然后一阵风吹来,灰烬随风飘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林清月看着那摊灰烬被风吹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九个月了。
从她在茅屋里找到陆正渊的那一天起,到现在,整整九个月。
这个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所有伤痕、所有屈辱、所有让她恶心到想吐的记忆,都随着这阵风消散了。
她不觉得痛快,也不觉得释然。她只是觉得——该做的事情做完了,该翻篇了。
林清月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裙,一件一件地穿好,又披上斗篷,拉起兜帽。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间空荡荡的茅屋,转身走了出去。
冬日的寒风吹过,茅屋的门在风中吱呀作响。
附近一片寂静,没有人知道这座破茅屋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苍梧城城主,已经变成了一摊飞灰,散落在了城西的泥土里。
林清月走在回去的路上,内视着自己的丹田。
液态的灵气在丹田底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虽然不大,但那种质变带来的力量感是前所未有的。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比之前宽阔了数倍,灵气运转的速度也快了好几倍。
五感变得更加敏锐,夜空中她能看清每一颗星星的轮廓,寒风中她能闻到远处人家灶台里柴火还没完全熄灭,暗暗燃烧的气味。
筑基期。
她终于迈入了这道门槛。
与此同时,意识深处那本《姹女玄功》的功法自动翻开了新的一页。
第三层的内容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是一门新的秘技,以及一项被动技能——
奴役秘法,以及春潮颠倒术。
林清月停下脚步,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这两门新技能的内容。
奴役秘法,姹女玄功第三层附赠神通。
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功法会自动生成一颗奴印。
将奴印打入目标体内之后,目标虽然依然保有自主意识,但潜意识中会将施术者视为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人。
奴印无法被主动解除,无法被外力驱散,除非施术者死亡或者主动收回。
限制也很明显——奴印只能对修为不高于施术者的目标使用,而且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颗奴印。
只能存在一颗。
林清月睁开眼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这颗奴印,她有理想的人选。
而春潮颠倒术,则是一门被动技能,能够隐藏自身修为等级。她的修为提升的太快了,难免惹人怀疑,这门术法对于她来说,
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一个月后。
陆正渊死了之后,林清月的修为增长又慢了下来。
她试过继续去城西猎凡人,但效果太差了——采补十个凡人的元阳,还不如从陆正渊身上吸一口。
凡人就是凡人,质量摆在那里,再多的数量也弥补不了质的差距。
她的修为卡在了筑基初期,不上不下,像一个刚吃饱的人,虽然不饿了,但离“强壮”还差得远。
但林清月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
筑基之后寿命延长到两百岁以上,她今年才十九,时间充裕得很。
而且她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玄剑宗的收徒大典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开始了。
只要拜入玄剑宗,她就能接触到更高阶的修士,更好的资源,更广阔的天地。
至于这三个月怎么过——照旧。白天睡觉,晚上唱曲,深夜出去狩猎解解馋,缓解日渐强烈的性欲。日子虽然无聊,但也算安逸。
这天中午,林清月刚从床上爬起来,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忽然觉得外面的光线不太对。
她放下梳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天上在冒红光。
不是晚霞那种红,而是一种诡异的、不正常的、像是血液在天空中流动的红。
那红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苍梧城的上空,像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睛,俯瞰着整座城市。
林清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感觉到了。
空气中的灵气在剧烈地波动,不是自然的那种波动,而是被某种巨大的阵法强行搅动的结果。
那种波动带着一种让她极其不适的气息——腥甜的、黏稠的、像是泡在血水里一样的味道。
血炼大阵。
陆正渊说过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最多一年,大阵就会启动。到时候,全城的人都会死。”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林清月没有慌。
她站在窗前,冷静地观察着天上的异象。
血红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是有实质的血浆从天空中倾泻下来,笼罩了整个苍梧城。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一种声音,而是千万种声音同时响起——尖叫,惨叫,哀嚎,哭喊。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片巨大的、震耳欲聋的声浪,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座城市。
林清月转过身,看向房间里。
小翠正趴在桌上睡觉,被外面的声音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她揉了揉眼睛,张嘴想问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她的身体就开始剧烈地抽搐。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眼球上布满了血丝,那些血丝像是有生命一样,从眼角向瞳孔蔓延,速度飞快。
然后她的眼角开始流血,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一滴一滴地滴在桌面上。
“姑娘……姑娘…救我…”小翠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在水里挣扎的人发出的最后一声呼救。
然后她的鼻子也开始流血,耳朵也开始流血,嘴巴里涌出暗红色的血块。
七窍流血,不过几息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还在抽搐的、浑身是血的尸体。
林清月看着小翠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转身回到窗前,看向外面的街道。
街道上的景象比房间里更加触目惊心。
行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在奔跑中突然栽倒,有的在叫喊中突然失声,有的抱着自己的头在地上打滚,滚了几圈就不动了。
七窍流血,所有人都是七窍流血。
鲜血在青石板路面上汇成一条条小溪,流进路边的水沟,将整条水沟染成了暗红色。
妈妈站在醉春楼门口,正在跟一个客人说话。
红光出现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然后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血就从她的眼睛里、鼻子里、耳朵里涌了出来。
她直挺挺地倒下去,倒在门槛上,头磕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死了。
全城的人都死了。
林清月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这些凡人的生死与她无关。
她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有兴趣当救世主。
她唯一关心的是——血炼大阵启动了,那么布阵的人,也该出现了。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天上的红光越来越浓,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林清月闭上眼睛,将神识向外延伸,感受着整座城市的变化。
几十万凡人的生命气机正在被大阵抽离,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漩涡的中心在——
城主府。
林清月睁开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等的鱼,上钩了。
林清月从窗户跃出,落在醉春楼的屋顶上。
血红色的天空下,整座苍梧城像一座死城,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汇成了河流。
她踩在瓦片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但这声响在这座死城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朝着城主府的方向掠去。
途中注意到那些隐藏在市井的散修,由于不受大阵影响,大多都是刚刚练气一两层,最高的也不过练气六层而已,那些散修也注意到她了,但只顾自己逃亡,并未理会她。
筑基之后,她的身法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脚尖在屋顶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飞出去,眨眼间就掠过了好几条街道。
风吹起她的斗篷,在血红色的天空中猎猎作响。
城主府到了。
昔日威严气派的府邸,此刻笼罩在一层血红色的光罩之中。
那光罩像一只倒扣的碗,将整座府邸罩在里面,光罩的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是一条条血管。
林清月落在府邸门前,心神一动,运转初潮颠倒术,将自己的修为压到了练气七层,随后伸手碰了碰那层光罩。
光罩没有阻挡她。她的手穿过了光罩,像穿过了水幕一样,没有任何阻力。她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
府邸里面的景象和外面完全不同。
外面的红光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几乎变成了实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中庭的花园里,一个人正站在那儿。
女人。
美得不像话的女人。
青儿今天穿的是一件血红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条流淌的血河。
她的头发披散着,乌黑的长发在红光中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近乎癫狂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整座城市的血光。
她站在花园中央,双手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
她的脚下是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法阵的纹路向四面八方延伸,穿透了府邸的围墙,延伸到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几十万凡人的生命气机正在通过这个法阵汇聚到她体内。
她的修为在飞速攀升。
筑基五层中期,筑基五层后期,筑基五层大圆满——
筑基六层,筑基七层,筑基八层,筑基九层!!!!
青儿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呻吟,那声音不是做作,而是真的舒服到了极点。
几十万人的生命气机同时涌入体内的感觉,就像久旱逢甘霖,就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那种充盈的、满足的、仿佛要飞起来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林清月站在花园的入口,静静地看着她。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就那样站着,像一尊雕塑,看着青儿在法阵中吸收着整座城市凡人的生命气机。
青儿终于感觉到了她的存在。
她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目光落在林清月身上。看到林清月的瞬间,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妖冶的弧度。
“哟,林姑娘。”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娇媚,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掩饰的妖娆,“你来了啊,还以为你已经逃走了呢。”
林清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青儿这个正版筑基修士,果然知道她不是凡人。
青儿歪了歪头,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笑了:“哦?练气七层?倒是小看你了。一个凡人的青倌人,居短短时间突破了。林姑娘藏得可真深啊。”要是她知道林清月已经筑基了,空怕表情会更精彩吧。
林清月依然没有说话。
青儿收了笑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她从法阵中走出来,一步一步地向林清月走近。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气息就强一分,那种压迫感就重一分。
筑基九层的威压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换作普通修士,恐怕早就跪下了。
但林清月没有。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青儿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的身高比林清月高了半个头,加上那种刻意释放的威压,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林姑娘,”青儿开口了,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着说道“我俩毕竟算是曾经共侍一夫的关系,我给你一个机会。做我的侍女,我不杀你。”
林清月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个笑容里的东西,让青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不是恐惧,不是顺从,甚至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一个猎手看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那种胸有成竹的、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做你的侍女?”林清月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血红色的光罩中回荡着,“青儿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青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林清月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上亮起一团幽蓝色的灵气。那灵气不大,但很亮,在血红色的光芒中像一颗蓝色的星星。
然后她催动了姹女玄功第三层附赠的秘技。
奴役秘法。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的指尖射出,速度快到青儿根本来不及反应,本能放出护体真气护身。
可那股力量如若无物的穿透了青儿的护体灵气,穿透了她的皮肤,穿透了她的血肉,直直地打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青儿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剧烈地震颤着。
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在挣扎什么,又像是在抵抗什么。
她的手抬起来,想要掐一个法诀,但手指刚动了一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三息之后,青儿的身体不再颤抖了。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一尊雕塑。林清月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青儿慢慢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不是哭,而是在抵抗奴印的过程中,身体本能地流出了泪水。
但她的表情已经不是之前那种狂热的、居高临下的表情了。
她的表情变得柔和,变得温顺,变得像是——
像是一条被驯服的狼,依然锋利,依然危险,虽然她的眼神依然闪烁着不屈的神色,但她的锋利和危险,已经只对主人以外的人展现了。
“主……人。”青儿开口了,声音有些涩,像是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还不太习惯,但她说了,而且说得很认真。
林清月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
“青儿,”她说,“你应该庆幸你是个有能力的女人。”
青儿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
“我杀过很多人,”林清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论男人,还是女人。男人们不论有没有能力……都在这……”说完指了指自己的下体,“没能力的女人……”说完对着脖子抹了一把。
说完她解除了对修为的压制,筑基修士的气息暴露出来。
青儿惊讶的张开小嘴,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与陆正渊云雨时,她的神识感应到林清月和一个男人躲在柜子里,当时林清月的气息是练气六层,做不得假。
第二天见面时她也是练气六层。
短短九个月,偷偷摸摸的从练气六层提升至筑基期,
本以为自己是躲在幕后的人,谁知道这个比自己还要美上一分的女人,才是真正幕后之人。这如何不让她心惊。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青儿的头发。青儿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她的眼睛闭上了,睫毛轻轻颤抖着,像一只被抚摸的猫。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侍女了。以后叫我小姐即可。”林清月收回手,转过身,看向花园外那片血红色的天空,挥了挥手“走吧”。
说完,朝着城主府大门外走去……
三日后,玄剑宗震怒。
竟然有邪修在他们辖区范围内,布置这种惨无人道的炼血大阵。
决定派人彻查,当时有不少散修目击到了林清月,阵眼源头并不在林清月身上。
所以林清月完全不用担心血炼大阵的事怀疑到她的头上……
查了一个月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把嫌疑定在在逃,失踪中的陆正渊身上了……
可怜的陆正渊,已经化为飞灰了,还要给人背锅。
可是这又和林清月有什么关系呢……

第15章 玄剑宗

苍梧城在身后烧成了一片焦土。
林清月站在城外的高坡上,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曾经繁华的城市。
血红色的光罩已经消散了,但城中已经没有活人了。
几十万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道上、房屋里、水沟边,鲜血汇成的河流已经干涸,变成了暗黑色的污渍,像是大地上长出的疮疤。
青儿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小姐,”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少了几分妖娆,多了几分恭敬,“玄剑宗的人快到了。我留在这里,会被发现的。”
林清月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青儿说得对。
血炼大阵的动静太大了,那种程度的灵气波动,方圆千里内的修士都能感觉到。
玄剑宗作为天下第一宗,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很快就会有宗门弟子前来调查,到时候如果发现青儿在这里,以她魔教候补圣女的身份,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当场击杀。
“你回幽冥教去。”林清月终于转过身,看着青儿,“继续做你的圣女候补,该做什么做什么。我需要你的时候,会联系你。”
青儿微微低头:“是,小姐。”
“还有,”林清月伸出手,捏住青儿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琥珀色的眼睛对上林清月那双冰冷如霜的眼眸,“别让人发现你体内的奴印。如果被人发现了——”
“青儿知道。”青儿的眼神没有闪躲,“死也不会连累小姐。”
林清月松开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青儿看到了,而且从那个笑容里感受到了一种让她脊背发凉的满足。
“去吧。”
青儿后退了三步,然后转身,血红色的裙摆在夜风中翻飞,像一朵盛放的罂粟花。她的身影在月光中闪烁了几下,便消失在了黑暗里。
林清月站在高坡上,风吹起她的斗篷,猎猎作响。她最后看了一眼苍梧城的方向,然后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玄剑宗在苍梧郡以北两千里。
她虽然已经筑基,但是她并未进行过正统的修仙学习,所以她并不会御剑术。
以她现在的脚程,全力赶路的话,一个月左右就能到。
但她不急。
收徒大典还有将近三个月才正式开始,她有的是时间。
而且——
路上总得找点乐子。
从苍梧郡往北,官道两旁的风光渐渐变了。
南方的青山绿水被北方的丘陵旷野取代,城镇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荒野的面积越来越大。
林清月走得不快,每天日出而行,日落而歇,遇到城镇就进去住一晚,遇不到就找个山洞或者树洞凑合一夜。
但她的“乐子”不在城镇里,在官道上。
修仙世界的官道和凡人世界的官道不一样。
这条路上走的不只是商队和旅人,还有大量的散修——那些没有宗门背景、独自在修仙界摸爬滚打的独行侠。
他们有的穷困潦倒,有的身怀异宝,有的修为高深,有的只是运气好捡到了一本破功法就开始修仙。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散修,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男人。
至少林清月遇到的全是男人。
她的方法很简单。
先用春潮颠倒术将修为压在练气两三层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一个独自赶路的、长得过分好看的、修为不高的女修。
这种猎物在散修眼里就像一块会走路的肥肉,总会有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有人想要劫财,有人想要劫色,有人两者都想要。但不管他们想要什么,最后的结果都一样——他们成了林清月的资粮。
第一次遇到的是一个练气七层的散修,三十来岁,满脸横肉,骑着一头劣质的灵兽,远远地跟了她十里地。
林清月假装没发现,继续不紧不慢地走着。
等到官道两旁没有了行人,那个散修终于忍不住了,跳下灵兽,挡在她面前,手里握着一把豁了口的长刀。
“小娘子,一个人赶路多危险啊,要不要哥哥送你一程?”
