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德的欲望—我的高洁语文老师妈妈怎么可能成为继子的性奴
作者:一柱擎天
第一章
周六下午,妈妈从早上就开始折腾自己。
我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卧室里吹风机响了两遍,停了,又响。梳妆台的抽屉开了关,关了开。
“明明,你今天穿那件蓝色衬衣。”她从卧室门口探出头。
我翻了个身:”随便。”
“不随便。”她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支口红,还没涂,”人家是第一次见你,你穿得邋遢,显得我不会教孩子。”
这是妈妈第二次见那个陈志远了。
上一次是上个月,那天妈妈换了件很漂亮的连衣裙出门,回来时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光。我问她怎么样,她说”还可以啦”,但嘴角一直是翘着的。
今天带上我这个儿子一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妈妈有点认真了。
出门前她在玄关镜子边转了一圈,又问我:”好看吗?”
我说好看。
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点,头发用发夹别在耳后,耳垂上是两粒小小的珍珠耳环。说实话,她平时上课也挺好看的——我们班同学都知道,初中部那个姓林的语文老师是学校颜值最高的女老师,这件事我没法骄傲也没法不骄傲,就是个事实——但今天她身上有点不太一样,像是比平时亮了一档,眉眼之间有某种我描述不出来的东西,让我突然有点不自在。
“妈,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偏头看我,语气里带着笑。
“就是……”我想了想,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就是比较好看。”
她笑起来:”就你嘴甜。走啦。”
饭店是陈志远订的,在星光商场七楼,一家粤菜馆。我跟着妈妈进去的时候,他们父子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看菜单。
陈志远站起来迎我们,一米八出头,身材挺好的,甚至可以说得上帅,和我想象中那种大腹便便的生意人不一样,怪不得我妈能看上他。
“晓薇。”他叫了我妈一声,语气自然,像是已经熟了的朋友。
妈妈往前走了几步,语气轻快:”志远,让你们久等了!”
陈志远抬起头,收了手机,”不久,你们刚好。”他视线落在我身上,停了一下,”这就是杨明吧?”
“对,这是我们家杨明。”妈妈侧身冲我示意,”叫叔叔。”
我叫了。
“陈叔叔好。”
“好。”他点了下头,”挺高的嘛,比俊杰高多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瞟了自己儿子一眼。
我看了下旁边的陈俊杰,他真的很矮,大概才到我肩膀,但长得挺白净的,五官也挺秀气的,如果是小学的话,倒是不缺女孩子喜欢的类型,但到了初中这个身高就是二级残废了,我不由得有点为他感到悲哀。
陈俊杰抬起头来看我,丝毫没有被比矮的窘迫,反而热情的跟我打招呼:”杨明哥你好啊!我叫陈俊杰,你叫我俊杰就行。”
然后他扭头对我妈笑,”林老师好!”——他居然叫”林老师”,而不是”阿姨”,这个细节让我妈显然有点惊喜,她笑着说:”哎,叫阿姨就行,俊杰挺有礼貌的!”
“那就叫薇姨。”他立刻接了一句。
我妈名字叫林晓薇,他这么自来熟的叫”薇姨”——我感觉有点怪,这个比我矮了一个头的所谓“弟弟”,明显比我表现得更有礼貌,更自在。
说不清为什么,这个未来弟弟人畜无害的笑脸让我感觉有点不舒服。
菜是陈叔叔提前点好的,妈妈坐他旁边,我跟陈俊杰坐对面。
茶端上来的时候,妈妈跟陈叔叔开始聊,聊的是一些我完全插不上嘴的话题:什么陆家嘴的某个楼盘,什么某个朋友的孩子去了哪个学校之类的。我就专心喝茶,偶尔假装看菜单,其实菜已经点好了,我就是找个东西盯着比较有事做。
桌对面,陈俊杰没玩手机,他把手机踏踏实实放在桌上,冲我笑了笑,似乎有些恰到好处的在缓解我的尴尬。
我夹了块虾饺,问了句废话:”你初二了?”
“嗯。”他说,语气轻松,”下学期应该要到一中读初三。”
“江城一中挺难进的。”我说。
“我知道。”他回答,停顿了一下,”明哥你就在一中读高一对吧?”
“嗯。”
“那以后可能是校友了。”他笑着说,”到时明哥要罩着我呀。”
这句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也笑了笑,然后又夹了块东西放进嘴里。
回家的路上,我和妈妈打了一辆出租车。
后排的车厢里有些闷热,混合着车载劣质香水和妈妈身上那股成熟女人特有的幽香。
江城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路灯昏黄的橘光时不时扫过她的脸。妈妈今天喝了小半杯红酒,脸颊泛着一层醉人的酡红。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随着车身的颠簸,那件浅杏色的连衣裙紧紧勒出了她窈窕的身段。她领口下那对丰满坚挺的胸部在布料下沉甸甸地微微晃动着,每一次起伏都扯动着裙口的布料,隐约露出一道深邃诱人的白腻乳沟。
“明明,”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和温柔,“你觉得陈叔叔这人……怎么样?”
我避开她的目光,视线下意识落在了她的腿上。裙摆因为坐姿往上卷了一些,露出她丰腴滑腻的白嫩大腿,那双包裹着腿肉的薄如蝉翼的丝袜在微光下泛着一层性感的反光,丝袜紧紧勒着她的小腿肚,勾勒出极具诱惑力的肉感曲线。
“挺好的啊。”我干巴巴地说,”这不是你说了算嘛,跟我问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她轻轻嗔怪了一声,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顶。
我没有躲开,心情微妙而别扭。我知道她守寡这么多年,一个人把我从小学拉扯大,而且她那么漂亮,那么优秀,不知道拒绝了多少追求她的男人,也不知道摊上了多少闲言碎语,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她看上的男人,理所应当拥有自己的幸福。
可是,只要一想到我这个平时端庄漂亮、高不可攀的仙女妈妈,马上就要脱光那些精致漂亮的衣服,敞开那双被丝袜包裹的白嫩双腿,去迎合另一个男人的压迫,我就觉得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来。那是一种掺杂着本能占有欲、嫉妒和无可奈何的奇怪情绪。从今天起,她不仅仅是我妈,她即将成为别人的女人了。
然后她也转头看了一会儿窗外,安静了一两分钟。
街上人不多了,夜里的江城显出某种平日里没有的松懈感,霓虹灯在湿润的柏油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从橙到蓝,一块接一块,车轮碾过去,颜色碎掉,又连起来。
“明明,”妈妈开口,语气换了一个调,”妈妈一个人带你很多年了,你知道的。”
“知道。”
“妈也不是非要找人,就是……”她顿了一下,”年纪到了,也想有个人。”
我没说话。
“你懂吗?”
“懂。”
我确实懂,但懂归懂,心里那个怪劲儿它并不因为你懂了就消失。
后来的事情发展比我预计的要快很多。
妈妈跟陈叔叔认识才三个月,那天妈妈下班回来,在厨房煮粥,貌似随意的说了一句:”明明,我跟你陈叔叔打算把证领了。”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证?”
“结婚证。”
我抬起头。
她背对着我,在搅粥,姿态平静,就好像在说”晚上吃外卖还是自己做”一样。
“这么快?”
“都是二婚,”她说,”也不搞什么婚礼,就去登记一下,没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
我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把头低下去。
周末,我和妈妈大包小包地搬进了陈志远在江城浦江区的大平层。
两百多平米的面积,光是客厅就比我和我妈以前的老破小加起来还要大。装修特别豪华,富丽堂皇,甚至有一整面能俯瞰大半个江城江景的巨大落地窗。
然而,这里的环境越是奢华,我心里的那种异样就越强烈。
“明明,你的房间在走廊左边第二间,俊杰在第一间。”陈志远站在客厅里,一副男主人的姿态指挥着搬家工人,同时转头对我笑着说道,“看看喜不喜欢,缺什么直接跟叔叔说。”
“谢谢陈叔叔。”我客套地点点头,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往里走。
路过主卧的时候,房门半掩着,我没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妈妈正弯着腰在整理带来的衣物。她今天为了干活方便,穿了一件紧身的白色针织短袖和一条包臀的浅蓝牛仔裤。她弯腰的姿势让那浑圆饱满的屁股紧紧绷在牛仔裤里,勒出一道深陷在股沟里的惹火弧线。紧身短袖更是将她沉甸甸的胸脯勒得曲线毕露,布料随着她的动作泛起肉感的涟漪。
看着她在主卧里像真正的女主人一样忙碌,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这间陌生的豪华卧室,今晚就是他们的婚房。一想到今晚在这个房间的大床上,我妈会被陈志远脱光衣服压在身下,我感到一股强烈的暴躁,同时小腹又不受控制地腾起一阵难以启齿的燥热。
“明哥。”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发现陈俊杰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身后。
他在家里穿着件略显宽大的睡衣,双手插在兜里,脸上依然挂着那种乖巧得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他顺着我刚才的视线,也看了一眼主卧里正在弯腰撅着屁股收拾东西的妈妈。
那小子停留的目光足足有两秒,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他笑眯眯地说,“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在这间豪华得有些过分的大平层里,一切都让我感到极其不自在。
第二章
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闹钟在早上六点准时响起。
我用力揉了揉脸,掀开被子,走进了卫生间。
等我从卫生间出来时,妈妈已经从主卧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修身的白色真丝衬衫,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高腰包臀裙。那件衬衫的布料薄得有些透肉,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将她那对硕大饱满的胸部勒得轮廓毕露,真丝面料随着她的走动泛起一层诱惑的涟漪。
最要命的是那双腿。
那双极品的修长美腿,此刻被一条超薄的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着。薄如蝉翼的尼龙纤维贴合着她白嫩的肌肤,透出一种朦胧的诱惑。丝袜顺着她纤细的脚踝一路向上,紧紧勒着她的小腿肚,勾勒出极具诱惑力的性感线条。
“明明,起了?”她转过身看见我,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是陈志远家的保姆周姨。她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她的五官不算精致,但那种因为岁月沉淀而散发出来的熟女气质却是无法否认的。她的身材也很不错,虽然不像妈妈那样高挑,但那种凹凸有致的身段配合上熟女的风韵,还是能吸引不少目光。
“林太太,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周姨走到餐厅的餐桌旁,熟练地开始摆放碗筷。
我意识到,这个家里有保姆。
从小到大,我和妈妈就是两个人的世界。她一边教书一边把我拉扯大,家里的所有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做…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一样不落。即使有时候她再累,也从来没有抱怨过。我早就习惯了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习惯了她端着热汤碗时脸上那种温柔的表情,甚至习惯了她因为长期做家务而变得有些粗糙的手指。
但现在……
现在有人代替她做这些事了。
周姨的动作很熟练,显然已经在这个家里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把一碗碗热汤盛好,放在餐桌的各个位置上。白瓷碗里的皮蛋瘦肉粥冒着热气,香喷喷的,看起来比妈妈以前做的要更加精致。
“还要什么吗?”周姨转过身,目光在我们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妈妈身上,”林太太?”
