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丝熟女教师 30-31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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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丝熟女教师
作者:被遗忘的杜蕾斯
第30章 杀猪(杨万红终章)
菜市场在青岛老城区一条逼仄的巷子深处,开了大概有二十年。
地面永远是湿漉漉的,混着烂菜叶、鱼鳞片和不知名的黏液,人走在上面鞋底会发出黏腻的滋滋声。
空气里弥漫着生肉的血腥味、海产的咸腥味、廉价香料的刺鼻味,还有从隔壁公厕飘过来的尿骚味,所有味道搅在一起,像一锅发酵了太久的泔水。
猪肉摊在菜市场最里面,位置不好,但因为老板在这里干了十几年,老主顾多,生意还过得去。
老板姓朱,叫什么名字没人记得,大家都叫他朱屠夫。
他今年五十六,秃顶,头顶上仅剩的几缕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像几条死蚯蚓。
脸是典型的常年喝酒的脸——毛孔粗大,鼻头布满红血丝,两颊的肉往下垂,下巴叠成三层。
眼睛很小,眼白浑浊发黄,眼角永远挂着没擦干净的眼屎。
他的手指又短又粗,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手掌上的老茧厚得能当砂纸用。
身上穿着一件原本是白色的围裙,现在已经变成了灰黄色,上面沾满了猪血、猪油和各种说不清来源的污渍。
这天上午生意特别好,他一个人忙得团团转。
砍排骨、剁肉馅、切五花,刀起刀落,骨头渣子和肉末飞溅。
到了中午,人渐渐少了,他才喘了口气,从摊子底下抽出那条用了不知道多久的毛巾——灰白色的毛巾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有黑色的霉斑和暗红色的血渍——胡乱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
油腻的汗水被毛巾抹过,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灰痕,他也不在意,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上。
就在他眯着眼抽烟的时候,摊子前面来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来岁,穿着灰色夹克,头发有点乱,戴眼镜,看起来像个坐办公室的。
女的年纪也不小了,但保养得不错,皮肤白,身材还没走形。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紧身包臀连衣裙,裙子很短,刚到大腿根,领口开得很低,能看见锁骨的轮廓。
腿上裹着一双油亮的肉色丝袜,在菜市场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脚上踩着一双16厘米的肉色细高跟,鞋跟细得像钉子,踩在湿滑的水泥地上,让人看着都觉得危险。
她的妆化得很浓,但眼妆有点花了,像是哭过。
朱屠夫叼着烟,眯着眼打量这对男女。
干他这行的,看人准得很。
这女的虽然穿得光鲜,但眼神不对——那双眼睛是空的,像两口枯井,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见过这种眼神,在那些被送到屠宰场的老母猪眼睛里见过。
那是知道自己要被宰了、已经放弃挣扎的眼神。
“买肉?”朱屠夫问,声音粗得像砂纸磨铁皮。
陈远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猪肉摊前面。
他看了一眼摊上摆着的半扇猪,又看了一眼朱屠夫,然后用一种很平静的、好像在谈一笔普通买卖的语气说:“老板,我用这个人,跟你换三十斤猪肉。”
朱屠夫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把烟从嘴里拿出来,烟灰掉在围裙上,他也没拍。“你说啥?”
陈远重复了一遍,这次说得更清楚:“我说,我把这个女人给你。你给我三十斤猪肉。五花、排骨、前腿,随便什么都行。你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验货。”
朱屠夫愣了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觉得荒谬至极的、难以置信的笑。
他笑的时候露出满口黄牙,牙龈发黑,缺了两颗门牙,黑洞洞的缺口让他的笑看起来有些瘆人。
他看了看陈远,又看了看那个女人,等着她反驳,等着她骂人,等着她转身就走。
但是那个女人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16厘米的肉色高跟。
菜市场的脏水溅到了鞋面上,在肉色皮革上留下几个灰色的斑点。
她没有擦,也没有动。
“你俩跟我开玩笑呢?”朱屠夫把烟按灭在沾满猪油的案板上,“这年头还有人卖人的?”
“不是开玩笑。”陈远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你开价。五十斤也行。但我只能出三十斤。你要是嫌贵,咱们可以商量。”
万红站在那里,听着两个男人讨价还价。
她听到陈远说“五十斤”,又说“三十斤”,最后朱屠夫说“最多二十五斤,这娘们看着年纪不小了,不值三十斤”。
陈远还价说“二十八斤,她床上功夫好,绝对值这个价”。
朱屠夫想了想,说“二十六斤,不还价了”。
陈远犹豫了一下——他真的犹豫了,万红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他皱起的眉头和思考的表情——然后说“成交”。
二十六斤猪肉。
这就是杨万红最后的价格。
按市场价算,一斤五花肉十五块钱,二十六斤就是三百九十块钱。
她在东京拍一部AV的片酬是一百五十万日元,折合人民币将近八万块。
现在她值三百九十块。
朱屠夫放下刀,从案板后面绕出来,走到万红面前。
他比她矮半个头,所以得仰着脸看她。
那股混杂着猪油、烟味、汗味和口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浓烈得让她的胃抽搐了一下。
朱屠夫伸出手,那双手刚刚还在剁猪骨头,手背上还沾着碎肉末和骨渣。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万红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转过去,像在检查一头待宰的母猪。
“长得还行。”他评价道,把她的下巴往上一抬,看她的脖子,“就是年纪大了点。几岁了?”
“四十八。”陈远替她回答。
朱屠夫哼了一声。
“四十八了还出来卖,也是不容易。”他松开她的下巴,手往下移,隔着裙子捏了捏她的乳房。那动作跟他在摊子上捏一块猪肉的肥瘦没什么区别。“奶子倒是挺大”。
朱屠夫的手继续往下摸,掐她的腰,拍她的屁股,捏她的大腿。
万红像一个木偶一样站着,任他摆弄。
油亮的肉丝袜在他粗糙的手掌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朱屠夫的手最后停在了她的裙子下摆,掀起来看了一眼——肉色丝袜的裆部有一块颜色稍深的区域,不知道是汗渍还是别的什么。
“行,二十六斤。”朱屠夫拍了拍手,转身走回案板后面,“要啥肉?”
