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之旅(属于我的异世界后宫之旅)8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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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界之旅属于我的异世界后宫之旅

第八十一章 里卜尘埃溶山王国

和以往一样,每当到达新地方时,以风咲为首的她们都会好奇的盼望四周。左走走,右瞧瞧,趴在玻璃窗户上观望店铺内的商品,站在餐桌不远处了解不同王国的风情美食。旁听人与人之间的交谈,目睹与自己不同类种的种族。

粗略的了解一下王国之间的不同,随后众人都一脸乖巧活泼的回到十夜身边,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十夜分享一下自己的所见所闻。除了雨雨和玫瑰,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认为不错的事情,还有一些独属于这个王国的特色。虽有重复的话语,但这并不会妨碍她们因另外一人而打断自己想说的内容,反倒是更加激发了她们之间对这个王国的遐想,说的天马行空,惹得十夜因她们莞尔一笑。

没过多久,各自都说的差不多后停下了言述,一脸期待的表情注视着她们的心爱之人。身为人类的琴音或许只能在脸上看到羞涩与期待,但其他身为类人族的女友们,则是能够明显的看到尾巴和耳朵因高兴、喜爱而摆动起来的样子。

“谢谢讲解,多亏你们我才受益良多。”说完,露出温柔的笑容。“待会就去你们说的那家餐馆一起吃饭吧,正好是午时,我也感到饿了。”

“好耶~!风咲要吃好多肉!”风咲的尾巴如同螺旋桨,一边高兴地欢呼着,一边当着所有人锐利的目光下擅自抱住了十夜。

“只是在这之前还要办些事。”宠溺的揉了揉风咲那小脑袋瓜,还有毛茸茸的耳朵。“我们先去办理这个王国的通行证,要是之后还会回来也方便许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说罢,我看向玫瑰,苦笑着用委婉请求的语气说道:“抱歉,玫瑰,这次又要麻烦你。来之前把莉樱给我的钱都分给了那些人,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用其他方式弥补你们吧。”

“没有的事,你和我之间的事物不分你我。你有需要理应由我来为你分担,这是女友,也是未来妻子应该承担的责任。”玫瑰露出贤惠的笑容,左手抚在胸口,说出令人无比安心的话语。“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应该客气,也请你好好陪伴我吧,就算只有一刻~”

“喂喂~!还有我呢!十夜明明也说了会弥补我!”莉樱略显不快的用故作生气的撒娇语气说道,双手和尾巴分别上下和左右摇晃。“我……我不需要一刻!半刻也可以!先陪我!”

“呜哇……恶性竞争。”雨雨鄙夷的看了眼莉樱,嫌弃的脸色一览无遗,眼神中尽显高傲。

听了两人的发言,尤其是莉樱的之后,在说完话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恋终于还是动起身子,在莉樱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就算你不这么说十夜也不会冷落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虽然肉身和各个方面的实力都远超生为猫人族的恋,但此时的她却不敢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倒不如说在被敲了头后一脸委屈的看向身后的恋,故作可怜。“呜……我只是说说而已啦,我知道十夜不会真的和我说的一样,但这不是……开个玩笑嘛。”莉樱委屈巴巴的解释道。

“虽然十夜会平等对待我们,但不意味着我们可以越过先来后到这条线。就算不是我,其他人也可以说你无礼,更别说你会给十夜添麻烦。”恋振振有词的说着大家相处之间的道理,就像一个教导刚入学的孩子一样认真、细心。

“好啦好啦,莉樱已经知道错了。现在太阳很晒,大家也都饿了,去办完通行证就赶快吃饭吧。”我劝慰道。

恋:“你总是这样,明明说要平等却又做不到平等,总是会时不时偏向某人。”恋小声地嘟囔着,打算走到一旁。

而就在她刚走出没几步,便被我一把牵住手,和她并肩走在众女友最前面。我一脸笑意的看着她,用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的刘海,露出美丽的眼眸。“别不开心了,不止她们,大家都有份。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会单独和某个人或者其中几人约会,不是吗?”

“哼~谁知道你怎么想,毕竟现在的你可是这么多女友。”恋的小嘴不经意间嘟起,可爱的小脸蛋也像个河豚一样鼓起。

见她如此可爱,忍不住用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结果就这一下,不小心让她把嘴里的气吐出,发出“噗噗”的声音。

顿时,恋的表情瞬间羞红,一边发出“嗯~”的鼻音,一边用右手捶打在十夜的身上。

“错了错了,好疼~好疼~”一边求饶,一边装模作样的抬手格挡,但实际上左手没有防下任何一次捶打在身上的攻击。

雨雨:“能不能不要在街上打情骂俏,那些路人都看过来了。”

听到雨雨的话,我们两人一起羞愧的微微低下头,不好意思再继续看向对方,默默前行。

办完通行证后,我们一行人去到她们觉得不错的那家餐馆。在此之前,通过这里的办理人员,以及刻在通行证上右下角的文字,了解到我们现在正处在溶山王国一座名为【科卡里斯】的边境城镇。

吃饱喝足,和她们在这座城镇打听了关于锻造方面的事情,得知因此地是边境城镇,除了摆在明面上的装备,所有定制都需要由委托人提供素材和金钱。再加上这座城镇较小和人口数量不大,所以大部分居民们都选择了更容易在这里生存的其他职业,而并非铸造师。

逐家店探寻,逐个装备探查、鉴别,发现确实如同了解到的那般,摆在明面上的装备都是较为普通和实用,没有较为突出的特点。每个铸造师给予自己的回答都大差不差,只有极少数可以让铸造师自己提供需要打造的矿石与素材,但相对的,还需要额外付出这些矿石和素材的金钱。

“已经傍晚了,要不在这找间旅馆休息一晚如何?”见风咲和绪铃有些无聊、疲惫,玫瑰发出提议。“沐浴完在睡前的休息时间再讨论下一步也不迟,大家都有些累了。”

“说的也是呢,那今天就这样,怎么样?”恋认同地点点头,随后把头撇向我这边看着我。“我也有些饿了呢。”

“嗯,就这样吧,大家也都辛苦了。”说罢,站起身看向她们。“那玫瑰,就拜托你去找今晚休息的地方,其他人去餐馆找个合适的位置,要是饿了就先吃。我也趁这段时间再去其他地方看一下,很快回来。”

“大家都需要休息,你却不陪陪我们,有你这么当男友的吗?”见十夜一副毫不关心大家和自己的样子,气不过的雨雨不满地说道:“陪你走了这么久,结果休息的时候却又跑去做其他事,明明我们是为了你才一起来到这个王国,可你却——”

没等雨雨说完,走上前去撩开她的刘海,亲吻在了她的额头上。“抱歉,但真有些事要现在去处理,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称职的男友,但我始终爱着你们。”划过脸颊,手指轻轻捏了捏柔软的脸蛋。“等我回来再撒娇吧,我会一直惯着你的。”说罢,后退几步,传送门自然而然的打开,等到身子完全没入后关闭。

迟迟反应过来的雨雨顿时羞红了脸,破口大骂,傲娇破防的样子惹得众人都不由为这一幕感到好笑,可却又不敢发出过大的声音,只好捂住嘴或是紧紧地咬住嘴唇。

此时,城墙某一处的哨塔顶上。

目光凝视着城镇外边境的环境,这里几乎是最边缘,是作为抵挡外国的第一线。距离这里最近的村落是在背后的二十公里,城镇更是五十公里。

“这里有什么吗?才让你选择将传送地点放置在这里。”语气平淡的询问道,目光不断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不出意外,老公大人很快就能看到此行目的之一。(意识空间)”

意识空间内的白虹话音落下没多久,城墙下方入口处便传来争吵声。撇了一眼,赋予右眼【视域】,发现似乎是兄妹的两人在和一个矮人守卫争吵。两人身着打扮朴素,身上布衣补丁痕迹清晰可见,身后各自背着一个由粗布包裹细看像是刀剑一类的武器。

站在守卫右手边的“哥哥”,一头灰色短发,面容棱角分明、轮廓深邃,典型的忧郁美男子。声音颇有磁性,并不像一旁大吵大闹的“妹妹”一样,而是用着十分平静、有安抚力的语气和守卫沟通。身材略显骨感,却覆盖一层线条鲜明、精瘦的肌肉,并非刻意求之,而是长年累月,由时间给出的结果。

左手边的“妹妹”则是明显的与身边的“哥哥”有着极大的性格反差。性格大大咧咧,说话势必要挣一个“势”。一身黑色美丽的秀发在用竹叶装饰的发圈绑起来后形成一个优美弧线的单长马尾,活泼活力的同时又彰显出她文静时的美。身材纤细却不单薄,腰肢如柳,却也拥有“哥哥”那样的肌肉,只是不显眼罢了。双腿修长紧致,肌肤并非如雪般白,却也泛着象征活力和健康的光泽。

“你们给出的信息不足以证明你们的来源地,更别说我都没听过有这地方。或许某个偏远的陆地上真的有这么一个王国或是城镇,可你们又是怎么凭双脚就走到这里?”守卫说完,摇了摇头否认,右手持握的长枪拿起来后又插在地面上,继续说道:“周围其他王国就更不可能,哪怕是一座城镇,一个村落叫做【噶尔呜】。但凡有过,我都不可能不知道。”

“可我们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啊!师傅就是这么跟我们说的,我们住了十几年,怎么可能会用这件事欺骗你!”不服气的反驳守卫,左脚在地上跺了跺,无论怎样都一口咬定自己绝对没错。“至少先让我们去办理通行证,再怎么说我们也不能在这里休息或者是原路返回吧!你知道我们来这里经历了多少个日夜和困难吗!”

“能否通融一下,实在不行可以用多出正常价值的金钱购买通行证。这是我们第一次离开长大的地方,唯一能证明自己来历的地方真的就只有【噶尔呜】。”言毕,见守卫还是没有通融,右腿顿时跪在地上,单膝求情。“我们已经无法原路返回,带在身上的吃食也没了,剩下的钱都是为了去主城,一切都是为了完成师傅的遗愿。拜托了,就通融这一次,我们绝对不是什么被通缉的恶人。”

“……抱歉,我能给你们的最低限度,只有让能够认识你们的人带你们办理通行证,除此之外我无法再越过这条线。我也只是为了守护这个城镇,不要让我为难……”守卫的脸上露出不忍的难堪之色,眼眸低垂,不再说话。

得到答复的“哥哥”终于还是喘出了绝望的最后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从地上站起,尽可能维持着平静的语气和表情,说道:“谢谢,让你为难了。”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都说了我们不是坏人!师傅他就这么一个愿望,就因为你的选择才导致无法完成!你们一生都在嫉妒师傅的技艺,你们就是害怕师傅夺走了你们的名声,夺走了你们的财富!”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不满说出,没有丝毫顾虑,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挣师傅的那口气。“你们就是一群长得矮眼光低的矮人!”

沉默面对眼前二人的守卫感受到多出的视线,突然转过头,发现不知何时在他们三人之外又多出了一个更为年轻,打扮与自己和他们都有所不同的少年。

“你是谁?”守卫举起枪,枪尖对准少年的胸口。

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出办理好的通行证摆在他的面前,让他看清后才收起。“听到争吵的声音才来到这里,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说说吗?”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向他们询问道。

“还是少掺和这些事情,你只是旅客,最好不要引火上身。”守卫义正言辞的说道,眼中的坚定没有少半分。

见此,扭过头看向兄妹二人,开口询问道:“能和我说说怎么了吗?说不定我能帮你们一把。”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右手重新调整了一下挂在右肩身后的装备,看了眼身边的“妹妹”,转过身准备离开。一旁的“妹妹”也是露出一副不甘与愤恨的表情,盯了一眼眼前的守卫跟着转身离去。

没有着急阻拦他们的离去,而是复制出一份当初在圣威凯里亚王国宣传的武神大赛结果的报纸,上面的内容正是关于前几名的照片以及名字信息,还有部分比赛内容。

“我作为引荐人,带他们去办理通行证,这样可以吗?”说罢,将报纸递给眼前的守卫。

只见他再三和我对比后,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将报纸递还给我。“既然如此,那你就带他们进去吧,也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做点好事。”

接过报纸后,朝他们大声喊道:“喂,可以进去了,你们还要回去吗?”

声音传出没多久,两人同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我们。站在原地许久,似乎是在看守卫是否同意,而我也一并看向守卫。只见守卫点头过后,两人终于是走回来,对着我们二人连番道谢。

当然,身为“妹妹”的她并没有像“哥哥”一样开口道谢,但却出乎意料的和守卫道了声歉,才匆忙的跟在我身后进城。

进城后,两人束手束脚跟在我身后,对周围的事物和建筑瞧了瞧、看了看,欲张嘴谈论,却又咽于咽喉之中。见状,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们。

“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既然如此那我先说吧,我叫周十夜,和你们一样都是刚来到这个王国的旅人。”

突然的开口让身为“妹妹”的她一下子躲到“哥哥”身后,而“哥哥”的表情始终都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对于“妹妹”来说无异是最坚固的盾牌。

“是我失礼了,到现在才向你自我介绍。我叫科尔诺·希恩,是流浪者,没有故乡和家。真要说的话,只有师傅收留我们,带我们到【噶尔呜】时才能将那里称为故乡,不过你应该也不知道就是了。”希恩说完,脸上露出轻微的苦笑之色,似乎是在自嘲,也似乎是将自己的苦难说的一文不值。

轻挪脚步,移开身位让身后的“妹妹”露出半个身子,好让她也向眼前那个年轻且神秘的少年做一番自我介绍。

酝酿了许久,终于在希恩的一再注视下才缓缓开口道:“贝斯特·尤诺。知道这个就够了吧,反正你肯定没抱着什么好心来帮助我们,之后肯定要我们付出些什么付不起的代价。你们城里人一直都是那么蛮不讲理。”说罢,再次躲在希恩身后,像个顽皮捣蛋的孩子,犯了错就躲在大人身后,以此避免自己倒霉。

“尤诺,我不是说了不能这样对别人说话吗?”微侧过头,轻声指责尤诺的坏习惯。

“你就是太温柔,不在意他们对你做的事,才会导致变成现在这样。”丝毫没有理会哥哥的教诲,而是一字一句的反驳回去。脸上没有任何对于自己话语过错的认知,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的决定和选择才是正确的。

“你们感情很好呢。”

希恩:“让你见笑了,她从小就很依赖我,也是我一直惯着她才养成这个习惯。”

“从小?”