林清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清冷如雪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在说话——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慌乱,还有一丝楚楚可怜的哀求。
那个散修看到这双眼睛,骨头都酥了半边。他把长刀往腰里一插,伸手就要来搂她的腰。
林清月没有躲。
随后官道旁的树林之中,传来了淫靡的响动,以及诱人的呻吟。
那个散修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在三息之内从壮硕变成了干瘪,从干瘪变成了枯槁,从枯槁变成了一具皮包骨的干尸。
林清月随手弹出一缕幽冥狱火,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将干尸吞噬,连灰都没有留下。
她面色潮红,饱满的酥胸剧烈起伏,鼻息粗重,缓缓穿戴好衣物,头也不回的继续赶路。
如今的她已是筑基期修士了,练气期修士的元阳对于她来说,和凡人的效果没高到多少,她需要的仅仅只是满足自身如潮的欲望,以及男人那灼热的的阳精。
像这样的事情,一路上发生了十几次。
有的是她被动等待猎物上钩,有的是她主动出击——看到落单的、修为不高的、长得还算顺眼的男修,她就会凑上去,用那张清冷如仙子的脸和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三言两语就把对方勾得神魂颠倒,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送他上路。
两个月下来,她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根基更加扎实了。
筑基初期的境界已经完全稳固,丹田里的液态灵气从浅浅的一洼变成了一小潭,虽然离筑基中期还有一段距离,但她不着急。
到了玄剑宗,有的是机会。
这一日,她终于看到了玄剑城的轮廓。
玄剑城坐落在玄剑山的山脚下,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城墙高耸入云,青灰色的墙砖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城门的宽度是苍梧城的三倍,足以让十匹马并排通过。
城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玄剑城。
那三个字的笔画凌厉如剑,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林清月在城门外站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行事。
这座城和苍梧城完全不一样。
苍梧城是凡人的城市,偶尔有几个修士混迹其中,已经是稀罕事了。
但玄剑城不一样——进进出出的行人中,十个里有七八个是修士。
练气期的修士在这里就像路边的野草一样随处可见,筑基期的也不稀奇,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金丹期的修士骑在高阶灵兽上,从城门呼啸而过,带起一阵狂风。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运转春潮颠倒术,将修为稳稳地压在练气七层。
她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扮——洁白的衣裙,简单的发髻,没有任何多余的首饰。
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清冷的、生人勿近的、仿佛对世间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冷淡。
这是她在醉春楼练了一年的本事,已经刻进了骨头里,不用刻意演,自然就流露出来了。
没有疏漏。
她迈步走进了玄剑城。
城内的景象让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街道宽阔得能并排走八辆马车,路面铺着平整的青石,石面上刻着防滑的纹路。
街道两旁的店铺比苍梧城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三层、四层、甚至五层的楼阁鳞次栉比,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家店铺的招牌都是用灵木制成,上面刻着的字不是写上去的,是用灵气一笔一笔雕出来的,在阳光下泛着各色的灵光。
丹药铺、法器铺、符箓铺、灵兽铺、功法铺——各种各样的店铺应有尽有,卖的东西全是修士用的。
林清月路过一家法器铺的时候,透过橱窗看到里面摆着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剑身上有淡淡的寒气缭绕,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多看了两眼,但没有进去。
她现在是一个练气七层的散修,一个练气七层的散修是买不起那种法器的,多看两眼已经是极限了。
街上的行人大多是修士,穿着各色各样的服饰,有的腰佩长剑,有的手托罗盘,有的骑着灵兽招摇过市。
林清月在人群中穿行,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引来不少目光,但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搭讪——因为这里是玄剑城,玄剑宗的地盘,没有人敢在这里闹事。
至少明面上不敢。
林清月在城中逛了半日,大致摸清了玄剑城的布局。
城中心是城主府,占地极广,府邸巍峨,门前站着两排守卫,全是筑基期的修士。
城主是玄剑宗的外门长老,身兼两职,既是玄剑城的行政长官,又是宗门的外门长老,权力极大。
城东是商业区,各种店铺云集,是修士们交易物资的地方。
这里的气氛最热闹,但也最复杂。
能开得起店铺的都是有背景的,背后不是站着某个宗门就是站着某个大家族,普通散修在这里讨生活,只能仰人鼻息。
城南是客栈区,大大小小的客栈连成一片,住的都是外地来的修士。
散修、行商、其他势力的探子、来历不明的独行侠——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这里虽然没有明面上的争斗,但暗地里的勾心斗角一点都不少。
林清月在城南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种地方,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城西是住宅区,住的都是玄剑宗的弟子及其家属。这里安静整洁,有阵法守护,外人不得随意进入。
城北是玄剑宗任务大厅,是玄剑宗与外部对接的窗口,不少玄剑宗弟子在这来去匆匆的走过。
各种委托等信息林清月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进去——她还不是玄剑宗的弟子,也没有需要委托的事情,贸然进去只会惹人怀疑。
玄剑城实在太大了,逛了一圈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林清月在城南找了一家清雅的客栈住下,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牧凡送的那块玉佩,往里面注入了一丝灵气,她需要了解一下玄剑宗内部的情况,而牧凡,是最合适的向导。
玉佩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林清月坐在窗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她不知道牧凡会不会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但她不急。她有的是耐心。
第二天一早,敲门声响了。
林清月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白衣青年。
牧凡比九个月前成熟了许多。
他的脸庞还是那样清俊,但眉眼间多了一些从前没有的东西——沉稳,坚毅,还有一种只有经过历练才会有的凌厉。
他的修为也从练气九层突破到了筑基初期,身上散发出的灵气波动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
他看到林清月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九个月了。
他在玄剑宗的每一天都在想她。
想她在醉春楼的纱幔后弹琵琶的样子,想她在月光下流泪的样子,想她在他面前强忍悲伤、故作坚强的样子。
他无数次后悔当初没有把她一起带回玄剑宗,无数次在梦里看到她被血炼大阵吞噬的画面,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被褥。
当他得知苍梧城血炼大阵的消息时,他整个人都疯了。
他不顾师兄的阻拦,连夜赶路,驾驭者刚掌握的御剑术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的疾驰,灵气干了就吃丹药,一刻也不停歇。
到了苍梧城才发现整座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他在废墟中找了七天七夜,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他没有放弃。他告诉自己,她一定还活着。她是修士,血炼大阵对凡人有效,对修士无效。她一定逃出来了。她一定还活着。
现在,她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林姑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微微泛红,“你没事……你真的没事……”
林清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任何波动,但她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惊讶和感动。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牧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玉佩可能已经没用了……”
“有用,当然有用。”牧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苍梧城出事之后,我……我去找过你,但是没有找到。我以为……”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清月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没事。”林清月低下头,声音更轻了,“血炼大阵只对凡人有效,我是修士,所以没事。不只是我,还有很多修士都逃出来了。只是……只是城里的凡人……”
她没有说完,沉默了下来。
微微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既悲伤又克制,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残过却依然挺立的雪莲。
牧凡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想伸手抱抱她,想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他不敢。
她在他心里是那样高洁、那样不可亵渎的存在,他怕自己任何越界的举动都会让她感到不适。
“林姑娘,”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你别难过。布阵的人,宗门已经在追查了,迟早会把他绳之以法。”
林清月抬起头,冲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牧凡看到了,而且觉得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谢谢牧公子。”她说。
牧凡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连忙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林姑娘,你初来玄剑城,对这里还不熟悉吧?我带你逛逛。”
虽然昨日自己已经大概了解了一下城内的布局,但是这种又能刷好感度有能打探消息的机会,林清月可不会放过。“那就麻烦牧公子了。”
两个人出了客栈,牧凡走在林清月身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带她走过玄剑城的主街,一边走一边介绍沿途的建筑和风物。
“这里是城东的商业区,卖什么的都有。丹药、法器、符箓、功法、灵兽,只要你能想到的,这里都能找到。不过买东西要小心,有些店铺专门坑外地人,价钱翻倍是常事。”
林清月点了点头,目光在各色店铺间流连。
“那边是任务大厅,”牧凡指着城北方向一片气势恢宏的建筑群,“宗门弟子接任务的地方。巡逻、护卫、除妖、追逃,各种任务都有,报酬也不错。你入宗之后,如果想赚些灵石,可以来这里看看。”
林清月听到“巡逻”两个字,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入宗之后,还能出来吗?”
牧凡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是担心入宗之后与世隔绝,便笑着解释道:“当然能。玄剑宗虽然是宗门,但不是监狱。弟子们除了修炼之外,还要肩负守卫玄剑城的责任。每个弟子每个月都要轮值,到城里巡逻。如果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还可以接取城外的任务,处理各种案件。”
林清月微微颔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需要定期消除性欲。
如果在宗门里出不来,她就要重新考虑要不要入宗了。
既然能出来,那就没问题了。
玄剑城城南那一片鱼龙混杂的客栈区,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猎场。
牧凡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继续带着她逛。
他带她去了城中心的广场,看了玄剑宗的发源地,那屹立了千年的剑碑;带她去了城西的住宅区外面,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些依山而建的弟子亲眷居所。
逛了一上午,两个人都有了些许疲意。
牧凡带她来到城南的一家茶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茶馆不大,但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桌上摆着青瓷茶具,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牧凡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开始为她介绍玄剑宗的内部情况。
“玄剑宗,坐落在玄剑山一带,是天下正道第一宗。”牧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宗内有大乘期老祖两位,坐镇山门,震慑四方。宗主是化神期的大能,各峰峰主几乎都是元婴期的高手。金丹期的修士在宗内担任执事长老,有了职务之后就不以弟子自居了。筑基期和练气期的,就是各位师兄师弟。”
林清月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宗门有七座主峰,”牧凡继续说道,“每座峰都有自己的传承和特色。”
“第一座是主峰,太玄峰。峰主是姬长春是我师尊,也就是玄剑宗的宗主,化神初期。太玄峰的传承讲究将剑术修炼到极致,不修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就是一剑破万法。宗内最强的剑修,大多出自太玄峰。”
林清月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宗主,化神初期。这个层次的力量,她现在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太玄峰的大弟子叫剑无尘,上次在醉春楼你也见过。筑基圆满,是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弟子之一。牧凡……也在太玄峰,修为虽然不如师兄,但也在努力追赶。”
牧凡说到自己的时候,语气变得谦虚了许多。
林清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个笑容在牧凡看来是鼓励和温柔,但只有林清月自己知道,她是在笑这个傻小子的天真。
“第二座是丹鼎峰,峰主张春阳,元婴初期。”牧凡的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丹鼎峰那帮人,整天就知道炼丹,不好好修炼,战斗力在七峰中排倒数。不过他们炼的丹确实不错,宗内弟子的丹药供给全靠他们。丹鼎峰的区域也相当于宗内的交易坊市,有什么需要可以去那里换。”
“第三座是天工峰,峰主杜文仲,元婴初期。天工峰是炼器流派,但他们的炼器和别处不太一样——他们不炼刀剑,炼的是各种奇巧器械。据说天工峰的弟子能造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器械,像有什么‘千里传音器’、‘留影石’之类的,都是从天工峰流出来的。”
林清月听到这里,心里微微一动。天工峰——她记住这个名字了。
“第四座是紫竹峰,峰主李若兰,元婴后期。”牧凡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一些,“李峰主是宗主夫人,紫竹峰主要是种植灵药灵草的,宗内的药材供应大多出自紫竹峰。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不过什么?”林清月问。
“没什么。”牧凡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不想在背后议论长辈的是非,尤其是涉及到宗主夫人的是非。
林清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但她记住了这个名字——李若兰。
宗主夫人,元婴后期。
牧凡提到她的时候语气有些微妙,说明这个女人不简单。
“第五座是皎月峰,”牧凡的语气又恢复了正常,“峰主姬明月,是师尊的妹妹。皎月峰主修剑术,传承着玄剑宗的符篆传承。姬峰主是各峰峰主中最年轻的,金丹圆满,但她的剑术造诣极高,据说和元婴初期的修士对战都不落下风。”
林清月听到“符篆”两个字,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想到当初陆正渊利用传送符保命,深知符篆的妙用。剑术加符篆,这个组合听起来不错。
“第六座是刑罚峰,峰主季无情,元婴后期。刑罚峰负责宗内的执法和惩戒,权力很大,其他峰的弟子见了刑罚峰的人都要绕着走。季峰主的儿子季博晓也在刑罚峰,筑基九层,算是年轻一代中仅次于无尘师兄的佼佼者了。”
林清月点了点头。
刑罚峰——权力很大。
这种人最好离得远一点,但如果有朝一日不得不对上,她需要提前做好准备,话说季博晓这个名字怎么怪怪的……
“第七座是……”牧凡想了想,“哦,还有一座翠屏峰,不过那座峰是两位大乘期的老祖闭关之所,基本上没什么人,只有寥寥几个弟子负责打理,算是宗门里的冷门峰,不提也罢。”
林清月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甘醇,回甘悠长。
她将茶杯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玄剑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修士们行色匆匆,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算计。
“牧公子,”她忽然开口,“皎月峰的姬峰主,收徒有什么要求吗?”
牧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林姑娘想拜入皎月峰?”
“皎月峰修剑术,又制符篆,我觉得挺适合我的。”林清月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姬师叔喜欢清净,从未收过弟子。而且常年不在宗内,整个皎月峰冷冷清清的。”牧凡脸色稍微为难的说道,“不过林姑娘的气质与她很像,明明月真人破例收你为徒了也说不定呢”牧凡连忙补充安慰道。
林清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茶喝了两壶,话说了不少。牧凡恨不得把玄剑宗一千年的历史都讲给她听,但太阳已经西斜了,他不得不走了。
“林姑娘,”牧凡站起来,有些不舍地看着她,“收徒大典在十五日后,到时候你直接到山门报到就行。我……我会在那里等你。”
林清月也站起来,微微欠身:“多谢牧公子这一日的陪伴,清月感激不尽。”
“不……不客气。”牧凡的耳根又红了。
两个人走出茶馆,站在门口。
夕阳将玄剑城染成了金红色,街道上的行人在暮色中变成了一个个移动的影子。
牧凡看着林清月的侧脸,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那……日后见。”他说。
“日后见。”林清月说。
牧凡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清月还站在原地,夕阳下的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裙,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像一株长在悬崖边上的雪莲,清冷,孤独,美得让人心疼。
他又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第三次回头的时候,林清月已经不在那里了。她转身走向了客栈的方向,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一片金色的暮光里。
牧凡站在街上,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移动。
他不知道的是,林清月在转身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那层清冷的、温柔的、仿佛对世间一切都带着善意的外壳,像一件穿旧了的衣服一样被她随手脱下,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模样。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
牧凡身上那股筑基期男修的气息,在这一天的相处中一直环绕在她身旁。
那股灼热的、带着雄性荷尔蒙的气味,不住地涌入她的鼻腔,勾起了她身体最深处的欲望。
她回想起两人相遇那天,在城主府的书房里,衣柜中那个狭窄的空间里,他的胸膛压着她的胸口,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他的手指握住她的手,他胯下的坚挺抵在她的隐秘之处——
她的双腿早已泛滥不堪。
但林清月没有动手。
不急。
牧凡在她眼里是一块有发展潜力的肉,但现在还不是吃的时候。
他是玄剑宗的弟子,她还没入宗,如果现在对他下手,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她的全盘计划就泡汤了。
更何况,牧凡对她有好感,这种好感是她最锋利的武器,她要用在刀刃上,不能因为一时的饥渴就把它浪费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
林清月回到客栈,关上门,走到窗前。
窗外的玄剑城在夜色中灯火辉煌,修士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城南的客栈区尤其热闹,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各怀鬼胎,暗流涌动。
她看着那些灯火,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十五日后,收徒大典。
然后——
这个世界,迟早是她的猎场。

第16章 残酷的修仙界

十五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林清月在城南的客栈里住了下来,选的是三楼最里面的一间房,窗户朝南,推开窗就能看到玄剑城主街的繁华景象。
她没有换客栈,也没有到处走动,每天的生活简单得近乎单调——白天睡觉,傍晚出门逛街,深夜回来打坐。
她不敢在玄剑城里贸然出手狩猎,这座城里到处都是修士,金丹期的前辈高人随时可能从头顶飞过,她一个“练气七层”的散修,稍有不慎就会露出马脚。
但体内的欲望不会因为她的谨慎就消退。
姹女玄功带来的那股阴性能量,像是一口永远不会干涸的泉眼,日夜不停地往外涌。
十五天没有碰男人,那股欲望已经积累到了快要失控的程度。
她每晚打坐的时候都要花费大半的精力来压制体内的躁动,灵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拼命想要冲破牢笼。
林清月咬着牙,一天一天地熬。
明天就是收徒大典了。
她今天穿得很少。
一件短短的丝质睡裙,低胸,刚刚遮住胸口最要紧的部位,皮肤白得发光。
外面罩着一件淡蓝色的薄纱外衫,没有系带子,就那么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滑动,若隐若现地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铜镜里的女人美得不像真人。
她的五官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柔和眉如远山,目若秋水,
她站在窗前,夕阳从西边斜照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了金红色。
简短的真丝睡裙领口开得很低,大片的锁骨和肩胛骨裸露在外,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那道深深的沟壑。
裙摆短得离谱,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在夕阳中泛着蜜糖般的光泽,光洁得看不到一个毛孔。
外面罩着一件淡蓝色的薄纱外衫,没有系带子,只是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
她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正在慢慢地梳理那一头乌黑的长发。
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那具熟透了的身躯照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她的五官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柔和,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嘴唇丰满她的皮肤在薄纱的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处细细的青色血管。
她的脖颈修长而优雅,像一只天鹅,锁骨下方是两道优美的弧线,弧线交汇处是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饱满的酥胸在低胸的领口中呼之欲出,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和胸部的饱满形成了惊人的对比;浑圆的臀部在睡裙下勾勒出完美的弧度,挺翘得像是熟透的水蜜桃;两条长腿在夕阳中泛着淡淡的光泽,从大腿根部到脚踝,每一寸线条都流畅得像是造物主最得意的作品。
绝美的容颜,熟透的身躯,慵懒的姿态。
林清月看着窗外的街道,手里的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发。
她的目光落在那群从街上走过的少年少女身上——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有的人穿着绫罗绸缎,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有的人衣衫褴褛,显然是偏远山区来的穷苦孩子。
他们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有的兴奋地交头接耳,有的紧张地攥着衣角,有的低着头快步走过,不敢看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修士们。
这些都是来参加收徒大典的。
从各地村镇送来的、十五到十八岁的少年少女,有的是家族倾尽全力培养的天才,有的是村里几十年来唯一检测出灵根的希望,有的是走投无路想要搏一个前程的孤儿。
他们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来到玄剑城,有的憧憬着成仙得道,有的幻想着光宗耀祖,有的只是单纯地想活下去。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林清月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些孩子本来可以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在父母的庇护下长大,娶妻生子或者嫁人生娃,在柴米油盐中老去,在儿孙绕膝中死去。
那样的人生虽然平凡,但至少安全。
可是他们偏偏被检测出了灵根。
灵根这种东西,对于凡人来说,到底是恩赐还是诅咒?