“没有了,谢谢周姐。”妈妈走到餐桌旁坐下,那双被黑丝包裹的修长美腿在椅子下优雅地并拢着。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就像是走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这个家里的一切都太……不像家了。
陈志远也从主卧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俊杰呢?还没起?”陈志远在妈妈的椅子上坐下,从周姨递来的咖啡杯里啜了一口。
话音刚落,陈俊杰的房门开了。他穿着江城一中初中部的校服,背着书包走了出来。那身校服穿在他矮小的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爸,薇姨,早。”他走过来,目光在我妈妈那双裹着黑丝的极品美腿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极其自然地移开了,”明哥早。”
“早。”我木然地回了一句,也在餐桌旁坐下。
陈俊杰拉开椅子坐下,笑眯眯地看着我妈:“薇姨,今天第一天去您的班里,我还有点紧张呢。”
“紧张什么,”妈妈把一碗皮蛋瘦肉粥放到他面前,声音温柔,“班里的同学都挺好相处的,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办公室问我。”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吃完早饭,妈妈开车送我和陈俊杰去学校。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江城一中的大门口。
“走吧,俊杰,我先带你去教务处报到,然后再去班里。”妈妈转过身,对陈俊杰说道。
“好的,薇姨。”陈俊杰乖巧地跟在她身后。
我跟妈妈和陈俊杰打完招呼,准备向高中部走去,但忍不住朝他们看了一眼。
看着他们并肩走向初中部的背影。妈妈那高挑窈窕的身材和陈俊杰那矮小瘦弱的身影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秋风渐渐凉了,我也开始慢慢习惯了这个家。
直到那个深夜……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太踏实,大概是晚饭的时候多喝了几碗周姨炖的排骨汤,半夜三点多的时候,我被一阵尿意憋醒了。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空调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我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迷迷糊糊地走出了房间,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我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和拖鞋摩擦地板的细微声响。
我走进卫生间,没开大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微光,站在马桶前解决问题。
就在我准备按下冲水键的时候,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那声音很轻,很细微,像是某种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又像是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如果不是深夜万籁俱静,如果不是卫生间的窗户刚好开了一条缝,我根本不可能听见。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辨认。
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透过卫生间半开的窗户,我看到了陈俊杰房间的阳台。大平层的设计有些特别,为了保证采光,几个房间的阳台是呈阶梯状排列的。陈俊杰的阳台刚好凸出去一块,离卫生间的窗户并不远。
声音就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像是某种东西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痛苦又夹杂着某种异样情绪的呻吟。
“唔……”
我心里一紧,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声音是从陈俊杰房间传来的。他房间的阳台离卫生间的窗户非常近。我抖了抖,拉上裤链。第一反应是这小子半夜不睡觉在看A片。初二男生,精力旺盛,躲在被窝里看片太正常了。
但这声音不对劲。没有夸张做作的日式娇喘,反而透着一股真实的痛楚和难耐,而且,这死死咬着牙关溢出来的嗓音,听着竟然有一丝耳熟。
是谁?
我站在黑暗的卫生间里,心跳开始加速。好奇心像是一只猫的爪子,在我的胸口不停地挠着。
鬼使神差地,我退出卫生间,溜回自己的卧室。我的房间阳台和陈俊杰的阳台几乎连在一起,中间只隔着一道半米宽的磨砂玻璃隔断。
我赤着脚踩在阳台冰凉的瓷砖上,贴着玻璃边缘,探出半个头。
他房间的落地窗开了一道缝,厚重的遮光窗帘没有拉严实,漏出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视线穿过缝隙,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头皮炸开,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看到了什么?
陈俊杰,那个平时乖巧懂事,连跟我说话都带着讨好笑容的初二男生,那个身高才刚到我肩膀、瘦小得像个豆芽菜一样的小屁孩,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上。他那张平时总是挂着乖巧笑容的脸,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阴沉和冷酷。
他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细长皮拍,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的女人。
周姨的双手被一根红色的软绳反绑在身后,手腕勒出红印。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脖子上竟然套着一个黑色的皮革项圈,项圈的金属牵引绳正紧紧握在陈俊杰手里。
“啪!”
陈俊杰手腕一抖,皮拍毫不留情地抽在周姨高高撅起的白嫩屁股上。
“呜嗯——”周姨死死咬着下唇,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又甜腻的娇喘。
雪白的臀肉瞬间浮现出一道刺眼的红痕。两瓣肥美的屁股像水波一样剧烈颤抖、摇晃,肉浪层层叠叠地荡漾开来。她没有躲,反而顺着牵引绳的力道,把屁股撅得更高,像一条真正乞尾摇怜的母狗。
一个一米六不到的初中生像主人一样坐着,而一个三十多岁、端庄美艳的成熟女人却像奴隶一样跪在地上。这种极端的体型和身份反差,化作一股强烈的电流,直冲我的下腹。我只觉得胯下一热,阴茎瞬间充血胀大,硬邦邦地顶在睡裤上。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条两指宽的缝隙。
视线里,周姨跪趴在地砖上。她上半身什么都没穿,那对格外丰满熟腻的奶子毫无遮挡地垂着。两团沉甸甸的软肉随着她剧烈的喘息在空气中晃荡,乳头被什么东西夹过,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樱桃,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涎水,顺着乳肉的弧度滴落。
她下半身没穿内裤,光溜溜的白嫩屁股高高撅起,股沟深陷。唯一穿在身上的,是一双黑色的蕾丝边吊带丝袜。
那双丝袜薄得透肉,紧紧绷在她丰腴的大腿上,蕾丝边勒进白嫩的软肉里,勒出大腿根部饱满的肉感。黑丝包裹着她丰满圆润的腿型,从大腿一路向下,紧贴着小腿肚,最后收束在脚踝。这双平日里藏在长裤或长裙下的美腿,此刻被黑丝勾勒出最原始、最下流的性感轮廓。
“主人……求主人……”周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她像一条发情的母狗一样,膝盖在冰冷的地砖上往前挪了两步,脖子上的黑色皮革项圈牵引绳绷紧了。
“想要?”陈俊杰晃了晃手里的牵引绳,项圈勒紧,周姨被迫仰起头。
“想……贱狗想……”周姨大口喘着气,眼神迷离,脸颊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她那张成熟风韵的脸庞此刻写满了下流的渴望。
“想要什么?”陈俊杰冷笑。
“想要……想要主人的大鸡巴……”周姨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嘴里含了半天,黏糊糊地吐出来,“贱狗的骚逼痒死了……求主人操操贱狗……”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被黑丝包裹的腿蹭着地砖,屁股扭动着。从我的角度看过去,那两瓣雪白的臀肉中间,一道粉嫩的缝隙已经湿得一塌糊涂。淫水顺着大腿根部流下来,沾湿了黑丝的边缘,甚至在地砖上留下了一小滩水渍。
陈俊杰没说话,他把手里的皮拍扔到一边,解开了丝绸睡裤的抽绳。
一条紫红色的、青筋暴起的巨大肉棒弹了出来。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根肉棒紫红发亮,上面布满了青筋,尺寸大得完全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东西,甚至比成年男人的还要粗长。难怪他个子长不高,原来营养全长到这玩意儿上去了。
周姨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像是一条看到了骨头的饿犬,顾不上被反绑的双手,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将脸凑向那根巨大的肉棒。
“唔……主人……好大……贱狗好喜欢……”她贪婪地张开嘴,将那根粗壮的阴茎整个含了进去。
她的口腔紧紧包裹着那根硬挺的肉棒,舌尖在龟头上疯狂地打转,像是在极力讨好。喉咙深处发出含混不清的吞咽声,“咕嘟咕嘟”,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淫靡。她那双被黑丝包裹的大腿在地板上无助地蹬踏着,丝袜在光滑的地砖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你也配舔鸡巴,滚开。”陈俊杰突然一脚将周姨踢开,那根沾满口水的阴茎在空气中甩动了几下,带出几缕淫靡的银丝。
周姨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那张成熟艳丽的脸庞因为情欲而变得通红,眼神中充满了乞求和渴望。
“对不起,主人……贱狗知道错了……”她不顾一切地挪动着膝盖,再次爬向陈俊杰,那对被黑丝包裹的大腿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贱狗的骚逼已经湿透了……求主人用大鸡巴塞满贱狗……”
“谁让你过来的?”陈俊杰坐在单人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虽然个子矮小,但此刻却像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啪!”