“这也不算什么秘密,既然你带我们进来了就稍微和你聊一聊吧。”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身旁,和眼前的少年齐肩并行。“关于师傅的事应该在城门口了解的差不多,但我们并非是拜师入门的徒弟,而是被收养,被当儿女那般对待的收养。”

“我们,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她吧。从她记事起,便无知的在城镇中流浪,而我……也只不过比她早了两年。”言语轻盈,谈吐间没有丝毫不自在,仿佛就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丝毫不相关的事情。“我们流浪在的城镇很大,大到一天都走不完每个角落。但同时也很小,小到我们不管走到哪都被驱赶,被嫌弃。”

“被虐待。”

听闻,我的目光落在已经缓缓走到希恩另一边身旁的尤诺,只是看了一眼便又将视线移回到前方。

“虽然日子过得很惨,但也值得庆幸。一直以来只懂得如何苟活的我,在遇到尤诺后终于明白了这两年来的遭遇是为了什么。”说着,抬起左手轻轻揉了揉尤诺的小脑袋。尤诺虽然有明显的抵抗,但也没有特意去挣脱开希恩的手。脸蛋,也愈发变得羞红。“那就是保护她,直到她长大。”

“有了她在,那段日子过得异常缓慢。尤其是在餐馆垃圾桶翻捣残渣,那是我为数不多幸福的时光,更别说她洋溢着笑容和我分享那来之不易的食物。”说着,希恩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她总是会笑着让我先吃第一口,在她手中的食物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没有之一。”

“哎呀~!别说这些以前的事情了,好丢人!为什么要和别人分享这些事啊。”尤诺不满的嘟着嘴,气鼓鼓的看着那唯一的依靠。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哄了哄尤诺,又转过头,看着眼前道路,继续说自己这二十几年至今为止的历程。“父母……他们把我遗弃在了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城镇,那里的人无比冷漠,似乎我的存在就是妨碍。可我没有恨他们,也不会再想念他们,因为现在的我还活着,活的很幸福。”

“七个春秋,在我十二岁那年,在那个即便是天寒地冻也不得不去寻找食物的季节,我遇到了我们的师傅。那时候的他和现在的我们一样,身上的衣服缝缝补补,胡子拉碴,精气神十分萎靡,就像是一个常年处在落魄中的人。”说到这,希恩停顿了一会。“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或许是我的可怜让他决定收养我和妹妹,又或许是因为他看中了什么,可他却始终没有说明缘由,直至离去。”言语逐渐哽咽,缓了好一会的气才继续开口。“为了妹妹,我没有更好的选择,跟随他离开那座我不会再回到的城镇。”

“至此,往后的十一年里,在师傅教导下我们的锤炼、锻造技术越来越精进,虽然仍有瑕疵,但也足以靠这门技术过上一个相对不错的日子,不用再重蹈覆侧。”

“一切都很顺利,在我看来生活越来越好,逐渐可以看到未来时,师傅倒下了……”

希恩停下脚步,跟随着一并停下的还有在他身边粘着他的尤诺。我回过头转过身,看向他们,视线停留在他那不再平静而是已改愁容的面容上。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我们束手无策,几乎没有医疗知识的我们只好将他抱回床上。而师傅对这一天似乎早有预料,简单吩咐我们几句便在他的指挥下弄了一副汤药给他喝下。虽然脸色看上去好多,但却始终无法弥补正濒临崩溃的身体和内心。”

“内心?”听闻,我不解的询问道。

希恩:“师傅身上不止病痛,还有心魔。在药材耗尽的一个月后,最终还是离开了,可即便到了最后他也不愿意出去购买更多药材或是寻求他人帮助,而是一心一意将最后的手艺传承给我们。”

“那你们在城门说的遗愿是?”

希恩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这是我们自己的想法。曾听过师傅谈起自己的往事,但也只是笑笑,不再多说。”说到这,看向身边一直安静陪伴的尤诺。“可他脸上的表情并不像是可以将往事当做笑谈的内容。所以自那时起,我们便想着终有一日要将属于他的一切赢回来,他的离去,更是让我们下定了决心。”

“这样啊……一路走来真是辛苦了。”轻轻感慨一声,看着他们那憔悴的面容,温柔的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赶快办完通行证就找个地方住吧。”说罢,抬起手,打开一扇门。“听你说得入迷,忘了可以走捷径,跟我来吧。”

通过传送门之前,我看到了难以忘掉的尤诺那双幽怨的眼神和小嘴,似乎是在责怪我为什么走了这么远的路才想起可以走捷径,仿佛是在刻意为难他们。

日影西沉,从办理处出来的我们的影子被拉成长长的阴影。正欲分别之时,天上忽然落下一人,视线移去,没入我们三人目光之中的正是一位翠绿色长发的尖耳精灵。

“这就是你说的要事吗?十夜。”言语冰冷,不夹带任何感情,是个人都能够肉眼看出在生气。“和不认识的人在这里交谈,却把我们丢在一边。”

“不是的,雨雨,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大家等了你这么久,没想到却是这种结果。”说罢,转过身。“待会我看你要怎么和大家解释。”话音落下,一扇门打开在雨雨面前,没入黑暗之中消失在我们三人面前。

氛围突然变得沉重,所有人都没说话。我缓缓转过身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摇摇头准备离开。

希恩:“抱歉,欠了你的人情还耽误了你的时间。如果不嫌弃,等我们结束这场旅途后请让我为您锻造一把刀刃,作为我对您今天关照的报答。”

“是吗,那我很期待。”没有拒绝他的请求,知道拒绝会让他用目前更加难以达成的条件来回应今天的帮助,与其拒绝还不如接受他目前所能提供的报答。

“该。”声音细小,只有自己和身边的哥哥能听到,说完又立刻躲在了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今天就此别过,也祝你们之后的道路一帆风顺。”言毕于此,右眼赋予视域后直接瞬移离开。

回到那边,此时的我就算站在餐馆外也能清晰感受到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寒意。吞咽了口口水,在吵闹的环境中进入餐馆。循着白虹所告知的位置,走到一个房间门前站了许久,终是在做了许久的心里纠结后打开了那扇“万劫不复”之门。

“辛苦了,十夜!等你好久了,风咲肚子好饿!”尾巴一个劲摇晃,对内心和外在的欢喜表现丝毫不作掩盖。

“回来了就好,吃完饭再说吧。”绪铃的语气温柔甜美,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我该说些什么好……还是不要说比较好?”语气颤颤巍巍,观察到氛围不对的莉樱不敢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唉,十夜啊……”玫瑰捂着额头,只好无奈的感叹现状。

“说说看吧,又去见哪个女孩了?还是当着人家哥哥的面。”直击要害的提问,虽然完全不是鸣音想的那种情况,但此时的她又怎么可能去思考这么多呢?

“没有好的补偿刚才的事情不会这么轻易过去。”没有了外人,雨雨的一副冰冷外表也不再挂脸上,但依然表现得十分傲娇。

“十夜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才会去做这种事。虽然还不是正式的妻子,但身为女友的我们至少还是可以听听刚才的一些经过吧?”恋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毫不在意或是不好开口,也没有严词审问,而是以女友的身份来请求十夜分享刚刚所经历的事情。

第八十二章 回首山路,已然登顶?

“喂!阿扎尔!”

一个背着篓子,一身健硕肌肉的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背心和长裤从远处快步跑来,口中还不断重复的喊着名字。

“喂!”

“好了好了,大老远就听到你在喊,烦死人了。”站在家门口的另一个男人嫌弃的回应着他的呼喊,身上有着同样健硕健康的肌肉,但却没有对方如此之大。“斧子又坏了,还是稿子?你已经欠了很多钱了,要是再不给点东西以后就找别人修去。”

“别这么说嘛,咱俩谁跟谁。”说着,男人就取下背后的篓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你看,这次采到这么多沙溪矿和罗姆矿,够你打造很多装备了。”

听闻,阿扎尔走上前两步,低头看了看篓子里面的矿石。“哦……确实都是成色上佳的矿石……”一边说着,一边打量里面的东西。“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矿石碎片?”

“啊……那个……这个”被这么一问,男人显得有些不是很自在,眼神转悠、逃避。

“你不要告诉我这些都是损坏的矿渣。”阿扎尔语气严厉,没有先前那股平和的气息。

“我说不是……你信吗?”说完,男人的脚已经先一步动起来,两步并作一步的往后撤开。眼里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阿扎尔身上,打算看到对方下一步动作后再做出下一步反应。

“科·斯·赛!”阿扎尔咬牙切齿的说出男人的名字,而男人也在听闻的一瞬间便拔腿就跑,只留下一篓子的矿石和损坏的工具在自己面前。

“工具的维修就拜托你了!过几天我再来!”一边大喊,一边狂奔离开。

见对方跑的比平时还快,阿扎尔终是放弃了追赶,一脸苦涩的蹲在竹篓旁边,委屈的说道:“这得浪费多少矿石啊……这些可都是钱啊……”

逃离危险,回到家后,终是松了口气的科斯赛躲在门后大口喘气。

端着饭食从厨房走出的妻子看到这习以为常的一幕后无奈的露出一抹笑容,将盘子放在桌面上,拿起早已温热湿润好的毛巾,走到科斯赛身边为他轻拭污秽。

“今天也辛苦了,饭菜已经做好,我去叫琉赛回来,要是饿了可以先吃。”

“琉……”妻子温柔贤惠的模样让他一时间脸红羞涩,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挪开两步,有意的让妻子远离满身污秽的自己。“我自己来就好,不要弄脏你了。”

听闻,琉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对他的举动感到疑惑或是不满。“好~那我先叫赛琉了。”说罢,转过身走向屋后的门。

见妻子出门,科斯赛立刻慌乱的动起身子,连忙跑到沐浴间清洗身子和衣物,务必要在两人回来前尽可能将身上的石渣矿渣等污秽清理干净。

外面,屋后的庭院。此时的乌克赛斯·琉赛正蹲在地上,双手各拿着一块石头,左手将其牢牢抓在手中,右手则是不断在用石头尖锐的一面耐心敲打另一块石头,试图凿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形状。

滚落在身子底下,以及身边的石头几乎都是琉赛的“失败作”。这些石头本无固型,可却因琉赛的双手有了属于他们的样子。手掌大小的满是棱角的剑刃、棱形却缺了四五个口子的小石盾,以及模仿宝石饰品,却从中间断裂的棱状石块,这些都是他的作品。

“琉赛,该回家吃饭了哦。”

温柔的声音传入琉赛耳中,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方向。“现在就来。”说着,丢下手中的石头,小跑到母亲身边。

到母亲身边后,一脸笑意的分享今天的作品,一一道来后又露出难过的神情,数落自己的不是,念叨自己的作品哪里的失败,哪里不足。

习以为常的琉每次都会静心聆听儿子的分享,牵起琉赛的手,互相依靠在屋后庭院的椅子上,在琉赛的自我数落过后先是表扬做出了很不错的作品,再安慰其不足之处该如何改进,提出自己的看法。两人之间融洽温馨的氛围时常让邻里羡慕,羡慕有一个愿意倾听孩子的好母亲,也羡慕有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妻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直到琉赛十五岁那年。

那天傍晚,日落仍有一丝余辉,与科斯赛一同前往采矿的朋友们将满身是血的科斯赛匆忙背入城中。在经过其家时,有一人分离队伍,前去告知科斯赛的妻子珐什纳·琉情况后又迅速带着她前去他们一行人将要前往的医馆。

另一边,与朋友玩耍结束,走在回家路上的琉赛突然被人群发出的声音吸引了视线。朝着人们视线的方向看去,发现街道对面有一行人正在狂奔,其中一人还是自己认识的乌塞尔·斯克叔叔,神色紧张,背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伤者赶往某个地点。

虽然伤者的面容被挡住,但那副身躯和背影毫无疑问是自己的父亲。

从未出过意外的父亲此时满身是血,凄惨的一幕让琉赛那颗未成长的心受到了难以抹除的阴影。双眼瞳孔放大,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不断跑远,直到消失在拐角。

反应过来该做什么的琉赛连忙跟跑上去,虽已不见了踪影,但如果是自己料想那般,那他们一定会带自己父亲去那家远近闻名的医馆。

短时间的爆发奔跑,再加上力竭后硬撑着身子慢跑过去,终于是在到了医馆门前不远处才双手撑膝,大口喘气。缓了许久,心跳依旧剧烈,调整好急促的呼吸后慢步走入其中。

才进入,映入眼帘的便是脸上挂着懊悔表情的三人正坐在位置上。刚想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却又被突然进来的人打断,转过身,发现是和自己一样关心父亲情况,正喘着粗气的母亲。

“科……咳咳,科斯赛在哪!”语气急促,还没来得及让呼吸平缓就急忙开口询问。

坷里修·予:“已经被医生带入房间治疗,但进去前和我们说情况比较严重,就算治好恐怕今后也……”

“为什么会这样!”歇斯底里的喊出这句话,同时还用手抓住予的衣领,眼中泪珠打转,不解的重复一遍又一遍自己的疑惑。“为什么是科斯赛受伤,为什么!你们为什么都相安无事,为什么!凭什么?!”