它给了你摆脱凡尘的机会,但也把你推上了一条比凡尘残酷百倍、千倍的道路。
在这条路上,你不再是父母的孩子、家乡的希望、某个人的爱人,你只是一个修士,一个随时可能被更高阶的修士踩死的蝼蚁。
林清月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像是从来没有干过粗活的样子。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双手上沾了多少血。
劫匪山寨的寨主,寨里的四十多个劫匪,城西贫民区的那些醉鬼和赌徒,官道上的那些散修——她记不清具体有多少人了,几十个?
上百个?
她懒得数。
这双手,早就洗不干净了。
林清月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在窗外的街道上。她的目光没有焦距,像是在看那些少年少女,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两年前,她还是一个男人。
一个四十五岁的、有妻有女、有上市公司的成功男人。
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很圆满了,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了。
结果呢?
被最信任的兄弟从背后推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现在她是一个女人。
一个十九岁的、美得不像话的、手上沾满了鲜血的女人。
她杀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丝愧疚,甚至有一丝快意。
她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披着人皮的、冷血无情的怪物。
但怪物又怎样?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里,怪物才能活下去。善良的人、心软的人、相信别人的人,早就死光了,或者正在走向死亡的路上。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她明天就要参加收徒大典了,她需要保持清醒,保持冷静,保持那张清冷如雪莲的脸。
体内的欲望又在躁动了。
姹女玄功带来的欲望不是普通的性欲,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从灵魂深处向外蔓延的饥渴。
它像一条蛇,盘踞在她的丹田里,每时每刻都在扭动、嘶鸣、撕咬着她的理智。
她需要用采补来喂饱这条蛇,如果不喂,这条蛇就会反过来吞噬她。
那股阴性能量像是被夕阳的热度激活了一样,在她的经脉中翻涌、奔涌、横冲直撞。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呼吸变得有些不稳,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一些。
十五天了,整整十五天没有碰男人,她的身体已经快要爆炸了。
她咬了咬嘴唇,强行压下那股躁动。
再忍忍。明天之后,等她在玄剑宗安顿下来,等她把周围的环境摸清楚,她有的是机会。玄剑城城南那片客栈区,就是她最好的猎场。
就在这时,街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林清月低头看去,一个少年从远处走来。
十五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脚上踩着一双草鞋,脚趾头露在外面。
他的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婴儿肥,五官算不上英俊,但胜在干净、清爽,像是一棵刚冒出头的青竹。
他的眼神怯怯的,左顾右盼,像一只误入了狼群的小鹿,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恐惧。
林清月看着他,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她松开手,手里的木梳从窗户滑落,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咚的一声掉在了少年面前的地上。
少年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低头一看,是一把精致的木梳。
梳子上还缠着几根长长的黑发,在夕阳中泛着幽光。
他弯腰捡起木梳,抬起头,疑惑地朝上望去。
三楼,一扇窗户敞开着。
一个女子探出身子,伏在窗台上。
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薄纱外衫,里面是一件低胸的短睡裙,伏在窗台上的姿势让她的胸部被窗台挤压着,雪白的肌肤从低胸的领口中溢出来,呼之欲出,像是两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被装在了一个太小的篮子里,随时都可能滚出来。
她的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含着两颗星星,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少年看呆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木梳差点掉在地上。
他在山里活了十五年,见过最好看的女人就是村里的王寡妇,四十多岁了还风韵犹存,被村里的男人叫做“一枝花”。
以前还和村里的都是孩子们偷看她洗澡,当时胯下有奇怪的感觉,他很不舒服,而现在这个感觉又来了,甚至比那一次还要强,胯下的巨龙,仿佛要爆炸了一般。
王寡妇和眼前这个女人比起来,王寡妇就是路边的一棵野草,而眼前这个女人是天上的月亮。
不是同一种东西。
“小弟弟,”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娇软得像是在蜜糖水里泡过,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麻的尾音,“那把梳子是我的,能麻烦你帮我送上来吗?”说完她的身子又往下压低了一点,她的手臂撑在窗沿上,身体前倾,低胸的睡裙因为这个姿势而变得更加危险,胸口那两团饱满的白皙被窗台挤压得几乎要溢出来。
淡蓝色的薄纱从肩头滑落了一半,露出一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少年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好……好的!”他的声音尖得不像自己的,连忙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又说了一遍,“好……好的,我马上送上来。”
“多谢小小弟弟。”女人笑了笑,缩回了窗子里。
少年攥着那把木梳,手心全是汗。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客栈,楼梯爬得飞快,差点在转角处绊了一跤。到了三楼。
林清月听着楼梯上急促的脚步声,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她转身离开窗口,在床上坐下,调整了一下坐姿—一双腿交叠,身体微微侧向
门口,睡裙的裙摆因为这个姿势而向上滑了一些,露出更多的大腿。薄纱外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随时都可能滑落。她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娇软的调子。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少年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木梳,整个人像一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不敢进来,也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然后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
少年站在门口,看到房间里的景象,那个女人正坐在床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她的睡裙本来就短,这个坐姿让裙摆又往上缩了一大截,露出大半截雪白的大腿,白得晃眼。
那件淡蓝色的薄纱外衫从肩头滑落了一半,一边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饱满挺翘的巨乳上那两点嫣红,隐隐约约的漏出一丝,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她的头发披散着,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胸前,几缕发丝垂在深深的沟壑之间,黑白分明得像是画上去的。
“怎么不进来?”林清月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丝嗔怪,“我又不会吃了你。”
少年机械地走进来,机械地关上门,机械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把木梳递过去。
他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她的脸觉得太美了不敢看,看她露出来的肩膀和胸口觉得更不敢看,看她的大腿又觉得简直是在犯罪。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慌乱地跳来跳去,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脚尖上。
“谢谢你,小弟弟。”林清月接过木梳,没有急着梳头,而是放在手上把玩。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陪我聊聊天。我一个人在这里住了十几天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闷死了。”
少年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坐下。他坐得很靠边,离她至少有一臂的距离,屁股只挨着床沿一点点,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林清月看着他那副拘谨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赵……赵石头。”少年说,“俺……我叫赵石头。”
“赵石头。”林清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轻轻笑了一声,“好名字,朴实。”
赵石头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了两声。
“你是来参加收徒大典的吧?”林清月问。
“嗯!”赵石头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俺们村几十年来,就检测出俺一个有灵根的。乡亲们凑了钱,给俺做路费,送俺来玄剑宗报名。”
林清月微微歪了歪头,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几十年来第一个?那你可是你们村的希望啊。”
赵石头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声音小了很多:“俺……俺也不知道能不能选上。俺只是普通的三灵根,资质不算好。而且俺什么都不会,不像那些大家族出来的,从小就修炼,俺连灵气都还没感应到呢……”
他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叫。
林清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温柔。
那种温柔不是装出来的,但也不是因为她真的心疼这个孩子——那种温柔是一个猎手看着猎物时,因为猎物毫无防备而产生的、带着一丝怜悯的温柔。
“我也一样。”她轻声说。
赵石头抬起头,看着她。
林清月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抖着,表情变得有些落寞:“我也是从偏远地方来的,没有背景,没有资源,连灵根都是最普通的。我每天都很害怕,害怕自己没有灵根,害怕自己通不过测试,害怕辜负了家里人的期望……”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林清月把玩着木梳,伸手自然随意的梳动了一下头发,那件本就松松垮垮的薄纱,由于她的动作外衫从肩头滑落滑落,无声无息地掉在了床边的地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赵石头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薄纱外衫滑落之后,她身上就只剩下了那件低胸的短睡裙。
睡裙是真丝的,薄薄地贴在身上,将她的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纤毫毕现。
饱满硕大的胸,盈盈一握的腰,浑圆挺翘的臀,修长笔直的腿——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件薄薄的睡裙下若隐若现,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拒绝。
少年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站起来,说一声“打扰了”,然后转身离开。
但他的身体不听理智的话。
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的眼睛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怎么都移不开。
林清月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也没有察觉薄纱外衫滑落。
放下木梳,她伸了一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腰肢向后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
这个动作让她的胸口更加挺翘,睡裙的布料被绷得更紧了,几乎要裂开,胸前的两点嫣红漏出了更多。
“啊——好累。”她发出一声慵懒的叹息,然后放下手臂,转过头,看着赵石头。
四目相对。
少年的眼睛里全是她。
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脖颈,她的锁骨,她的胸口——她的全部。
他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那种火焰林清月太熟悉了,她在苍梧城城西的那些暗巷里见过无数次,在官道两旁的荒野里见过无数次,在每一个被她采补致死的男人眼中都见过。
那是欲望的火焰。
是吞噬理智的、让人变成野兽的、不可遏制的欲望。
林清月看着那双眼睛,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个笑容里的东西——是满足,是得意,是猎手看到猎物终于踩中了陷阱时那种胸有成竹的愉悦。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像是被放慢了十倍。
舌尖从下唇的左边滑到右边,在唇珠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缩了回去。
她的嘴唇本来就很红很润,被舌尖舔过之后,变得更加水润饱满,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赵石头再也忍不住了。
他扑了上去。
林清月没有躲。
她任由他把自己按倒在床上,任由他滚烫的嘴唇在她的脖颈上胡乱地亲着,任由他颤抖的双手在她身上摸索、撕扯、侵犯。
她的身体在他的身下微微颤抖,发出细微的、像是小动物被欺负时才会发出的呜咽声。
素白的睡裙上衣已被少年扯到腰际,硕大挺翘的玉乳上沾满了少年的口水,少年的一只手紧紧的捏住他根本握不住的乳房,大嘴吮吸着那早已充血挺翘的乳头,用舌尖轻轻摩擦着,另一只手胡乱的抚向那高耸的胸脯,平坦的小腹,修长笔直的大腿,精致的锁骨,还有……那最让男人向往的私密之处。
久违的快感如同触电一般,林清月浑身一颤,身体变得柔软如水,双手环抱着少年的脑袋,贝齿咬着红唇,不敢呻吟,她担心叫出声来引起别人的注意。
“嗯哼~恩~啊~嗯……”林清月低哼着,娇躯不断的摇晃。
少年的手掌顺势摸上了她平坦的小腹,抚摸了起来。
“唔~~嗯~~~好痒……好舒服哦……你轻点……啊……啊……”林清月感觉浑身酥麻酥麻的,像触电了一般整个人像一摊水一样,柔弱无力,眼中带着迷离和享受。
少年握住林清月的一只乳房,用力挤压,好像要挤出什么似的,然后将舌头围着乳头打着圈儿,另一只手早已伸入裙底,越过亵裤探入那肥美诱人,潺潺流水的洞穴之中……
林清月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眼眸中带着浓浓的渴望和迷离,她的手臂死死的抱紧少年的头,手却越过少年的脑袋,握着自己的巨乳尽情的揉捏,仿佛要将她嫩的透水的巨乳捏爆一般,在她的手中变幻着各种形状。
少年身高只到林清月的胸口,他的头虽然在林清月的的乳房处肆意舔弄,但是他胯下的巨龙,刚好隔着裤子,抵在林清月的花穴入口处。
感受着花穴处传来的坚硬以及热量,林清月没有搓揉乳房的手,伸入了少年的裤裆之中。
感受着少年那坚如钢铁,有点发烫的巨龙。
林清月内心惊讶不已,这少年明明才十五六岁,可胯下那巨龙,已经有成年人的大小了,幻想着这根巨龙贯穿自己的蜜穴,抵到子宫。
林清月的淫液,更是止不住的往外流出。
少年舔弄着林清月的巨乳,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姐,你怎么尿尿了……”。
林清月听闻这话,俏脸顿时通红,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话,林清月推开少年,坐起身来,让少年站在床上,脱下了少年的裤子,狰狞的巨龙一下子弹了出来,拍打在了林清月的脸上。
林清月媚眼如丝说道:“小弟弟,这个可不是尿哦,这可是让我们变得快乐的好东西。你看你不也“尿”了吗?”
少年低头看向自己的巨龙,少年的巨龙剥包皮并未完全剥开,漏出的半截龟头上,早已被先走汁打湿。
在已经升起的月光照耀下,反射出点点荧光。
少年看着自己变成如此状态的巨龙,早已不顾什么旖旎情景了,话语都紧张了起来“姐姐,我的鸡把好涨,好痛。尿尿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林清月感觉好笑,但是还是耐心的娇媚的说道:“小弟弟,男人勃起变硬,这是很正常的,等等你把你的鸡把,肏入姐姐的骚屄后。我们都会变的舒服了。”虽然林清月说的是事实,但是她对一个深山里长到15岁的少年,说着这种淫浪的话,有种在诱骗小孩一般的感觉。
少年听闻林清月的话语,安下心来。
林清月看着抵在鼻尖的包茎巨龙,喉咙咽下一口口水。
不由自主的伸出了她那异于常人,如同小蛇一般长的香舌,舔了一下少年的马眼。
“啊!”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发出了一声呻吟。“好奇怪,这感觉好奇怪啊”
林清月并未理会他,舌头舔弄一阵马眼后,她的香舌如同蛇一般缠绕住那半漏的包茎龟头。然后整张嘴,将那巨龙一口吞下。
“好舒服,姐姐,好舒服,好温暖”少年发出了舒爽的呻吟。
林清月并未停下口中的动作,整根巨龙被她含在嘴里,灵活的香舌在腔内剥弄少年那包裹在龟头之上的包皮。
整个脑袋也开始前后耸动着。
“好舒服,好舒服,太舒服了!”少年被这快感刺激的吼了出来,双手也情不自禁的按住林清月的头,用力的往自己胯下带动。
林清月都有点被他弄的喘不过气来了。
几息之后,少年巨龙忽然变粗变胀,林清月的头耸动速度也越来越快,“姐姐 快拔出来!快拔出来!我憋不住了,我要尿尿了!”少年嘴上虽说拔出去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止。
伴随着少年一声闷哼,少年的巨龙再次变粗变大,一股股储存了15年的腥臭浓精,从少年的马眼之中激射出来,灌入了林清月的口腔。
林清月吐出少年的巨龙,少年巨龙上的包皮已经被完全剥开,紫红色的龟头上混合着少年的先走汁、林清月的口水,还有刚刚爆发出来的精液,这些液体在龟头上面,散发出淫靡的味道。
林清月舌头在嘴里扫动着什么,随后伸出那长如水蛇的舌头,上面聚拢着一摊腥臭的精液。
舌头伸在外面,含糊的说道“你也尿尿了。”然后舌头卷着精液,放回了口腔,随后她喉咙一动,再次伸出了那长入水蛇的舌头,上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看着这淫靡的景象,少年胯下已经略显疲软的巨龙下次狰狞坚硬了起来。
少年不知所措的对林清月说道:“姐姐,刚刚好舒服,可是它又硬起来了,可不可以再让我尿一次?”