“五花吧。”陈远说。
朱屠夫开始切肉。
刀很利,砍在猪骨头上发出笃笃的声音。
他切了大概二十六斤五花肉,装进一个黑色塑料袋,扎好口,放在案板上。
陈远接过袋子,掂了掂分量,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他没回头看万红一眼。
他的脚步声在菜市场湿漉漉的地面上渐渐远去,被猪肉摊后面冷柜压缩机的嗡嗡声吞没。
万红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消失。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彻底断掉了。
就像一根绷了十年的绳子,早就磨得只剩最后一缕纤维,现在这最后一缕纤维终于断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根绳子断裂时的震动,从胸口传到脊柱,再传到指尖。
她不是第一次被抛弃。
十年前,被宋鹏抛弃;三年前,被片商当商品用;现在,被陈远用二十六斤猪肉卖掉。
每一次被抛弃,她都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但每一次,总能找到一个新的痛觉神经。
唯独这一次,她不痛了。
不是因为不痛,而是因为痛觉神经终于彻底死掉了。
剩下的,只是一个会呼吸、会走路、但已经没有灵魂的躯壳。
朱屠夫把剩下的猪肉收进冰柜,拿抹布擦了擦案板。
他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万红,用下巴指了指摊位后面:“后头有个小屋。你先去坐着,等我收摊。”
万红动了。
她的高跟鞋踩在湿滑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摇摇晃晃的,像刚学走路的婴儿。
摊子后面有一扇小门,门上挂着半截脏兮兮的布帘。
她掀开布帘走进去,里面是一个不到五平米的隔间。
隔间里有一张铁架床——跟当年宋鹏出租屋里那种铁架床一模一样,她看到那张床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
床上铺着一张破旧的海绵垫,垫子上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已经渗进了海绵的每一个孔隙里。
床脚堆着几个空酒瓶和一堆脏衣服,墙角有一个红色塑料桶,里面装着半桶浑浊的水。
空气里混杂着猪油味、汗味、烟味和霉菌味,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万红在床沿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审判的囚犯。
油亮肉丝的丝袜在昏暗的隔间里泛着微光,16厘米的肉色细高跟踩在布满油腻污渍的水泥地上。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外面传来朱屠夫招呼客人的声音。
有人来买肉,他剁骨头的笃笃声又响了起来,中间夹杂着和顾客讨价还价的对话。
万红听着这些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觉得恐惧,不觉得愤怒,不觉得悲伤。
她只是觉得,自己终于走到了终点。
不是旅程的终点,而是坠落的终点。
十年前她从一个高中老师的位置开始往下坠落,在宋鹏的铁架床上加速,在苏里南的砂石地上减速,在东京的摄影棚里又加速,在陈远的沙发上短暂停顿,现在终于落了地。
底下不是地面,而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但她无所谓了。
坠落本身就是她这十年的全部状态,最后摔成什么样,她已经不在乎了。
傍晚六点多,菜市场的人渐渐散了。
其他摊主开始收摊,拉下卷帘门的声音、拖车的声音、互相道别的声音此起彼伏。
朱屠夫收好了自己的摊子——把剩下的肉放进冷柜,锁好柜门,把刀具冲洗干净收进抽屉,最后把那块沾满油污的抹布往肩上一搭。
他掀开布帘走进隔间,看到万红还坐在床沿上,姿势跟他中午走时一模一样。
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那口缺牙的黑洞。
“哟,还坐着呢。倒是挺老实。”
他走过来,站在万红面前。
隔间太小了,他站着的时候,膝盖几乎碰到她的腿。
他身上那股味道——中午的味道加上一下午劳动后新出的汗水味——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
他低头看着她,用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
“你男人不要你了?”他问,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是单纯的好奇。
万红没回答。
“算了,不问这个。”朱屠夫把肩上的抹布扔到一边,开始解围裙的带子,“既然花了二十六斤猪肉买你,总得先验验货。”
他的手伸向万红的衣领。
万红没动。
他抓住连衣裙的领口,往下用力一扯。
深灰色的紧身裙发出布料撕裂的尖锐声响,从领口一直裂到腰际。
乳罩露了出来——黑色的,蕾丝半罩杯款式,是在东京涩谷109买的,花了八千日元。
朱屠夫看见了那个纹身——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肚脐的肉色大鸡巴,茎干足有真实尺寸的两倍大,上面布满了青筋状的纹路,龟头正对着她的肚脐。
朱屠夫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盯着那个纹身,眼睛瞪大了,浑浊的眼白在昏暗的隔间里显得格外白。
他愣了好几秒钟,然后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摸她的乳房,而是用手指沿着纹身的轮廓划过去——从锁骨的龟头开始,顺着茎身,一直划到肚脐的根部。
他的手指粗糙得像砂纸,划过皮肤时留下一条白印。
“这是什么玩意儿?”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东西。
他一把扯掉她的乳罩,把裙子从她身上完全扒下来。
然后是丝袜——他撕丝袜的时候特别耐心,不是一气撕开,而是用指甲先戳一个洞,然后慢慢撕大,听着丝袜纤维断裂的细密声响。
油亮的肉色丝袜被他撕得千疮百孔,但没完全脱掉,就那么破破烂烂地挂在她腿上。
高跟鞋他倒是没脱,只是抓着她的脚踝举起来看了看鞋底——16厘米的鞋跟底部磨损得厉害,露出了里面的金属钉。
万红被翻过来时,后背的红色交叉鸡巴纹身露了出来。
朱屠夫看到那个纹身时,发出一声粗哑的惊呼。
他退后一步,然后又上前,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那两个交叉的红色阴茎图案。
在昏暗隔间的灯光下,那两个交叉的鸡巴像是要从她后背跳出来一样,狰狞而诡异。
“啧啧啧啧。”朱屠夫一边摸一边咂嘴,露出满口黄牙,“你这娘们身上到底有多少这东西?”
他开始像找宝藏一样翻看她的身体。
耳垂前方——黑桃和肉色小鸡巴纹身。
锁骨下方——另一个小黑桃。
腰侧——又一串黑桃,从肋骨一直延伸到髋骨。
大腿内侧——左右各有一个黑桃,藏在撕烂的丝袜下面。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子宫形状的纹身,复杂而精细,但子宫的中心位置有一些模糊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被涂改过的。
他凑近了看,用手指搓了搓那个位置的皮肤,然后转向她的阴部——耻毛被精心修剪过,露出下面的皮肤,那里有一个紫色的魅魔纹纹身。
紫色的墨水里隐约能看见一些疤痕,像是某种印记被盖住了。
朱屠夫的手指停留在那个紫色魅魔纹上,用力按了按。
万红的身体第一次有了反应——她的腿微微抽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个位置太敏感了。
十年来,无数人触碰过那里,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某种目的——调教、侮辱、拍摄、发泄。
现在朱屠夫的手指按在上面,又脏又粗糙,指甲缝里还嵌着猪血的碎屑。
但她没躲。
她已经不会躲了。
“有意思。”朱屠夫直起腰,捏着下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万红全身扫视,“这么多画儿,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娘们。你以前干啥的?”