又是一皮拍。
这次抽在周姨那双被黑丝包裹的大腿上。
“啊!”周姨惨叫一声,大腿根部的黑丝上瞬间浮现出一道红痕。蕾丝边被抽得微微卷起,露出里面被勒出红印的嫩肉。
“滚回去。”陈俊杰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周姨浑身一颤,肥美的屁股剧烈哆嗦了一下,乖乖地往后退了两步。
“过来。”陈俊杰突然命令道。
周姨像听到了什么圣旨一样,膝盖在地砖上快速摩擦,黑丝包裹的大腿并拢着,屁股扭出下流的弧度,急切地爬到陈俊杰胯下。
“先给老子舔脚。”陈俊杰把一只脚伸到她面前。
“贱狗……贱狗这就给主人舔脚……”
周姨没有丝毫犹豫,竟然真的张开嘴,伸出舌头,卑微地舔舐着陈俊杰那只光着的脚丫。她的舌尖顺着他的脚趾缝一路舔舐,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甚至发出了“啧啧”水声。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只能用那对沉甸甸的奶子在地板上蹭着,试图换取一点可怜的平衡。那对奶子在冰凉的地砖上被挤压成各种淫靡的形状,奶头被摩擦得更加红肿坚挺。
“滋溜……滋溜……”
安静的夜里,周姨舔脚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她的舌头极其灵活,不仅仔细舔舐着陈俊杰的脚背,还深深地钻进脚趾缝里,发出让人面红耳赤的“吧唧吧唧”的水声。
“主人的脚……好香……贱狗最喜欢伺候主人了……”周姨一边卖力地舔着,一边从喉咙深处挤出令人作呕的卑贱讨好声。她的眼睛向上翻着,偷偷观察着陈俊杰的脸色,眼神里充满了母狗般的乞怜与发情的渴望。
她下半身那双被蕾丝边黑丝紧紧包裹的美腿,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大张着。因为她跪趴的动作,那浑圆肥美的白嫩屁股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股沟深处肥嫩的阴户毫无遮掩地敞开着。
借着昏黄的壁灯,我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她那泥泞不堪的骚逼。稀疏的黑色阴毛被淫水浸透,一缕一缕地贴在饱满的阴阜上。两片肥厚的阴唇像熟透的花瓣一样向外翻卷,娇艳欲滴的嫩肉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开一合,疯狂地吐着黏稠的淫水。那些透明的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流下,沾湿了蕾丝丝袜的边缘,将黑色的尼龙纤维洇成深色。
“啪!”
毫无预兆地,陈俊杰手里的皮拍再次狠狠抽下,这一次,鞭梢直接抽在了周姨那高高撅起的左边屁股上。
“啊!”
周姨发出一声凄厉又甜腻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脸重重地砸在陈俊杰的脚背上。那半边雪白的臀肉上瞬间隆起一道刺目的红印,肥美的屁股肉像波浪一样剧烈地颤抖、摇晃,肉浪层层叠叠地荡漾开来,连带着前面的两团大奶子也跟着疯狂乱甩。
“谁让你停的?继续舔。”陈俊杰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看着周姨的眼神,没有丝毫属于初中生的稚嫩,只有令人胆寒的残忍和暴虐。
“是……贱狗知错了……贱狗马上继续舔……”
周姨浑身哆嗦着,连滚带爬地重新摆好姿势。她根本顾不上屁股上的疼痛,再次伸出舌头,更加卖力地舔弄起来。
与此同时,这血脉喷张的一幕让我再也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湿淋淋的裤裆让我瞬间清醒,我也不忍心再去偷看这残忍而背德的一幕,清理好以后躺回了床上。
第三章
我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背上,刺骨的凉意顺着血管往上爬。
水池里的水打着旋流进下水道。我抹了把脸,关掉水龙头,推开卫生间的门。
餐厅里飘着早餐的香气。
周姨站在中岛台后面,背对着走廊。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长袖针织衫,下摆扎在黑色的阔腿裤里。头发像往常一样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从背后看,完全是个端庄干练的住家保姆。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明哥早。”
陈俊杰坐在斜对面,手里捏着半片面包。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短袖,领口扣子解开最上面两颗。阳光打在他脸上,白净,秀气,嘴角挂着熟悉的讨好笑容。完全是个随处可见的、发育迟缓的初二男生。
“早。”我回了一句。
周姨端着餐盘走过来,弯腰把餐盘放下。瓷盘底部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谢谢周姨。”陈俊杰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我的春梦。
我本该冷眼旁观看待陈俊杰和周姨的事情,毕竟这本就与我无关。
但在这种冷眼旁观的背后,却始终盘踞着一种我无法摆脱的情绪。
那是嫉妒。
一种属于同龄雄性之间,最原始、最阴暗的嫉妒。
陈俊杰才初三,比我小两岁,个子矮我一个头。在学校里,这种男生通常在球场上连球都摸不到,只能在场边给别人捡球。回到家,他却能让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美艳女人在他面前像一条狗一样跪着舔脚。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陈俊杰的动静。
周五下午,学校提前放学。我回到家,大门没锁。
推开门,客厅里没人。
我换了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经过周姨房间的时候,门半掩着。
我停下脚步。
门缝里传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动衣物,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我屏住呼吸,靠近门框,透过门缝往里看。
周姨背对着门,站在衣柜前。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家居服,正在把叠好的衣服放进抽屉。
陈俊杰坐在她房间唯一的椅子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黑色遥控器。拇指在上面按了一下。
周姨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双手死死抓着衣柜的边缘,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双腿不自然地并拢,膝盖微微发颤。
“继续收拾。”陈俊杰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周姨咬着下唇,艰难地松开手,拿起一件衬衫。她的动作变得极其僵硬,每动一下,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颤抖。家居服宽松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晃动,隐约能看到她大腿根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难道……是A片里的跳蛋?
正在青春期的我自然也观摩过类似的情景,但在现实里出现这样的情景仍然让我内心涌现出难以言明的震惊和兴奋。
我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陈俊杰的拇指再次按下。
“啊……”周姨手里的衬衫掉在地上。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板上。双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主人……求您……太强了……贱狗受不了了……”她压低声音乞求着,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鼻音和下流的渴望。
“把衣服捡起来,叠好。”陈俊杰没有理会她的乞求,把遥控器放在桌上,拿起一本杂志翻开,“如果敢高潮,今晚罚你在阳台上跪一整夜。”
周姨浑身哆嗦着,伸出发抖的手去捡地上的衬衫。
我悄无声息地退开,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灌了下去。冰冷的水流压下心里的燥热。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却发现了更加让我震惊和愤怒的事情。
期中考试前的一个晚上,我妈在书房帮我复习功课。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真丝睡裙,外面披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真丝的面料极其贴身,勾勒出她优美的背部线条和盈盈一握的腰肢。
她坐在我旁边,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混合着成熟女人的体香,若有若无地往我鼻子里钻。
“这道题的思路是这样的……”她用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受力分析图,声音温柔而耐心。
我听着她的讲解,视线落在她拿着笔的手上。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涂任何指甲油,透着一种天然的健康粉色。这是一双属于老师的手,也是一双属于母亲的手。她优雅、美丽、端庄,像一尊不容亵渎的白玉雕像。
“叩叩。”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我妈头也没抬。
门开了,陈俊杰端着两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薇姨,明哥,喝点牛奶吧,复习太晚了对身体不好。”他把托盘放在书桌上,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
“谢谢俊杰,放那儿吧。”我妈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一刻,我刚好转过头,视线越过我妈的肩膀,捕捉到了陈俊杰的眼神。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我妈的脸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胸前。
因为我妈是坐着的,而陈俊杰是站着的,从他的角度,刚好能顺着真丝睡裙略显宽松的领口,看到里面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甚至能看到那道深邃诱人的乳沟。
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伪装出来的纯洁和乖巧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心的目光。那眼神像一条湿滑的毒蛇,肆无忌惮地在我妈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上游走,。
我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初次见面时那种让我不舒服的感觉,在此刻终于得到了印证。他不仅仅是个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变态,他竟然还觊觎我妈!
“怎么了,明明?”我妈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转过头看着我。
“没……没什么。”我猛地回过神,掩饰地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
再看陈俊杰,他已经恢复了那种乖巧的笑容,眼神变得清澈无比。“薇姨,明哥,那你们慢慢复习,我先回房睡觉了。”
“去吧,晚安。”
“晚安,薇姨。晚安,明哥。”
他退出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我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像个雷达一样,时刻警惕着陈俊杰的一举一动。
我发现,他总是在一些极其隐蔽的时刻,用那种让人恶心的眼神偷窥我妈。
早上我妈弯腰穿高跟鞋的时候,他会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死死盯着我妈包臀裙下勒出的浑圆臀线。
周末我妈在阳台浇花的时候,他假装在客厅看电视,视线却透过玻璃门,黏在我妈被阳光照透的裙摆上。
甚至有一次,我妈在厨房洗水果,他借口去倒水,故意从我妈身后走过,身体的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我妈的后背。我清楚地看到,他经过的那一瞬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贪婪地嗅着我妈身上的味道。
他的行为都很隐蔽,如果不是我一直留心他根本不可能发觉,我妈更是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她依然把陈俊杰当成一个乖巧懂事的晚辈,对他关怀备至。她会在吃饭的时候往他碗里夹菜,会在他出门前替他整理衣领,会在他成绩进步的时候温柔地夸奖他。
每当我看着妈妈那张美丽而温婉的脸,看着她因为岁月沉淀而越发迷人的气质。她就像一朵盛开在温室里的白玉兰,高洁、优雅,不染尘埃。她不应该被那些肮脏的目光玷污,更不应该成为别人意淫的对象。
我想告诉她陈俊杰的真面目,想告诉她那个看似乖巧的男孩其实是个变态,想告诉她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有多么恶心。
可是,我该怎么说?
说我半夜偷窥陈俊杰的房间,看到他把周姨当狗一样虐待?说我发现他用下流的眼神盯着你的胸和屁股?