林清月原本跪坐的身体躺了下去,娇嫩的脚后跟抵住丰润的臀部,两个膝盖大大的张开,两只手放在小腹,拇指和中指扒开那蜜穴两侧的嫩肉,右手食指轻轻抚摸着那上面的豆豆,娇声道:“我的好弟弟,还有更舒服的地方呢,快插到姐姐的骚屄里面来吧,你看她都流了好多口水呢。”
少年看着林清月那寸草不生,犹如白玉的小腹,那里早已湿的不成样子,下面的小嘴一开一合,仿佛会呼吸一般吸引着他胯下的巨龙进入。
少年如同本能似的,跪在林清月的双腿之间,左手扶住他的巨龙对准那潺潺流水的蜜穴,将那紫红色的龟头被压入林清月蜜穴的洞口,犹如子弹上膛只待发射。
右手抚上林清月硕大挺翘的玉乳。
腰部稍微用力,臀部往前一顶,那少年的巨龙,已经整根没入那粉嫩得蜜穴之中。
与此同时,林清月也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
少年的头伏在林清月两个硕大的巨乳中间,臀部一个劲的往前顶,嘴里含糊的说道:“好滑,好湿,好温暖。这实在是太舒服了。”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把臀部往里面顶。
林清月看着他这滑稽的动作,细心引导道:“傻弟弟,你一个劲的往前顶,怎么会舒服呢。你用腰,把你的鸡巴抽出一点,再插进来试试”。
少年整个脸都埋在林清月的双乳之间。
两只手死死捏住林清月的一对乳房。
少年悟性很高,一说就懂,随着腰部的耸动,少年的巨龙,缓缓抽离林清月的蜜穴。
随着腰部的用力,巨龙再次整根没入在林清月的蜜穴之内。
林清月压抑了15天的身体,被这刺激的快感弄的娇喘连连。
“唔…好大…好充实…”粗大的阴茎再一次进入那的肥美的蜜穴。
啊…!"林清月再也忍耐不住,也不再压抑,她发出一声娇喝,她的身体,也随即弓起,双腿不由自主的绞住少年的腰臀。
啊…!"林清月再也忍耐不住,也不再压抑,她发出一声娇喝,她的身体,也随即弓起,双腿不由自主的绞住少年的腰臀。
少年开始缓慢的抽送自己的巨龙,他动作很慢,但是每一下都是那么的有力的全部进入。
让林清月感到非常的刺激,她的手臂也不由自主的抱着少年的脑袋,“小弟弟,快点嘛…我还要……呜呜……,你太厉害了…,快点……再快点……哦哦哦哦哦”随着少年的进攻,林清月发出一声声诱人的淫声浪语,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摇晃着,那纤细的柳腰,也随着摇摆着。
房间内,淫靡的啪啪声此起彼伏,林清月感觉到自己的胯骨处,不停的被撞击,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少年感觉到自己的巨龙传来的阵阵快感,让他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变得越发的兴奋起来。
随着动作的愈发熟练,开始快速,且用力的在林清月身上冲击,硕大的巨龙一次又一次全部深埋进入林清月的蜜穴之内。
“小弟弟…你好坏呀…啊…!我的身体好难受……!啊……,好棒……!好舒服……”。
随着这15天的禁欲,林清月体内的欲望已经堆积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那是比任何烈性春药还要烈的欲火,曾经多多少少还有一点点的矜持,大多数的淫语都是曾经醉香楼听来的台词,全是配合对方装出来的。
而这一次,她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是一个修仙者了,忘记自己的矜持……
现在,这积攒了15天的欲火已经被少年完全点燃,一切的淫声浪语,都是她自己想要说的。
全是出自她本人的内心呐喊!
少年抽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插入,两人的连接处就会激起淫靡的水花,每一次拔出都会带出林清月散发着暗香的诱人液体。
“啊,快点……!姐姐的的骚屄被你肏的好爽啊啊…啊啊啊…小穴好舒服…啊啊嗯哼…好爽啊…”林清月感觉到自己下身的蜜穴,从未有过如此的舒适感,快感袭遍全身,一浪盖过一浪,她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高涨。
“嗯…嗯……快,用力……肏死姐姐的骚屄……姐姐……姐姐就是欲求不满的……母狗……快,快……快用力……肏死姐姐。”
听着身下仙子一般啊的美人,嘴里传出低贱淫荡的话语,少年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虽然少年不懂,但是他知道,她插的这个仙子姐姐很舒服,只想狠狠的肏死身下的荡妇淫娃。
于是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林清月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好棒啊……快来了…好棒……我的好弟弟……姐姐……差一点……快来了……”
“姐姐,姐姐……,我感觉我也要尿了!”少年感觉自身快憋不住了,大声的喊到。
“再坚持一下……姐姐快了……快来了……快点……用力……肏我……”林清月的头颅左右摇摆这,动情的淫语,不住的从他嘴里冒了出来,“要来了……要来了……来了…来了…啊哦哦哦齁齁齁齁……”随着身体一股触电的感觉席卷全身,林清月终于到达了高潮的顶点。
压抑了15天的性欲,在这一刻,得到了充足的释放。
股股淫液从林清月的花穴之中喷涌而出,虽有少年的巨龙堵在甬道,封死了穴口,但依然抵挡不住这激射的喷流。
一股晶莹的液体从两人的连接之处喷射而出,映着月光,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少年被这激流直冲马眼,强烈的刺激,一个机灵,让少年浑身颤抖,同时马眼内一股股又浓又稠的精液,一股脑的射进了林清月的子宫之中。
……
舒爽的感觉让他仿佛置于云端……可是这舒爽没持续多久,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什么东西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流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巨龙上开了一个口子,所有的生命力都从这个口子里涌了出去,涌进了身下这个女人的身体,涌入这个绝美女人的子宫之内。
他的皮肤开始变得干枯,肌肉开始萎缩,骨骼开始变得脆弱。
不过几息的时间,一个十五岁的、朝气蓬勃的少年,头发瞬间花白,眨眼就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林清月还未从高潮的余韵之中缓过神来,躺在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几息之后,林清月推开他,坐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干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伸出手,指尖上冒出一缕黑色的火焰,轻轻一弹。
火焰落在干尸上,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眨眼间就将那具枯槁的躯体化为了一摊黑色的灰烬。
一阵风吹过,灰烬消散在了空气中。
床单上有些脏了,几乎完全被她的淫液湿透,林清月皱了皱眉,将床单扯下来揉成一团,塞进了储物袋里。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条干净的床单铺好,然后坐在床沿上,伸出手,将散落在肩头的头发拢了拢。
体内的欲望终于平息了。
那股积累了十五天的阴性能量,在这一场采补中被彻底释放。
她的身体又恢复了那种轻盈的、舒适的、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呼吸的感觉。
她的修为虽然没有提升,但整个人感觉轻松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林清月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玄剑城的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刚才那间三楼的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曾经来过这里。
远处,某个偏远山区的村庄里,一个老汉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看着月亮,语重心长地对一个村妇打扮的妇人说:“孩子明天就要成为玄剑宗的弟子了,以后他修成归来,也能帮咱们村出一份力了。”
妇人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手帕,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她想念那个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的孩子,想念他憨厚的笑容,想念他笨手笨脚帮她干活的样子,想念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喊一声“娘”才肯闭眼的习惯。
孩子走了快一个月了,不知道路上有没有吃饱,不知道在玄剑城有没有被人欺负,不知道明天的大典能不能通过。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家里等着,等着孩子修成归来的那一天。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孩子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玄剑城,城南客栈,三楼的窗户前。
林清月站在窗边,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在月光中飘舞。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街道,看着这座庞大而冰冷的修士之城。
她的目光没有焦距。
她想到那个少年的父母,想起那个少年的亲人,想起他们对自己的孩子寄予的厚望,想起那个孩子在扑上来之前眼睛里燃烧的欲望。
那些期望、那些爱、那些梦想,都在这一刻化为了乌有,变成了她体内一缕微不足道的灵气。
这就是修仙界。
残酷的、无情的、吃人的修仙界。
那个少年在今晚学到了这修仙界最残酷的一课——不要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尤其是不要轻易相信一个长得太好看的女人。
这是深刻的一课,也是他人生中最后一课。
林清月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月光落在她的掌心里,像一捧银白色的水。她慢慢握紧拳头,将那捧月光攥在了手心里。
“明天,”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收徒大典。”
窗外,月光正好。

第17章 玄剑宗收徒大典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客栈床铺上,将那张绝美的脸从睡梦中唤醒。
林清月睁开眼睛的瞬间,像是有一层薄雾从她眼底散去,露出底下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眸。
她眨了眨眼,睫毛轻轻扇动了几下,像蝴蝶扇动翅膀。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方细细的青色血管。
她没有立刻起来,而是躺在床上,慢慢地伸了一个懒腰。
手臂举过头顶,纤细的腰肢向上拱起,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睡裙的布料被这个动作绷紧,将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纤毫毕现。
她的手指在空中张开,又慢慢收拢,像是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她整个人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一样舒展开来,又慢慢地、慢慢地缩回去,重新缩进被褥里,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小截白得发光的肩膀。
她侧过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翻过来,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发呆。
阳光在她的脸上跳跃,从额头跳到鼻梁,从鼻梁跳到嘴唇,从嘴唇跳到下巴,最后落在她锁骨下方那片被睡裙领口半遮半掩的肌肤上,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昨夜与那个少年的激情,在她的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回放了一遍。
压抑了十五日的欲望在那一场采补中得到了彻底的释放,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闷热的夏夜里终于等来了一场暴雨,所有的燥热、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压抑,都在那一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的身体重新变得轻盈,她的呼吸重新变得顺畅,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雨后呼吸着新鲜空气的树叶,舒展开来,生机勃勃。
林清月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个笑容里的满足是真实的,没有任何伪装。
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味的余韵,然后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今天是玄剑宗的收徒大典。
她不能迟到。
林清月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睡裙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脚踝纤细,足弓优美,十个脚趾头像十颗小小的珍珠,整齐地排列着。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未施脂粉的脸——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皮肤白得发光,眼睛亮得像含着两颗星。
她的手指在梳妆台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拿起眉笔,开始描画。
半个时辰之后,楼下的街道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姑娘!”
林清月走到窗前,探出身子。
清晨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今日的装扮照得一览无余。
她穿的是一件纯白色的长裙,面料是上好的云锦,质地柔软,垂坠感极好。
领口是交领的设计,不低不高,刚好露出一截白瓷般的脖颈和一小片锁骨,既不显得保守,又不显得轻浮。
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丝绦,打了一个精巧的蝴蝶结,将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
裙摆很长,垂到脚面,走起路来会轻轻扫过地面,像一朵行走的白云。
她的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随云髻,用一支白玉簪固定住,耳畔留了两缕碎发,被晨风吹起又落下,灵动而飘逸。
纯白的衣裙,简洁的发髻,素雅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得像是天山上的新雪,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和昨夜那个穿着低胸睡裙、慵懒地伏在窗台上勾引少年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牧凡站在楼下,抬头看着窗前的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探出身子的时候,纯白的衣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几缕碎发在她耳畔飞舞,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不,比画里的仙子还要美。
牧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牧公子,我这就下来。”林清月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清脆得像是玉珠落盘。
她缩回了窗子里。
牧凡站在楼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是玄剑宗宗主的弟子,你见过多少大风大浪,怎么见到一个女子就变成这副德性了?
但没用。他的心跳还是很快。
林清月从客栈门口走出来的那一刻,街道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忘了吆喝,一个牵着灵兽的路人忘了松手,灵兽被缰绳勒得直叫唤,他都没反应。
两个正在吵架的商贩同时闭上了嘴,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她,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忘了刚才在吵什么。
纯白的长裙,纤细的身形,绝美的容颜,清冷的气质——她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像一朵移动的白云,像一束行走的月光,像是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凡俗世界上的、只应该出现在梦里的幻影。
牧凡看着她向自己走来,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牧公子,我们走吧。”林清月在他面前站定,微微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修饰的清甜。
她的眼睛清澈见底,里面没有任何杂质,像两泓山间的清泉。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牧凡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龌龊念头简直是对她的亵渎。
这样一个纯洁的、高贵的、不染纤尘的女子,他怎么能在心里对她生出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好……好的。”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林姑娘,山门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我御剑带你过去吧。”
林清月微微歪了一下头,做出一副有些犹豫的样子:“这……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牧凡连忙说,“宗门弟子带人来参加大典,是常有的事。”
林清月犹豫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红晕:“那就麻烦牧公子了。”
牧凡从腰间取下长剑,往空中一抛。
长剑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稳稳地悬停在离地半尺的高度,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他先跳了上去,然后转过身,向林清月伸出手。
林清月将手放进他的掌心,轻轻一跃,落在了他身后的剑身上。
飞剑不大,站两个人已经有些拥挤了。
林清月的饱满的乳房几乎是贴着牧凡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僵,能听到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牧凡根本看不到。
飞剑缓缓升起,然后加速,朝着玄剑山的方向飞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林清月的衣裙猎猎作响。
她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环住了牧凡的后腰。
她的手指在他腰间的衣料上轻轻交握,整个人的身体贴了上去,挺翘的前胸紧紧的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饱满的乳房被挤压的成了两个圆饼,纤细的腰肢抵着他的腰侧,浑圆的臀部微微向后翘起,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牧凡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后背上传来的那两团柔软的温度,像是两团火焰贴在他的身上,烫得他浑身发紧。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的,隔着两层衣料,传到他的后背上,和他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快。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不是脂粉的香味,而是一种更天然的、更干净的、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清新得让人想深深地吸一口。
他的手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
林清月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闭着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牧凡身上那股筑基期男修的气息环绕着她,灼热的、带着雄性荷尔蒙的气味不住地涌入她的鼻腔,让她的身体微微发烫。
但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贴着他,像一只温顺的猫。
飞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穿过了几片云层,玄剑山的轮廓在眼前越来越清晰。
没花多长时间,两人便来到了玄剑宗的山门前。
山门恢宏得让人不敢直视。
两根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高耸入云,每一根都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
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从石头内部生长出来的,散发着淡淡的金色灵光。
石柱顶端横着一块巨大的石匾,上面刻着“玄剑宗”三个大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带着一种凌厉的、不可一世的锋芒,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睛发痛。
山门两侧站着两名守卫弟子,都是筑基期的修为,腰佩长剑,面无表情,像两尊雕塑。
山门内侧还有一群弟子在引导秩序,有的在核对名单,有的在指路,有的在维持秩序,忙而不乱。
牧凡收了飞剑,和林清月一起落在山门前。
“到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
林清月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退后了半步,俏脸微红微微欠身:“多谢牧公子。”
“不客气。”牧凡转过身,看着她,“林姑娘,收徒大典在宗门的广场上举行。从山门到广场,需要经过一条九十九阶的台阶——不,说错了,是九百九十九阶台阶。”
林清月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九百九十九阶台阶,是收徒大典的第一轮筛选。”牧凡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山顶上会点一炷香,你需要在香烧完之前,爬完所有的台阶,到达山顶的广场。这考验的是毅力。不管是凡人还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都不能使用任何外力,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林清月点了点头。
“到了这里,我就不能送你了。”牧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我还要去前面做迎接新师弟的准备。林姑娘,你……你加油。”
“谢谢牧公子。”林清月冲他笑了笑,那个笑容淡淡的,像是春天里第一缕吹过湖面的风,“我们山顶见。”
“山顶见。”牧凡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清月正朝着接引弟子的方向走去,纯白的衣裙在山风中轻轻飘动,像一朵即将远行的云。
他看了两息,然后强迫自己转过头,快步离开了。
林清月走到接引弟子面前。
那是一张简单的木桌,后面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弟子,筑基初期的修为,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摞名册。
他正在低头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准备说一句例行公事的“报名请出示身份证明”。
然后他看到了林清月的脸。
他的笔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墨汁溅了一桌,他浑然不觉。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目光黏在林清月的脸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旁边的另一个接引弟子看到他的异样,好奇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清月,然后也愣住了。
两个人像是两尊雕塑,一左一右地坐在桌后,四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林清月,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林清月保持着那副清冷的表情,没有笑,也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好几息,第一个接引弟子终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捡起笔,用袖子擦掉桌上的墨汁,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抖:“姑……姑娘,请、请问是来报名参加收徒大典的吗?”