说完,宛如断线木偶一般脱力坐在地上,全然不顾周围的视线,啜泣而哭。“为什么……明明你们都是他信任的人,为什么要让他变成这样……”

站在一旁告知了情况和琉一同赶来的爱修·希蹲下身子,轻声安抚着情绪崩溃的琉,一边解释整件事情的发生,一边说明大家在科斯赛受难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发起救援,并非和她所想那般故意伤害科斯赛。

捷柯克·若罗:“是我的过错……如果不是我把镐子落在里面,科斯赛也不会为了我回去。”说着,脸上懊悔的神情尽显于面。“我愿意担负这次治疗和赔偿的费用,就算背上十几年债款,也不能让你们因我无法生活下去。”

“说再多也没用……我没有资格决定你们,医疗费用我会自己出,等科斯赛醒来后我希望你们能够听他的决定。”琉言毕,不再多说。同愁颜的众人也都不再开口,静候治疗结束的那一刻。

而在这段期间,琉赛独自一人离开了医馆,前往了一个他自认为可以改变这一现状的地方。

那便是休什韦尔·阿扎尔的锻造坊。

太阳已然下山,可在琉赛的眼中,那屋内的火光远比太阳更加耀眼,更能为人指明道路。

于是敲响了门,在门外静候。一次不回应就两次,两次不回应就三次。每隔个五分钟左右就会连续敲响那扇阻挡自己去面见“太阳”的板门,直到阿扎尔回应了琉赛的祈求。

“不知道现在是晚餐时间吗?照顾一下这么晚还没吃饭的人好不好?”嘴角还有米粒,似乎是受不了接连不断的敲门声才决定中断进食,必要前往门口看看是哪个无聊的人来找自己的麻烦。“啊……琉赛,怎么是你?怎么了?突然来找我。是你父亲让你来的吗?”

琉赛摇了摇头,否认道:“我是自己来找你的。爸爸受伤了,矿塌的时候只有他一人在里面,一小时前被带去了医馆,一直到现在都没醒来。”

听闻,阿扎尔的瞳孔猛然收缩,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那平静说出这段话的琉赛。“你说……什么。”

“爸爸他——”

“科斯赛在哪!哪个医馆!”没等琉赛开口重复,阿扎尔便立刻大声打断琉赛的发言,严肃的问道。

妈妈和爸爸的朋友们都在噶尔乌,我帮不上忙,所以我来找你,希望你能教我锻造的技艺。”说着,琉赛伸出双手,握住阿扎尔的右手,缓缓抬起头,用崩溃到无光的双眸看向眼前自己认为可以依靠的大人。“我想锻造出可以保护人的东西,我想让其他人不再像爸爸一样受伤,我想向你学习,只有这样,和爸爸一样的人才能安全。”

“休什韦尔叔叔,求你……教教我。”

这低声下气的请求,还有那副崩溃的面容与神情,无疑是再一次击溃了阿扎尔的内心。紧闭眉目,调整呼吸,深呼吸一口气后呼出,将左手搭放在琉赛的头上,自信且坚决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会把我的一切都教给你,为了你的梦想和不再遇害的人。”

说罢,放下手,耐心地继续说道:“但现在不行,你爸爸现在需要我们的陪伴,我们必须在他身边,等他治疗完伤势,恢复后你再来找我,现在不能急于一时。”

崩溃朦胧的眼眸生出了一丝丝希望的光泽,在医馆不曾哭泣的琉赛此刻却在阿扎尔的安慰下流下了泪水。

而这两道泪水,将会成为滋润萌芽的生命之水。

琉赛二十五岁那年,虽仍有瑕疵,但已是所居住城镇最出名的防具与护甲、铠甲的锻造师。不仅价格低廉、品质精良,更重要的是不收取任何多余的费用,仅仅只要锻造时的劳苦费。久而久之,前来寻求帮助的人们也都十分自觉地自己带好需要锻造的矿石和素材,不给琉赛添加麻烦和困扰。

虽有良好的名声,但也不妨会有人会以此作恶。盗取摆放在货架上的装备、聚众惹事、倒坏名声等等,这些事情都发生过在琉赛身上,可他并不生气、也不想着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教训,而是一遍遍重复说道。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一样,在幸福融洽的家庭中长大。有坚持自己的父亲,有理解自己的母亲,还有把我当做亲儿子那般对待的师傅。”

“我的幸福,是不会被一些无所谓的事情破坏。哪怕他们再怎么污蔑和扰乱,我也不会动摇和改变想要锻造出能够保护他人的最好的装备。”

四十九岁那年,几乎年过半百的琉赛陪伴在年老的母亲和白发苍颜的师父,以及父亲仍旧在世的一些朋友身边,一同目送父亲入葬。

内心百感交集,在泥土没过父亲时,那一瞬间似乎回到了自己小时候父亲陪伴在自己身边一起玩闹。每次出去工作,自己都会目送父亲远去,待到傍晚,又会目送其回来。父亲总是会一脸笑意的看着守在街边的自己和母亲,就算脸上的灰再大,也能够清晰看到那包含爱意的面容。

一心支持自己的兴趣,一生都在认可自己,一世都无法让自己遗忘,这便是自己父亲。

等到泥土彻底填平,年迈的母亲终于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扑倒在儿子怀里,止不住地啜泣。身边父亲的朋友们也是如此,意识到科斯赛真的离去后也忍不住流下泪水,为他痛哭、悲泣。

在科斯赛医治好伤势,保住性命后,科斯赛的朋友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隔几天就会前往他的家中看望、陪伴,没有一天让科斯赛感到无趣。就像最初那样,与科斯赛打闹,互相吐槽几句当今的烦恼,时不时又会背着无法行动的科斯赛在城镇的街道上奔跑,即便有些时候会摔倒在地,却也依然露出笑容。

葬礼结束,回到家的琉赛安抚了许久母亲,在自己陪伴下入睡后才回到房间。

坐在工作台前,注入魔力后让魔力珠发出微弱的光魔法,在灯光的照射下拿出抽屉里的信件。里面的几十封信件是这近十年来的邀请信,但自己为了照顾父亲和母亲、还有师傅,所以就将这些信件搁置一旁,直至今日才拿出查看。

翌日。

“妈,有件事想和你说。”坐在母亲对面餐桌位置的琉赛突然开口,手中的碗缓缓放下。“我打算前往熔尔里纳斯主城,受邀成为王国锻造师。”说到后面,琉赛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敢承认犯下的过错。

话音落下许久,母亲都没有回应,直到吃完早餐后才缓缓开口道。

“一直被束缚在我们身边,真是抱歉……琉赛。”琉的眼中满是愧疚,早在更早之前便知道自己儿子可以飞往更高处,可却因为自己和丈夫、师傅甘愿留在这从小长大的土地上,默默无闻。“妈可以照顾好自己,你的师傅也肯定希望你离开这里,不要留在这做个默默无闻的锻造师,直至销声匿迹。”

“妈……”声音带着颤抖,身子发软,双腿跪地,头贴在地面。“对不起……妈,我要离开了,我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但我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你和师傅,一定。”

“去吧,快去收拾行李,别忘了带上信件。去到主城后记得给妈回信,和妈多说说主城和这里的区别,好吗?”说罢,伸出手梳了梳琉赛的后脑勺,就如同孩童时一样。

这声“好吗”彻底击溃了离别时脆弱的内心,跪在地上久久不能起来。缓过许久,眼眶红润的琉赛站起身和母亲道了最后一声别后回到房间拿起仅有一布袋的行离开家门。每走出几步,琉赛都不忍的回头看去,那个令自己担忧的母亲就那么站在门前,用温柔的目光注视自己离去,手还不断地挥动,催促自己离开。

另一边,吃完早餐正在洗碗的阿扎尔听到了突然的敲门声,擦干手前去开门时,发现身上挂着一个布袋的琉赛正站在自己面前。也就是这一眼,阿扎尔便确认琉赛已经做出了决定,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阿扎尔:“要走了吗?”

“师傅,一直以来你都把我当做亲儿子看待,深知这点的我却无以回报,只好更加刻苦的学习,为的就是不辜负你对我的关怀与教导。”说完,琉赛深深鞠了一躬。“我会履行当初的愿望和誓言,不负师傅、不负世人、不负父母。”

言毕,阿扎尔双手扶在琉赛肩膀,将他身子扶正,随后又用手打理了一下他的刘海,尽可能的不让任何事物遮挡那张脸庞。“从懵懂的小子,到小有名气的少年,再到成熟老练的锻造师。看着你一路走来,我很欣慰。”

说罢,张开双手搂住琉赛的后背。

“一路顺风,琉赛。”

松开怀抱,最后看了眼琉赛的脸庞,露出和父亲一样的慈祥的面容。

琉赛没有多言,点头后转身离去。深知师傅已经将一切都已经托付给了自己,剩下的就只剩用行动来证明,而不是用感情叙事。

历时两月,一路磕磕碰碰的来到主城门外不远处。此时的他坐在马车上,抬起沧桑的面容,注视着那远比自己所居住的城镇更加坚固、宽厚的城墙,就算从未亲自进入其中,也能感受到里面的人的生活肯定比自己好上百倍不止。

又过了几分钟,马车驶临城门下,矮人守卫看过车夫的通行证后又走到琉赛面前。

守卫:“请出示通行证。”

听闻,琉赛在自己包裹里开始翻找,将一张沾了些许黑灰的通行证交到守卫跟前。在守卫检查完交还回来后,琉赛开口让车夫等一下,随后又在布袋里翻找出那张已经久远的邀请函递给守卫。

琉赛:“我是受邀来到这里的锻造师,不知能否告知该去往何处?”

守卫见到信封上确实是王国专属印章,便连忙拿着信封走到另一个守卫跟前汇报此事,诉说片刻后又回到琉赛面前,将信封归还回去。

“请您下来在此等候,已经通知了上面的人,稍后便会有人载您入城。”说着,又走到车夫跟前,从口袋里拿出两枚硬币交给车夫。“劳烦你送他来此,接下来你可以进城了,他会在这里等候其他人接送。”

车夫木讷地点点头,看着马车后面的客人下车后一再确认才离开,进入城中。

下车后,琉赛跟着守卫进到城门内一旁的屋中,里面的矮人守卫队长早已恭候多时。守卫将琉赛带到队长面前后,便自觉的退了出去。

队长:“你应该很庆幸在我这里一直留有一份邀请名单,否则那封信足以让我把你当做外敌压入牢内。”

琉赛:“给你们添麻烦了。”

“哈哈哈!别这么拘谨,既然你是盛邀之人,我怎可对你无礼。我是这些守卫的队长,伊诺·什。”说完,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欢迎来到这里,王国锻造师。”

见对方向自己伸出右手,琉赛在简陋的衣服上拍了拍,随后才与之相握。“乌克赛斯·琉赛,来自乌里乌城镇。”

伊诺·什:“那是一个不错的城镇,不是吗?拥有大量矿源和取之即来的锻造素材,能够出一位像你这般技艺的王国锻造师并不让我意外。”

“不可否认,我从小便接触这方面的事情,也如你所说,没有这些必需品的支持,我也肯定无法做到像今天这样。”琉赛没有骄傲自满,也没有因此否认,而是坦率的说出这些年来的经历。

伊诺·什:“学院呢?离你故乡较近的应该是修诺托福学院吧?如果是魔铸学院或是焱铸学院你的名声我应该早有耳闻,那可是王国第一第二的学院。”

琉赛:“让你见笑了,我并没有去进修,只有一位视我如亲儿子般的师傅教导我,一直如此。不过师傅能教我的也只有对矿石的认知和基础的锻造技艺,剩下的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听闻,伊诺·什稍微楞了一下,随后说道:“是吗,这一路走来肯定很辛苦吧。”说着,转过身走到一张木桌前,拿起桌面上一个带有特殊魔法防御的挂饰,拎起链子,将挂饰悬在空中。“这个挂饰曾保护过我,即便是面对拥有强大魔力的人,生成的保护罩也足以让我免受致命伤。所以当时我就在想啊,买过这么多的保护挂饰,想要有卓越性能和惠民的价格可基本遇不到。”

说罢,将手中的挂饰交给琉赛。

伊诺·什:“每个锻造师都会在一些不显眼的地方留下自己的名字,有的是为了辨别物主,也有的是为了出名,但归根结底,其实并没有这么多人值得被世人铭记,唯你除外。”

伊诺·什:“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够一直将你的名字留在这里,即便过了快十年。”

谈话间,突然听到呼喊的声音,伊诺·什走出屋外回应了一声,随后回到屋内邀请琉赛上车。

上车前,伊诺·什和琉赛最后再提了一句。

伊诺·什:“尽情去做吧,你的造物已经帮你打开了这个世界,剩下的,就需要你自己去亲眼见证。”

琉赛点头回应,没有多说,心中满是感慨。早在收到邀请信时就已经了解了个大概,但没想到自己的锻造器具远比所想更加受世人赞扬和认可。

看着路途上热闹的氛围,一时间让琉赛沉浸在其中,直到停在宫殿前才将思绪拉了回来。

王国守卫:“乌克赛斯大人,前面就是辉耀宫殿,马车不便进入,还请步行入内,稍后会有他人为您带路。”

“好,谢了。”回了声谢,从马车上下来。看着依附在火山建造的宫殿,对于从未见过世面的琉赛来说简直就是一座惊为天人的作品,更别说在山巅之处的房屋,不用多想便知是国王所在的地方。