她会信吗?她只会觉得我疑神疑鬼。毕竟,陈俊杰看上去像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而且在这个家里,陈俊杰平常表现得比我更像一个懂事的好儿子。
我突然想起刚搬进来的第一天,陈俊杰站在我身后,目光停留在我妈那紧绷在牛仔裤里的屁股上,足足看了两秒。
我当时只觉得他那眼神有些不对劲,但没有深想。
现在我明白了。
从一开始,从第一次在饭店见面,他叫出那声“薇姨”的时候,他那种人畜无害的笑脸下,藏着的东西,远比我想象的要肮脏和扭曲。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不仅和周姨有着不可告人的背德的关系。
他还在觊觎我的妈妈。那个绝美、端庄、高不可攀的仙女妈妈。
第四章
周六的下午,大平层里有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安静。
妈妈去了学校加班,陈叔叔去公司开会,周姨出门买菜了。我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
“叮咚…”
清脆的电子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以为是周姨买菜忘带钥匙了,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趿拉着拖鞋走向玄关。
“来了。”
我按下门把手,拉开厚重的防盗门。
下午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刚好斜切在门外。
门开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停止了流动。
一个女孩站在门外。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最完美的瓷器。一种极其柔和、干净的漂亮。皮肤白得几乎能看到皮下的青色血管,眼眸清澈得像是一汪没有杂质的泉水。那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和惊人的美丽,直接把我砸懵了。
我们班那个被男生们私下排榜排第一、天天被各种人递情书的班花,跟她比起来,简直就像个还没长开的、灰头土脸的村姑。
我呆站在门内,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滚了一下。
“哎?”她看到开门的是我,眼睛微微睁大,随即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你好!”
“你……你好。”我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她的脸,我觉得心跳太快;看别的地方,又觉得太失礼
“你好呀,我是俊杰的英语家教,苏语冰。”她没有在意我的窘迫,落落大方的做着自我介绍。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迈进门槛。
“语冰姐,这是我哥,杨明。”陈俊杰这时从他卧室房门探头出来,”明哥,这是苏老师。”
“苏老师好。”我干巴巴地憋出四个字,眼睛根本不敢直视她,视线落在她那双一尘不染的帆布鞋上。
“别叫老师啦,我才大三,像俊杰一样叫我语冰姐就行。”她撒娇似的对着我笑道。
“语冰姐。”我乖乖地叫了一声,感觉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这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让人手足无措的悸动。
“语冰姐之前一直在给俊杰补习吗?”我不由自主的想跟语冰姐多说几句话,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
“对呀,”苏语冰点点头,”俊杰要考雅思,我从他初二就给他补英语了,只不过这段时间在实习,所以没有过来。”
我心下了然,难怪我之前从来没见过她。
“明哥,我们去上课了。”陈俊杰随意说道。
“嗯。”我有些魂不守舍的应道。
书房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沙发上,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苏语冰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却一直在我的脑子里闪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过得浑浑噩噩。上课的时候,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我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苏语冰那张脸。她那种干净得不真实的漂亮,那种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样子。
周三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期待着下个周六。
下个周六她会来吗?她会穿什么衣服?她会不会再对我笑?
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但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这种期待感从周四开始就变得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我开始主动打扫房间,强烈到我周五晚上洗了三次澡,强烈到我周六早上对着镜子反复确认自己穿的衣服有没有皱褶。
周六下午两点,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假装在看电视。其实我每隔三十秒就会往玄关看一眼,耳朵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声响。
“叮咚…”
电子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把遥控器握在手里,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但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了。
“来了。”我听到陈俊杰从书房里走出来的脚步声。
我没有起身,继续坐在沙发上。如果我太急切地跑去开门,会显得太明显。
门被拉开了。
“语冰姐!”陈俊杰的声音里带着讨好的语调。
“俊杰,嗨!”苏语冰那道清脆的嗓音传了进来,”今天怎么样?有没有把上周的语法点复习好?”
“复习了,都复习了。”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身体却开始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我告诉自己,等一下她进来的时候,我就自然地抬起头,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听到脚步声进来了,我强行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缓缓转过头。
苏语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短袖T恤,下面是一条及膝的白色A字裙。那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搭配,却被她穿出了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气质。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露出了整张脸。额头光洁,眉眼清秀,鼻子小巧挺立,嘴唇呈现出最自然的粉色。她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就像初夏的阳光一样。
“哎呀,杨明,你也在呀。”她朝我挥了挥手,那个动作简直要把我的心融化了。
“嗯……在。”我的舌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吐出的两个字生硬得不像话。
她走进客厅,在陈俊杰身边停下来。我能清楚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一种像是洗发水混合着女孩身体本身散发出来的温暖气息。那气息让我的喉结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滚动。
“你在看什么呢?”她转向我,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
“啊……就……随便看看。”我低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发现上面播放的是一个综艺节目,但我对节目的内容一无所知。
“是吗?”她的笑容更深了,”看起来你看得挺认真的呢。”
她在打趣我。
她一定看出了我的窘迫,但她没有嘲笑我,反而用一种很温柔、很友好的方式和我开玩笑。这让我更加喜欢她了。
“我们先去书房吧,”陈俊杰这时插了一句,”苏老师,这周的单词听写结果出来了,我有几个地方想问你。”
“好的,走吧。”苏语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我,”杨明,我们先去上课了哦。如果你英语上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哟。”
她邀请我。
虽然我知道这可能只是一句客套话,但我的心还是狂喜地跳动起来。
“好……好的。”我结结巴巴地回答。
他们走进了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我重新坐回沙发上,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心思继续看电视了。我的脑子里全是刚才苏语冰的音容笑貌。
我站起来,在客厅里踱步。
要不要去书房?
如果我现在去,会不会显得太急切?会不会让她觉得我是个很闲、很无聊的人?
但如果我不去,这次机会就错过了。下个周六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而且也不一定能有这样的邀请。
我纠结了大概五分钟,最后还是没有去。
我告诉自己,这是理性的选择。去的话,会打扰他们上课。而且,如果我现在去,就没有下次去的理由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冠冕堂皇,但实际上我心里清楚,我就是太紧张了,患得患失到不敢主动靠近她。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我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听一听书房里传出来的声音。苏语冰的笑声、她的讲解声、她偶尔的提问声。这些声音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死死地勾住了我的心脏。
当书房的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我已经看了三遍同一个电视节目,但对内容一无所知。
“呀,这么快就下课了?”我假装很随意地转过身。
“嗯,今天俊杰复习得很认真,所以就早一点结束了。”苏语冰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对了,杨明,你英语怎么样呀?高考英语也很重要的。”
她在主动和我搭话。
这个简单的问题,却让我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我……我的英语还可以。”我听到自己说出这句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是吗?那就好。”她走向玄关,弯腰去穿鞋。当她弯腰的时候,她那件短T恤微微向上拉起,露出了一小截腰部。那一小截肌肤白皙细腻,没有任何瑕疵。我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但又迅速地移开,生怕被她发现。
“那我先走了,下周见!”她直起身,转向我们,挥了挥手。
“下周见,语冰姐。”陈俊杰乖巧地说。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有意义的话,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的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受。那是期待和失落混合在一起的感觉。期待下一次见面,失落于这次见面的短暂。
一周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周一到周五,我过得像一条被晒干的鱼。上课没精神,吃饭没胃口,甚至连睡眠都变得支离破碎。我开始疯狂地想象各种和苏语冰的对话场景。在这些场景里,我总是能够妙语连珠,能够逗得她笑个不停,能够让她对我刮目相看。
但现实中,我连和她说上十句话都做不到。
周六,我提前两小时开始准备。
我换了三套衣服,最后决定穿上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和黑色的牛仔裤。这个搭配既不会显得太刻意,也不会显得太邋遢。
我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反复确认自己的头发有没有竖起来,脸有没有洗干净。
我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笑容,试图找到最自然、最有魅力的角度。
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但我无法停止。
下午两点,电子门铃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我的反应更快了。我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然后又强行让自己坐下,告诉自己要显得自然、淡定。
陈俊杰去开了门,我听到他和苏语冰打招呼的声音。
她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苏语冰进来的时候,我很自然地转过身。这一次,我甚至能够和她对上眼神,虽然只是一瞬间。
“嗨,杨明!”她朝我挥手,脸上依然是那种温暖的笑容。
“嗨。”我回答,这一次我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生硬了。
“今天天气真好呢,”她走进客厅,顺手把包放在了沙发的一角,”我骑自行车过来的,都快热死了。”
“要不要喝水?”我突然听到自己说出这句话。
苏语冰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呀,谢谢杨明。”
我站起来,走向厨房。我的腿有点软,但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我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倒进玻璃杯里。我的手有点抖,生怕把水洒出来。
回到客厅的时候,我把杯子递给她。我们的手指在交接杯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停止了。
她的手指很软,很温暖。那种温度直接传导到我的手心,然后顺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到我的全身。
“谢谢呀。”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我看着她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滑动,看着她嘴角那一点晶莹的水珠,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没……没什么。”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们先去上课了哦。”陈俊杰这时插了进来。
“好的,走吧。”苏语冰站起来,她的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肩膀,”杨明,我们去上课了。”
她的手从我的肩膀上移开,但那种触感却留在了我的身体里。我呆呆地看着她和陈俊杰走进书房,门被关上。
我重新坐回沙发上,把手放在了刚才她碰过的肩膀上。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接下来的两个个小时里,我比上周还坐立不安。我拿起手机,又放下。我打开电视,又关上。我甚至走到书房的门口,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讲课声,然后又悄悄地退了回去。
所以,当书房的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我还是坐在沙发上,假装在看电视。
“今天就到这里吧,”苏语冰走出来,”俊杰,下周再见。对了,下周的语法练习题我会发给你,你可以提前做一做。”
“好的,语冰姐。”
她穿上鞋,走向门口。
“杨明,下周见!”她回过头,对我挥了挥手。
“下周见。”我也挥了挥手。
看着她离开,我的心里又被那种失落的感觉充斥。
第五章
语冰姐走后,防盗门发出沉闷的落锁声。
我依旧僵直地坐在沙发上,手还保持着放在刚才她碰过的那侧肩膀上的姿势,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交接水杯时,她指腹传来的温软触感。那种触感像一小撮火星,顺着神经一路燎原,烧得我口干舌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那种心慌意乱的感觉压下去,强迫自己把视线重新投向电视屏幕,假装正在看那档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在演什么的综艺节目。
“明哥。”
陈俊杰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沙发旁边,双手依然插在校服裤兜里,正笑嘻嘻地看着我。
“干嘛?”我有些心虚的问。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我旁边,一屁股坐进柔软的沙发里,身体往后一靠。他看了几秒钟电视屏幕,才转过头,盯着我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明哥,你喜欢语冰姐吧?”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直接在我的脑子里引爆了。
“你……你胡说什么!”我猛地直起身,感觉全身的血液“轰”地一下涌上了脸颊,耳朵烫得像是在火上烤,“我……我没有!”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慌乱而变得尖锐,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明哥,别装了。”他的语调带着调侃。“这几次语冰姐来给我补习,你的眼睛只差粘在她身上了。还有,你现在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你敢说你对她没意思?”