“是。”林清月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冬天的雪花落在湖面上,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请……请出示身份证明。”
林清月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递了过去。
那是她在苍梧城做清倌人时找路子办的假身份,上面写着她来自苍梧郡下属的一个小村庄,父母双亡,散修一名,现年十九岁。
接引弟子接过木牌,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姑娘,你今年十九了?收徒大典的年龄上限是十八岁……”
林清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释放了一丝灵气。
练气七层。
接引弟子的眼睛亮了一下,连忙在名册上做了标记:“有修为者可放宽年龄限制,姑娘请稍等,我这就为你登记。”他低头飞快地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冲林清月笑了一下,笑容里有殷勤,也有一种“我帮了你一个忙”的邀功意味,“姑娘,好了。你沿着这条石阶一直往上走,走到山顶就是广场了。香已经点上了,你得在香烧完之前到达。”
林清月微微颔首,接过木牌,收进袖中,转身走向了石阶。
石阶的起点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问心路”。
石碑很旧,边角已经被风雨磨圆了,但上面的三个字依然清晰,笔画凌厉如剑,和山门上的匾额出自同一人之手。
林清月站在石碑前,抬头看了一眼那条通往山顶的石阶。
石阶一眼望不到头,层层叠叠地向上延伸,消失在云雾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第一阶台阶。
一开始很轻松。
她毕竟是筑基期的修士,虽然用春潮颠倒术将修为压在了练气七层,但她的身体强度和灵气储备是实打实的筑基期。
前几百阶台阶对她来说就像是在平地上散步,不费吹灰之力。
但走到五百阶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肩膀上。
不是身体上的重量,而是精神上的、灵魂上的、来自更高层次生命体的威压。
那种威压她感受过——当初在醉春楼见到剑无尘的时候,他身上的气息就是这种感觉,但剑无尘的威压是收敛的、克制的,而这里的威压是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像是在告诉她——你不配。
筑基大圆满的威压。
林清月的心猛地一沉。
她瞬间明白了这个试炼的机制。
这九百九十九阶台阶,并非是固定的考验。
它根据试炼者自身的修为,施加相应层次的威压。
凡人孩童面对的是练气期一层的威压,练气期的修士面对的是练气期大圆满的威压。
这就是隐藏修为的代价。她虽然将修为压制到练气七层,但她实际修为是实打实的筑基期,这就意味着她要承受筑基大圆满的威压。
林清月咬着牙,艰难地迈出了下一步。
筑基大圆满的威压和练气期的威压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练气期的威压只是强者对弱者的压制,是一种纯粹的力量碾压。
但筑基期的威压不同——筑基修士已经构筑了道基,他们的威压中多少包含着一丝天道的威压。
尽管那丝天道威压非常微弱,但它存在,而且它带来的压迫感,不是靠意志力就能扛过去的。
那是来自更高位面的、不可抗拒的、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的压迫。
林清月的腿开始发软。
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纯白的衣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背部优美的线条。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和一只无形的大手抢夺空气。
她的银牙紧咬着下唇,咬得太用力,嘴唇上渗出了一丝血珠,但她浑然不觉。
第五百零一阶。
第五百零二阶。
第五百零三阶。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每一步都要耗尽她全身的力气。
她的腿在发抖,她的腰在发抖,她的手臂在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她的眼睛没有发抖——那双眼睛依然清冷如霜,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台阶,一阶一阶地往上挪。
她不能放弃。
她花了两年时间,从苍梧城的地牢里爬出来,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之女变成了筑基期的修士。
她杀了寨主,杀了四十多个劫匪,杀了苍梧城城主,踩着无数人的尸骨走到了这里。
她不能在这九百九十九阶台阶上倒下。
第六百阶。
第七百阶。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不是因为眼泪,而是因为体力透支导致的眼前发黑。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她脑子里飞舞。
她的膝盖几次差点跪在石阶上,但她用最后一丝理智撑住了自己,硬生生地站直了身体,继续往上走。
第八百阶。
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
她只是在机械地迈步,左腿,右腿,左腿,右腿。
她的意识变得有些恍惚,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她看到了苍梧城的地牢,看到了泥地上的发黑稻草,看到了那些在地牢里侵犯她的男人。
她看到了寨主的脸,看到了陆正渊的脸,看到了那些被她采补致死的男人们最后的表情。
她在心里笑了一下。
那些人都没能拦住她,这九百九十九阶台阶,又算什么?
山顶的广场上,一束粗壮的香已经烧得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广场上站着不少已经完成试炼的准弟子,有的在兴奋地交头接耳,有的在盘腿打坐恢复体力,有的在四处张望打量这个即将成为他们师门的地方。
牧凡站在广场边缘,目光一直盯着台阶的出口,脸上写满了焦急。
剑无尘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双臂抱胸,表情淡漠。他看着牧凡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他在等什么?等那个醉春楼的青倌人?一个靠着男人上位的女人,有什么值得等的?
剑无尘想起那天在醉春楼见到的那个女人。
她确实很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但她的美不是那种纯天然的美,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媚态的美。
她以为她藏得很好,但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男人的味道。
一个清倌人,身上却有男人的味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所谓的“清倌”不过是骗人的幌子,她早就和男人搞在一起了。
这样一个淫荡的女人,到了玄剑宗,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剑无尘冷笑了一下,将目光从牧凡身上移开,看向了远处的群山。
香越烧越短。
牧凡的拳头攥得越来越紧。
他已经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
他应该上去接她的,他应该陪她一起走台阶的,他应该在下面等她的。
如果他能在她身边,至少可以在她坚持不住的时候给她一句鼓励,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什么都好。
但他不在。
他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香烧得只剩下最后一点了。
牧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台阶的出口,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出来的人越来越少。
大部分能通过试炼的人都已经到了,剩下的要么还在半路上挣扎,要么已经放弃了。
牧凡的心里越来越凉,他在想,她是不是没有撑住?
她是不是在半路上倒下了?
她是不是——
然后他看到了她。
林清月从台阶的出口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纯白的衣裙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将她的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纤毫毕现——饱满的胸,纤细的腰,浑圆的臀,修长的腿。
她的头发也湿了,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她的脸上还带着疲惫的潮红,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她自己咬出来的。
她的眼睛有些失神,像是还没有从那种巨大的压迫感中回过神来,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做到了,她在香烧完之前走完了全部的台阶。
这一刻的她,狼狈,疲惫,衣衫不整,但美得惊心动魄。
那种美不是精心打扮后的精致,而是一种经历了磨难之后依然挺立的、带着韧性的、让人心疼的美。
牧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林姑娘!林姑娘你还好吗?”他跑到她面前,伸出手想扶她,又怕自己的举动太冒昧,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里。
林清月抬起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我没事,牧公子。就是有点累。”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牧凡再也顾不得什么冒昧不冒昧了,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的手臂很细,细到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她的皮肤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冰。
“你……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儿。”牧凡扶着她走到广场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壶水和一块帕子,递给她,“喝口水,擦擦汗。”
林清月接过水壶,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抬起手,用帕子轻轻擦拭脸上的汗水,动作优雅而从容,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九百九十九阶台阶折磨的人。
牧凡蹲在她身边,看着她,心疼得不行。
剑无尘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练气期圆满的威压就把她逼成这样?
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连练气期圆满的威压都扛不住,还好意思来参加玄剑宗的收徒大典?
他见过多少散修,哪个不是从血里火里滚出来的?
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女人,到了玄剑宗,怕是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林清月扛的不是练气期圆满的威压,而是筑基期大圆满的威压。
没有人知道。
香终于烧完了。
台阶出口处,几个距离山顶只有几步之遥的孩童,在看到香熄灭的瞬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们的手已经快要触到出口的门槛了,就差那么几步,就差那么几步。
他们哭着,喊着,求守卫弟子放他们过去,但守卫弟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漠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下山。
从此仙缘断绝。
从今往后,他们再也没有机会踏入修仙之路了。
他们将回到各自的家乡,在平凡中长大,在平凡中老去,在平凡中死去。
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会想起这一天,想起这九百九十九阶台阶,想起那个只差几步就能触及的梦想。
然后叹一口气,翻个身,继续睡。
林清月看着那些痛哭的孩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水,将水壶还给牧凡。
“牧公子,”她说,“接下来是什么环节?”
“灵根测试。”牧凡说,“宗主会亲自主持,各峰峰主也会到场。测试完之后,各峰峰主会根据灵根资质挑选弟子,双向选择。”
林清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衣裙已经干了大半,不再像刚才那样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但依然有些皱巴巴的,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花,虽然有些蔫了,但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
通过第一轮试炼的准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紧张地搓手。
林清月站在人群中,那张绝美的脸和那身纯白的衣裙让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不少人都在偷偷地看她,但她浑然不觉,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朵开在乱石堆中的雪莲,清冷,孤傲,不染尘埃。
过了一会儿,一阵钟声从山顶传来,悠远绵长,穿透了层层云雾。
广场上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上。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道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端正,眉眼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身形高大挺拔,站在那里像一棵古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让人不敢直视。
玄剑宗宗主,太玄峰峰主,姬长春。化神初期。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各峰的峰主。
林清月的目光快速地从他们身上扫过——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应该是丹鼎峰的峰主张春阳;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是天工峰的峰主杜文仲;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成熟女性,眉眼间透着一股迷人的风骚,是紫竹峰的峰主李若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面容冷艳,气质高洁,是皎月峰的峰主姬明月;还有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是刑罚峰的峰主季无情。
林清月的目光在姬明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就是她想要拜入的峰的峰主。金丹圆满,剑术高超,制符高手。一个完美的师父——强大,冷傲,不会过多地关注徒弟的私生活。
是林清月完美的拜师对象,可惜这位峰主貌似从未收过徒弟。
姬长春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准弟子们,微微点了点头。
“今年通过第一轮试炼的弟子,比上一届要多。”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不错。”
他顿了顿,然后开始诵读祷词。
他的声音变得庄重而肃穆,在广场上空回荡,带着一种穿越了千年的厚重感。
他歌颂千年前玄剑宗祖师爷在镇魔渊抵挡天魔的丰功伟绩,讲述祖师爷以一己之力镇压万魔、护佑苍生的英雄事迹,讲述玄剑宗千年的传承和道统。
林清月听着那些话,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什么祖师爷,什么镇魔渊,什么天魔——那些东西离她太远了,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她不在乎玄剑宗的历史,不在乎祖师爷的丰功伟绩,不在乎什么道统传承。
她来玄剑宗只有一个目的——变强。
变强,然后得到更多,变强到没有人能欺负她。
姬长春的祷词终于念完了。
“灵根测试,现在开始。”他说。
广场中央,一个巨大的测灵根法器被抬了上来。
那是一个圆形的石台,台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的凹槽。
测试者只需要将手掌放在凹槽里,将灵气注入法器,法器就会根据测试者的灵根属性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各对应一种颜色。变异灵根则有更加特殊的颜色——冰灵根是蓝色,风灵根是青色,雷灵根是紫色,等等。
准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石台,将手掌放在凹槽里。
绝大多数准弟子在入门前就已经在地方上测试过灵根了,在这里再次测试,不过是为了走个过场,确认一下结果。
林清月站在人群中,看着石台上那些少年少女们紧张的表情,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
两年来,她从来没有测试过灵根。
她只知道自己的修炼速度不算慢,姹女玄功的运转也很顺畅,这说明她应该是有灵根的,而且品质不会太差。
但具体是什么灵根,她真的不知道。
“三灵根,金水土。合格。”
“双灵根,火木。不错。”
“四灵根,金木火土。合格。”
“单灵根?等等——是单灵根!土系单灵根!”
广场上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石台上那个瘦弱的少年,那个少年被这么多人盯着,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各峰峰主的眼睛都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土系单灵根,虽然单灵根很珍贵,但土系灵根在各系灵根中算是比较平庸的,主修防御,攻击力不足。
几个峰主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有立刻表态。
测试继续进行。
一批又一批的准弟子走上石台,又走下来。
三灵根最多,双灵根偶尔出现,单灵根到目前为止只出现了一个。
林清月百无聊赖地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少年少女们或兴奋或失落的表情,心里想着待会儿测试完了之后,去哪里吃午饭。
“下一位——林清月。”
她的名字被喊到的时候,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她有多出名,而是因为这个名字在之前的登记环节就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练气七层,十九岁,散修出身,而且是报名弟子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关于她的传言已经在准弟子中间传开了,有人说她是某个大家族流落在外的千金,有人说她是某个大修士的私生女,有人说她根本不是什么散修,而是某个敌对宗门派来的卧底。
各种各样的猜测,没有一个是对的。
林清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向石台。
纯白的衣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步伐从容而优雅,像是一只白天鹅走进了鸭群。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清冷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的石台,仿佛周围那些目光都不存在。
她走上石台,在测灵根法器前站定。
负责测试的金丹执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修,长相普通,气质温和。
她看着林清月,目光里带着一丝善意:“姑娘,将右手放在凹槽里,放松身体,将灵气缓缓注入法器即可。”
林清月点了点头,伸出右手,将手掌放在了凹槽里。
她的手很白,很细,手指修长,放在灰黑色的石台上,像是雪地上落下了一只白鸽。
她闭上眼睛,将灵气缓缓注入法器。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石台上的符文纹丝不动,凹槽里的手掌没有任何反应。
广场上开始有人窃窃私语——“是不是没有灵根?”“不会吧,没有灵根怎么能修炼到练气七层?”“也许是用什么邪术强行提升的修为?”“嘘,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
林清月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她继续将灵气注入法器,不急不缓,像是一条安静流淌的小溪。
然后——
一道光从石台上炸开了。
不是普通的灵光,不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中任何一种颜色的光,而是一种纯粹的、深邃的、像是千年寒冰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芒——蓝色。
不是浅蓝,不是天蓝,不是湖蓝,而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浓郁、极其深邃的蓝色。
那种蓝色不像是在发光,更像是光线被吸进了某种无限深远的空间里,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要被吸进去。
那道光从石台中央升起,直冲云霄,将整个广场都染成了一片深蓝。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嘴巴都张开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看着那道冲天的蓝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金丹执事的手在发抖。
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眼眶在泛红,她看着法器上那道浓烈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蓝光,声音沙哑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结果:
“冰——冰系——天灵根!!!”