感叹之余,身前迎面走来一人,虽身着文艺,但身上的肌肉却让人看上去略显几分反差。

他的声音打断了还在感慨的琉赛,谈吐举止显得十分的高贵有礼。

?:“要是想欣赏的话以后随时都可以,但现在请你跟我走,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被声音唤回神,看向声源,发现居然不再是矮人来迎接自己,而是和自己一样的人族。

“好……好的。”

“辉耀铸艺协会的成员,法尔那·维恩。虽然你不是会长邀请的第一人,却是最后到达的这里的人,看来你也有自己的脾气,希望你的技艺配得上。”说罢,法尔那·维恩转身就走,没有给琉赛回答的机会。

琉赛见此连忙跟上,跟随在身后,一边注视着眼前的人,一边介绍自己道:“乌克赛斯·琉赛,乌里乌城镇。我希望可以向你解释一下我的情况,我并不是故意不接受邀请,而是——”

维恩:“有什么话和会长说去吧,我可不想听你的狡辩,毕竟我可从来没邀请过你。”

此言一出,琉赛的嘴巴就像是被泥土封上一样,不再言语。

一直走了快十分钟,直到维恩停在一个办公间门前,轻敲两声门,等里面传来回应后便让开了门前身位。

“进去吧,想说什么里面都可以说。”说完,维恩径直离开琉赛眼前,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见对方毫不在意的离去,琉赛看了看门上挂着的牌子,而后扭动门把手进入房间。

“这么久才来,想必一定是有什么事让你无法脱身,又或者是其他王国开出了更让你难以抉择的条件吧?”坐在房间位置上的人说着,站起身伸出手,指向对面的座位。“先坐下来吧,来到这里的旅程应该很劳累,边吃边聊也是可以的。”

顺着他的意思,琉赛安分的坐在对面,上下左右打量着房间内的布局。墙壁上摆放着许多器具,每一样都拥有精美绝伦的外形和特殊矿石独有的耀眼的金属光泽。

柯莱特·希茗:“还未自我介绍,我是柯莱特·希茗,如你所见是和你不同的矮人族。”

琉赛:“乌克赛斯·琉赛,来自乌里乌城镇。”

希茗:“那么先简单的了解到这,我先向你介绍一下关于这里的事情,你看如何?”

琉赛:“愿闻其详。”

一聊就是几小时,临近午时,两人肚子同时传来不满的声音时才停下言语,相视一笑,一起离开房间去餐厅。而这段期间,两人越聊越投机,即便是在傍晚即将分别之时,也依旧难以中断两人的话题,直到有人找上门,需要会长处理一些事务,才结束了今天的交谈。

六十七岁,距离第一次来到这个王国,并且担任王国锻造师已经过去了十八年。

担任期间,一边履行会议上方安排下来的要求,锻造一定数量的器具,一边在王国图书室内学习一些从未了解过的矿石特性,再以所想的概念去实际锻造、冶炼,以求更加精准的结果。

同时,琉赛也是不断写信寄回家中。里面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分享自己所学、所看到的知识和风土人情,并且还会和母亲、师傅详细描述锻造出来器具效果,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寄回去了两份盾牌样品,作为自己的礼物。

而这一年。

许久未收到信件的琉赛突然感到有些不安,那一日的他甚至连锻造锤都无法紧握在手中。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身体衰老,但琉赛肯定,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身体的老化而造成现在的不安与衰弱,而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为此,向会长请假后,琉赛拖着年迈的身体匆忙赶回家中。

这一次的他没有任何休息,几乎是脚不沾地、没日没夜的在路上奔赶。在王国特允的马车上,历经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是赶回了自己的家乡,乌里乌城镇。

与车夫交代几句,便匆忙下车回到家中。

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霉味,灰尘也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在门框、木架上掉落,在阳光的照射下看的一清二楚,呛的琉赛咳嗽不止。

连忙用手摆了摆,驱散一些灰尘后缓步走入家中。在房屋内搜寻许久,不说客厅,就连曾经居住的房间都已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完全不像是近期有人居住过的样子。

在父母居住的房间寻找了一会,发现靠窗的床头柜上留着三封信,其中还有一封是未封装的状态,只写了一半,笔还压在纸上。

顾不得多想,琉赛连忙拿起还未写完的信件查看。

珐什纳·琉:“琉赛,看到你每次寄回来的信,妈妈都感到非常高兴。你终于脱离了属于自己的笼子,去往更高更远的地方。”

珐什纳·琉:“每次听你分享,我都会不自觉的感到欣慰,觉得你终于走上了自己的道路。即便那时的你已年过半百,但凭你的天赋这又算得了什么,你永远是我最值得骄傲的人。”

珐什纳·琉:“你的师傅,还有你父亲曾经的朋友们都已经和妈妈一样老的话都说不清了,就算这样他们也不愿意放弃来看望我的想法,万一在我这受伤了我可承担不了,真是一群老顽童,和你父亲一样。”

珐什纳·琉:“以前我和你父亲曾想过,要不要给你介绍个女孩。那时的你多么意气风发,名声还好,说实在,其实有大把女孩子喜欢你,只不过只有一个入得了我的眼。但最终我和你父亲还是没能开口,看你每天都埋头苦干、废寝忘食,你一定对当时父亲受的伤耿耿于怀吧,这也是为什么你要下定决心锻造能够保护他人的装备。”

写到这里,字迹已经开始抖动,纸张下方也有几滴早已干涸的血迹,并且血迹上还有擦拭的痕迹,似乎是不想被自己知道。

珐什纳·琉:“要是科斯赛还在的话,我或许也不会……”

话到这里截至,剩下的内容不知道是身体无法支持再继续写下去,还是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令人痛心的想法。

琉赛的泪水滴落在纸张,浸湿后滑过页面,滴落在地。

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更多心思去读剩下两封封好的信件,将这些东西尽数收入袋中,而后走到房屋外,最后看了眼那承载着自己过去无数美好记忆的小屋后,黯然关门。

离开自己家后,用平静的语气再次吩咐车夫等候片刻,随后转身朝着师傅家中所在的方向走去。

如自己所想那般,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火热、温馨的画面早已不复,只留下冷却已久的锻造锤与钳子,以及那被当做骄傲挂在屋内,作为样品的盾牌。

进屋寻找好一番,发现自己师傅并没有和自己母亲一样留下信件或纸张,或许是师傅不希望自己为他担心,又或许是单纯的没有太多言语想要托付给自己,徒增没用的压力与烦恼。

眼神黯然失色,心情低迷。离开前,最后看了眼被师傅挂在墙壁上的那件样品盾牌,发现摆放的位置有些倾斜。看着它似乎回想起往昔之日,身体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去欲将其取下。当指尖触到盾牌边缘时,有什么东西发出极轻的”咔嗒”声,拿下来后发现盾牌背后居然藏着一条淡蓝色的宝石项链,在微弱的光芒照射下,宝石中逐渐显现出一句话。

休什韦尔·阿扎尔:“致我唯一的徒弟,亦是我最骄傲的干儿子——乌克赛斯·琉赛。”

见此,再也无法忍受至亲之人离世的琉赛流下了倒数第二次的眼泪。

他们深知自己的离世会给琉赛带来担忧与不安,所以决定不将自己的事告诉琉赛,不希望早已高飞的他重新回到这里。

回到那个将不再会有人宠溺他的故乡。

自那日过后,琉赛似乎变了个人。变得不再热情、不再多言,不再尊礼。

彻底的沉浸在锤炼的业火中,让他拥有了更高、更纯粹的技艺。在辉耀铸艺协会内早已无人可以比肩,若不是对会长的位置不感兴趣,恐怕早已更上一层楼。

如今七十五岁,琉赛仍挂任王国锻造师一职,只不过几乎不再亲自锻造,也很少出现在宫殿,而是在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给一些愿意并且拥有理想的人分享、讲解对于锻造、矿石的理解和技巧。

其中不乏懵懂之辈,也不乏学院教师。有他存在的地方,便有几分惬意温馨的氛围。无论那块地方再怎么名不见经传,也会因琉赛焕发新生,乃至闻名。

直到有一日,在外一片无人居住的荒地。琉赛和往常一样站在人群中间,为那些特意为自己而来的“学生”们授业解惑。

也就在这时,数十位身着轻式魔铠的矮人持着武器包围了琉赛所在的地方。

此举瞬间让人群大惊失色,直到被一再的呵斥不许发出声音后才安静下来,胆怯的蹲在地上。

身为王国锻造师的琉赛自然是出头去了解现在的情况。只是等琉赛走到领头人的身前后,突然之间就被冲上来的两人压倒在地上,双手朝后,无法动弹。

见琉赛无法动弹,领头人蹲下身子,拿出一张写满字迹的纸卷,铺开后说道:“圣炎审判庭,巡猎组第一组组长,西斯赛特·加文。”“乌克赛斯·琉赛,你擅自盗取库存内的稀有矿石,去下发给一直以来听你教导的这些人,为一罪。不遵守锻造师的规则,无视要求离开宫殿,擅自外出,有人为你辩解却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为二罪。”

说到这,加文站起身,一同压制着琉赛的人也跟着将琉赛托起,站直身子。

加文:“三罪,矿石动手脚,导致他人在冶炼时产生爆炸,至一家五口死亡!”

一连说出三种罪责,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大家都不由看向被压制在场,被自己视为尊师的琉赛,眼神中开始出现一丝丝的不信任和后怕。

加文:“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是狡辩的话我希望去到审判庭再说,我们巡猎组只负责搜集和抓捕,没工夫听你瞎扯。”

琉赛低头,沉默不语。

见此,加文挥动手,示意手下的人将琉赛带上马车,而后快速驶离此地。

审判庭上,琉赛无论如何证明,审判长都能够拿出强而有力的证据来反驳,更别说此时的琉赛只能凭借自己一张嘴为自己辩解。

整场审判共计用了三个小时,除了第二罪责,其余罪责无论如何琉赛都没有亲口承认,这也是为何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的审判庭依旧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来判决此事。

牢房内,琉赛虚弱的靠在墙角,身体被水浸湿,未被衣物覆盖的地方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一道伤痕。

不久,牢门被打开。

虚弱的琉赛缓缓睁开眼,看到曾经和自己共论技艺,被自己视为朋友的卡里斯托·莫斯和克卡里恩·珀卡莉出现在自己眼前。

琉赛虚弱的张了张嘴,口中却难以发出声音。莫斯当着琉赛的面拿出一张合约,珀卡莉则是拿出一把小刀划破琉赛左手手掌,用右手拇指占满血液后将手印按下。

整个过程琉赛都痛苦的难以停咽,他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明明已经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师傅,现在为何连自己认可的朋友也要背叛自己。悲痛中,目光缓缓移向牢房之外,明明有看守,可却将这一幕视若无睹。

完成这一切后收起合约,又拿出一瓶不知为何的药水强行灌入琉赛口中。两人相视确认,脸上没有任何后悔或是担忧的神色,就那么径直离开牢房,直到看守将门锁起,琉赛才再度进入昏睡。

再度回到审判庭,琉赛虚弱的身体在魔法的治愈下暂时回复到可以开口说话和行动的程度,但也仅此而已。在审判长的宣读下,明确表明了在合约里,琉赛承认了先前所做的一切事宜。

但因为琉赛在王国有功,又承认了罪责,所以给予放逐之刑。

此言一出,在审判庭旁听的众人连忙拍手叫好,似乎早已忘记琉赛本性是个怎么样的人,只知道现在的琉赛是一个杀人不眨眼,装模作样骗人的老头。

律言一出,琉赛即刻被放逐。离开审判庭后拖着憔悴的身躯走在走廊上,身边的巡猎组一直守在身后,直到被彻底带离到另一个地方,不在王国境内才会离开。

在走出审判庭所在的宫殿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人便是曾经与自己交谈甚欢的前任会长,柯莱特·希茗。

加文:“怎么?前任会长,拦阻罪人的道路,难不成是想替代他?”