他精准地戳中了我的软肋,将我极力隐藏的心思扒开,暴露了出来。
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我冷冷地回了一句,侧过头往旁边挪了挪,故意拉开和他的距离。
“明哥,你别紧张嘛。”陈俊杰没有生气,往我这边靠了靠。“其实,如果你真的喜欢语冰姐,我可以帮你啊。”
我错愕的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帮我?”
“对啊。”陈俊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语冰姐给我补习了这么久,我最了解她。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平时去哪里,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只要你开口,我可以把她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你,甚至……”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让她做你的女朋友。”
这个提议太诱人了。对于我这个刚刚情窦初开,连和喜欢的女孩说句话都会结巴的高中生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听到自己问出这句话,声音有点沙哑。
“因为你是我哥啊,我还指望你以后罩着我呢。”他说得很自然,”而且我看得出来,明哥你很喜欢语冰姐,但是你又没谈过恋爱。”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毛病,他这样矮小的身材,免不了在学校被霸凌,跟我搞好关系肯定是有好处的。
但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周姨跪在地上舔他脚趾的画面,闪过他看向我妈胸口时那种恶心的眼神。
那些画面像生锈的钉子,扎在脑仁里,隐隐作痛。
但是,抛开那些,他其实是一个很有礼貌很有教养的大男孩,对谁都很好。
我开始在心里给陈俊杰找理由。
他才十四岁,是个正处于青春期、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初中生。从小跟着单亲爸爸长大,陈叔叔又是个生意人,常年不在家,他缺乏母爱,心理发育早熟一点,对年长女性产生畸形的依恋,而且……周姨也是个成年人,她如果真的不愿意,完全可以辞职不干。但她不仅没走,还心甘情愿地配合他。说到底,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情我愿的特殊癖好罢了。
至于他看我妈的眼神……
哪个青春期的男生没对漂亮成熟的女性产生过幻想?更何况我妈确实长得漂亮,身材又好。他可能只是出于本能的好奇和冲动,只是在暗处偷偷看两眼,并没有真的想做什么出格的事。他平时对我妈不也挺恭敬的吗?
他那些私底下的变态行径,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一想到我心中的女神有可能成为我的女朋友,我心中的那些不适完全被抛之脑后,心中只有对未来幸福生活的甜蜜向往和憧憬。
有陈俊杰这个内应在,每次语冰姐来给陈俊杰辅导功课的时候我都能语冰姐多说上几句话,甚至在两周后以向她请教英语问题为由加上了微信。
加上语冰姐微信的那天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我盯着那个雪白底色上一只简笔画小猫的头像,手心全是汗。
我把聊天框里的“语冰姐,睡了吗”删掉,换成“苏老师,今天辛苦了”,觉得太生分,又删掉。
最后,我翻开英语必修二的课本,找了一道长难句的解析,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配上一行字:语冰姐,这个定语从句的修饰关系我还是有点绕,你有空能给我讲讲吗?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两分钟后,屏幕上方弹出了“对方正在输入”。
“其实不难,你把中间那个插入语先划掉。”紧接着是一条三十秒的语音。
她的声音清脆、温柔,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透过手机听筒,直接钻进我的耳朵,电得我头皮发麻。我把那条只有三十秒的语音反反复复听了十几遍,直到手机微微发烫。
“懂了吗?早点休息,高中生不要熬夜。”
我回了一个“谢谢语冰姐,晚安”,然后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觉得整个胸腔都被某种轻飘飘的东西塞满了。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的生活被一种隐秘而甜蜜的节奏切分。每天晚上九点半,晚自习结束后的时间,成了我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我开始雷打不动地向她请教英语题。一天两道,不多不少。陈俊杰告诉我,苏语冰最近在准备专八,时间很紧。我严格控制着聊天的频率,绝不废话。
她每次回复都很耐心。有时候是文字,有时候是圈画好的图片,偶尔是一段语音。我最喜欢点开她的语音,她嗓音里特有的温柔与甜美,能让我回味很久很久。
在每天的聊天里,我小心翼翼地夹带一点点私货。
降温的那天,我在题目下面加了一句:“江城明天降温,语冰姐出门记得带伞。”
她回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谢谢杨明,你也是哦。”
陈俊杰无意中提过,语冰姐有点低血糖。第二个周六下午她来给陈俊杰补习的时候,我提前在茶几上放了一盒她最喜欢的白桃味软糖。她看到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笑着问我:“杨明,你买的吗?”
“超市打折,随便买的。”我别过脸,心虚地盯着电视屏幕,耳朵却烫得厉害。
“那我不客气啦。”她剥了一颗放进嘴里,脸上的明媚笑容让我不敢直视。
这种不动声色的拉扯,让我像个瘾君子一样,贪婪地享受着她毫无防备的温柔。
两周后的一个周六下午。
陈俊杰的辅导提前结束了,他借口下楼买可乐,把书房留给了我和语冰姐。
我坐在她旁边,中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你看。时态就要往前推一格。”她倾着身子,手里握着一支红笔,在我的练习册上画了一个圈。
她的侧脸近在咫尺。皮肤白皙得能看到细小的绒毛,长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从我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T恤领口下露出的锁骨,弧度优美,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我的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视线根本无法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上。
“懂了吗?”她转过头看我,有些疑惑。
“嗯……懂了。”我慌乱地收回视线,假装去看题目。
“那你把下面这道题做一下。”她把练习册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伸手去拿笔。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
那是一次极其短暂的、完全意外的触碰。
她的皮肤很凉,很光滑。指尖相交的那零点一秒,一股强烈的电流顺着我的手指直窜上头顶。我浑身一僵,血液瞬间涌向四肢百骸,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我触电般地缩回手。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我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手心在一瞬间冒出了冷汗。我怕她觉得我冒犯,怕她觉得我别有用心。
“对……对不起。”我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她看着我涨得通红的脸,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没关系呀。”她把笔塞进我手里,指尖再次擦过我的手心。这一次,她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丝毫的避讳,“快做题吧,高中生。”
我握着那支还带着她体温的笔,手抖得几乎写不稳字。
第六章
和语冰姐关系的拉近,顺利得让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起初只是每天晚上两道英语题的请教,后来话题慢慢延伸到了学校里的趣事,再后来,她偶尔会主动发给我一些她听到的好听的英文歌,或者遇到一只流浪猫的照片。
我像踩在云端,每一天都被这种轻飘飘的甜密包裹着。
“明哥,你不能总是在微信上问问题,得约人家出来啊。”
周四的晚上,陈俊杰端着可乐路过我的房间,靠在门框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正盯着手机屏幕上语冰姐刚发来的那个“晚安”表情包发呆,被他一句话拉回现实。
“那还能干嘛?”我有些心虚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约她出去啊!”陈俊杰走进来,拉开我书桌旁边的椅子坐下,“这周六下午她没课,最近刚好上了部深空回响是她喜欢的类型,你直接问她去不去。你信我,她百分之百会答应。”
我咽了口唾沫,手心隐隐冒汗。
“万一她拒绝呢?那我以后连题都没脸问了。”
“怕什么?你就说为了感谢她这段时间的耐心解答,请她看个电影放松一下。”陈俊杰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明哥,女孩子都喜欢主动的男生。你再这么耗下去,追她的人排成队了,哪还有你的份?”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中了我的心。是啊,她那么漂亮,在大学里肯定不缺人追。
我在陈俊杰的注视下,重新翻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字,删除,再打字。
“语冰姐,听说最近上映的《深空回响》很好看。为了感谢你这段时间给我讲题,周六下午有空一起去看吗?我请客。”
点击,发送。
绿色的气泡弹了上去。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像扔掉了一块烫手的烙铁。心脏在肋骨下面疯狂地撞击,手心里全是细密的冷汗。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屏幕暗了下去。
我扑过去,重新点亮。没有新消息。
就在我快要放弃,准备撤回那条消息的时候,屏幕顶端突然跳出一条横幅。
语冰姐:“好呀。[小猫点头]”
紧接着又是一条:“刚好我也想看这部。”
看到屏幕上那行字的瞬间,我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兴奋得差点撞到旁边的书架。
陈俊杰坐在椅子上,得意地笑了笑:“看吧,我就说能行。明哥,好好把握。”
周六下午,江城新光影城。
我提前了半个小时到,买好了爆米花和可乐,站在取票机旁边等她。
语冰姐出现的时候,我感觉整个大厅的光线都亮了几分。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碎花吊带裙,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白色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脚下是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没有化妆,只涂了淡淡的唇釉,整个人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干净和清新。
“等很久了吗?”她小跑过来,微微喘着气,带来一阵好闻的洗发水香气。
“没有,我也刚到。”我结巴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的一杯常温果茶递过去,“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冰的,就买了常温的。”
“谢谢,你真细心。”她接过果茶,弯起眼睛笑了。
电影开场后,放映厅里暗了下来。
我根本无心看电影,所有的感官全集中在左半边身体上。
我们中间放着那桶大号的爆米花。
她伸手去拿爆米花的时候,我也刚好伸手。
在黑暗中,我的手背碰到了她的手指。极其柔软、微凉的触感。那一瞬间,像是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皮肤直接窜进了我的心脏。
我触电般地想缩回手,她却没有躲,指尖自然地从我手背上滑过,捏起一颗爆米花放进嘴里。
“这个焦糖味的挺好吃。”她压低声音凑过来,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我的耳廓。
那一瞬间,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向我倒过来。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了。
我浑身僵硬,只能机械地点头:“嗯……是挺好吃。”
整整两个多小时,我几乎一直处于一种眩晕的状态中。散场后,我们并肩走在商场外面的步行街上。晚风吹过,她偶尔转头跟我说话,路灯的橘色光晕落在她清澈的眼睛里,美得让我挪不开视线。
这简直就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完美的初恋剧本。
我完全沉浸在语冰姐带给我的悸动里,以至于忽略了这个家里正在悄然发生的变化。
直到三天后的那场家宴。
陈叔叔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需要他亲自带队去外地出差。为了这事,他特意在浦江边上订了一家极其高档的江景餐厅,带我们一家人吃个便饭,算作道别。
餐厅的包间在顶楼,巨大的落地窗外,整个江城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来,碰一个。”陈叔叔举起手里的红酒杯。
妈妈今天穿了一件深V的黑色真丝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她端起酒杯,和陈叔叔轻轻碰了一下,玻璃发出清脆的”叮”声。
我也端起面前的果汁,和陈俊杰的杯子撞在一起。
“晓薇,”陈叔叔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着我妈,”明天我就要去欧洲出差了,那边有个并购案,估计得待满一个月。”
妈妈愣了一下:”这么久?之前不是说只去半个月吗?”