万红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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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耳光毫无预兆地扇在她脸上。
朱屠夫的手劲奇大,她整个人被打得从床边滚下去,摔在油腻腻的水泥地上。
左边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手掌印在她脸上迅速肿了起来,红得发烫。
“问你话呢!”朱屠夫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地上挣扎,“聋了?”
她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了,盖住了半张脸。
她跪在冰冷油腻的水泥地上,撕烂的丝袜粘着地上的脏东西——烂菜叶的碎屑、干涸的猪血渣、不知名的黑色粘液。
她抬起头,看着朱屠夫。
那双曾经在东京晴空塔下仰望过夜景的眼睛,那双曾经面对镜头也依然能保持一丝冷酷傲然的眼睛,现在空洞得像两个黑洞,光进去就出不来。
“拍过……AV。”她说,声音沙哑,像生了锈的锯子在锯木头。
朱屠夫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粗野的大笑。
笑声在逼仄的隔间里来回弹跳,撞到墙壁又弹回来。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脏兮兮的毛巾擦眼角。
“AV?哈哈哈操!老子买了个AV女优?就你这老货色还拍AV?哈哈哈哈!”
他笑够了,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从狂笑变成了贪婪。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万红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推到床上。
铁架床发出熟悉的嘎吱声,那声音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万红脑子里某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抽屉里面全是当年在宋鹏出租屋里的记忆——铁架床的声音、精液和铁锈混合的气味、男人喘着粗气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但声音关不掉。
铁架床每嘎吱一声,那些记忆就涌出来一大堆。
朱屠夫解开了裤腰带。
他的裤子是那种深蓝色的工装裤,上面全是陈年的油渍,硬邦邦的像皮甲。
裤子掉到脚踝时,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和汗腥味喷涌而出。
他整个中午没上过厕所,内裤上有一圈黄色的尿渍。
他的阴茎短而粗,包皮过长,龟头上有一圈白色的包皮垢,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湿黏的光。
他抓住万红的头发,把她的脸按向自己的裆部。“先给老子舔。”
万红的嘴被迫张开了。
那股恶臭——尿液和包皮垢混合发酵的恶臭——瞬间填满了她的鼻腔和口腔,让她的胃剧烈翻滚。
但她没有挣扎。
她的舌头机械地动了起来,从龟头到阴囊,舔过每一寸布满污垢的皮肤。
包皮垢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是咸的、腥的、黏糊糊的。
朱屠夫低头看着她舔,一只手插在她头发里,时不时用力一按,把她的头往下压。
她的喉咙本能地想闭合,但他每次压得更狠,直到她的嘴唇碰到他的阴毛——阴毛里也全是陈旧的污垢,硬得扎嘴。
“操,这嘴果然不一样。”朱屠夫喘着气,“专业的果然不一样。”
他的阴茎在万红嘴里硬了,从短粗的肉虫变成了一根青筋暴起的硬棍。
他把阴茎从她嘴里抽出来,带出大量的唾液和分泌物,拉出一条长长的丝。
然后他把万红翻了个面,让她趴在铁架床上,脸贴在海绵垫上。
那张海绵垫上有比中午更多的污渍,她甚至能在最近的距离闻到上面干涸的血腥味。
朱屠夫从后面进入了她。
没有过渡,没有润滑,直接捅进去。
万红的阴道因为刚才的舔舐有了一点生理性的分泌,但远远不够,粗硬的阴茎像一根砂纸棒捅进干涩的肉道。
她咬住了海绵垫,牙齿磕破了垫子表面那层破旧的布面,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也许是垫子本身的,也许是自己嘴里的,她分不清。
朱屠夫的抽插毫无技巧可言,就是像捅猪一样撞。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他全身一百八十斤的体重,铁架床在巨大的力量下嘎吱嘎吱狂响,四个床脚在油腻的水泥地上来回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手也没闲着,一边干一边拍打万红的屁股、后背、后脑勺。
那双手上午还在剁猪骨头、刮猪皮、掏猪下水,现在正拍在万红身上,掌印一个接一个叠上去,像猪肉上的紫色检验章。
“操死你这个骚货!猪娘们!”朱屠夫一边干一边骂,嘴里的唾沫星子喷在她后背上,“老子花了二十六斤猪肉买你,就得往死里操!值回来!每一斤肉都得值回来!”