她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像是在宣告一个时代的开始。
冰系天灵根。
不是单灵根,不是双灵根,不是三灵根——是天灵根。
单灵根中的单灵根,万中无一的极品资质。
普通的单灵根已经足够让各大宗门抢破头了,而天灵根——那是传说中才会出现的资质,百年难遇,千年难遇。
而现在,这样一个天灵根的拥有者,就站在玄剑宗的广场上,穿着一身纯白的衣裙,安静得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花。
高台上,各峰峰主的表情各异。
姬长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落在林清月身上,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他之前并没有太在意的准弟子。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天灵根。
玄剑宗上一个天灵根弟子,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那个弟子后来成为了大乘期的老祖,至今还在后山闭关。
张春阳捋了捋胡须,眼睛里闪着光,嘴里念叨着什么“丹药管够”“来丹鼎峰包你必定筑基”之类的话。
杜文仲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在林清月身上转了一圈,又收了回去,表情恢复了那种商人式的精明。
李若兰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她看着林清月,眼睛里有欣赏,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恶意的玩味。
她的目光从林清月的脸扫到她的胸口,从胸口扫到她的腰肢,从腰肢扫到她的臀部,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个弧度,和牧凡看林清月时的弧度完全不同。
那是女人看女人时的弧度,是猎人看猎物时的弧度。
姬明月的表情依然是那种高洁的、冰冷的、不染尘埃的淡漠。
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道亮光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她的目光在林清月身上停留了两息,然后移开了,看向别处,仿佛天灵根在她眼里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季无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站在高台的角落,双臂抱胸,目光冷淡地看着广场上的骚动,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但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季博晓站在他父亲身后,目光紧紧地锁在林清月身上。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牧凡那种温柔的心动,也不是剑无尘那种隐藏算计的冷漠审视,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赤裸的、像是在看一件精美器物的打量。
剑无尘站在广场边缘,双臂抱胸,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冰系天灵根。
那个他以为靠男人上位的、淫荡的、不知廉耻的女人,竟然是冰系天灵根?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冷笑凝固在了脸上。
天灵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只要不半途夭折,未来至少是元婴期,甚至化神期、大乘期都有可能。
意味着她将成为玄剑宗最核心的弟子,获得最好的资源,最顶级的功法,最强的师父。
意味着——
意味着他如果不抓紧机会,她将不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对象。
剑无尘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牧凡站在人群中,整个人已经傻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看着石台上那道冲天的蓝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早就知道她很美,早就知道她很好,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是这样的人。
冰系天灵根。
那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资质。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双灵根,靠着勤奋和毅力才勉强在太玄峰站稳了脚跟。
而她,一出生就站在了他永远够不到的高度。
他的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喜悦,有自豪,有自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胸口发闷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是天灵根,她是注定要成为大修士的人。而他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她,默默地支持她,默默地——
爱她。
林清月站在石台上,看着那道冲天的蓝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心里也没有任何波澜。
天灵根?那又怎样?天灵根能让她不被人背叛吗?天灵根能让她不被人从背后推下悬崖吗?天灵根能让她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里活下去吗?
不能。
能让她活下去的,从来不是什么灵根,而是她的心——那颗冷的、硬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心。
她收回手掌,那道冲天的蓝光也随之消散。
广场上重新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停留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林清月走下石台,步伐依然从容,表情依然平静,仿佛刚才那道震惊全场的蓝光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走回人群中,找了一个角落站定,安静地等待着下一个环节。
周围的人自动给她让出了一圈空间,没有人敢靠近她,也没有人敢跟她说话。
他们看着她的眼神里有敬畏,有嫉妒,有羡慕,有好奇,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林清月不在意。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高台上那个一身白衣、面容冷艳的女子身上。
姬明月。
皎月峰的峰主。
她的师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姬明月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转过头,看向了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林清月从那双冷艳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认可。
只有一丝,但足够了。
林清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得恰到好处,既不失礼,又不卑微。
然后她垂下眼帘,不再看姬明月,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冰莲。
清冷,孤傲,不染尘埃。
没有人知道这朵冰莲的根,扎在多少尸骨之上。

第18章 问剑池

灵根测试终于结束了。
广场上的骚动渐渐平息,但所有人看林清月的眼神都变了。
那些之前偷偷打量她的人,现在光明正大地盯着她看,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有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天灵根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就像天上的月亮和地上的萤火虫,虽然都在发光,但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林清月站在角落里,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像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雪莲,风再大也吹不动她,雨再大也打不湿她。
纯白的衣裙已经被风吹干了,重新恢复了那种洁净如雪的颜色,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
高台上,姬长春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次在广场上空回荡。
“灵根测试到此结束。接下来,是各峰峰主挑选弟子的环节。”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林清月身上。
那双沉稳如古井的眼睛里,此刻泛起了一丝波澜——天灵根,冰系天灵根。
玄剑宗上一个天灵根弟子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了,那个弟子后来成为了大乘期的老祖,至今还在后山闭关,是玄剑宗最强大的底牌之一。
现在,又一个天灵根站在了他的面前,而且是一个已经修炼到练气七层的天灵根。
姬长春作为宗主,自然有优先挑选弟子的权利。
但他不能做得太明显,毕竟各峰峰主都在场,他要是直接把人抢走,难免落人口实。
不过——他可以在流程上做点文章。
“林清月。”姬长春直接点了她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林清月抬起头,看向高台。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身体微微转了一个角度,面朝着姬长春的方向,做出倾听的姿态。
“太玄峰是玄剑宗主峰,也是宗门最强的战力所在。”姬长春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钟,“太玄峰讲究将剑术修炼到极致,不修花里胡哨的法术,一剑破万法。主杀伐,战力为七峰之首。你若入太玄峰,本座亲自指导你的修行,宗内资源优先向你倾斜,五年之内,保你筑基成功。”
五年之内保筑基。
广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筑基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是一道天堑,多少散修一辈子都卡在练气期,到死都摸不到筑基的门槛。
就算是宗门弟子,从练气到筑基平均也要十几二十年。
五年筑基,这个承诺的含金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懂。
姬长春说完,目光落在林清月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其他几位峰主的脸色都变了。
张春阳捋胡须的手停住了,杜文仲眯起了眼睛,李若兰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季无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姬明月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模样。
牧凡站在人群后面,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太玄峰——如果她入了太玄峰,他们就是同门了。
他可以在修炼上帮她,在生活中照顾她,每天都能看到她。
想到这里,他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剑无尘微微抬了一下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林清月身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纯白的长裙,衣料轻薄柔软,随着微风轻轻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具让人血脉偾张的躯体。
饱满的胸部将白色衣料撑出了优美的弧度,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浑圆的臀部在裙摆下若隐若现,两条修长的腿在行走间从裙摆的开衩处偶尔露出,白得晃眼。
但她的脸和气质却是清纯的——眉眼如画,唇不点而朱,表情淡漠如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白莲,纯洁得不染一丝尘埃。
这种极致的反差——清纯的脸和性感的身材,淡漠的表情和诱人的曲线——让剑无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这个女人,确实是个尤物。若来到太玄峰……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种盘算。
林清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姬长春的提议。但实际上,她的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太玄峰,主杀伐,一剑破万法。
听起来很厉害,但这不是她需要的。
她不需要成为最强的剑修,不需要正面硬刚任何人。
她的武器从来不是剑,而是她的头脑和身体。
杀伐能力对她来说只是辅助,是她在万不得已时的保命手段,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靠的是头脑——算计人心,布局谋划,让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她靠的是身体——美貌,诱惑,姹女玄功,采补之道。
这些东西,太玄峰给不了她。
太玄峰要的是纯粹的、专注的、心无旁骛的剑修,而她从来就不是那种人。
而且——姬长春亲自指导?
她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化神期的大能天天盯着她。
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姹女玄功、春潮颠倒术、储物袋里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任何一个被姬长春发现,她都是死路一条。
她需要一个不那么关注她的师父,一个不会天天盯着她看的师父,一个给她足够自由空间的师父。
林清月抬起头,朝着姬长春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宗主厚爱。”她的声音清冷如泉,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弟子资质愚钝,恐难承太玄峰重望,还请宗主见谅。”
婉拒了。
广场上又是一阵骚动。天灵根婉拒宗主的亲自邀请?她疯了吗?那可是玄剑宗的宗主,化神期的大能,亲自开口要收她,她居然拒绝了?
牧凡眼中的期待变成了失落,但很快又变成了理解——她有她的选择,他尊重她的选择。
剑无尘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变得更明显了一些。拒绝宗主?有意思。这个女人的胆子比他想的要大。
姬长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尊重她的选择。crazyhome2000.com
其他峰主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宗主被拒绝了,那就轮到他们了。
张春阳第一个开口,他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林清月:“小姑娘,丹鼎峰虽然不擅长打打杀杀,但丹药管够。修炼一途,丹药的重要性不用老夫多说了吧?来丹鼎峰,老夫包你一年之内把修为再提升两层。”
杜文仲紧随其后,声音沉稳而温和:“天工峰擅长炼制各种奇巧器械。修炼用的辅助法器、战斗用的法宝、日常用的便利工具,天工峰应有尽有。你若来天工峰,本座亲自为你量身定制一套法器,包你满意。”
李若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阳光下带着一种成熟的、诱人的风情。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林清月听清楚:“紫竹峰种的是灵药灵草,修炼资源是七峰中最丰富的。而且紫竹峰上全是女弟子,环境清幽,不受打扰。你若来紫竹峰,师姐们都会好好照顾你的。”
季无情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林清月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他的态度很明确——刑罚峰不主动招人,你想来就来,不来拉倒。
四位峰主表完态了,姬明月始终没有开口。
她站在高台的边缘,一袭白衣如雪,面容冷艳如冰,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剑,锋利、冰冷、拒人千里。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群山上,仿佛广场上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仿佛天灵根也好、普通灵根也好,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姬长春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她就是这副性子,对什么都不在乎,对什么都不上心。
几百年来,皎月峰一个弟子都没有收过,她也不急,该修炼修炼,该闭关闭关,仿佛收不收弟子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明月峰主,”姬长春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就不说两句?”
姬明月终于收回了目光,淡淡地扫了林清月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林清月捕捉到了。
那一眼里没有热情,没有期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好奇。
“皎月峰,”姬明月开口了,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像是冬天的雪水从山涧里流下来,“修剑术,制符篆。人少,事少,规矩少。你要来便来,不来便罢。”
说完,她的目光又移回了远处的群山。
广场上一片寂静。
张春阳的嘴角抽了抽,杜文仲无奈地摇了摇头,李若兰的笑容变得更加微妙了——她看了一眼姬明月,又看了一眼林清月,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林清月站在那里,看着姬明月那张冷艳如冰的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就是她了。
姬明月是她最理想的师父——修为高,剑术强,制符高手,而且对她没有过度的关注和期待。
皎月峰人少事少规矩少,意味着她有大把的自由时间。
姬明月不管她,意味着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做她想做的事情。
至于姬明月那副拒人千里的态度——林清月不在乎。
她不需要师父的宠爱和关心,她只需要师父的名字和身份。
皎月峰弟子的身份,就是她在玄剑宗最好的护身符。
林清月上前一步,朝着姬明月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弟子林清月,愿拜入皎月峰,请峰主成全。”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皎月峰?
那个几百年没收过弟子的皎月峰?
那个峰主从来不在公开场合露面的皎月峰?
那个所有人都觉得快要被宗门除名的皎月峰?
张春阳的胡子翘了起来:“小姑娘,你可想清楚了。皎月峰几百年没收过弟子了,你去了连个师姐都没有,修炼上遇到问题都没人问。”
杜文仲也劝道:“是啊,皎月峰资源少,人手少,姬峰主又常年闭关,你去了跟散修有什么区别?”
李若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在说——你确定要选那个冰块?
林清月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她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等待着姬明月的回答。
姬长春看向姬明月,替所有人问出了那个问题:“明月峰主意下如何?”
姬明月终于把目光从群山上收了回来。
她低下头,看了林清月一眼。
那一眼比之前长了一些,但也只是多停留了一息而已。
她的目光从林清月的脸上扫过,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件与她无关的东西。
“可。”
一个字。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茶凉了”之类无关紧要的话。
但就是这个字,让林清月成为了皎月峰几百年来的第一个弟子。
林清月直起身,朝着姬明月的方向又鞠了一躬:“弟子拜见师尊。”
姬明月没有回应,目光已经重新移回了远处的群山。
但林清月不在乎。
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皎月峰弟子的身份,姬明月徒弟的名头,以及由此带来的所有便利和庇护。
其他峰主的表情各异。
张春阳叹了口气,杜文仲摇了摇头,李若兰的笑容更深了,季无情依然面无表情。
但他们的眼神里都有同一种情绪——遗憾。
天灵根,冰系天灵根,就这样被皎月峰那个冰块给截胡了。
接下来的挑选环节就平淡多了。
各峰峰主在剩下的准弟子中挑了几名资质还算看得过去的。
张春阳挑了两个木火双灵根的,准备培养成炼丹师。
杜文仲挑了一个金火双灵根的,说是炼器的好苗子。
李若兰挑了一个木水双灵根的少女,笑容满面地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季无情没有挑任何人,他的刑罚峰从来不主动招人,谁被分配过去谁就去。
剩下的那些没人挑选的弟子,按照惯例,被随机分配给了除皎月峰以外的其他五峰。他们的表情有失望,有庆幸,有迷茫,有期待,各不相同。
林清月站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从那些被分配出去的弟子身上扫过,没有任何波澜。
这些人的命运与她无关,他们能走多远,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关她的事。
姬长春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广场上的嘈杂压了下去。
“接下来,是大典的第三项——问剑池。”
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
问剑池,这是玄剑宗收徒大典中最神秘、也最让人期待的一个环节。
传说问剑池中藏有历代大能留下的宝剑,有些剑甚至有自己的灵性,会主动选择主人。
如果能与剑产生共鸣,就能将剑拔走,成为自己的本命飞剑。
如果不能,天工峰会为每名弟子赠送一柄制式佩剑,品质足够用到元婴期。
姬长春开始讲解问剑池的来历和规矩,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问剑池内所藏宝剑,从祖师爷一辈便开始收集,至今已有千余年。其中不乏上古大能的配剑,每一柄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灵性。当你们走入池中,若能与此间某柄剑产生共鸣,自然能将其拔走。若是并无机缘,也不必气馁,天工峰自会为每名弟子赠送一柄佩剑,品质优良,元婴之前都是够用的。”
林清月听着听着,意识开始飘忽了。
不是因为姬长春讲得无聊——而是因为她感觉到了什么东西。——虽然他确实讲得无聊……
从姬长春说出“问剑池”三个字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呼唤。
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风吹过树梢时的沙沙声,但她听到了。
它从问剑池的方向传来,穿过广场上的人群,穿过那些嘈杂的议论声,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耳朵里。
来。来我这里。
林清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个声音是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在叫她。
但她知道一件事——那个声音不是幻觉,不是她走神时产生的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来自问剑池深处某个东西的呼唤。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姬长春还在讲:“……问剑池的规矩很简单,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走进池中,找到与你有缘的那柄剑,将它拔出。如果拔不出,就说明你与此间宝剑无缘……”
林清月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
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牵引着她,推着她往前走。
她穿过人群,走过广场,走上了通往问剑池的石径。
石径两旁种满了翠竹,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细语。
林清月走在石径上,纯白的衣裙在竹影中忽明忽暗,她的步伐不紧不慢,但她的心跳在加快。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她能感觉到它就在前方,就在问剑池的某个角落里,等着她。
石径的尽头,是一处幽深的谷地。
谷地四面环山,山壁上爬满了青藤,藤蔓间开着细小的白花。
谷地中央是一汪清池,池水碧绿如玉,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四周的山壁。
池水中插满了剑——长剑、短剑、宽剑、细剑、古剑、新剑,各种各样的剑,密密麻麻地插在池水中,像是一片钢铁的森林。
有些剑的剑身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有些剑古朴无华,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废铁;有些剑悬浮在池水上方,缓缓旋转着;有些剑深深地插在池底,只露出一个剑柄。
问剑池。
林清月站在池边,看着这片钢铁森林,感受着那股呼唤。
它来自池水的深处,来自那些密密麻麻的剑中的某一柄。
她闭上眼睛,让那股呼唤牵引着她,带着她往前走。