“那边出了点状况,需要我亲自坐镇。”陈叔叔握住我妈的手,轻轻拍了拍,”这一个月,家里就辛苦你了。”
“没事,工作要紧。”妈妈反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家里有我呢,你放心去。”
陈叔叔点点头,转过头看向陈俊杰。
他脸上的温柔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副严父的表情:”俊杰,这一个月我不在家,你要好好听你薇姨的话。”
陈俊杰放下手里的筷子,坐直了身体。
“爸,你放心。”
陈俊杰看着陈叔叔,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向我妈。
“我一定会听妈妈的话的。”
他的声音很清脆,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干净和纯真。
我夹着滑鸡从筷子尖滑落,”吧嗒”一声掉回瓷碗里。
包间里突然安静了一秒。
我妈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她的眼眶竟然一点点红了,眼底泛起一层水光。那是一种极其柔软、感动的神情。
她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陈俊杰的头顶。
“乖。”她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哽咽,眼神里溢满了母爱的光辉,“你爸不在家,妈妈会好好照顾你的。”
陈叔叔爽朗地大笑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好!俊杰长大了,懂事了!晓薇,他肯叫你这声妈,我是真高兴!”
妈妈?
他叫我妈……妈妈?
一股寒意却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突然回想起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变化,那些因为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语冰姐身上而忽略掉的那些画面,一时间像潮水一样在脑海里疯狂涌现。
我妈去拿快递时,他会屁颠屁颠的跟上去帮忙,并且在回来的时候和我妈有说有笑。
我妈晚上在书房批改作业到很晚的时候,陈俊杰会乖巧地端进去一杯热牛奶。
我妈在客厅看电视时,他会懂事的嘘寒问暖,给我妈拿毛毯,拿水果。
如此种种,太多了,他们相处得越来越融洽。
我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放下了继母的生分,真真正正地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今天这声“妈妈”,也只是水到渠成的称呼的转换而已。
其实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个家庭没有其他重组家庭那些冷漠和猜忌,我应该高兴才是。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心很空,很痛,总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
第七章
迈巴赫在浦江边的高架桥上平稳地行驶着。车厢里安静得让人窒息。
陈叔叔在晚宴结束后就直接坐另一辆车去了机场,赶今晚飞欧洲的红眼航班。这辆车是陈叔叔公司的司机开的,负责把我们送回家。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安全带紧紧勒着我的锁骨。
后排坐着我妈和陈俊杰。
自打在餐厅包间里那声脆生生的“妈妈”落地后,我妈在面对陈俊杰时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平时带着点语文老师特有清高感的气质,仿佛被某种极其柔软的东西融化了。
车子过减速带时微微颠簸了一下。
“小心。”我妈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我借着后视镜瞥了一眼。陈俊杰大概是喝了点饮料,加上车厢里有些闷,正歪着头靠在座椅靠背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刚才那一下颠簸,他的身体往旁边歪倒。
我妈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肩膀,自然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陈俊杰顺势靠在了我妈的肩膀上。他的头侧贴着我妈那件深V真丝连衣裙的布料,脸颊几乎要触碰到那道深邃的乳沟边缘。
我妈没有推开他。相反,她低下头,手指轻轻穿过陈俊杰的头发,安抚性地顺了两下。
回到大平层。
周姨已经把家里的灯都留好了。她站在玄关,接过我妈手里的包。
“太太回来了。俊杰这是怎么了?”
“没事,有点困了。”我妈扶着陈俊杰的肩膀,换上拖鞋,“周姐,你去热杯牛奶,我等会给俊杰端进去。”
“好的。”
我一言不发地换了鞋,连招呼都没打,径直走向走廊左边第二间属于我的卧室。
身后传来陈俊杰那依然带着些许困意的声音:“谢谢妈妈。”
“咔哒”一声,我把卧室门关上,顺手反锁。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床头的一盏小台灯。
我的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海绵,又沉又闷。我用力抓了几把头发,头皮被拽得生疼。
在这个家里,我一直觉得自己和我妈是一个整体,是一个不可分割的阵营。陈叔叔和陈俊杰是闯入者,是外人。可现在,陈俊杰用一声“妈妈”,轻而易举地跨过了那条界线。他不仅取代了我在这个家里的独一无二,甚至剥夺了我对我妈独占的权利。
更让我感到恐惧和恶心的是,我清楚地知道他藏在乖巧面具下的真面目。他是个变态,他和周姨有不伦的关系,他根本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得那样单纯,乖巧。可我妈一无所知,她满心欢喜地接纳了这个“儿子”。
我站起身,走到床边,仰面栽倒在柔软的床垫上。
口袋里的手机硌着大腿,我翻了个身,把手机摸出来。
屏幕亮起,刺眼的冷光打在脸上。我眯着眼睛,习惯性地点开微信,列表最上方是语冰姐的头像…一只白底的简笔画小猫。
我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悬了很久。
我想找个人说话。我想把肚子里的苦水、委屈、愤怒全倒出来。可是我能说什么?我不能告诉她陈俊杰是个变态,更不能告诉她陈俊杰可能对妈妈的龌龊想法。这些事情太肮脏,太难以启齿。
我大拇指重重按在屏幕上。
“语冰姐,你睡了吗?”
打出这几个字,我又迅速按了退格键。全部删掉。
太像没话找话了。
重新打字。
“今天家里有事,有点烦。”
还是不对,显得太像个抱怨的小孩。
我深吸了一口气,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语冰姐,我心情不太好。”
点击,发送。crazyhome2000.com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反扣在枕头边,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她可能已经睡了,可能在复习,可能根本不会理会一个高中生大半夜的情绪发泄。
“嗡嗡…”
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猛地翻身坐起,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语冰姐的微信语音通话邀请。
我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杨明?”
听筒那边传来她的声音。很低,很轻,没有白天那种清脆,反而透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都发酥的慵懒和温柔。
“嗯,是我。”我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一些,恨不得把耳朵塞进听筒里,去捕捉她每一丝呼吸的动静。
“怎么啦?这么晚还没有睡,心情不好?”她在那头轻声问。背景音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布料摩擦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她应该已经躺在床上了。
“我……”我张了张嘴,那些在胸口翻江倒海的郁结、委屈和愤怒,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团乱麻。
我怎么说?
说我嫉妒我那个十四岁的继弟?说我因为他叫了我妈一声妈妈,就觉得天塌了?
太丢脸了。
在一个你暗恋的、完美无瑕的女孩面前,展示自己这种阴暗、狭隘的心胸,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她没有催促,声音依旧像温水一样包容着我的结巴。
“也不是……”我支吾着,手指抠着床单上的纹路,“就是家里……家里发生了一点事。我有点……适应不了。”
这个借口半真半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她觉得我矫情。
“我懂。”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种真的能感同身受的理解。
“重组家庭,对吧?俊杰跟我提过一点。”她在那头似乎换了个姿势,呼吸声靠近了麦克风一些,“突然要和一个陌生的叔叔,还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总有不适应的地方。”
那一瞬间,我的眼眶不可抑制地酸了一下。
她全中了。
她甚至没有用我费力去解释,就精准地切中了我极力隐藏的最脆弱的那部分。
“是……”我垂下眼睛,盯着床单上的纹路,声音发涩,“今天晚上,他叫了我妈一声妈妈。我妈……她很高兴。我当时坐在旁边,就觉得……那个家好像没我什么事了。”
我还是把这件最让我耿耿于怀的事说了出来,但在她的引导下,这种倾诉不再显得丢人,反而变成了一种寻求安慰的合理宣泄。
“傻瓜。”
她在那头极其轻微地笑了一声。一种带着心疼的娇嗔。
“你妈妈当然爱你。只是作为长辈,她需要去平衡这个新家庭的关系。你要理解她。至于你……”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明天下午你有空吗?”