无视加文无礼的挑衅,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走上前去将一个黑色的包裹交给琉赛,安安稳稳的交付在他的手中。

“我会一直在这,直到死去为止。这些东西对你有大用,是我亲手为你准备的,希望你好好保留,不要因为任何原因弄丢。”希茗这般说着,锐利的眼神扫过一旁所有巡猎组员,那股气势和杀意完全不是常年处在锤炼之中的人该有的气势。

“路上小心,乌克赛斯·琉赛。”说罢,希茗侧过身,让琉赛和巡猎组的人通过,一直到目送他上马车远去,才不甘的回过身看向那代表着正义与公平的审判庭。“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琉赛,一定。”

遗弃之地-努卡里斯

边境城镇-艾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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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时半年,冬季雪天。巡猎组的人带着琉赛一路赶往被遗弃的王国。这里没有律法,没有公正,更没有道德。像琉赛这种几乎入土的老头来到这里,和直接死去没有任何大体上的区别。

巡猎组的人将琉赛往前一推,看着他迈着骨瘦嶙峋的双腿走上几步便直接摔倒在地上。

巡猎组员:“这里就是你的新归属,好好享受不多的时日吧,杀人犯。”

说罢,立刻转身离去,没有一丝丝的停留。

颤抖着爬起,面容和身子都沾上了许多污渍和雪。琉赛抬起头,看着那破烂不堪的城门,以及如同混混般的守卫,站在门前的唯一目的似乎就是为了收过路费。

见状,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个大概,想着应该是来到一个没有律法管制的王国。再看看现在的自己,胡子拉碴,头只有零星几根黑发,这样的自己来到这里和死几乎无异。

无可奈何,琉赛缓缓拆开包裹,看了眼里面的东西,愕然发现居然是大量的金币和被十二份被捆绑起来的药草包,以及一张写满字迹的纸张。

连忙将金币收好,再缓缓拿出那张似乎因时间匆忙而字迹缭乱的纸张。

希茗:“时间紧急,长话短说。据我所知你前往的地方应该是没有律法管制的努卡里斯,那里的人只信奉武力和金钱,这些家底应该够你生活一段时间,切记不要暴露。”

希茗:“另外你肯定疑惑我给你的药草包是什么。如果你还记得他们两人对你做的事,那么你就会知道这是能够抑制你体内毒素的药草。记住,要服用熬出的汤药,并且药效只能维持一年。如果不能在发作前服用,那么就只能抑制一个月。很抱歉无法帮你彻底去除毒素,但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努力,我无法得知具体的制作细节,只是这份药材对于大部分的毒药来说都能产生抑制的作用。”

希茗:“最后一点,相信我,我一定会为你改变这一切,直到我死去为止。”

看完最后一句,琉赛将纸张握成纸团,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火焰,大步迈向眼前那破败不堪的城镇。

交完过路费,进到城镇,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双手反握握拳。“即便不是正常的锻炼,但也给身体带来了不少的好处,至少到现在为止我还不需要他人搀扶。”话音刚落下没多久,双手就传来刺麻的疼痛感。“毒吗……还是说太高看自己了。”

缓过好一会,待到双手不再疼痛时,琉赛才稍微活动了一下双臂。“算了,还是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成为我的弟子,收些学习费维持生活吧。”

“咕噜~~~”

琉赛摸了摸肚子,看向前方不远处的一家餐馆。“希望这里价格不要太贵……”说着,顶着寒雪向前走去,直到经过餐馆一旁的巷道时,琉赛见到了一个在垃圾桶边徘徊的少年。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布,衣服单薄的连自己身上这件都自叹不如。

注视了好一会,琉赛似乎看到了什么,看到了那少年身边模糊不清却十分熟悉的身影,让自己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微笑。

于是乎走上前去,即使再怎么憔悴,脸上也依然露出自认为的微笑,半弯下腰的说道。

“要教你怎么活下去吗,孩子?”