她的脚踏入了池水。
池水很凉,凉到有些刺骨,但林清月没有在意。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池水深处,水没过她的脚踝,没过她的小腿,没过她的膝盖。
纯白的衣裙浸入水中,变得半透明,紧紧地贴在腿上,勾勒出腿部优美的线条。
其他准弟子也陆陆续续地走进了池中。
有的在池边徘徊,有的径直走向某柄剑,有的被某柄剑的光芒吸引,有的在几柄剑之间犹豫不决。
有人拔出了剑,兴奋地举过头顶;有人怎么都拔不出来,沮丧地松开了手。
但林清月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穿过那些闪闪发光的宝剑,穿过那些古朴无华的铁剑,穿过池水的层层涟漪,落在了问剑池最深处的角落里。
那是一柄剑。
一柄其貌不扬的剑。
剑身细长,通体漆黑,像是被火烧过又被烟熏过,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剑柄浑圆,没有缠绳,光溜溜的,像是被人摸过太多次,磨得发亮。
剑镡是一朵莲花,但莲花的花瓣已经锈迹斑斑,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整柄剑插在问剑池的角落里,周围没有任何其他的剑,仿佛连那些有灵性的宝剑都不愿意靠近它。
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废铁,不知道在这里插了多少年,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也许从问剑池存在的那一天起,它就在这里了。
无人问津。
无人知晓。
但林清月知道,就是它。
那个呼唤的声音,就是从这柄锈迹斑斑的黑剑上传来的。它叫她来,它等她来,它在这里等了她不知道多少年。
林清月走到黑剑面前,伸出手。
她的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整个世界消失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消失了。
问剑池不见了,池水不见了,周围的准弟子们不见了,天空、山壁、竹林,一切都不见了。
她站在一片虚无之中,上下左右都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她一个人,和那柄剑。
然后,记忆片段涌入了她的脑海。
不是她的记忆,是别人的。
一个绝美的女人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那女人的美,是林清月见过的最极致的妖冶。
她的五官精致到不像是人类,每一处线条都像是造物主花了千年时间精心雕琢出来的。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和青儿有几分相似,但比青儿更深、更浓、更危险。
她的嘴唇红得像血,微微翘着,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掩饰的媚意。
她的身段更是惊人。
胸口的饱满几乎要从衣料中溢出来,腰肢细得像是用力一握就会折断,臀部的曲线浑圆而夸张,两条长腿在衣裙的开衩处若隐若现。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走路时腰肢扭动的幅度,抬手时衣袖滑落露出的手臂,转头时发丝拂过脸颊的弧线——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但又不像是设计,更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林清月看着这个女人,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个女人身上的气质,和她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将美貌和身体当作武器的女人,都是那种视男人为玩物的女人。
但这个女人的段位比她高得多,高到像是宗师和学徒的区别。
记忆片段一个接一个地闪过。
女人和各种各样的男人欢爱的场景,尺度大得惊人,姿势千奇百怪,地点从豪华的宫殿到荒郊野外,从云端之上到深海之底。
男人的面孔各不相同,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英俊的,有丑陋的,有修士,有凡人,有妖修,甚至还有——林清月看不清了,那些面孔太过模糊,像是被刻意模糊处理过。
但每一个男人在和女人欢爱之后,都消失了。
不是离开了,是消失了。像是不曾存在过一样。
林清月看着这些记忆片段,没有任何不适。
她的姹女玄功让她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原来还可以这样”的学习心态。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几个她觉得有用的姿势和技巧,准备以后找机会试试。
然后,记忆片段变了。
树林。
一片茂密的、遮天蔽日的树林。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将身下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那柄剑插在他的胸口。
不,现在还不是黑色的。
它通体雪白,白得像玉,剑身上有淡淡的光晕流转。
剑镡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是粉色的,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护手是荷叶的形状,翠绿欲滴。
那个绝美的女人站在男人面前,低头看着他。
男人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女人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远方。
她的背影在树林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阳光里。
男人跪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慢慢地、慢慢地倒了下去。他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看着她消失的地方。
剑还插在他的胸口。
林清月的思绪猛地回归了身体。
她站在问剑池中,手握着剑柄,池水没过她的膝盖,纯白的衣裙在水中飘荡。
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问剑池还在,池水还在,那些准弟子们还在不远处拔剑、试剑、失望、兴奋。
但一切又都变了。
她手中的剑变了。
那柄其貌不扬的、锈迹斑斑的黑剑,此刻已经褪去了所有的锈迹和污垢,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剑身通体雪白,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剑刃薄如蝉翼,透明得几乎看不到,但剑锋上流转的寒光让人不敢轻视。
剑镡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是粉色的,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都精雕细琢,栩栩如生。
护手是荷叶的形状,翠绿欲滴,上面的叶脉清晰可见。
整柄剑散发着淡淡的、清冷的、带着一丝甜腻气息的灵光。
剑身上,两个古朴的小字在光晕中若隐若现——
“绝尘”。
林清月看着这两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绝尘——绝尘而去,头也不回。
那个女人的背影,那个男人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绝尘而去。
她握紧剑柄,轻轻一拔。
剑从池水中被拔了出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然后又归于平静,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清冷的玉白色光泽。
然后,剑开始变小。
在林清月的手中,那柄三尺长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缩小,再缩小。
眨眼之间,一柄完整的剑就变成了一支小小的白玉发簪。
发簪的顶端是一朵精致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和剑镡一模一样。
簪身纤细修长,通体雪白,插在头发里,像是一件精美的首饰。
林清月将发簪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意念一动,发簪瞬间变回了三尺长剑,剑身上的寒光比之前更盛了几分。
她又意念一动,长剑又变回了发簪,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
好用。
林清月将发簪插在了脑后的头发里,白玉的簪子在乌黑的发间格外醒目,和她今天穿的白色衣裙相得益彰。
她低头看了一眼问剑池中自己的倒影——白衣如雪,玉簪如月,眉眼如画,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她转身走回了池边,衣裙在水中拖动,发出细微的水声。
姬长春和各峰峰主还站在高台上,看着准弟子们从问剑池中取剑。
姬长春的目光在林清月身上停留了一瞬,看到了她手中空空如也,便以为她没有取到剑,正准备开口安慰几句——然后他看到了她脑后那支白玉发簪。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支发簪上的灵气波动,不像是普通的首饰。
他的神识探过去,触碰到发簪的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深沉的气息。
那股气息很微弱,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只是翻了一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但就是那一瞬间的接触,让姬长春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剑,也见过很多法器,但这支发簪上的气息,他从未感受过。
不是玄剑宗的风格,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个宗门的风格,更像是——上古的、早已失传的某种炼器手法。
“林清月,”姬长春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你取到的剑,可否让本座一观?”
林清月点了点头,意念一动,脑后的白玉发簪瞬间变回了三尺长剑。她双手捧着剑,走上高台,递到姬长春面前。
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玉白色光泽,剑刃薄如蝉翼,剑镡上的粉色莲花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整柄剑散发着一种清冷的、带着一丝甜腻气息的灵光,那气息很淡,但很独特,像是某种已经被遗忘的上古灵韵。
姬长春接过剑,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他将剑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剑身上的纹路,又用神识探入剑体内部,试图找到这柄剑的来历。
没有。
没有任何信息。
这柄剑的铸造工艺他从未见过,剑身上的符文他也不认识,剑体内部的阵法结构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只知道这是一柄极其古老的剑,古老到可能比玄剑宗的历史还要长,但这柄剑叫什么名字、是谁铸造的、曾经属于谁——他一概不知。
姬长春摇了摇头,将剑递给了旁边的天工峰峰主杜文仲。
杜文仲接过剑,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是炼器的大行家,对天下名剑如数家珍,但这柄剑——他也看不出名堂。
他用手指弹了弹剑身,剑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鸣响,那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好剑。”杜文仲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然后将剑还给了姬长春,“宗主,这柄剑的来历,我也看不出。铸造工艺不像是近万年内的手法,更像是上古时期的失传技艺。”
姬长春点了点头,将剑还给了林清月。
“此剑来历不明,本座和杜峰主都看不出它的渊源。”他的声音沉稳而平和,“但它既然在问剑池中,又选择了你,便是你的机缘。好好待它,莫要辜负了这柄剑的灵性。”
林清月接过剑,意念一动,长剑变回了白玉发簪,插回了脑后的发髻中。她朝着姬长春微微欠身:“弟子明白。多谢宗主。”
姬长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目光在林清月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但他的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件事——一柄来历不明的上古宝剑,选择了冰系天灵根的少女。
这件事,也许只是巧合,也许另有深意。
不管是哪种,他都会留意。
问剑池的环节终于结束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
拔到剑的兴奋得满脸通红,举着剑跑来跑去,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是有缘人。
没拔到剑的垂头丧气,低着头不说话,像是一只只被雨淋湿了的小鸡。
天工峰的弟子们抬着一箱箱制式佩剑走过来,给没取到剑的弟子每人发了一柄。
那些剑虽然不如问剑池中的宝剑有灵性,但品质也不差,足够用到元婴期了。
姬长春重新走上高台,面对着广场上所有的弟子,声音庄重而肃穆。
“玄剑宗收徒大典,到此结束!”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穿透了层层云雾,传遍了整座玄剑山。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玄剑宗的弟子了。勤学苦练,莫忘初心;传承道统,发扬光大。这是你们对宗门的责任,也是你们对自己的承诺。”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个弟子的脸上扫过。
“各峰弟子,跟随你们所在峰的峰主,回峰安顿。明日开始正式修炼。”
广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各峰峰主开始召集自己峰的弟子。
张春阳挥了挥手,带着几个新收的弟子往丹鼎峰的方向走去。
杜文仲拍了拍身边一个少年的肩膀,领着他往天工峰去了。
李若兰挽着一个少女的手臂,笑容满面地朝紫竹峰的方向走。
季无情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身后跟着几个被分配过来的弟子,步伐很快,那些弟子要小跑才能跟上。
姬明月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她的步伐不急不缓,白色的衣裙在山风中轻轻飘动。
她走到林清月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林清月从那一眼中感受到了一丝——温度。
不是热情,不是关心,而是一种微弱的、像是冬日里从云层缝隙中漏出来的阳光一样的温度。
“跟我来。”姬明月说了三个字,然后转身走了。
林清月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她看着姬明月的背影——白衣如雪,长发如瀑,腰间的长剑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她的背影清冷而孤独,像是一座孤峰,高耸入云,周围没有任何山峦与之相连。
林清月看着这个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共鸣,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同类之间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们都是孤独的人,都是不轻易相信别人的人,都是把自己的心藏在冰层下面的人。
只不过,姬明月的冰层是天生的,而她的冰层,是后天一层一层冻上去的。
皎月峰在玄剑山的西侧,和其他几座主峰相距较远。
去往皎月峰的路上,要穿过一片竹林,再经过一条长长的石桥,最后沿着山脊走一段路。
竹林很安静,风吹过竹叶的声音像是在低声吟唱。
石桥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下面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到底。
山脊上的路很险,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但路面平整,走起来并不费力。
姬明月走在前面,林清月跟在后面,两个人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
林清月也不在意。她不需要和师父搞好关系,她只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师父。姬明月不理她最好,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做她想做的事情。
她走在山脊上,山风吹起她的衣裙和长发,脑后的白玉发簪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支发簪,指尖触到玉面的瞬间,一股清冷的灵气从发簪中渗出来,顺着指尖流入她的掌心,温和而舒适。
她想起了那些记忆片段中的那个女人——绝美的、妖冶的、视男人为玩物的女人。
那个女人是这柄剑的前任主人。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跪在地上、被剑刺穿胸膛的男人是谁。
但她知道一件事——那个女人走过的路,和她正在走的路,是同一条路。
一条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路。
一条踩着男人的尸骨往上爬的路。
一条孤独的、冰冷的、没有尽头的路。
林清月收回手,将目光投向前方。姬明月的背影在夕阳中变得越来越长,白衣被染成了淡金色,长发在风中飘舞,像是一面白色的旗帜。
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夕阳西下,玄剑山的群峰在暮色中变成了黑色的剪影,天边的云层被染成了金红色,像是一片燃烧的海。
林清月走在山脊上,身后是渐行渐远的广场和人群,前方是未知的皎月峰和未知的明天。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玄剑宗,她来了。

第19章 皎月峰

皎月峰半山腰,偏殿。
林清月站在大殿中央,环顾四周,花了好一会儿才从“这整座殿都是我的”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座偏殿大得离谱。
从门口到最里端的墙壁,少说也有五六十步的距离。
地面铺着大块的青灰色石砖,每一块都被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映出人的倒影。
殿内的柱子有十二根,每一根都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柱身刻满了精美的莲花纹饰,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
穹顶上绘着一幅巨大的星月图,银色的星辰在深蓝色的背景中闪烁,中央是一轮弯月,月光洒落下来,像是真的在发光一样。
林清月的脚步声在大殿中回荡,空旷得像是走进了一座被遗弃的宫殿。
不,不是像——这本来就是一座被遗弃的宫殿。
曾经,这里应该坐满了皎月峰的弟子,听峰主传道授业,一起修炼剑术,一起制作符篆。
如今,那些弟子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大殿和十二根沉默的石柱,像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独自守在这里,等待着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林清月不在意这些。
她不需要热闹,不需要同门,不需要那些她根本不在乎的东西。
她只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安静的、私密的、不被打扰的地方。
这座大殿,正好。
大殿往里走,穿过一道月亮门,是一间卧室。
卧室比大殿小一些,但也小不到哪里去。林清月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张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五米宽。
不是夸张,是真的五米宽。
那张床占据了卧室将近一半的面积,床架是用深色的灵木制成的,雕刻着繁复的花鸟纹饰,四角立着四根立柱,立柱上挂着蓝白色的纱质绸幔。
绸幔很薄,薄到几乎是透明的,从屋顶垂下来,将整张床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蓝白色光晕中。
山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绸幔随风飘动,起起伏伏,仙气飘飘,像是梦境中的画面。
林清月走到床边,伸手撩起绸幔,在床沿上坐下。
床垫很软,软到她整个人微微陷了进去,像是被一朵云托住了。
她用手按了按床面,感受着那种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五米宽的床。
她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不是一个人躺在上面的画面,而是好几个。
好几个男人,赤条条地躺在这些蓝白色的绸幔之间,她的身体在他们之间游走,像一条蛇,像一条鱼,像一朵在肉体的海洋中盛开的花。
她想着想着,身体深处涌起一股熟悉的燥热。
那股燥热从小腹升起,像一条蛇一样沿着脊椎向上爬,爬过她的腰,爬过她的背,爬过她的脖颈,最后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颊微微泛红,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舌尖在唇间若隐若现。
她咬了咬嘴唇,将那股燥热压了下去。
不急。
刚到玄剑宗,还没站稳脚跟,不能乱来。
等她把周围的环境摸清楚了,等她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哪里可以下手、哪里不能留下痕迹——到时候,这张五米宽的床,不会空着的。
林清月甩了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低头看向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
戒指很精致,银色的指环上镶嵌着一枚弯月形的配饰,弯月的弧度优美而流畅,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这就是姬明月给她的储物戒指,也是她这辈子的第一枚储物戒指。
林清月回想起姬明月临走时的场景。
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站在偏殿门口,山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角,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柄插在风雪中的剑——孤傲,冰冷,拒人千里。
“修行的功法,服装,灵石,都在里面。”姬明月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像是冬天的雪水从山涧里流下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自己看着玉简练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为师。”
她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加了一句:“每日不必去主殿请安。”
不必请安。
林清月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她拜入皎月峰,最怕的就是师父管得太严,天天盯着她修炼,问这问那,让她没有自由空间。
结果这个便宜师父比她想象的还要省心——不但不管她,连请安都免了。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师父。
“这储物戒指就算你的拜师礼了。”姬明月继续说道,“戒指的印记已经被为师抹去了,你自行研究。”
说完,她转过身,脚下升起一道剑光,整个人冲天而起,朝主峰山顶的主殿方向飞去了。
白色的身影在夕阳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点,消失在了暮色里。
林清月站在偏殿门口,看着那个白点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拜入皎月峰,实在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收回思绪,将神识探入手中的储物戒指。
神识进入戒指的瞬间,她整个人愣了一下。
大。
太大了。
她的神识在戒指内部的空间中延伸,延伸,再延伸——足足有五层楼那么高的空间,宽阔得像一个小型广场。
储物法宝可是稀罕物,连苍梧城城主都没有,她自己用的,还是从那劫匪寨主的储物袋。
这个储物戒指的容量,比那劫匪寨主的那个储物袋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那个储物袋只有一立方米,放几套衣服几锭银子就塞满了,而这个——放一个停车场都足够了
林清月将神识在戒指内部扫了一圈,清点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四本功法,整齐地摞在一起,封面朝上。
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弟子服饰,蓝白相间的颜色,面料柔软,一看就不是凡品。
然后是一堆灵石——不是几枚,不是几十枚,而是密密麻麻堆成一小堆的灵石,粗略一数,至少有两三千枚。
两三千枚灵石。
林清月的神识在那一小堆灵石上停留了很久。
她虽然对修仙界的物价不是很了解,但她大概知道灵石的价值。
在苍梧城的时候,一枚下品灵石就能在城南最好的客栈住上一个月。
而姬明月给她的这些灵石,品相极好,灵气充沛,至少都是中品以上的品质。
光是这些灵石的价值,就足够她在玄剑城舒舒服服地过上几年了。
更何况还有这枚储物戒指。
林清月将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银色的指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弯月形的配饰精致而优雅。
这枚戒指的品级她看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到戒指上附着的阵法——至少是金丹期的炼器师才能制作出来的东西。
一枚这样的储物戒指,在黑市上至少值上万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姬明月就这样送给她了?