“有!”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声音大得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那明天下午两点,我去你们学校旁边的那家‘时光’咖啡厅等你。我们见面说,好不好?刚好我明天没有其他事。”
“好……好。”我连连答应,捏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今晚乖乖睡觉,不要胡思乱想了。明天见。”
“明天见,语冰姐。晚安。”
“晚安。”
通话结束。
屏幕暗了下去。
我保持着把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足足过了五分钟,才缓缓放下手。
胸口那种要命的憋闷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在云端般的狂喜和期待。
她为了我,专门空出了明天下午的时间。
她真的在乎我。在这个家里没有人顾及我感受的时候,只有她,愿意听我发牢骚,愿意来安慰我。
那半个晚上,我几乎没有合眼。
我把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在穿衣镜前比划。这件卫衣颜色太暗,那件外套显得太幼稚。最后,我选了一件纯白的棉质衬衫,搭配一条洗得微微发白的浅蓝色牛仔裤。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走出房间。
餐厅里,周姨正在摆弄早餐。
我妈穿着一套居家服,正在给陈俊杰盛粥。
“明明,起来了?快来吃早饭。”我妈看到我,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陈俊杰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个水煮蛋在桌面上磕,听到声音抬起头冲我笑:“明哥早。”
昨天晚上的那些阴暗情绪,在语冰姐那个电话的安抚下,此刻似乎变得没有那么刺眼了。我看着他们,虽然心里还是有一丝不舒服,但已经能够平静地接受。
“我不在家吃了,约了同学去图书馆。”我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我妈走过来,有些担心地看着我,“锅里有皮蛋瘦肉粥,喝一碗再走吧。”
“来不及了,同学在等我。”
我换好鞋,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我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下午两点的那家咖啡厅。
下午一点半,我就到了“时光”咖啡厅。
这是江城一中附近一家颇有格调的独立咖啡馆。
我挑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点了一杯冰美式。
我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大腿上,隔几秒钟就在裤子上擦一下手心的汗。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咖啡厅那扇木质的推拉门。
时间走得很慢。
水杯外壁凝结出一颗颗细密的水珠,顺着玻璃滑落,在杯垫上洇出一圈深色的水渍。
门铃挂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门被推开了。
语冰姐出现在门口。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那种简单的T恤或者学生气的碎花裙。
她穿了一件质地极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V字领。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又完美地展现了她修长纤细的脖颈和精致分明的锁骨。下半身是一条卡其色的高腰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平底单鞋。
头发没有扎起来,而是柔顺地披散在肩膀两侧。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店内扫视了一圈,很快锁定了我的位置。
她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明媚到极点的笑容,朝我走过来。
随着她的走近,我清楚地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一种带着植物清新的、混合着她本身肌肤温度的体香。那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直接麻痹了我的神经。
“等很久了吗?”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随身带的一个小巧的帆布包放在旁边。
“没……刚到。”我慌乱地站起来,又觉得这个动作太突兀,赶紧重新坐下,手忙脚乱地把面前的菜单推过去,“你……你想喝点什么?”
“一杯热拿铁就好。”她冲走过来的服务员微笑着说。
服务员走开后,我们之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白。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距离。针织衫柔软的布料贴着她的身体,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领口处露出的那片肌肤白得晃眼。我赶紧移开视线,盯着桌子中间的一盆多肉植物。
“昨天晚上,没睡好吧?”她单手托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
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有点黑眼圈哦。”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隔着空气在她的眼下画了一个半圆,冲我眨了眨眼。
我窘迫地摸了摸脸:“是有点……没休息好。”
服务员端来了热拿铁。
语冰姐双手捧着咖啡杯,隔着升腾的热气注视着我。她的眼神专注、清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力量,仿佛在此刻,她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昨天到底怎么了吗?”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面前的冰美式喝了一大口。冰冷的苦涩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让我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
我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
从陈叔叔出差前的那顿晚饭开始,讲到陈俊杰那声乖巧的“妈妈”,讲到我妈感动的神情,讲到回程车上我妈对陈俊杰的抚慰,最后讲到我反锁房门后糟糕的心情。
我没有敢说陈俊杰之前的种种行为。我怕说出来,语冰姐会觉得我心胸狭隘,在恶意揣测一个十四岁的初中生。
我在讲述的过程中,语冰姐一直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她没有打断我,只是在适当的时候轻轻点头,或者用眼神给予我鼓励。
“我就是觉得,”我低下头,盯着杯垫上的水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子的边缘,“我妈好像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
话音落下,桌面上安静了几秒钟。
突然,我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
我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语冰姐把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覆盖在了我抠着水杯边缘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软,温度比我的手稍高一些。那是一种带着真切关怀的、肌肤相亲的触碰。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腹边缘轻轻擦过我的骨节。
那一瞬间,我感觉有一股强烈的电流顺着相触的皮肤直接窜进了心脏,然后顺着血管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整个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手背上那份要命的温存消失。
“杨明,看着我。”她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
我顺从地抬起眼眸,撞进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
“你是个很善良,也很重感情的男孩子。”她的手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就那样搭在上面。
“你之所以会觉得难过,是因为你太在乎你妈妈了。你害怕失去她,对不对?”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结艰难地滚动。
“但是你想过没有,”她微微侧过头,长发从肩膀上滑落下来,扫过她白皙的锁骨,“陈俊杰,其实是个很可怜的孩子。”
我愣住了,脑子里还处于被她触碰的眩晕中,反应慢了半拍。
可怜?陈俊杰可怜?
“我给他补习了两年,我很了解他。”语冰姐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怜悯,“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他跟着爸爸。陈叔叔生意忙,十天半个月不在家是常态。他从小就在保姆的照顾下长大,根本没有体会过什么是母爱。”
她轻轻叹了口气,手背上的温度依然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他那个年纪,正是最敏感、最需要家庭温暖的时候。他看到你妈妈那么温柔可亲,他心里一定是极度渴望母爱。他叫那声‘妈妈’,他真的太缺爱了。他只是像个溺水的人,想抓住一块能给他温暖的木板。”
她的话像是一把极其精巧的手术刀,切开了我心里的那个死结。
陈俊杰缺爱。
这个理由,完美地解释了他对我妈那种近乎讨好的殷勤,解释了他在我妈怀里的那种依恋。甚至……我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和周姨有着那样变态的关系。
原来,他不过是个可怜的、心理有些扭曲的缺爱少年罢了。
“你妈妈是个非常伟大的女性。”语冰姐继续说道,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她能放下所有的防备和芥蒂,去接纳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去给他母爱。杨明,你应该为你妈妈感到骄傲”
“至于你,”语冰姐终于收回了手。
手背上那种温软的触感消失,我心里竟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失落感。
她端起桌上的热拿铁,喝了一小口。杯口留下了一点点淡淡的唇彩印记。
“你不仅没有失去你妈妈,你还多了一个弟弟,多了一个完整的家。”她放下杯子,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春风,“而且,你不用觉得孤独。因为你还有我呀。”
你还有我呀。crazyhome2000.com
这五个字,像一颗裹着蜜糖的核弹,直接在我的脑子里引爆了。
我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都被这巨大的幸福感炸得粉碎,然后又在那种甜腻的滋味中重新拼凑起来。
所有的嫉妒、猜疑、防备,在这一刻,在她的温柔注视下,土崩瓦解。
陈俊杰是可怜的弟弟。妈妈是伟大的母亲。而我,是一个被语冰姐偏爱着的、最幸福的男人。
“谢谢你,语冰姐。”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激动,“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她笑得更深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接下来的时间里,咖啡厅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轻松。我们没有再聊家里的事,而是聊起了学校里的趣闻,聊起了她大学里的见闻。
突然,放在桌面上的,语冰姐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嗡嗡。”
伴随着轻微的震动声。
我的视线余光下意识地扫了过去。
手机是倒扣着的,但我能看到屏幕边缘透出的光。
语冰姐的话语停顿了一下。她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手机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极其自然地把手机翻了过来。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隐约瞥见了一条微信消息的提示框。头像是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动漫人物,似乎在哪里见过。
消息的内容很短,大概只有几个字。
语冰姐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就在她回复消息的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了她嘴角的一个细微变化。
那一个极浅的、带着一点娇媚的笑。那种笑容,就像是收到了一条极其私密的、让她心花怒放的情话。
我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心里闪过一丝极轻微的异样。那个笑容太甜了,甜得有些不像是对着普通朋友的。
但这种感觉仅仅出现了一秒钟,就被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打散了。
“那为了庆祝你心情变好,”她把手机塞回包里,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我请你去前面的公园散步,顺便吃个冰淇淋,怎么样?”
“好!”我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走出咖啡厅,阳光已经很充足了。
我们并排走在江畔路的林荫道上。两旁的梧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行人经过,我会下意识地走到外侧,把她护在里侧。每次我做这个动作,她都会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赞许和温柔。
“杨明,你其实是个很会照顾人的男孩子。”她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
“有吗?”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朵又开始发烫。
“当然有啊。”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我。
一阵微风吹过,把她的一缕长发吹到了脸颊上。她伸手去拨,手指白皙纤长。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感觉自己正在不可救药地往一个深不见底的甜蜜漩涡里陷落。
“只要你愿意,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来找我。”她看着我的眼睛。“我愿意做你的倾听者。”
那一刻,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江风,汽笛声,落叶声,全都不复存在。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剩下她温柔的声音,剩下她身上好闻的香气。
“语冰姐。”我脱口而出。
“嗯?”
“我……”我张了张嘴,那句“我喜欢你”就在嘴边打转。但我看着她干净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我以后……能经常约你出来吗?”