第八十三章 往昔辉煌,局限于此
夜晚,街道仍旧灯火通明,而十夜一行人在吃完晚餐后便不再出门,而是都聚在一个屋内讨论接下来该去往的地方。
“晚风拂面,满月当空。晨鸣喧嚣,晚来清寂。”
站在阳台,玫瑰双手撑着栏杆,时而看向虽有灯火照耀却冷清的街道,又时而看向那夜空中的满月。
屋内。
风咲侧躺在绵白的床铺上,双手抱住本该静置在床头的枕头。一双怨念的眼眸躲在枕头后面,不易察觉的视线停留在贪婪享受十夜大腿座位和怀抱的绪铃,幽怨的小尾巴时不时地抖动两下,躁动不安的内心既想引起十夜的关注,又不想因为自己的胡闹被十夜和其他人说教。虽然相信十夜不会因此说教自己,但也相信也会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些许苦恼。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雨雨坐在十夜侧对面的椅子上,翘着双腿,脱去鞋子的玉足微微摆动,翠绿色的头发披散在身边,犹如美神降临。
“嗯……我打算明天去其他城镇,这里的各种资源都比较缺乏,就算是有能力的人,在这座边境城镇也会受到很大的局限。”我看向雨雨说道。
“十夜说的没错,大家都看了那些店铺里面展示的装备和矿石、锻造素材。先不说委托锻造的费用多少,就算在这里锻造出来我可能不及我们手中现在的武器。”琴音说着,双手交垫在胸部下方。
“我认同琴音的说法。而且,现在我们手中这些武器都是由神战遗物锻造而成。如果想要更上一层或者是赋予新的能力,根据那些锻造师们的说法,就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熔炼其他矿石,进行【叠加】锻造,将现有的武器铸造成新的武器。”说到这里,恋伸出右手,单独将【凌风袭甲】显现在右臂。“但这种方法对于我们品级本就不低的装备来说,只有叠加更好的矿石和素材才能有更加明显的增幅。”
话音落下,众人陷入沉思。站在阳台的玫瑰在听到众人不再说话转身后回到房间,倚靠在门边上,说道:“不如像我母亲那般,去寻找合适的神造物当做新武器,如何?”
此话一出,海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十夜后背。双膝跪在床上,脸正好与将脑袋搭在十夜肩膀上的绪铃的脸相迎。这举动吓的顿时炸毛,仰过身子差点倒在地上,幸亏十夜一直搂着绪铃的腰才没有掉下去。
“神造物能被你们在这个世界得到,你们应该感到庆幸。”海瞳的语气平淡,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一个执行程序的机器人一样。“虽然不及原初圣物,但也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是可以随便就捡到的大白菜。”
“是啊,能捡到一个你们作为这个世界的人类都应该庆幸才是。”又一个声音在众人视线外发出,转过视线纷纷看向窗户的方向,不知何时周柔也出现在了这里,而且还是坐在窗框上,面朝夜色。“我们这些神和灾厄通常用不上这些花里胡哨的武器,又或者说我们用的都是靠自己能力形成的武器。”
说罢,手中逐渐凝聚出一个由碎石组合而成,可以拆出多个关节的【链舞棍】。“但差距也很明显,由自身能力形成的武器除了拥有一些特色就没有其他多余的能力。不像玫瑰母亲手中那把由神打造的剑一样,我们的武器可是无法做到将魔法斩开。”
“不过嘛~倒是可以凭借蛮力打散。”说着,将手中的棍子拆开,直到变成碎石,再到消失不见。“再说了,能远距离用魔法对轰,为什么还要用近战武器呢~?到我们这个级别的存在武器已经不是特别重要,基本上只要魔法命中了重要部位就可以直接杀死对方,比起面对面用武器砍杀轻松多了,不是吗~?”
话音落下,众人再次沉默。有的认可周柔的发言,觉得魔法确实是能够更好应对危险与意外,并且能够做到人不见人的情况下就清楚威胁;有的对周柔的发言不完全认可,毕竟这个世界存在魔法,那么就必定存在反魔的应对之策。拥有武器,不仅仅是一个保险,更是失去一些魔法手段后的唯一生路。
沉思之际,海瞳很自然而然的把绪铃从我怀里抱走,放到地上,然后又顺其自然的用后背贴着我坐在腿上。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中,把我的左手放到她的腹部轻轻安抚,又把我的右手搭在她的脑袋上,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人主导这些动作,而这些动作的必需品便是我。
完成一切举动后,海瞳再度开口道:“说起来,在万年前的神之战中,有为数不多和我一样不参与这场战役的神,其中就包括最早一批融入世间烟火的【熔岩锤炼之神】。”说到这,海瞳停下了之后的发言,转而抬起头,看向身后的十夜,似乎是在所求些什么。
在得到应有的摸摸后,才继续开口。“你们能在这个世界得到神造物至少有一半是他的功劳,另一半则是一些无所谓的神在陨落后将武器遗落在这个世界上。”说着,将视线放在玫瑰身上。“你母亲手中的【圣渊】就是最好的例子,那把武器连我们的魔法都可以斩开。”脸色淡然,语气平淡,完全不像是在诉说一个十分恐怖的事实。
莉樱:“那你们之间还有联系吗?”
海瞳摇摇头,否认道:“我从来没有与任何一位神建立过联系。若想感知位置,除非对方至少施展出足以毁灭一个大型城镇的魔力,否则无法得知具体方位。”
莉樱:“那如果只是单纯散发魔力呢?”
海瞳:“先不说无辜散发魔力是否会让自己陷入魔力衰竭,单是作为神明的我在散发出足以毁灭城镇的魔力时,就足以让所有王国立刻陷入戒备。这种行为对于人类来说不仅是灾害预警,对于还在休战的神与灾厄更是再度爆发战争的宣誓。”
“啊……好吧,抱歉,我不知道会有这种情况。”说罢,莉樱安静下来,乖巧地坐回椅子上,眼眸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十夜身上,希望能得到一丝安慰。
敏锐的察觉到莉樱有一丝心情低落,眼眸中的视线时不时瞥向自己。当即亲吻了一下海瞳的头顶后又走到莉樱身边,温柔的安抚几句后一样和对待海瞳一样,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看到她稍微好一些后,才继续回到一开始的位置上坐着。
又聊了几句,确认明天的打算,又看了眼时间后,白虹主动为我打开了回到自己世界那边的裂缝。
走之前,我走到风咲身边,撩开她的侧发,亲吻在她的脸颊上,又温柔的用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拭、揉捏她的脸蛋。在她露出意外之喜的笑容,却未来得及和我说话时,便只身进入裂缝,回到自己那边的世界。
翌日。早早地起床收拾好沙发,给自己施展了一下修改为恢复精力和疲劳的治愈术后又为她们做好早餐,留给辰星她们那份盖上了保温盖,恋她们那份则是放在了异空间里。一切准备妥当后穿过裂缝,再次去往异世界。
两界时间,7:10
城镇西门附近,从巷子里出来,发现只有寥寥几人在街道上来往,其中无一不是正在为店铺开门、街道摆摊做准备。
一边走,一边欣赏与自己世界那边无异的生活色彩,匆忙且真实,让我看的有些入迷,不知何时便走到了城墙下方的门口处。
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守卫队长结束了对于今日的安排后,所有守卫各自散开,开始工作。众人将城门打开,随后各司其职,巡逻的巡逻、守门的守门、偷懒的偷懒,日复一日的重复这些工作,虽然面容上能够看出他们的疲惫,但也能看出眼中那仍留有一丝,无法被岁月抹去的坚决。
“早。”
柯瑞·恩:“又是你?这么早来这边做什么?打算出境吗?”
“不,只是单纯来打个招呼,顺便打听一些事。”我从空间拿出一个苹果,伸出手递到他面前。“报酬,也算我请你吃的早餐。”
守卫扫视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问题发生后接过我手中的水果,右手握紧长枪,站姿一直保持警戒,只使用空闲的左手吃水果。
吃完后,正发愁该将果核丢到何处时,我主动伸出手,将果核压缩至湮灭。看着逐渐消失的连渣都不剩的果核,他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可也仅限于此,并没有多问。
“我想找你打听一下关于昨天那两兄妹的事情,就只是简单聊一下他们口中提及到的是,可以吗?”
柯瑞·恩:“现在暂时没什么事,但也尽可能快的结束这次对话。”
见此,我站在他身边,靠在城墙上。“通常来说,如果是入境的话,只要说出自己来自哪个王国以及给出曾经拥有的通行证或者能够验证身份的证明就行了吧?”
柯瑞·恩:“没错。虽然我们无法彻底查实,但至少能够得知对方来自哪个王国。若是出事,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判断,是与他们王国的外交官进行对外交涉,又或是直接将他们遣送回原来所在的王国。如果严重,我们也可以根据我们王国的律法进行囚禁或者是死刑。”
“嗯……那关于昨天他们所说的【噶尔乌】呢?”
柯瑞·恩摇了摇头,开口道:“我驻守在这座城镇没有二十年也有十七、八年,来自各地旅人出示的证件我都认识个大概。更何况我们这些守卫还会有特殊培训,教我们认识每个王国的城镇和地区,结束后还会交给我们一张随时可以查看的地图。”
说罢,从裤腰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地图递给了我。“这张地图被施以魔法,可以随时扩大、缩小查看所有的王国和王国内所包含的城镇。唯一一个缺点就是地图每年都需要进行一次更换,将改变后的地形和世界大体重新画在纸上。”
听闻,我接过地图。打开后发现白虹给予的能力【复制】确实得到了记录,一个名为:【广域】的魔法被牢记在体内。其作用是通过时间、坐标轨迹,将去过的地方全部显现在指定物品上。然后再在这个基础上,通过施法者的记忆与视野记录,把高低差、地区变化等细节完全展示出来。
但也有个限制,那便是只能在地图上看到中、大型的城镇、村落、自然环境等等。占地面积若是太小,建筑规模不大,则会无法显示在地图上,只能通过手写来对空白地区进行记录。
我看着地图上分散在这个王国境内各处的城镇。虽然可以记录中等以上的城镇,但在地图上显示出来的样子也只不过是代表城镇的一个图标和名字,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
“嗯……”粗略扫了一眼,双手摊开地图,放到不会遮挡他直线视野的斜下方,询问道:“我想去购买一些比较稀有的矿石用作叠加锻造的素材,不知道能否推荐几个地点?昨天我询问了几家店铺,他们的回答都是让我去那些自带储备矿的锻造屋。虽然去了,但并没有符合我心意。所以我想特意来询问一下你,看看有没有更好的选择。”
柯瑞·恩根本就不需要看地图,直接开口回复:“如果资金充足,我建议你去希斯卡,那里是距离我们这最近的贸易城镇,你可以在那里找到除王国特供外的所有矿石和锻造素材。”
“如果资金不够,你也可以去乌里乌。那里是开采矿石的城镇,也是距离希斯卡最近的城镇。你可以在那以最便宜的价格拿下开采好的矿石原石,亦或是稍微提高点价格,直接购买还未送去贸易城镇且加工好的矿石。”
“王国不止这两处地方,但却是距离我们这个城镇最近并且可以提供需求的城镇。其他地方本质上也没有太大区别,都是类似相同的矿石和素材供应,只是比起我所说的过于遥远。”
“如果你现在去马车商会租一辆马车的话,应该能在天黑后不久到达希斯卡,又或者在临近傍晚到达乌里乌。”
我默默点了点头,又仔细看了遍地图,交还给对方后道声谢便转身离去。
时间,7:58
旅馆门口。
并没有直接通过传送门到她们休息的旅馆外,而是伴随着逐渐从冷清到些许热闹的街道逐步走去。到门口时,发现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口附近交流。身上的穿着打扮甚是清凉,又因她们的身材显得格外性感。晶莹剔透的汗珠顺着精致的面容,一路滑落至轮廓分明、线条流畅的锁骨,让人心驰神往,秀色可餐。
走到近处,若仔细看去,年轻阳光且貌美的两人站在一起,虽面容有差异,但仍就会因其美貌而视作姐妹二人。
“早啊,需要喝水吗?”我复制出两瓶水递过去给她们。
原本还沉浸在聊天室的两人,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完全通过习惯来反射出流露在外的欣喜与笑容。当一起转过视线,再次通过眼睛确认后,本就感到高兴的二人更是毫无遮掩,露出最纯美的笑容与那颗从不对外人表现的爱慕之心。
玫瑰:“早上好,十夜。”
琴音:“早啊!十夜!”
回应了声招呼,随后接过十夜递过来的水,打开瓶盖后就直接“吨吨”两声。不到一会,两人手中的瓶子同时见底,尤其是琴音,放下嘴边的水瓶后毫不在意自身优雅地大口“哈~”了出来。
交还瓶子给十夜,玫瑰顺道开口问道:“这么早就过来,和辰星她们说了吗?”
“嗯,放心吧,昨晚就已经提前和她们说了。虽然可能会有些不满,但至少现在,在这个世界属于我们的旅途还未能告一段落,我得负责任的和你们走完才行。”
“十夜……”玫瑰原本流露微笑的面容,在此时又多出了一抹羞涩。纠结好一会,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琴音,鼓足勇气后走到十夜耳旁,几乎是贴着耳朵的悄声说道:“我想和你走的旅途……不止这个世界,以后也还请你在你那边的世界,继续陪伴着我,好吗?”
明明比我大了十岁,却意外的和我一样容易感到害羞。我温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当然,这是本来就约定好的事情。”然后放下手,又看向琴音。“好了,收拾一下就准备出发吧,我们该去下个地方了。”
琴音:“我知道了!那我现在上去叫她们起床。”说罢,琴音一溜烟跑进旅馆,踩木板楼梯的声音清晰可听。
“你也上去换身衣服吧,顺便洗漱一下,我在这里等你们,早餐也准备好了。”
玫瑰没有多言,含情脉脉的注视了一会,点头答应后回到旅馆。
等玫瑰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后,便打算在她们起床准备期间再去见兄妹二人一面。如果一切顺利,那么这次过后或许就只能再在主城相见。
想到这,瞬间赋予左眼视域,在城镇上空寻找二人所在位置。若真如自己所想那般,那么他们就一定会为离开做准备,甚至可能早已坐上驶离城镇的马车,在前往下一个城镇的路途上。
不出半分钟,当视域锁定位置时,看到他们正好从旅馆出来,身后依旧背着藏在布袋里的那两把刀剑。
见此,我直接通过瞬移到达了他们前面路口的一个拐角,在他们还未注意到的我的时候走出。
兄妹二人走着,突然感觉到前面有人拦路,停下交流齐齐看向前方,发现那人正是昨天帮助了自己的少年。
尤诺很明显的楞了一下,刚想开口,却被自己哥哥抢先开口道:“早上好,你也这么早醒吗?”
“我也是和你们一样怀揣着目的来到这个王国,所以我也不希望自己将时间浪费在休息途中。更何况你还答应我要为我锻造把趁手的刀,所以我自然是不能在你们之后到达再次相见的地方。”
希恩:“你还真不客气呢。”
“那是自然,礼尚往来本该如此。”
言此,我们三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还是由我做了个道别。“旅途……保重。身边还有妹妹陪你,有什么事都不要硬撑,如果有什么事都可以随时通过信件联系我,我下一个去的地方是乌里乌城镇。”
希恩:“自然。师父走后我就只剩下了她,所以我绝对不会让她和我一起把命搭上去。”
我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他们眼前。
时间,8:32
与众人穿过裂缝,来到乌里乌城镇。
通过通行证进入城内,映入眼帘的是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与一开始到达的边境城镇明显不同,虽然见不得多么繁盛,但却拥有足够的人烟。尤其是男性,大多数都是背着个竹篓,身上些许部位染上足以改变肤色的尘埃,可就算这样也依旧不可改变他们那在劳动中寻得幸福的笑容。
“十夜!这里这里!”风咲先一步跑到坐在矮凳、靠着墙壁摆摊的矮人居民面前,举起左手摇摆喊道。
地毯上摆放的都是已经处理好的矿石,它们在阳光映射下反射出耀眼绚丽的光泽,即便不知其特性,也可以当做收藏。
我们走到风咲身边,站在边上一同欣赏那些独特的矿石。不得不说,如果单凭喜好来选的话,可能这里绝大多数的矿石都会被我选中用作收藏,而不是作用在锻造一柄长剑,又或是防具、盾牌等。
伴随着视线扫过,每个矿石在【复制】的能力下都得到了具体的特性表述,所有信息都结结实实的砸在我的脑子上,让我对眼前初次见面的矿石了如指掌。
“老板,这些有具体价格吗?”
老板缓缓睁开原本眯着的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几位,咳嗽两声,开口说道:“这些都是昨天开采出来,拿回家后特意加工、处理过的矿石,买回去后可以直接进行冶炼、锻造,和你们在街上看到的那些背着竹篓的人不一样,不是矿石原石。”
“一个八银币。如果买多一些,我可以给最实惠的价格给你们,看在我们缘分一场。”
听闻,恋、风咲、绪铃、莉樱四人先一步蹲下身子,在地毯上挑选,至于买不买还得看大家的决定。而雨雨、玫瑰、琴音三人,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男人,锐利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不断割伤他的身体。
琴音:“十夜,我们再去逛逛吧,等之后再来买也不迟。”
听闻,我看向琴音,与她的视线对上。相互对视一会后,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伸出手轻柔蹲在身边的风咲和绪铃的耳朵,说道:“走吧,待会再来看。”说完又看向老板。“老板,我们初次到来,还想多看看先,打扰你了真的很抱歉。”
说完,男人没有做任何言语回应,只是抬了抬手,挥动送客。
见此,我们也没有过多停留。
“价格果然高出许多了吗?”离开一些距离后,我苦笑着说道。
琴音:“真当我们是些没见过世面的人,这个价格完全不靠谱。”
玫瑰:“八银币……这已经足够让那些人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一个月了。”
雨雨:“就算不看,也能听出这种话是忽悠人,无聊。”
我没有回答,而是思考曾经和她们聊过且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如果拿来换算的话,一枚银币就相当于我所在国家的一百元,铜币则是十,金币千。而玫瑰口中所指的那些人,自然就是当初被救下来的被囚禁的人。
一路走走停停,虽满足了眼欲,却始终没有找到符合要求的矿石。商人们摆出来卖的矿石,普遍都是【普通】与【稀有】,想要更上一层,至少在现在看来难如登天。
健硕的男人:“他妈的!把我当畜生耍呢!你这个杂碎!”
就在我们还在讨论是否能够找到符合的矿石时,在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了打斗和碎玻璃的声音。停下脚步望去,只见在商铺前,一个健硕的男人正坐在样貌普通、身材较为健硕的矮人身上不断用拳头砸头。周围还掉落十几颗未加工的矿石原石,再加上店铺的名字叫做【铁火加工&回收铺】,不难看出两人是因为金钱问题而起了纠纷。
突如其来的一幕引得众人围观过去,可却无一人上前阻拦或是帮助,似乎这种事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早就习以为常。
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说,“经常有商人借着对方对价格不了解就大肆抬价,而且按经常出事的频率来看,大多数目标都是正常人族,为的就是欺负他们外来并且不懂。”
也有人说,“既然阅历不多,那就理应吃亏,更别说对方还是主动来自己这些矮人所居住的王国,又没人求他来。只有经历过对自己不好的事情,才能让这种痛苦牢记于心,现在吃小亏,免得以后吃大亏。”
路人们你一言我一嘴,各有各的看法,却唯独没有阻拦。
健硕的男人:“想要钱是吧!老子等你死后丢你坟头!”
店铺老板:“来啊!看我死后你能活多久!”
就在两人谁也不放过谁的争执之际,四个巡逻守卫直接挤开人群,从中穿出,然后俩俩夹住一个,强行让两人分开。
打人者被拉开后仍旧不服气,身子乱动。在警告后依旧没停下,而后被守卫一拳打的晕死过去,身体如同断线木偶一样直接脱力。
被打者则是不停说脏话,就算骂人途中被吐出的鲜血呛了两下也没能闭嘴。两个守卫听不下去,一个直接猛击腹部,令其难以呼吸,另一个直接在嘴里塞入布匹,堵住他的嘴。
闹剧结束后,两人分别被带离,而不是走向同一个方向。见此,我走到一个路人旁询问道:“他们为什么分开了?不应该被一起带走吗?”
手里提着蔬菜的大叔:“你是新来的吧?跟你说也无妨。按他现在的情况,虽然不在第一时间治疗也不会身亡,但却有很大可能会留下病痛和魔法也无法治愈的暗伤。别看这些守卫动作凌厉、没有手下留情,其实都是为了避免闹事者闹出更大的麻烦。”
“那是我们这十年来最闻名的医馆,因为能够凭借魔法在短时间治愈好严重的伤势,在这个万一发生矿难,还有因纠纷引起打架的城镇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地方。”
说罢,他还用手指了指方向,示意医馆所在的地方,然后转身离开,轻摇头,嘴里还细细念叨:“唉,可惜啊,魔法也不是万能的,能治愈重伤却无法治愈疫病。如果噶尔乌和那老头还在就好了……靠着那医术经验和药草,还有微不足道的治愈魔法,不管什么伤势都能留人一命。”
“只可惜啊,无人能步其后尘……”
没有看向路人那逐渐远去的背影,而是细细听闻他的念叨,口中所提及的【噶尔乌】无疑是给了我突破关键的重要线索。其口中的细节更是提醒了我,噶尔乌并不是一个什么神乎其神的地方,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医馆,唯一的神迹只留存在能够治人的那位医师,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和那兄妹二人说所在的地方是噶尔乌,也许那时,他们的师父已经把这当成一种念想了吧。
至少在曾经一段时间里,噶尔乌是他不可磨灭的精神寄托。
和她们说了一下我的想法,并且表示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矿石再去探查也不迟。
她们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但统一结论都是表示没有任何意见,毕竟陪伴在我身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再说,要是我们能帮助他们寻得他们师父曾经的故乡和住所,他们也一定会因此感到十分高兴。
直到午时,终于选择放弃在这里寻找的念头后,我们一行人到了一间能够提供吃食的旅馆暂住。在旅馆一楼解决完午餐问题后和她们说好,等午休结束后再一起去,而在这期间就各自回房休息。
虽仍旧能够行动,但也确实不急于一时。大家也没说什么,点头、言语答应后就按照给的房牌钥匙去到相对应的房间休息。至于我……因为没必要再多开一个单人房,所以就凑合与雨雨共在一个双人房休息。安排时虽然引起了众妒,但每人都心知肚明自己也会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所以只是抱怨了一下就都回到各自休息的房间。
房间的安排则是恋、风咲,玫瑰、琴音,绪铃、莉樱,我、雨雨,这样俩俩一个房间。
房间内,雨雨没有躺在床上毫无顾忌的舒展身子、伸懒腰,也没有自私的想要得到十夜的爱,而是走到窗边看向街道外的风景,左手扶着玻璃,眼眸在玻璃上倒映出翠绿色。
“就不能带上我一起吗?”雨雨的声音夹带着一丝委屈,脸上的冰冷逐渐融化,显露出从未在外人面前表现过的楚楚可怜的样子。“休息后再去也不迟,这是你说的。可你为什么偏要独自一个人调查,明知道我们不想你这么做,我们随时都可以和你一起。”
“我只是不希望你们和我一起劳累,仅此而已。带你们来是我的想法,为了寻找矿石走了一上午却一无所获也是我的想法。虽然你们同意了,但我却过意不去,明明都是我一人的想法……”
站在窗边的雨雨轻咬嘴唇,内心做出一个决定,眼眸中也闪过一丝狠劲。只见她忽然转身,然后不顾一切的跑起来,借助短暂的冲力直接朝着十夜飞扑过去。
她在赌。赌十夜会接住自己,赌不会让自己离开身边,赌他会因为自己不独自一人去调查关于噶尔乌的事。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十夜从来都不会真正否决每个人对他的心意与行动,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十夜也会在委婉的劝慰过后满足大家的需求。当然,这一切前提都是建立在大家并不会让十夜真正为难、难堪,尽可能局限在情侣之间的需求和满足,不因此有损他人。
就像现在一样,作为一个女友撒娇,扑在十夜怀里,压着十夜在床上一动不动。用女友的身份去限制他不去做一些可以分担却要独自承受的事情,用女友的爱意去限制他至少在此时能够和自己独处相拥。
“不准去,哪里都不准去,要一起休息。”雨雨将脸贴在十夜胸口上,听着十夜的心跳,享受着十夜的温暖与肌肤之亲。
傲人冰冷的雨雨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彻底解放了对十夜的爱与自己的高傲人设,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窝在十夜怀里,做一个可以随意撒娇,并且随时可以被满足的小女友。
我依旧愁着眉头,只是不像一开始那么紧皱。顺着她柔顺的浅绿色发丝抚摸,就那么静静地互相抱在一起,直到雨雨带着笑容,安稳的睡去后,我才随后闭眼。
约两小时,我缓缓睁开眼,朦胧的看着天花板,扭头看向旁边,发现雨雨睡的无比安稳,气息平静。
我笑了笑,轻轻戳了戳她的脸蛋,却不曾想把她弄醒。
刚睁开眼,雨雨便露出远比治愈魔法还有效果的笑容,而后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伸出双手搂住我的脖子,轻吻上来。
“嘿嘿~十夜,喜欢。”睡意惺忪的雨雨在吻完后慵懒的又一次扑倒在十夜怀里,缓缓闭上眼睛,沉浸在了这难得的温柔乡之中。
“该出发咯,雨雨,下午还有事要做呢。”说着,轻轻抚摸她的脑袋。
“唔~我还想再和你多睡一会~”脸埋在腹部,发出撒娇软糯的声音。
“那我就自己去了哦?”说着,便着手准备起身,打算让雨雨一个人继续休息。
见十夜已经坐到了床边,雨雨还没有丝毫想要起床的意思,继续在床上撒娇,抱着个枕头左右轻摇身姿。
刚想说两句,关着的房门忽然传来两下敲门声。声音停顿片刻后,又传来拧动门把手的声音,而后紧接着不到一秒,房门瞬间被打开。女友们蜂拥而至,一股脑的挤进房间,当属最前面的毫无疑问是莉樱与风咲两人。
而当我看到她们,想回头看雨雨是否还是躺在床上时,却不曾知她何时站在了我的身边。更重要的是身上的连衣裙早就整理平整,没有一丝凌乱,仿佛早就醒来多时。
莉樱:“什么嘛,醒了为什么不回应我们,亏我还期待你们之间发生些什么事情。”
“风咲还以为自己是醒的最早的一个呢……”说完,耳朵耷拉下来。
“怎么可能发生特别的事,就只是简单的午休,不休息好哪来的精力继续行动。”说着,迎面走向堵在房间门口的众人。“快出去,别在门口堵着,十夜还有安排要去做。”
众女退出房间,呆呆地看着雨雨,又齐齐转头看向房间内的十夜,指望他能说些什么。可十夜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耸耸肩、摇摇头,然后和大家一起下楼出门。
时间,14:21
地点:甘露疗伤医馆
需要被治愈的病人不是每时每刻都有,只有严重到脏器受损、骨骼损坏等方面,才会有人来到这个地方进行救治。并且不得不说,他的救治手段一流,被救助的病人基本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属于那种“值钱”的救治。
仅仅来到这里数年便迅速出名,成为受到人们重视的、德高望重的医师。
居民都称他为……
【天赐甘露】
此时,来到医馆门口的我们看着冷清的一幕,本想着不是每时每刻都会有重伤的人前来医治,倒也合理。可走近看,却发现就连医师也不在里面,不由得感到奇怪,明明门口旁挂着的牌子是显示着“开门”啊。
?:“诸位是来看病的吗?见你们气色都不错,请问是重伤的人不方便来此吗?”
忽如其来的声音引得我们向一旁看去。只见不知何时从医馆旁边的巷道里走出一人,湿润的双手似乎证明了他刚刚去上了个厕所。脸上挂着慈笑,身穿和这里居民无二的朴素装扮,面容上还戴着副眼镜,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
道明清·甘露:“是新面孔呢,看到我是不是有点诧异?哈哈,别紧张,我是这里的医师道明清·甘露,你们称呼我甘露先生即可。”
“突然来访十分抱歉,我们并没有需要救治的人,只是单纯想来此处看看。因为听到居民都说你这里比较出名,大部分严重的伤势都能够被你轻易治愈,因此特意前来拜访。”
甘露:“是吗?需要进来观望一番吗?”
“不必了,确认你是这里的医师后,我就看出你的医术和你的名字一样,是能够赐予病人甘露的好医师。”说罢,我施展【光箭】划破我的手臂,再当着他面用流水覆盖手臂,直到治愈后才缓缓消失。
这一幕让甘露瞬间惊讶难言,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第二个和自己一样的人,本以为只有自己是依靠水魔法治愈他人的医师,却没想到真有一日能够遇到和自己一样的人。
缓过神的他又惊又喜,连忙上前两步,询问了一堆事情,可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发现眼前的少年居然对医治他人的经验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极少,脸色逐渐趋于平静。
“抱歉,让你失望了。说实在,我并不是怀揣着对你的目的来到此处,而是想来和你打听一下关于【噶尔乌】的事情。”
听闻,甘露调整了一下呼吸和情绪,然后走到医馆门口,推开门说道:“进来说吧,都进来,我拿椅子给你们坐。”说罢,转身进到一个房间,不断拿出一张又一张椅子。
等所有人都安静的坐在医馆大厅后,甘露转了个“休息”的木牌朝外,然后关上门,重新回到位置上面对眼前的少年和他身边的一众女孩。
“既然你是为了调查而来,那你应该清楚我这里的情况。我和其他医馆不同,专注于治愈重伤之人,也因为做到其他医馆做不到的,我才能够被他们认可。”甘露扫视了眼大厅,又看了看房间的方向。“但也仅仅如此,我的“甘露”只能治愈重伤之人,却无法治愈因疾病而伤的人。当初的我确实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能力才来到这,因为我知道矿工这个职业十分危险,如果有我在不仅可以为他们提供安全保障,更能得到名声。”
“那时的我意气风发,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示自己,可却在来到这没多久感到有能力却无处使,因为就如同现在这般,并不是每天都有人受伤后被我医治,而我也能被他们赞扬。”
“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这种情况,同时也明白了一种道理。”停顿了一下,平静的面庞终是露出笑容。“只有沾满了灰尘的医馆,对于医生来说才是最好的医馆。”
说到这,大部分女友和十夜都明白了甘露口中所说的意思,但却仍旧不明为何述说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甘露:“可噶尔乌不同,他在我来时就已经是这里最出名的医馆,时至今日也仍旧被时常提及。虽然那位老医师不能像我一样做到对重伤患者轻而易举的就将伤势医治完全,但却能够做到对症下药,这座城镇里几乎所有的病症都能够被他轻而易举的做出完美的解答方案。”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是这座城镇里任何一家医馆都无法完全做到。”
讲解的途中,眼中散发着崇拜的光芒,丝毫不虚言对前辈的敬意。
“如果是以前,我会毫不夸张的说自己能够医治一切重伤,但现在我会自谦的说,我完全是得益于我自习得的魔法,不然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那位老医师没有任何值得羡慕的能力或是特点,唯独他生平的累积才是他最大的优点!如果说魔法,那么他会的也只有最基础的治愈魔法。但如果说医术经验、药草知识、人体优缺等方面,在我看来绝对没有人比他更有经验!”
“只可惜,我不能早点认识他……”
说到这里,不知为何突然话锋一转,情绪趋平,甚至有一丝丝遗憾的气息。
“来到这里不到两年,他就因为年事过高离开了。走时,他还让我们这些听过他讲课的医师聚在一起,希望最后再好好看我们一眼,并且希望能够保持初心一直走下去。”
“作为其中一个握住他手,目送他闭目离去的人,我们无不是最难受的。可那又如何?时至今日我们仍旧无法做到他那种程度。他没有留下任何医书和笔记,对于我们托付的只有‘走下去’那么简单的一句话。”
“但我们没有除了悲伤以外的任何情绪,因为我们知道就算留下了也代表不了什么。他是一步步走来的,就算我们习得他的一切却没有历练的经验,他在那边世界又真的会为我们的行为感到自豪吗?”
说到这,甘露已经有明显的哽咽,情绪显得些许悲伤,但又因为外人在,所以不得不尽可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泪水留下。
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后又将牌子的“工作”转向朝外。
甘露:“这也是我为何一直留在这的原因。我可以随时离开去往更高层次的地方,但他们却不能离开我,因为他们需要我。”
“而我,也需要他们活下去。”
说完,他的目光朝城镇一处偏僻的地方看去,满是不舍。
“噶尔乌早已不在,可对于我来说却仿佛昨日,或许你们去到那后能够找到些什么需要的也说不定。谢谢你们愿意听我的故事,也谢谢你愿意伸出救治的援手,即便被你拯救过的人少之又少,但他们却仍旧会对你报以感激。”
言毕于此,我们一行人恭恭敬敬的朝他表达自己的敬意,出门后朝着他刚才所看的方向前去。行走的途中,我一直都能感受到一道熟悉的视线,那并不是注视着我们离去,而是注视着早已离去之人的所在。
而那个地方,不仅是我们的将至之地,更是他初心奔赴之地。
一处偏僻的街道,是人们曾经的所向;一间杂草丛生的废弃医馆,是独属于他曾经的辉煌;一块块发霉积灰的木板,是被拯救之人无法遗忘的怀念。只可惜,一生都奉献于此,也一生都局限于此,可却从未不满,也全然不在乎。
名声是否大噪并不影响他救人,被世人知晓也不影响他开药。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的想法,唯有四个字——【救病治人】。
我单膝蹲下,捡起掉落在杂草泥土上的木板,左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上面的岁痕无不证明了他的存在之久。为之可惜的是没有人能真正继承这家医馆,但若是单论精神意志方面,我想……这不必再去担忧。
想到此处,我复制出笔纸,将接下来的话书写下去。
“你们的故乡,噶尔乌,我已经找到了。并不是说我为此特意去了一趟你们曾经居住的地方,而是噶尔乌这个名字,它早已存在。”
“我所在的城镇名为:乌里乌,是一座靠近矿脉的开采城镇。我通过这里的居民了解到了关于噶尔乌的事情,而它的真实身份便是一家医馆。”
“一家无法被人遗忘的医馆。”
“如果我没猜错,这里曾经是你们师父最重要的地方之一,甚至有可能是你们师父的故乡。不仅如此,你们师父或许也和这里的居民一样,受到过噶尔乌医馆的医师的恩惠,这也是为什么会在你们曾经居住的地方起名为:噶尔乌。”
“除此之外,我还听闻了关于噶尔乌的故事。所以我想,你们师父不单单是在你们居住过的地方起了个名字,还希望你们能够在‘噶尔乌’好好生活、成长下去,成为一个能够承担责任的、有出息的徒弟。”
“另外,关于守卫为何不知这家医馆的名字。我想……既然医师选择了一心救病治人,那么就不会在意外人对自己的看法与尊崇,他想得到的,永远都是一个能够活下来的病人,仅此而已。”
“他的往昔辉煌,已经局限于此。而你们师父以及你的,定会以世歌颂,我相信。”
“周十夜。”
书写好这一切后,我拜托天明从意识空间内出来,将信件托付于她,让她将此消息带去给兄妹二人。
天明没有二话,与我对交眼神之间的认可后舞动单翼,径直飞往高空,然后再以最快速度飞去他们可能会去往的城镇。