林清月将戒指重新戴回手指上,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
这便宜师父,不但不管她,还这么慷慨大方。拜入皎月峰这个决定,简直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没有之一。
林清月将之前从山寨寨主那里抢来的储物袋从腰间解下来,神识探入其中,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转移到新的储物戒指里。
银子、金子、几件换洗的衣物、几瓶疗伤的丹药、淬过毒的匕首、陆正渊那本功法上的幽冥狱火法术抄本——全部转移完毕之后,她手里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已经空空如也。
她看了一眼那个储物袋,指尖冒出一缕黑色的幽冥狱火,轻轻一弹。火焰落在储物袋上,无声无息地将它吞没,连灰都没有留下。
那个储物袋是山寨寨主的东西,上面可能附着着什么追踪标记或者气息残留。
她不想让玄剑宗的人查到她和苍梧城外那些劫匪有任何关联。
烧掉,最干净。
清理完毕之后,林清月重新坐回床沿上,将姬明月给的四本功法一本一本地翻开来看。
第一本,《太玄引气决》。
林清月翻开封面,快速浏览了几页,然后合上,放到了一边。
这是玄剑宗弟子的基础心法,主要功能是提升修为——引导天地灵气入体,转化为自身灵力,日积月累,突破境界。
对普通弟子来说,这是最重要的功法,是他们修炼的根本。
但对林清月来说,这东西没有任何用处。
她的姹女玄功本身就是最好的修炼心法,而且比这本《太玄引气决》高明不知道多少倍。
《太玄引气决》是老老实实打坐吸收灵气,一天能吸收的量是固定的,像是一个小杯子,倒满了就装不下了。
而姹女玄功是从男人身上采补生命本源,一次采补的量抵得上别人几个月的苦修,而且没有上限——只要找到足够强的男人,她就能一直往上突破。
放着高速列车不坐,去骑自行车?她没那么傻。
林清月将《太玄引气决》扔在一边,拿起了第二本。
《月影寒霜》。
封面上这四个字写得极美,笔画清瘦而凌厉,像是用剑尖在冰面上刻出来的。
林清月翻开封面,里面是一篇剑术要诀,详细阐述了皎月峰的剑法精髓——以月为魂,以霜为骨,剑势清冷,剑意孤寒。
整篇要诀读下来,像是站在雪山之巅,看着月光洒在千年寒冰上,冷得透彻心扉,但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清月读了几页,心里有了数。
这是一门非常高深的剑术,以她现在的剑术基础——不,她根本没有剑术基础——根本练不了。
但她不急。
明天开始,从最基础的剑招练起,日积月累,总会有进步的。
她把《月影寒霜》放在枕头边,准备明天正式开始练习。
第三本,《月华符记》。
林清月翻开一看,果然是一本关于符篆的书籍。
皎月峰的主修是剑术,副业就是制作符篆。
这本书里详细记录了各种符篆的绘制方法、使用技巧和注意事项,从最低级的一阶符篆到最高级的九阶符篆,应有尽有。
书页上还附带着许多示例图案,每一笔每一画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清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符篆。
这东西对她来说太有用了。
她不像其他修士那样有强大的正面战斗能力,遇到危险的时候,符篆就是她最好的保命手段。
一张高阶符篆,关键时刻可以抵得上一条命。
她把《月华符记》也放在了枕头边。
第四本,《奇门真解》。
林清月拿起这本书,翻开封面的瞬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书名四个字,她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她不太确定。
“奇门”两个字,她在上辈子的记忆中见过——奇门遁甲,讲的是阵法、机关、天时地利之类的东西。
但她不太确定这个世界的“奇门”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她翻开书页,快速浏览了一遍。
果然是阵法。
这本书讲的是阵道的知识——从最基础的聚灵阵、防御阵,到复杂的困杀阵、传送阵,再到传说中的上古大阵,书中都有详细的记载和讲解。
每一页都画满了复杂的阵纹和符文,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解,有些注解的笔迹和正文不同,像是后人加上去的。
林清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玄剑宗没有阵法的传承。
整个宗门,除了三千年前祖师爷布下的护山大阵“万剑诛仙阵”之外,没有任何与阵法相关的东西。
这是姬长春在收徒大典上亲口说的——虽然他不是专门说的,只是在介绍各峰特色时顺嘴提了一句,但林清月记住了。
既然玄剑宗没有阵法传承,姬明月为什么要给她一本关于阵道的书?
林清月将《奇门真解》合上,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封面上没有署名,没有印章,没有任何能表明这本书来历的标记。
书页很旧,边角已经微微泛黄,有些地方还有水渍的痕迹,像是被翻阅过很多次。
她想了一会儿,没有想明白,干脆不想了。 crazyhome2000.com
姬明月给她什么,她就收什么。这便宜师父总不至于害她——她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有什么值得害的?
林清月将《奇门真解》也放在了枕头边,四本功法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靠在床头的雕花木板上。
东西整理完了,功法也看完了,林清月忽然觉得浑身发痒——不是皮肤表面的痒,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她坐立不安的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纯白的衣裙在山风中飘了一天,又在问剑池的池水里泡过,虽然已经干了,但总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她想洗澡。
林清月站起来,开始在卧室里寻找洗浴的地方。
偏殿太大了,光是卧室旁边的房间就有好几个——一间像是书房,空荡荡的书架上落满了灰;一间像是茶室,桌椅还在,但茶具已经不见了;还有一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清冷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矿石气息。
寒潭。
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一个天然的寒潭,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潭底的白色石子和几株不知名的水草。
潭水上方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那是水温极低才会产生的雾气。
石室的墙壁上刻着恒温阵法,保持寒潭的温度恒定不变,不受外界季节的影响。
林清月在寒潭边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
冰的。
不是冬天河水的那种冰,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灵气的冰寒。
她的手指伸进潭水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指尖涌入,顺着经脉向上蔓延,整个人像是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舒服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外衫,裙子,腰带,内衬,亵裤——一件一件地脱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石架上。
石架上还放着几块干净的棉巾和一瓶不知道什么配方的沐浴露,应该是姬明月提前准备好的。
林清月赤条条地站在寒潭边,山风从石室的缝隙中吹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皮肤白得发光,在寒潭白雾的映衬下,像是一尊用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雕像。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石室的墙壁上嵌着一面巨大的铜镜,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镜面磨得很亮,能将人照得纤毫毕现。林清月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女人。
那是一具完美的躯体。
她的脸型是鹅蛋形的,下巴尖尖的,线条柔和而流畅。
眉毛不浓不淡,眉形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天然的英气。
眼睛是杏眼,眼尾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两道月牙,能勾走男人的魂。
鼻梁高挺,鼻尖小巧,侧面看过去像是一座精致的小山峰。
嘴唇不厚不薄,上唇的唇峰弧度优美,下唇饱满圆润,天生就是红色的,不用涂口脂就已经红得像樱桃。
往下看,脖颈修长白皙,锁骨精致如蝶翼,肩膀圆润光滑。
胸口饱满挺翘,像是两颗熟透了的水蜜桃,形状完美得像是画出来的,在寒潭白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
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从胸口到腰部的曲线收得极快,形成了一个让人移不开眼的弧度。
臀部浑圆挺翘,和纤细的腰形成了惊人的对比,像是上帝故意把多余的肉都堆在了该堆的地方。
两条腿修长笔直,从大腿根部到脚踝,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线条流畅得像是一条流淌的河。
林清月看着镜中的自己,伸出手,从自己的脸开始,指尖沿着下巴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胸口,在胸口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滑过平坦的小腹,滑过纤细的腰肢,滑过浑圆的臀部,一直滑到大腿。
她一路靠着这副身躯走来,从苍梧城的地牢,到山寨寨主的床上,到陆正渊的城主府,到玄剑宗的收徒大典。
每一步,每一个台阶,每一个关卡,这副身体都是她最锋利的武器。
她用它引诱男人,用它取悦男人,用它杀死男人。
它是她的工具,她的武器,她的资本,她的一切。
有时候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会觉得陌生。
这个绝美的、性感的、让所有男人都为之疯狂的女人,真的是她吗?
两年前,她还是一个男人,一个四十五岁的、有啤酒肚的、头发开始稀疏的中年男人。
她花了两年时间,从一个男人的灵魂,变成了一个女人的身体,而且是一个美得不真实的女人。
她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不是适应,也不是不适应。
更像是一种——融合。
林勤越和林清月,两个身份,两种性别,两段人生,正在她体内慢慢地、不可逆转地融合在一起。
她既不是林勤越,也不是原来的林清月,她是一个全新的存在——一个披着绝美皮囊的、冷血无情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怪物。
林清月收回手,转身走向寒潭。
她伸出一只脚,试探着踩进潭水。
冰凉的潭水没过她的脚踝,那种清冷的气息再次涌入她的身体,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慢慢地将整个人浸入潭水中,冰凉的潭水没过她的小腿,没过她的膝盖,没过她的大腿,没过她的腰,没过她的胸口,最后只露出一个头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寒潭的水温极低,低到普通人泡进去不到一刻钟就会被冻伤。
但林清月是筑基期的修士,身体经过灵气的淬炼,对寒冷的抵抗力远超凡人。
这种程度的冰寒,对她来说不但不是折磨,反而是一种享受。
潭水中的灵气顺着她的毛孔渗入体内,和丹田中的灵力交融在一起,像是给干涸的土地浇了一场及时雨。
她靠在潭壁上,仰起头,看着石室穹顶上的月光阵法。
阵法模拟着外面的月光,将一片银白色的光洒在寒潭上,随着水波的晃动,光影在墙壁和水面上跳跃,像是一场无声的舞蹈。
林清月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舒服。
她泡了很久,久到潭水中的灵气都被她吸收了大半,久到她整个人都被冰寒浸透了,从皮肤到血肉,从血肉到骨头,从骨头到灵魂。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清洗了一遍,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燥热、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被这冰冷的潭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从寒潭中站起来,水从她的身体上流下来,在月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走到石架前,拿起棉巾将身体擦干,然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套姬明月给的弟子服饰,开始穿戴。
内衬是一件纯白色的抹胸款上衣。
林清月将抹胸套在身上,拉了拉,发现尺寸不太对——不是太小了,而是她的胸部太大了。
抹胸的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只能勉强遮住一半的胸口,剩下的一半雪白的肌肤和那道深深的沟壑完全暴露在外面。
她低头看了看,试着把抹胸往上拉了拉,拉不动;又试着把胸部往里面塞了塞,塞不进去。
她放弃了。
算了,就这样吧。
抹胸下面是包臀的裙摆,长度只到大腿中间,堪堪遮住臀部,动作稍微剧烈一点,亵裤都可以漏出来了。
林清月穿上之后,两条修长的大腿从裙摆下面露出来,白得晃眼。
她试着走了几步,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大腿根部若隐若现,有一种欲拒还迎的诱惑。
然后是腰带。
一条蓝色的丝绦,在腰间系了一个蝴蝶结,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
腰带的位置刚好卡在胸部下方,将胸部的轮廓衬托得更加突出挺翘。
最后是外衫。
一件纱质的、半透明的淡蓝色外衫,轻薄得像一层雾。
外衫将她的两肩包裹起来,薄纱从肩头垂落,沿着手臂一直延伸到手腕,在袖口处收拢,袖子上点缀着银色的花纹。
外衫的下摆很长,垂到小腿,将包臀裙和大腿遮住了大半,但薄纱是透明的,遮了等于没遮,反而多了一种朦胧的诱惑感。
林清月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纯白的抹胸,包臀的短裙,束腰的蓝色腰带,半透明的淡蓝色外衫。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在胸前,和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银色的弯月戒指在手指上泛着冷光,白玉莲花发簪插在脑后的发髻中,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很好笑。
这套弟子服饰,在姬明月身上穿的时候,是清冷的、高洁的、不染尘埃的仙子模样。
在姬明月身上,抹胸遮得严严实实,裙摆垂到膝盖,外衫虽然透明但穿出了拒人千里的距离感。
同样的一套衣服,穿在她身上,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抹胸变成了低胸,遮不住一半的胸口,沟壑深得能夹住一支笔。
包臀裙变成了超短裙,大腿露了大半,白花花的,让人移不开眼。
半透明的外衫穿出了情趣内衣的效果,若隐若现,欲盖弥彰。
明明是一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效果完全不同。
林清月歪了歪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弯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得意的、满足的、带着一丝淫靡的笑。
她伸出手,拉了拉抹胸的领口,试图遮住更多,但发现根本拉不动——不是衣服的问题,是她的问题。
她的胸部太大了,大到这件衣服的设计者根本没有考虑到会有这种尺寸的弟子。
这件衣服是按正常女性的身材做的,而她的身材,一点也不正常。
她放弃了,任由抹胸保持着那种“欲遮还羞”的状态,转身走向卧室,抹胸上半漏的乳房,跟随着步伐颤颤巍巍的欢快跳跃着。
寒潭的水汽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仙境中走出来。
她赤脚走在冰凉的石砖上,脚趾头白皙如玉,每一步都轻盈得像是在跳舞。
她走到床边,撩起蓝白色的纱质绸幔,整个人倒在床上。
身体直直地摔进柔软的床垫中,被褥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像是被一朵云吞没了。
林清月躺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本《奇门真解》,书页摊开扣在她的脸上,遮住了她的眼睛和鼻子,只露出嘴唇和下巴。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长长的、慵懒的叹息。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从清晨的起床,到牧凡御剑带她上山,到九百九十九阶台阶的威压考验,到灵根测试时的震惊全场,到婉拒宗主、拜入皎月峰,到问剑池中拔出那柄神秘的白玉剑,到跟着姬明月走过竹林、石桥、山脊,来到这座偏殿,到泡寒潭、穿新衣、整理储物戒指——
一整天,她没有一刻是闲着的。
身体很累,但精神很亢奋。她躺在这张五米宽的大床上,感受着身下柔软的被褥和头顶飘动的纱幔,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真的进了玄剑宗。
她真的成了皎月峰的弟子。
她真的做到了。
从苍梧城的地牢,到山寨寨主的床上,到陆正渊的城主府,到玄剑宗的收徒大典,到皎月峰的偏殿——她一路走来,踩着无数人的尸骨,淌过无数人的鲜血,终于站在了这里。
但这只是开始。
不是结束。
林清月将脸上的书拿下来,举到眼前,看着封面上《奇门真解》四个字。
她的目光穿过书页,看向头顶飘动的蓝白色纱幔,看向穹顶上绘着的星月图,看向窗外那片深邃的、无边的夜空。
明天,开始正式修炼。
剑术,符篆,阵法——一样一样地学,一样一样地练。
她要把自己武装到牙齿,让那些想害她的人无处下手,让那些想占她便宜的人付出代价,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跪在她脚下。
她要把这张五米宽的床填满要让死在这张床上的冤魂,布满这间卧室。
林清月想着想着,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带着一丝淫靡,一丝得意,一丝期待,还有一丝——冷。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没有姬明月的气息——这是一个新枕头,新被褥,新床单,一切都是新的。
没有人在这张床上睡过,没有人在这些绸幔下做过爱,没有人在这个房间里留下过任何痕迹。
她是第一个。
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清月闭上眼睛,将那本《奇门真解》放在枕头旁边,和其他三本功法摞在一起。
山风从窗户吹进来,蓝白色的纱幔在她头顶飘动,月光从纱幔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落在她半遮半掩的胸口上。
她伸出手,将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明天。
正式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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