她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当然可以呀。”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一只充满氢气的气球,被她这句话彻底放飞,越飞越高。
接下来的一周,我彻底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和语冰姐的联系上。每天晚上的微信聊天成了我雷打不动的仪式。我不再小心翼翼地只发两道英语题,我开始向她分享学校里的每一件小事,分享我喜欢的电影,分享我看到的一朵形状奇怪的云。
她总是回复得很及时,偶尔会发来一段语音,那温柔的嗓音成了我每晚入睡前的催眠曲。
第八章
周四晚上九点半。我坐在卧室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张数学试卷。上面的几何图形错综复杂,我的视线在辅助线上游移,脑子里全是语冰姐十分钟前发来的一条语音。
“杨明,这周末降温,你出门记得多穿件外套。”
这句话我在十分钟内反复听了不下十遍。她声音里特有的清脆与尾调微微上扬的软糯,像一根轻柔的羽毛,在我的耳膜上反复撩拨。我甚至能想象出她对着手机屏幕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模样。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试卷。
喉咙有点发干。我推开椅子,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走向厨房。
大平层的走廊只留了底灯,光线昏暗。
厨房的玻璃推拉门开着一半。里面亮着白色的顶灯。
周姨背对着门,站在中岛台前。
台面上放着一只白瓷马克杯,杯口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是妈妈每天睡前雷打不动要喝的热牛奶。
周姨左手捏着一个透明塑料袋,右手拿着一把银色小勺。她把塑料袋倾斜,一些白色粉末顺着袋口滑进热牛奶里。
她放下塑料袋,拿起小勺快速在杯子里搅动。勺子边缘磕在杯壁上,发出细碎的清脆响声。
我一只脚迈进厨房。
“周姨,你加什么呢?”我随口问。
周姨的手抖了一下,勺子掉进杯子里,溅起几滴白色奶渍。
她迅速转过身,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明明啊。”她干笑两声,“太太最近睡眠不好,我给她加点助眠的氨基酸粉。”
我点点头,根本没往深处想。因为我的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
语冰姐的语音发了过来。
我把手机贴到耳边。听筒里传出她慵懒柔和的嗓音,还夹杂着一点咀嚼的声音。
我的注意力瞬间被抽空了。我走向冰箱,拿出一瓶可乐,拧开瓶盖灌了两口,转身往回走。
我盯着手机屏幕,满脑子都是怎么用最幽默的话回复语冰姐,完全没在意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五傍晚,妈妈刚从学校回来,手里提着几叠厚厚的卷子。
陈俊杰正听到开门声,立刻趿拉着拖鞋迎上去。
“妈妈,您回来了。”他极其自然地喊出这个称呼,顺手接过妈妈手里的卷子,放在玄关鞋柜上。
他弯下腰,从鞋柜底层拿出一双粉色软底拖鞋,放在妈妈脚边。
妈妈愣了一下,嘴角浮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谢谢俊杰。”她扶着墙,把高跟鞋脱下来,换上拖鞋。
吃过晚饭,妈妈进了书房,我也回到房间写作业。
九点多,我放下笔,去客厅接温水喝。
路过书房,里面透出暖黄色台灯光晕。
我放慢脚步,本能朝门缝里瞥去。
妈妈坐在宽大真皮办公椅上,低头批改试卷。鼻梁架着防蓝光眼镜,神情极度专注。深灰色职业套装紧紧贴合身体,勾勒出挺拔背部曲线。
陈俊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去了。他站在椅背正后方,双手正搭在妈妈肩膀上。
“妈妈,您工作整天肯定很累,我给您捏捏肩。”他声音放得很轻,透着讨好。
妈妈笔尖停顿,微微偏头,表情透出几分不好意思。“不用,妈妈没这么娇气,自己回屋玩吧。”
“爸爸说长辈工作辛苦,做晚辈的要多体贴。您就让我尽点孝心吧。”陈俊杰没松手,手指开始在妈妈肩膀和后颈处揉捏。
他个子矮小,站在椅子后面刚好用得上力气。
我端着玻璃杯,双脚僵在门外地板上。
陈俊杰手指隔着职业套装薄料,在妈妈肩膀上缓慢游走。动作极慢,逐渐加重力道往下按压。
妈妈身体起初十分僵硬,肩膀绷得很紧。随着陈俊杰富有节奏的动作,她呼吸逐渐放缓,绷紧的背部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闭上眼睛,头往后仰,完全靠在椅背边缘。
“还真挺舒服的。”她轻声开口,声音带出几分疲惫的慵懒。
我胃里泛起熟悉的酸水,喉咙发紧。
兜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贴着大腿皮肤,发出连续蜂鸣。
我猛地回神,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语冰姐发来语音通话邀请。
心跳瞬间漏跳半拍。怒火和醋意被硬生生截断,取而代之的是手忙脚乱的极度紧张。
语冰姐的话在此刻适时钻进脑海。
他从小没有体会过母爱,他只是像溺水的人想抓住木板。
我转身离开书房门口,快步走回自己卧室,反锁房门,清清嗓子,按下接听键。
“喂,语冰姐。”我声音放柔,把刚才看到的画面强行屏蔽。
周末晚上。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留了电视墙后的一圈蓝色氛围灯。
电视里放着一部最近很火的宫斗剧。
妈妈坐在长沙发的正中间。她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色棉质睡裙,布料很软,贴着身体曲线。
陈俊杰坐在她左边,我坐在她右边。
电视屏幕的光影不断变幻,打在三个人的脸上。
陈俊杰的身体完全歪向右边。他几乎是贴在妈妈身上。
“妈妈,这个人就是幕后黑手对不对?”他指着电视里的角色,声音透着童真。
妈妈转过头看他。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几乎快要贴上了。
“你往后看就知道了,现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妈妈笑着回答。
陈俊杰没有坐直,反而顺势把头搭在了妈妈的肩膀上。
“我就想听您说嘛。”他撒着娇。
妈妈没有推开他。她抬起手,在陈俊杰的头发上揉了两把。
“你这孩子。”
我坐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电视里演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我有一种要把陈俊杰从妈妈身边赶走的冲动。
陈俊杰的肩膀紧紧贴着妈妈的手臂。睡裙布料很薄,这种贴靠几乎就是肌肤相亲。
他缺爱。他需要家庭温暖。我妈是个伟大的母亲。
我在心里反复默念这几句语冰姐跟我说的话,像念咒语一样。
“我回房间复习了。”我实在不想看下去,站起身,冷冷抛下一句。
“去吧,别太晚。”妈妈视线还在电视上,随口嘱咐。
与这些无关痛痒的插曲比起来,语冰姐说她最近时间宽裕了,每周可以来给陈俊杰补习两次才是天大的喜讯。
我能感觉到,语冰姐提高补习频率肯定不是为了陈俊杰,而是为了我。
所以每次她来的日子,我都像过节一样期待。
周六下午。
电子门铃准时响起。我抢在周姨之前拉开防盗门。crazyhome0200.com
语冰姐站在门外。她穿了一条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手里拿着一把滴水的雨伞。
“外面雨下得好突然。”她冲我笑,把雨伞放在门外的架子上。
“快进来,别着凉了。”我侧过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补习间隙,陈俊杰在书房做卷子,语冰姐出来喝水。
我早就准备好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放在茶几上。
她走过来,端起玻璃杯。
“谢谢杨明,你总是这么贴心。”
她坐在沙发上,我坐在她对面。
她没有谈学习,而是跟我聊起她大学里养的一只流浪橘猫。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我会因为她一个微笑,一句话,甚至一个细微的眼神变化,而开心一整天。
书房门半开着。陈俊杰在里面写字。
我完全沉浸在语冰姐的温柔罗网里,陈俊杰对我妈的亲昵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要语冰姐还在我身边,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周日下午。
家里很安静。周姨去超市采购了。
我坐在房间书桌前,咬着笔头算一道数学大题。
窗外的阳光很好,树影打在玻璃上。
“砰!”
一声闷响突然撕裂了平静。
像是厚重玻璃杯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的声音。
声音是从书房传来的。
我笔尖顿住,抬起头。
紧接着,妈妈极其严厉的声音穿透墙壁传了过来。
“你干什么?”
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
“我是你长辈!你刚才手放哪了?”
我猛地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把房门拉开一条缝。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陈俊杰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委屈的哭腔。
“对不起妈妈……我只是看到您衣服上有灰,想帮您拍掉,没站稳才碰到的……您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
书房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出去。”妈妈的声音依旧冰冷。
“妈妈,您别生我的气……”
“我让你出去!”
一阵拖鞋摩擦地板的急促脚步声。
书房门被拉开。
陈俊杰低着头,从里面退出来。他的眼眶发红,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真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躲在暗处,看着陈俊杰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胸腔里猛地窜起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
一种强烈的幸灾乐祸将我包围。
我紧握着拳头,在心里大声嘲笑。
活该。
你这个变态的伪装终于被撕破了。你以为用一声“妈妈”就能抹平界限?你以为你能永远借着儿子的名义占便宜?
妈妈终究是妈妈。她是一位端庄的语文老师,她的原则不容践踏。她的凛然不可侵犯让我心底那最后一点隐忧彻底烟消云散。
我等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才推开房门,故意加重脚步声,走向客厅。
路过书房的时候,门半开着。
我本能地朝里面扫了一眼。
我的动作瞬间僵住。
妈妈整个人瘫软在真丝沙发里。她今天穿了一件领口带有盘扣的白色雪纺衬衫。
此刻,她双手死死攥着领口的布料,胸口在剧烈地起伏,雪纺面料随着呼吸被高高顶起,又重重落下。
我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色没有愤怒带来的苍白,反而是一种奇怪的潮红。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甚至连脖颈都透着粉色。
最让我感到陌生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清明和温和的眼睛,此刻眼神有些涣散,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挣扎与虚弱。
“妈,你怎么了?”我端着水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没……没事。”妈妈的声音发着颤,有些沙哑。
“是……有点累,有点头晕。”她避开我的目光,双手撑着沙发的扶手,缓缓站起身,“我回房间躺一会。”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快步走进主卧,关上了门。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紧闭的主卧房门。
她气成这样。我心里想。
陈俊杰肯定仗着这段时间妈妈对他的关心想对妈妈动手动脚,结果没得手就被妈妈狠狠骂了一顿。
之前发生的种种,在我的脑海里经过自动加工,变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我需要分享。我需要把这个极其让人痛快的消息分享给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回到书桌前,我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打开语冰姐的聊天框。
“语冰姐,你不知道刚才多好笑。陈俊杰没大没小,被我妈狠狠臭骂了一顿,灰溜溜躲回房间了。”
我按下发送键,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畅快。
一分钟后,语冰姐回了一条消息。
是一个小猫摸摸头的表情包。
紧接着又是一条文字。
“你妈妈肯定气坏了,你等会去安慰安慰她呀。不过俊杰应该是不小心,你别太针对他啦。”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我嘴角咧开一个傻笑。
她连劝人的时候都这么温柔善良。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躺倒在床上。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得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