万红趴在海绵垫上,承受着他每一次撞击和拍打。
她的身体在铁架床上前后晃动,16厘米的肉色高跟在床沿外晃荡,鞋跟偶尔磕到床架的铁管,发出铛铛的清脆声响。
撕烂的肉色丝袜下端还挂在她小腿上,随着身体晃动,像两面破败的旗帜。
她脑子里想的是一片空白。
不是想陈远,不是想费静于泓,不是想东京,不是想苏里南,不是想宋鹏。
她想的是今天早上出门前,在出租屋镜子前涂遮瑕膏的时候,手指在遮瑕膏盒子里打旋的情景。
那个冰凉的、米白色的膏体,抹在皮肤上能盖住一切——黑桃、鸡巴、魅魔纹、腿环、疤痕,全都盖住。
那可能是她这十年里,唯一还能让自己觉得“正常”的事情。
现在遮瑕膏没了。全部纹身暴露在外。她不再正常了。也许从来就没正常过。
朱屠夫的高潮来了,他抓住她的腰,把整根阴茎抵进她体内最深处,发出了一声像杀猪一样的嚎叫。
精液灌进她的阴道,量很多,顺着大腿内侧流出来,和丝袜上那些破洞边缘的纤维沾在一起,在油亮的肉色丝袜上留下一道道乳白色的痕迹。
他拔出阴茎,后退到床边坐下,喘着粗气。
汗水从他秃顶的头上流下来,淌过红通通的鼻头和肥厚的脖子,滴在同样是汗渍的床垫上。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被烟熏黄的塑料打火机和那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点上。
隔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铁架床偶尔发出的一声残余的嘎吱声,和他的抽烟声。
万红趴在床上没动。
她的身体还保持着被干的姿势——臀部撅起,双腿大开,撕烂的肉色丝袜挂在腿上,肉色高跟鞋歪向两边。
阴道里流出的精液顺着会阴流到阴蒂上,滴在海绵垫上,和上面原有的暗红色污渍混在一起。
朱屠夫抽完一根烟,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小塑料瓶,瓶身上贴着绿色的标签,标签上印着一行小字:“食品检验用印章油墨(蓝色)”。
瓶子旁边是一个圆形的印章——就是菜市场肉摊上给猪肉盖检验章的那种。
他拿着这两样东西走回床前。
万红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左乳,粗糙的手指扭着她的乳头往外拉。
然后一个冰凉的橡胶章面压在了乳房上,她听到轻微的“啪”一声。
朱屠夫松开手时,她的左乳侧面多了一个蓝色的圆形印章——外圈是一个圆形边框,内圈是一排小字:“产品合格”,中间是当天的日期。
“好看。”朱屠夫自言自语,又蘸了油墨,往她右乳上盖了一个。
然后是左边屁股,右边屁股。
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毕竟每天在猪肉上盖几十上百次,闭着眼都能盖得端端正正。
每个印章落下去时都带着一种力度适中的按压,像一个熟练的工人往产品上打标记。
万红的皮肤上很快布满了蓝色的圆形印章,有些盖在纹身上——黑桃上、鸡巴的茎干上、紫色的魅魔纹上;有些盖在没有纹身的皮肤上。
蓝色的油墨在苍白或纹身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带着一种冰冷的、工业化的权威感。
“翻过来。”朱屠夫的指令简单直接。
万红没有立刻翻。
她的大脑似乎延迟了好几秒才明白这个指令的意思。
延迟过后,她缓慢地翻过身,仰面朝天。
朱屠夫继续盖章。
脸上的印章——左边脸颊一个,右边脸颊一个,额头上一个,下巴上一个小腹上——紫色魅魔纹两侧各一个,直接盖在赤裸的阴部上——一个。
蓝色的圆形覆盖了整个阴阜,中间“产品合格”四个字正对着她的尿道口。
他一直盖到万红满身都是蓝色印章,像一个刚从检疫线上下来的牲口。
油墨还没干透,在皮肤上闪着湿润的反光。
万红躺在满是污渍的海绵垫上,全身纹身和全身检疫章交叠在一起,她的眼睛睁着,盯着隔间天花板上那盏发暗的节能灯。
灯管上落满了苍蝇屎,密密麻麻,像一块黑色的胡椒粉撒在灯管表面。
有一只苍蝇停在上面,正用前腿搓着翅膀。
从那天起,万红就成了猪肉摊的“老板娘”——菜市场里的人都这么叫她,但叫的时候语气里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暧昧和鄙夷。
她每天穿着朱屠夫指定的一套红色紧身裙加肉色丝袜和高跟鞋站在摊子后面,帮着收钱找零。
脸上的纹身用遮瑕膏盖着——朱屠夫不喜欢别人看到脸的时候被纹身“抢戏”,但身上的纹身不许盖,说花了那么多钱就得露着,偶尔还掀开她领口或裙摆给熟客看,“瞧瞧,老子婆娘的画儿,全青岛找不出第二个”。
但没人知道朱屠夫收摊以后对她做什么。只有铁架床知道,只有满身的蓝色印章知道,只有那些新添的淤青和伤痕知道。
每天晚上,朱屠夫收完摊子,吃喝完毕后,就开始他的“娱乐”。
他把万红当成一个多功能工具——泄欲工具、出气沙包、酒后的娱乐消遣。
他的花样不多,但下手极重。
每天一次打已经不是惩罚,而是一种日常——像吃饭前要喝水一样自然。
用皮带抽的时候,他会让万红趴在地上,撅起屁股,然后一边抽一边数,像在摊子上剁排骨。
用烟头烫的时候,他会把烟头按在她身上的纹身图案上——按在黑桃的中心,按在鸡巴的龟头上,按在紫色魅魔纹的曲线里——然后看着她因为疼痛而抽搐的表情,心满意足地笑。
他还会用他那杀猪的刀具贴在她皮肤上吓她——刀子很利,轻轻一划就是一道血口,但每次都是刚出血就停手,他舍不得把纹身破坏得太严重,觉得那是“自己的财产”。
性爱每天都在进行,形式越发重口。
朱屠夫对万红身体的探索越来越深入,也越来越野蛮。
普通的后入和传教士体位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开始往她身体的每一个孔洞里塞东西——他用灌肠器灌洗她的肛门,然后用越来越粗的东西往里插。
从手指到工具,再到从猪肉摊带回来的带骨猪肉,每一次都让万红疼得浑身发抖,但她从不喊叫。
她的沉默反而激怒了朱屠夫,他会一边干一边骂,让她说以前拍AV的事。
万红不说,他就会下更重的手——用烟头烫大腿内侧最嫩的皮肤,或者用力揪着乳头往上拉,拉到乳房的形状完全变形,或者用皮带扣抽打脚心。
最后万红还是会说。
不是怕疼,是觉得说不说都一样了。
她说东京,说合同,说引退作,说灌肠,说窒息箱,说被缝在一起。
朱屠夫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会让她重复某些细节——灌肠用了多少水,窒息箱里憋了多久,被缝了几针。
他听着这些细节,阴茎会在一瞬间变得铁硬,然后他会在她讲述的过程中粗暴地进入,让她一边回忆一边承受新的折磨。
三个月后,朱屠夫对这个女人开始腻了。
不是因为玩够了,而是因为万红的反应越来越少。
无论他做什么——用烧红的火钳烫大腿根,用沾了猪血的麻绳捆住她全身勒进纹身里,把她赤裸地扔在菜市场后面的冷库里冻几个小时——她的反应都是同一个:沉默地接受,空洞的眼神,偶尔因为极端的生理疼痛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像一个被拆掉了发声装置的玩具,只会重复最基本的功能——呼吸、吞咽、张开腿。
但不会叫,不会哭,不会求饶。
这对朱屠夫来说,是最糟糕的情况。
他需要的不是一具没有反应的肉体——他需要一个会痛苦、会恐惧、会求饶的活人,只有那样,他的残暴才有意义。
但万红已经空了。
她身体里的那个“人”,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走掉了。
什么时候呢?