第八十四章 择其一为故,择其二为不公

时间,14:30

地点:泥泞的道路上

马车停在泥泞的土地上,车夫趁着这个空闲安抚马匹,梳理毛发。兄妹二人站在路边,作为哥哥的希恩主动站在前面,与天翼族相似的女子的面前交谈。

“你说……这是周十夜交付给我的信纸?”希恩上前一步,接过纸张。

尤诺则是躲在希恩身后,目光紧紧盯着那张纸。

天明:“是的,这是他特意嘱托我交付于你的消息,请收好。”确确实实将信纸交付于对方手中,完成十夜的请求后,羽翼从收拢转变成张翼,挥舞两下瞬间飞向高空,然后快速飞离。

飞向高空时,天明的羽翼与身型骤然掀起一阵强风,吹得兄妹二人几乎睁不开眼。而待风息止息时,她早已消失不见,只余下希恩手中那封微微发皱的纸。

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内心暗自感叹了一声,与妹妹一起回到后座后,便让车夫继续驾驶马车前往目的地。

行驶路途上,兄妹二人并肩而坐,一同低头看向纸张。

“你们的故乡,噶尔乌,我已经找到了……”

刚入眼,二人便被开头的内容震惊到瞳孔放大,呼吸和心跳略显急促。不止尤诺,就连希恩的手指也一并在颤抖,弄得希恩不得不加大力度抓紧手中的纸张,只为看的平稳。

继续顺着十夜告知的话语往下看去,越是通过自己双眼确切的看清纸上信息,就越是觉得自己距离师父更进一步。

“他的往昔辉煌,已经局限于此。而你们师父以及你的,定会以世歌颂,我相信。”

当所有内容阅读完毕,二人的视线早已朦胧,手中的纸张也被尤诺的泪水滴湿。这是继师父离世、旅途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从他人口中听到关于师父生前相关的事,难以平复的情绪让她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滑下眼眶。

故作坚强的尤诺勉强的擦拭几下眼眸和脸颊,让泪水不再流逝后,坚韧的说道:“哥……我……我想——”

言语断断续续,还未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想法,便被希恩打断。“不,现在已经来不及回头了,至少先到今天的目的地再说,我们……还不能停下。”

尤诺:“可是师父……”

“尤诺……不要任性,至少现在……不要。”希恩颤抖的张开嘴,说着无法说服自己的话。

马车行驶在泥泞道路上的颠簸让氛围愈发沉重,天空上方又积起一层层乌云,势要压垮这片大地。

一直以来,哥哥几乎从未有过拒绝自己请求的情况,而自己的请求也一直都从未过分,取舍有度。如今却在这件事上明确的否认了自己的请求,本想再度开口,试想这要求有何不可?可当看到哥哥在极力克制,用牙齿咬着嘴唇,甚至到了发白出血的程度时,便明白,至少现在不能再开口。

傍晚八点,终于到达城镇的城门口。兄妹二人陆续下车后出示了自己的通行证。与车夫在城内门口告别,随后径直走向一家在城门附近还未关门仍有亮灯的餐馆。

刚入门,便看见数位店员正着手清理桌面、地板和盘子,只有一个没有参与打扫的矮人站在柜台后面清点钱币。那人体态偏胖,不像锻造职业的矮人一样健硕,在面对金钱时神情异常兴奋,浑然不在意是否有人出现在自己身边,又或是是否会打扰自己。

“叩叩”

“你好,请问你们现在还方便提供晚餐吗?我们是刚到这座城镇的旅客,希望可以在此就餐。”希恩敲响店门,试图引起老板的注意。

可等了好一会,老板仍旧沉浸在金钱的回响,不为所动,只有其中一个店员放下拖把后走到门前,与兄妹二人交谈。

店员:“你好,我们店已经打烊了,现在正在收拾卫生。如果是熟食的话,恐怕我们现在无法提供给你们。”

希恩:“抱歉,打扰你们了。”

说罢,希恩转身就准备离开,跟随在身后的尤诺肚子饿的咕噜叫,目光停留在店内好一会才转身。

店员:“不过我还有一些留给我们店员带回家的面包,虽然不多,但如果不介意的话,给我两枚铜币作为交易,如何?”