也许是在苏里南的砂石地上,也许是在东京教堂的祭坛前,也许是在陈远用二十六斤猪肉卖掉她的那一刻。
不,也许更早。
也许在十年前,宋鹏的出租屋里,她就已经开始碎掉了。
这十年,不过是一点一点地把碎片磨成粉末的过程。
最后那天来得毫无预兆。
是冬天,菜市场外面下着雪。
青岛的雪不像东北那么粗犷,而是细细密密的,夹杂着海风吹过来的咸腥味,落在地上就化成了灰色的泥浆。
菜市场里比平时更冷,摊主们都在摊位前面架起了煤球炉子取暖,整个市场弥漫着煤烟味和烤红薯的甜香。
朱屠夫的生意今天不忙,整个上午没卖几斤肉。
他心情不好,中午多喝了半斤白酒,然后搂着万红进了隔间。
那天万红穿着一件银色的亮片包臀裙——朱屠夫上个月从地摊买的,超短的,亮片有些已经掉了,露出底下廉价的化纤底布。
肉色丝袜是新换的,油亮款的,在隔间的灯光下闪着油腻的光。
肉色高跟鞋还是那双16厘米的,鞋面已经磨损得厉害,鞋跟有一颗水钻掉了,留下一个浅色的胶水印。
朱屠夫喝多了,整张脸红得像猪肝,呼出的气里全是酒味。
他把万红推倒在铁架床上,开始每天例行的事。
但今天他格外烦躁,因为万红比平时更安静了。
她的眼睛睁着,但焦距不在他脸上,甚至不在这间屋子里。
她看着天花板上的苍蝇屎,表情平静得让朱屠夫心里发毛。
“臭娘们,看着我!”他扇了她一巴掌。
她转过来看他了,但那眼神是空的。
不是空洞——空洞至少还有一个洞。
她的眼神是彻底平坦的,像一面什么都没有的墙壁。
你望过去,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朱屠夫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光着上身,因为喝酒而涨红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五官。
他被这个倒影激怒了。
酒劲上涌,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脑门。
他转身走到那排刀具前面——他收摊后刀具都挂在墙上的磁力刀架上,长长短短十几把,最大那把是劈骨刀,单刃,刀背厚半寸,刀刃亮得反光。
他拿起那把劈骨刀,用拇指试了试刀刃,血珠子立刻从拇指裂开的皮肤里渗出来。
他把拇指放进嘴里吸了吸,像在品尝什么美味。
万红看着那把刀。
刀锋在节能灯下闪着青白色的寒光,那道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刺痛了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任何刺激的瞳孔。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就像当年宋鹏第一次把乳环针刺进她乳头时那样。
那一刻,她知道要结束了。
不是害怕,不是解脱,而是一种确认——像在东京机场航班显示屏上看到自己的航班状态从“延误”变成“登机”,你知道这架飞机会带你离开,去一个不知道的地方。
也许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但没有,也是一种状态。
至少,比在猪肉摊的隔间里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苍蝇屎,听着铁架床的嘎吱声,闻着猪油和精液混合的味道,强。
朱屠夫走到床前,劈骨刀在他手里像一片薄薄的纸,轻飘飘地翻转了两下。
他没有犹豫,没有说什么“最后的话”——他对她要说的,在过去三个月都说完了。
他一手按住她的胸口,一手举起刀。
劈骨刀的刀尖从她的胸骨下方刺入,那位置的皮肤上刚好有一个蓝色的检疫章,盖在黑桃纹身正中心。
刀尖刺穿“产品合格”四个字,穿过皮下脂肪层,穿过胸骨柄和胸骨体之间的软骨。
那一刻的疼痛是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crazyhome2000.com
万红的身体剧烈地弓了起来,像一条被扔进沸水里的鱼。
但她的嘴没有张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尽管疼痛尖叫就堵在嗓子眼里。
她死死地闭着嘴,牙齿咬得下嘴唇立刻渗出血来。
朱屠夫拔出刀,再次捅进去,这一次捅歪了,捅进腹腔。
第三次,他找到了节奏——就像在摊子上剁排骨一样,刀起刀落,有规律的力量撞击。
每一次刀锋落下,都有某种东西被切断——肌肉纤维、血管、内脏的薄膜。
血喷出来,不是鲜红色的,而是深红色的、浓稠的,带着体温。
喷在床上,喷在地上,喷在朱屠夫的围裙上,喷在他已经沾满陈年油污的工装裤上。
万红身上的纹身在血迹中仍然清晰可辨——黑桃、鸡巴、魅魔纹——在鲜血的浸泡下显得诡异而美丽,像一朵朵在血池里盛开的来自地狱的墨色罂粟。
万红的意识开始模糊。
失血让她的身体急速变冷,四肢开始不听使唤。
但奇怪的是,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她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是肉摊前面摆着的猪肉在铁板上烤焦的香味,混着孜然和辣椒粉。
又好像变成了初中校门口的炸串摊,周淑媛举着一串里脊在她面前晃。
然后是高中办公室里的旧暖气片,宋鹏第一次出现在门口,她抬起头,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那一刻,她的人生还是一条直路,她走得笔直而自信。
这个味道和那个画面,是她意识彻底沉没前,最后抓住的东西。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朱屠夫在大约半小时后停下手。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该砍的都砍完了。
他的劈骨刀非常利,二十斤的排骨剁完也用不了太久,更何况一个不到百斤的人。
他直起腰,喘着粗气,用那块脏兮兮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毛巾擦过的地方,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把他的脸染成了暗红色。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摊东西,然后开始像处理猪肉一样进行后续工作。
皮是这具身体唯一特别的部分,那些纹身——他必须完整保留下来。
这事他拿手——剥皮,他在菜市场干了二十年,处理过无数张猪皮,羊皮,狗皮。
人皮的韧性和猪皮差不多,只是更薄一些,得小心。
他把万红残余的部分翻转成俯卧,从左肩开始下刀,沿着脊柱一侧,刀刃以角度精确地切入表皮与筋膜之间的那层脆弱的连接。
他的手法稳健——二十年如一日的手法让他几乎没有因为手抖切坏任何一处——沿着后背的红色交叉鸡巴纹身轮廓边缘精确下刀,保持纹身线条百分百的完整。
当完完整整的后背皮革从筋肉上被整块剥离时,那个交叉鸡巴纹身在血迹的浸润下变得立体而生动,像要从皮革上蹦出来。
然后是前胸——从锁骨下到大腿根,他把最精美的几个纹身所在的区域作了分块保留:胸前那根从锁骨延伸到肚脐的肉色大鸡巴纹身,连接着阴部的紫色魅魔纹,还有腿根的肉色和金色腿环纹身,以及散布全身的大大小小的黑桃纹身。
每一块皮都被小心翼翼地揭起,放在一边铺好的干净麻布上晾着,像一件珍贵的收藏品终于被从包装里取出来。
至于肉——他剁到一半时停了一下,想起冰箱里还有今天没卖掉的后腿肉。
混在一起,没人会特意去识别。
他用剁骨刀把剩下的部分分成几大块,和冰箱里的猪肉放在一起,等着明天上摊。
全部处理完毕后,他很累了。
他把珍贵的纹身皮革卷好,塞进一个密封塑料袋,放进了用来放贵重药材和高级海货的冰柜最底层。
然后拿抹布把地上的血擦了几遍,又拖了地,喷了一层84消毒液。
血腥味很难完全盖住——但这里是菜市场,到处都有肉腥味和血腥味,没人会特别在意猪肉摊这边多出来的那一点点腥味。
第二天早上,菜市场照常开市。
朱屠夫按时出摊,把那块擦过血的抹布洗了洗晾在一边。
他的围裙上有几处新鲜的暗红色,但和他围裙上原本无数干涸的血渍、酱油渍、猪油渍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来。
案板上的猪肉码得整整齐齐,五花三层分明,排骨剁得长短一致。每个部位都盖了蓝色的检疫章:“产品合格”。
他拿起劈骨刀,又开始新一天的生意。笃笃笃的剁肉声,在菜市场清晨的喧嚣中,和其他任何肉摊的声音没有任何不同。

第31章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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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鹏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走进那个菜市场的。
他来青岛是为了处理一批货——这几年他把生意从线下转到了灰色地带,日子过得不好不坏,手上多了几道新疤,眼角多了几层褶子,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十年前在高中办公室第一次见到杨万红时的那双眼睛:沉静、算计、带着一种能把人看穿的阴冷。
他在青岛逗留了两天,临走在老城区闲逛,拐进了这条巷子里的菜市场。
本来是想买点海鲜带回去,结果走错了方向,走到了猪肉区。
他先看到的是那个摊子。
摊子比周围的大一些,案板上摆着半扇猪,肉质看着还行。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秃顶,酒糟鼻,穿着满是油污的围裙,正低头用一根牙签剔牙。
宋鹏扫了一眼,正准备走,余光忽然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摊子侧面的墙上,挂着一块布,不是普通的抹布,是一块经过简单鞣制的皮。
他走近了两步。
那块皮大约四十厘米见方,边缘不齐,有明显的手工剥皮痕迹。
皮面本来是肉色的,但现在变成了不自然的灰白,上面有纹身。
黑色的小桃心,左一个右一个,有些被割断了,但大部分还完整。
桃心的线条很熟悉——太熟悉了,这世上如果有一个人能把黑桃纹身认得分毫不差,那就是他。
因为这些纹身,大半是他亲手设计的。
他站住了。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顿了一下,然后开始以不正常的速度跳动。
“老板。”他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这块皮,哪来的?”
朱屠夫抬起头,用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下。
眼前这个男人穿着黑色外套,看不出身价,但说话的腔调不像本地人。
他警惕起来,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
“你买肉?”
“我问你,这块皮,哪来的。”宋鹏从外套内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缓缓点上。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时,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个表情朱屠夫看不透,但莫名地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捡的。”朱屠夫敷衍道,伸手想把那块皮收起来。
宋鹏的手快了一步。
他按住了那块皮,手指摸过皮面上干涸的黑桃纹身,指腹能感觉到鞣制后皮革特有的韧度,和下面隐约的毛孔起伏。
这块皮是从人身上剥下来的——他不需要任何专业知识就能确定这一点。
因为他在苏里南见过剥皮,见过活人被一寸寸割开皮肤的样子,也见过杨万红被黑人围住时后背那个红色交叉鸡巴纹身在阳光下闪着汗水的光泽。
“我问你最后一遍。”他把烟夹在指间,烟头距离那块皮只有两厘米,灰烬闪着暗红色的光,随时可能烫上去。“这块皮,是谁的。”
朱屠夫咽了口唾沫。
他不是没见过横的,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不对劲的东西——不是黑社会的凶悍,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冷的、好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阴寒。
那种东西让你觉得,他不是来跟你打架的,他是来跟你算账的。
“一个……一个娘们。”朱屠夫的声音开始抖,“她男人把她卖给我的,换了二十六斤猪肉。玩了几个月,腻了,就……”
“就杀了?”宋鹏帮他说完。
朱屠夫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宋鹏沉默了三秒钟。
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上升,在昏暗的菜市场灯光下呈现出灰蓝色的轨迹。
他把手从皮上拿开,在烟灰缸边缘抖了抖烟灰——那是摊子上一个缺了角的搪瓷碗,里面塞满了烟蒂和嚼过的槟榔渣。
“她叫什么名字?”
“不……不知道。她男人叫她万红。”
万红。杨万红。
宋鹏以为自己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会释然,或者会愤怒,或者会悲伤。
但没有,这些情绪一个都没来。
来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安静的、像针尖一样精准的确认——确认了他这十年里一直在疑惑的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杨万红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经历了那么多,是怎么还没死的?
每一次他觉得她应该死了,她又出现了,在一个更恶劣的环境里,以一种更悲惨的姿态。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她一直在等这一天。
她不是在活着,她是在拖延死亡,拖延了整整十年,等着在这世界上的某一个瞬间,以一种最彻底的方式结束一切。
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这个。
但她等到了。
二十六斤猪肉。
他想起当年他在出租屋里,用一条假金项链就骗她脱了衣服。
那个时候她还值一条假项链。
现在她只值二十六斤猪肉了。
人活到这个份上,死亡已经不是悲剧,是收场。
“她男人叫什么?”宋鹏把烟头按灭在搪瓷碗里,烟屁股在槟榔渣上滋滋作响。
“不……不知道。戴眼镜,四十来岁,高高瘦瘦的。”
陈远。
宋鹏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查过这个人,十年前查的,在杨万红“消失”之后。
一个银行职员,相貌普通,住在新城区的一个商品房小区。
那时候他觉得这种男人是杨万红这条路上最无足轻重的一个角色——一个被绿了的丈夫,一个连报复都不敢的窝囊废。
但现在他知道,越是窝囊的男人,越会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爆发出最恶毒的报复。
二十六斤猪肉——这不是买卖,这是羞辱。
一种酝酿了十年的、精确的、冷酷到了极致的羞辱。
“这块皮,我要了。”宋鹏把皮从墙上取下来,卷好,塞进外套内侧。动作很轻,像是在卷一幅古董字画。
朱屠夫想拦,嘴张了张,没敢说出来。
“她其余的皮呢?”