听闻,二人回过身。看到对方说完后不管自己是否答应就直接跑回到后厨,在不出片刻的功夫就拿上了那份装在袋子里的六个面包来到自己面前。

“别看老板一副贪财的样子,其实我们这些店员都是能够在这里免费解决日常所需的餐食。这些额外的面包,也都是老板给我们的一些小福利。我本来打算拿回家以备不时之需,但现在有人比我更需要这个,那我就卖给你吧。”说罢,店员露出慷慨的笑容,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柜台处的老板。

“我在这个餐馆工作的日子里见过许多旅人,能看出你们虽然穿的破旧,但却不像流浪之人,而是带着某种目的的历练之人。”说完,店员还自豪的用手搓了搓鼻子,表示自己的所见之广。

希恩的瞳孔流露出一瞬间不易察觉的放大,而后又归于平静。“是吗……没想到你看人还挺准。”说着,接过对方递来的面包,随后又在口袋里拿出三枚铜币交给对方。“谢谢你的面包。”

一旁的尤诺听了也感到一丝不可置信,内心暗自感叹店员那独到的眼光。

“当然!你们的眼眸与面容虽饱经风霜,但却有着无法磨灭的神采与光泽,只有身负重念的历练之人才能如此。在我看来,这些人都无一例外的成功达到了自己的目标,并且一直能够保持一往无前的姿态,直到终点。”接过铜币,店员简单过了一下手后收入口袋,嘴里依旧说个不停。

老板:“喂!凯欧!你又在偷懒!明天罚你早到一小时!”训斥的同时,钱币始终没有离开过把玩的手。

凯欧:“不要啊~老板!”一边说着,一边装惨跑回店内老板身边。

见此情形,兄妹二人相视一笑,带着无声的感激离开了餐馆,去找能够居住的旅馆。

夜晚十点,旅馆房间内。

两人皆已沐浴,冲刷掉了身上泥泞的芬芳,也冲刷掉了一天颠簸的疲劳。

窗边。

尤诺双手扶框,目光凝视着无人的街道夜景,身体一动不动,就连眼睛也没有眨。平静顺畅的呼吸与伴随节奏起伏的胸膛,证明她并不是一座被雕刻而出的美神雕像,而是活生生的人。

经历师父离世的打击,与哥哥相互支持振作起来,为了完成师父从未嘱托过的夙愿,由自己亲手锻造的剑斜靠在一旁的墙边,整柄剑会时不时散发出不会对持有者造成影响的蒸汽。其剑刃由【沸溶矿】经特殊手段锻造而成,身上留有矿石本身自带的,如同熔岩般流动的细纹路,意味着这柄剑不仅能够抗高温,更能对火焰类型的魔法有一定的抗性。若是用作格挡,则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形成针对火焰的,不可视的特殊屏障。

尤诺为它取名为:【诺言】。

床边。

希恩曲腰撑膝,低头不语。摊开的左手手心里放着一条淡蓝色的宝石项链,在灯光的照射下,偏转一定角度,就能看到宝石中隐藏着一句话。

【致我唯一的徒弟,亦是我最骄傲的干儿子——乌克赛斯·琉赛】

这条宝石项链一直被挂在脖颈,隐藏在衣内,不像一般的饰品对外展示。

师父离世前,曾躺在床上,用左手死死的握着这条项链上的宝石,嘴里还细声念叨着“父亲、母亲、师父”。而这种情况没能持续多久,在师父流下最后一次泪,细语中不再传来挂念,眼眸仅存的一点光芒也随之消散后,便闭眼离世。

埋葬好师父,锻造好武器,兄妹二人拿上师傅的遗物,在坟前深深鞠了一躬,便离开了这个从未知晓真名的王国。对于他们而言,是否知晓从来都是无关紧要的事,这里的人无一不是崇尚实力、色域贪婪、本性恶劣,知道真名反而更会让自己对这里更加厌恶几分。

床头柜旁,与诺言一样被斜靠着放在墙边的刀,其名为:【回恩】。

刀刃由【嵴岩钢】经特殊手段锻造而成,其矿石本身因掺杂了龙血带有些许特殊性,比起其他珍稀及以下品质的矿石更加耐砍、砸、冲击,拥有极高硬度的同时还不乏一定韧性,不管是作为武器还是防具都是极为优秀的材料。

床头柜上,些许面包渣掉在台面。布袋里,置放着剩下的三个面包,以备之后旅途的不时之需。

沉寂了不知多久,尤诺回过身,看着木质小圆桌上的那张由周十夜交于自己的纸,犹豫片刻后,拿在手中,坐在了希恩身边。

“哥……我想——”

“缅怀不是现在该有的情绪,尤诺,你应该清楚我们旅途的意义,我们……”说到最后,希恩哽咽住了,尽可能的平复自己的呼吸,同时紧握手中的项链。

“可那或许是师父的故乡!我明白我们的目的,这一路上的风雨与艰辛无时不在提醒我不能在野外闭上眼后就再也醒不过来,所以我才会一直坚持到现在!”尤诺语气略有些不甘与冲动,每当想到这件事就难以冷静,更别说本身的性格就不允许她有平静的性子。“而且,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哥。”

“是,也正因为是,所以我才克制。我害怕去了之后再也无法挪动半分,害怕看到那些事物后再也无法逃离那早已离去的事实,害怕让在那个世界的师父因为我的行为失望,更害怕你和我一样无法自拔,沉浸在那段不公的悲鸣,无法入睡。”

希恩全程紧闭眉目说出这番话,完全没有把视线放在身边的尤诺身上。

“我已经失去师父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过往的悲伤需要结束,过往的不公更是要在现在结束。尤诺,算我求你了,至少等旅途结束后,我们再回来,再在师父曾经的故乡,开一个属于我们的铸造铺。”

话音落下许久,尤诺迟迟没有回复。直到寂静了许久的氛围被吸鼻涕的声音打破后,才缓缓开口道:“好,我知道了,哥,是我不懂事。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出发。”

说完,尤诺站起身,停顿了片刻才转身离开。将再次被泪水打湿,并且因用力握住而褶皱到几乎成团的信纸放在台面,用手擦拭脸颊上的泪痕,揉了揉眼睛,背对着希恩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入睡。

整个过程,希恩都没有抬过头,更别说直起腰或者是看过尤诺一眼。

深深吸了口气,把项链重新挂在脖子上,放进衣服里,熄灭魔法珠的灯光后深沉地看了一眼尤诺。最终,噎在喉咙的言语还是没能放出,闭眼睡去。

第二天一早,消去了整天疲惫的希恩眼皮有隐隐睁开的动作,可又因意识未清醒,所以眼皮总是在睁开和闭上之间打交道。

又过了几分钟,眯着眼缝,用着朦胧的视线从床上坐起。这一觉睡得极其深沉,虽然不清楚做了什么梦,但想必一定是自己不愿意醒过来的梦才会睡的如此香甜难醒。

抓了抓脑袋,呆坐几秒后粗略的扫视一眼周围。发现尤诺还没醒来,轻手轻脚的下床走到挂在木架上的布袋旁,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阵后拿出一块怀表。

“八点了吗……居然睡了这么久。”希恩轻声道,然后放回布袋打算去洗漱完就继续启诚前往下一个城镇。

走进沐浴间前,脚突然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然后转过身走向尤诺床边,打算叫醒尤诺一起洗漱。

可当希恩走过去,发现朦胧视线中的床铺上完全没有人的形状。揉了揉眼睛,让自己尽可能清醒些,再次确认尤诺早已离开后,希恩立刻疯了般的跑出房间。

可过了不久,房门又被猛的打开,发出震耳声。即便是在紧急关头希恩也没有忘记冷静,连忙看了眼桌子上的信纸是否还在。确认已经被拿走后,又立刻拿出放在布袋里面的钱袋,然后再度跑出门,前往马车商会。

不到五分钟,希恩拼了命的跑到了马车商会。此时的尤诺正安静的坐在等候处,等待车夫准备好马车后就能随时上车离开,前往乌里乌城镇。

“哥……?”突如其来的奔跑声和狂喘气的声音吸引了尤诺的注意。抬眼望去,发现那人是连衣服、面容都没有整理清洁的哥哥。

但也仅仅如此,尤诺并没有和以往一样黏上去,而是沉默的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尤诺!”

终于是喘了口气,希恩大喊道。

见自己哥哥已经开口呼喊自己的名字,尤诺也不得抬起头,正视哥哥的面容后开口回应道:“干吗?为什么要过来,我自己回去就好,不需要你跟我一起去。”

希恩咽了口唾沫,然后长舒一口气,把呼吸调整平稳后才走到尤诺面前。可到了面前,又不知为何沉默下来,自己不知该如何开口劝她不要去,就算想到了,但这种违心话也一样说不出口。

因为现在不仅是在劝尤诺,也是在欺骗自己。

  终于,希恩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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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按在右口袋里钱袋上,这时才明白,或许自己拿钱袋出来,就早已经知道无法劝尤诺停下回去的想法。所以与其让她一直无法安定心神,再次走向旅程的终点,还不如如了她的意,满足现有的需求。

  拿出钱袋,放在手心,将手抬起,送出去。“除了马车,你还要需要在那里居住和就餐的费用,就你目前所带的钱应该不够吧?要去就去久一些,那里说不定真是师父的故乡,去了之后他肯定也会很开心,因为你能代他再次亲眼看到故乡的风景。”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然后再去完成我们的旅途。”

尤诺不言,目光盯着哥哥手中外形鼓鼓囊囊的钱袋。只是一眼,就能确定哥哥为了自己没有留下哪怕一枚铜币,这种行为无疑是让自己毫无疑问的严词拒绝。“我不需要,我已经拿了足够我开销的钱,另外我只是去看一眼,不会久留,因为我还有目的在身。”

“再说了,你还没洗脸、没整理衣服就穿着拖鞋跑出来,手里的钱袋肯定也没有拿出属于你那部分的钱,如果我拿了你又要怎么在这里活下去?”

希恩闻言,笑着说道:“尤诺,拿着吧,哥……已经习惯以前的生活了。钱币对于我来说早已不是必需品,但我不希望你还和以前一样,所以……在哥不在身边时,请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说罢,又靠近两步,将手中的钱袋托付在尤诺的手心,露出亲兄长般慈祥的微笑。

“放心吧,哥什么都吃过,身体比你还能抗。但你不一样,所以一定不要亏待了自己,好吗?”

听闻,尤诺再也忍不住。左手紧紧握住钱袋,站起身,与希恩面对面,心情崩溃的落泪,嘶声裂肺的哭喊道:“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你明明也很重要,为什么总是不顾一切的放弃自己,成全别人!”

“是!你说的没错!师父是很重要!所以我才会和你一起完成师父从未交代过的遗愿!就是为了让他在那边世界不再受任何委屈,让他在这曾经的故土拿回本该属于他的荣誉与崇敬!”

“可我呢?我从来不是你的亲妹,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你却为什么,为什么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为了我……而放弃自己。”

“不要啊……我不要你这样,不要这样……求你了,哥。不要这样对自己,求你了……”

说完,尤诺撕心裂肺的哭泣,身体无力坐在位置上,低沉着脑袋,不再言语。

也就在这时,希恩弯下腰,将自己轻轻搂在怀里,轻拍后背,温柔的安抚道:“你以前哭的时候我都是这样安抚你,这样你就会特别安心的睡去。但现在的你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和以前一样哭累后入睡。是我一直无法从过去回来,对不起啊,尤诺。”

“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即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不妨碍我愿意给予你我的全部。”

“师父拯救了我的生命,授予了能让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得以存活的技艺,所以我会毫无疑问的追随他、敬仰他。即便在他离世,我也从未放弃过哪怕一天对他的怀念。他对于我而言就是那漫天雪花中最温暖的篝火,也如同部分人口中的父亲一样伟大、坚毅、温暖。”

“而你不一样,你是能让我得以继续存活的理由。从我遇到你的那一刻起,从我品尝你为我亲手捡食物那一刻起,从我听到你叫我哥哥的那一刻起,我便早已明白我被遗弃在那座城镇的意义。”

“那便是让你长大成人,成为不会和我一样被过去所束缚的人,成为和师父一样站在定点的人,成为不再会哭泣的、坚强的妹妹。”

“是我一直以来都没能把你当做大人,如今,是我错了。我的妹妹有好好长大,已经成为一个美丽动人的大人,接下来就是要以铸造师的顶点再度进发。”

“身为哥哥的我……是否有好好做到哥哥的义务呢?”

话音落下,哭泣声本已减小的尤诺再次放声哭泣,左手更是将钱袋丢在地上,和右手一同死死的抱住哥哥的后背。

抱住哥哥那没有多少肌肉,骨干明显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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