朱屠夫沉默了很久,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宋鹏,似乎在判断眼前这个男人的来路。
然后他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大概是因为舍不得那些收藏了好几个月的“宝贝”——没有全盘交出。
他说只有几块碎皮,别的都扔了。
但他不知道,宋鹏来菜市场之前,已经在外面蹲了三天。
他找到菜市场管理处的老王,塞了一条中华烟加两千块钱,调了三个月的监控录像。
其中十月份的一段录像里,朱屠夫在某天傍晚,用一个黑色塑料袋拎着一个人形的重物走出菜市场,把塑料袋扔进了两公里外一个废弃养猪场的沼气池里。
宋鹏骗他说自己是外地来的肉制品商贩,想大量收猪皮和油脂,愿意给他引荐门路。
然后跟着朱屠夫去他租住的地方,把剩下的万红纹身皮革拿走后,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
那天晚上,废弃养猪场的沼气池旁边多了一具尸体。
尸体生前被细致地审问过——关于杨万红最后几个月的每一个细节。
朱屠夫交代得断断续续,因为他的下巴被卸了,手指被一根根拧断。
他只能在宋鹏让他点头或摇头的时候,用眼神回答。
当他描述杨万红死前那双空洞的、没有焦距的眼睛时,宋鹏停下了手里的刀,忽然发了一下呆。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出租屋的铁架床上给杨万红穿乳环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疼痛、恐惧和屈辱。
那时候那双眼睛是活的,剧烈的活,每一丝痛苦都是对生命的确认。
后来那双眼睛越来越空,越来越空——在苏里南的时候,在东京的时候,在回到青岛被陈远用二十六斤猪肉卖掉的时候。
到最后,空到连砍刀落下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他想,他当初答应帮她报仇的时候,想救的,可能就是那双眼睛。
但他没救到。 crazyhome2000.com
他救到的,是这些纹身皮革——是她在世上唯一留下的、还没有被彻底毁掉的东西。
宋鹏在朱屠夫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告诉了他自己为什么要杀他。
“不是因为杀人。我也杀人。是因为你杀的是她。”然后他用朱屠夫的劈骨刀,用和朱屠夫杀杨万红一样的方式,结束了朱屠夫。一下一下,刀锋落下的时候他数着数。数到第二十六下的时候停下——二十六,刚好是二十六斤猪肉的重量。
陈远是在一周后被找到的。
宋鹏没费太大力气。
陈远的生活轨迹极其固定——公司、家、网吧,三点一线。
他甚至连青岛都没敢离开,也许以为二十六斤猪肉的交易不会有人追究。
宋鹏在陈远下班的路上堵住了他,那是一条没什么人的小巷,路灯坏了一盏,暗得很。
陈远认出了宋鹏。他当然认得,十年前苏里南那次对峙,宋鹏的脸他这十年里反复梦见。他愣在那里,嘴唇开始发抖,脸色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听说你把她卖了二十六斤猪肉。”宋鹏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与两人都无关的闲事。
陈远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宋鹏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不快,但很稳。
他走到陈远面前时,从兜里掏出了那块皮——黑桃纹身的那块,在昏暗的路灯下展示给陈远看。
“你知道这是谁的吗?”
陈远的膝盖软了。他认出了那些纹身。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喉咙里发出一种被掐住脖子的母鸡似的咯咯声。
“她说没说别的?”宋鹏问。他蹲下来,和陈远视线齐平。
陈远低下头,半晌没说话。
他好像在这最后一刻忽然想起了什么——想起了杨万红最后一次穿上遮瑕膏去见他的时候,想起了她笨拙地想要给他做饭的时候,想起了她在他阳痿时没有离开而是说“没关系”的时候——然后他的眼泪流出来了。
眼泪流在他风尘仆仆的脸上,冲出道道灰痕,但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在抖。
“她说……她说她从来没忘记过我。”陈远的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楚,“她说她回来是想重新开始。”
宋鹏沉默了很久。
街道上有风吹过,把一只破塑料袋吹到半空中,转了几圈又落进垃圾桶。
他忽然觉得特别累。
一种从骨头里往外蔓延的、沉甸甸的、黏稠的疲惫。
“你倒是比她早十年就结束了。”他最后说。
陈远的尸体是在三天后在废弃养猪场的沼气池里被发现的。
处理完陈远之后,宋鹏回了一趟住所。
他把从朱屠夫那里取来的所有皮革块都拿出来——后背上那块,魅魔纹那块,黑桃小件,还有几块不能再称之为人皮而更像记忆碎片的残片——摊在桌上,用清水一块块洗净,用鞣制剂重新处理。
每一块皮都记得清楚它曾经在人体的哪一处:那块带着紫色魅魔纹的,是她的下腹部,曾经能因为宋鹏的触摸而绷紧、颤抖;那块红色的交叉鸡巴,是她的整个后背,他们初次见面时,她还穿着体面的羊毛衫,那时上面什么也没有。
现在每一个墨水颗粒都成了她存在过的证据,成了她最终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他用防腐的绢布把它们包好,放在最贴身的口袋里。然后他订了机票。
他去了云南。
费静在回到云南之后嫁给了一个做茶叶生意的福建人,比她大十二岁,丧偶,带着两个上初中的儿子
她以为这样就能把过去彻底埋掉——新身份,新城市,新丈夫,新生活。
但宋鹏找到她的时候,只用了三句话就让她明白,过去是埋不掉的。
第一句是:“杨万红死了。”第二句是:“被陈远卖了二十六斤猪肉。”第三句是:“她后背那块皮在我这里。”
费静当时正坐在自家茶叶店的柜台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腿上裹着油亮的肉色丝袜,脚上踩着12厘米的黑色细高跟——这些打扮是这三年里在日本养成的习惯,回国后也没改。
听到第三句话时,她手里正在包的一饼普洱茶从指间滑落,摔在地上,茶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折断。
于泓被宋鹏带回国内的过程更曲折一些。
她当初回国后,去找了失散多年的老公和儿子,被发现她这些年干的事之后,老公带着儿子搬了家,她找了一年多才找到,但儿子已经不认识她了。
老公只隔着门缝看了她一眼,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然后把门关了。
那之后于泓就失了魂,搬到玉溪租了个房子,每天躺在床上,窗帘从不拉开。
宋鹏找到她时,她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
宋鹏只说了一句“跟我走”,她就从床上站起来,穿着那件已经皱巴巴的肉色丝袜和旧高跟鞋,跟他走了。
在国内重新聚齐费静和于泓之后的一段日子,宋鹏不像朱屠夫那样野蛮暴力,他的方式不同。
他让费静和于泓穿上她们在东京时期最常穿的衣服——油亮肉色丝袜、高跟鞋、紧身裙——然后带她们去参加各色富商的私人聚会。
在聚会上,二人是他的“礼物”。
她们被要求服从任何人的指示,执行任何命令,事后则被宋鹏用来向这些富商们敲诈高昂的“服务费”。
他用这些钱买下了云南边境的大片土地,登记在费静和于泓名下。
美其名曰,是她们的“养老保障”。
但他对费静和于泓最冷酷的安排,是婚姻。
杨万红当年在苏里南被黑人轮奸后怀上的那个黑人男孩,这些年来被费静带着,已经长大了。
他的皮肤黝黑,体格强壮,眉眼间隐约能看出母亲杨万红当年的轮廓——那双眼睛的形状,和杨万红一模一样。
宋鹏找到他时,他在一所高中读高三,成绩一般,但人老实。
这个男孩从小知道母亲是谁,被费静用一种功利的冷静养大,但对上一代的恩仇全然无知。
宋鹏用了半年时间,把这个男孩收在自己身边,像当年收杨万红一样。
然后他逼费静嫁给了这个黑人男孩。
费静已经快五十岁了,穿着婚纱站在婚礼现场时,油亮的肉色丝袜和定制的白色高跟鞋衬托着她保养得宜但年龄尽显的身体。
新郎比她小了整整二十多岁,挽着她的胳膊叫“妈”叫了半辈子,现在要改口叫“老婆”。
费静在婚礼上没哭,但交换戒指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戒指。
宋鹏站在证婚人的位置,看着这一切,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于泓的命运类似,却更残忍。
杨万红的女儿刘思琪——当年万红和国内前夫生的那个女孩——如今已经成年,长成了一个聪明、漂亮的姑娘,对母亲的过往仅有模糊的感知,被宋鹏资助在国外读大学。
于泓被安排和当年刘思琪与宋鹏生下的男孩结婚。
这样一来费静和于泓下半辈子都要为杨万红的后代所操成为他们的肉便器。
至于于泓的原配老公和费静的原则性伴侣,宋鹏用了最直接的方式处理——各给了三百万现金,买他们离开中国的手续,买了去南美的机票。
他们走的时候没问为什么,也不敢问。
这些普通的男人,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跟不上妻子的命运轨迹了,被宋鹏撵着的时候,甚至显出一种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做完这些之后,宋鹏回了一趟青岛。
他去了杨万红出生长大的那条街,街已经在旧城改造中被拆了大半,只剩几个老人在拆迁工地的瓦砾堆边下象棋。
他在那片瓦砾中间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卷。
皮卷打开,是那块黑桃纹身皮——边缘略显不齐,但黑色的线条依然清晰,每一笔都刻进了皮革的纹理中。
他用手指摸过那些纹路,想起十七年前,他在杨万红身上画下第一个黑桃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痛得又哭又骂,骂完又咬着嘴唇让他继续。
他记起她的血,记起她的气味,记起精液和汗水混在一起时她皮肤上闪闪发亮的样子。
他想起他给她打乳环时她疼得用指甲抠进他手臂的肉里,抠出了血。
他想起他第一次让她接客时,她站在酒店房间门口,穿着那条黑色连衣裙和肉色丝袜,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依赖,有绝望,还有一种微妙的、她死也不肯承认的信任。
他想起在苏里南,她被他送到黑人手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再看他。
但他又想起,她从黑人那里回来之后,依然会睡在他的床上。
依然会在半夜翻身时无意识地把头靠在他肩上。
他想起他给她打电话,说“我帮你报仇”的时候,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那时候他以为她在想怎么拒绝,现在他知道,她大概只是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是这个人,说这种话。
因为他——宋鹏——是她一切不幸的起点。
十七年前,他在那间高中办公室里,用三件套的调教工具,把她从一个老师变成了一个母狗。
从那以后,她的人生一路下滑,苏里南、东京、青岛的猪肉摊,每一次下滑都有他的影子。
他是第一个摧毁她的人,也是最后一个为她做点什么的人。
他是一切罪恶的源头,到头来,他又是唯一一个在乎她死活的人。
这个讽刺太重了,重到他自己都扛不住。
他把皮卷重新合上,放回内衣口袋。
他在那片瓦砾堆上站了很久,直到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杨万红最喜欢穿的那种玫红色的颜色。
他想起她穿着玫红色制服、肉色丝袜和玫红色高跟鞋站在他面前的情景,想起她扭捏地问他“好看吗”时的语气。
那时候她还活着,眼睛里还有光,还会对着镜子涂口红。
“你看。”宋鹏对着空无一人的废墟说,“我说了帮你报仇的。”
风吹过瓦砾堆,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和拆迁工地的灰尘味。
没有回应。
只有远处那几个下象棋的老人忽然因为“将”军不“将”军而吵了起来,叫嚷着青岛话里特有的“你个腌臜玩意儿”。
他转身,走向他停在不远处的车。
车里,费静和于泓坐在后座,穿着油亮的肉色丝袜和细高跟鞋,紧身裙勾勒出她们被这些年反复改造的身体。
她们看着窗外,眼神空茫,和他刚从日本回来时拍到她们的那些眼神一模一样。
两人腿上的油亮丝袜在车内顶灯下闪着冷光,像两尊被收进仓库的蜡像。
“走吧。”宋鹏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车子驶离了那片废墟。
后视镜里,杨万红出生成长的那条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被吞没在城市的黄昏里。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养猪场废弃的沼气池里,深绿色的污水静静地在夜色中冒着泡。
水面下,两具尸体已经与池底的淤泥融为一体,正如他们的罪行——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静静地腐烂,静静地化掉。
但那些纹身,那些杨万红身上被一刀刀雕刻出的黑色桃心、紫色魅魔、交叉的红色鸡巴,正躺在宋鹏卧室最底层的抽屈里,用雪白的绢布裹着,安静地在某个有人的地方继续呼吸。
有时夜晚,当风自海上吹来,绢布缝隙中透露出的干制皮革的气味,会混着费静隔壁房间油亮丝袜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于泓梦中偶尔的啜泣,一起飘进宋鹏的梦里。
在那个梦里,杨万红还是三十八岁,穿着玫红色的制服和高跟鞋,站在高中办公室门口,回过头来看他。那个回头,隔了整整十七年。
他终于在她的梦里看清了她的表情。
是笑了。
他醒来后,把被子蒙在头上,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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