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体H同人1：红日如血
（9）初访文洁
汪淼结束了对三体游戏的第一次体验，对里面的世界感觉到震撼，脑海中残
留的游戏画面让他心跳加速。
那诡异的世界，恒纪元和乱纪元交替的恐怖场景，一切都太真实了。那个世
界中物理规律的异常让他意识到，这可能是解开游戏秘密的关键。
但物理学并不是他的专长，尤其是天体物理这样的领域，他需要专业人士的
帮助。
汪淼想到了丁仪，这位年轻的天才理论物理学家。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传来丁仪略显疲惫的声音：「喂，汪院士？」
「丁教授，我有些和太阳有关的问题向您请教，请问什么时候方便？」
「这样吧，」丁仪的语气有些凝重，「史强刚刚通知我，杨冬失踪案有了新
线索，让我们过去一趟公安局。你也去吧，叶教授也和我一起去。」
听到这个名字，汪淼心里一动。他听丁仪和史强此前提到过叶文洁教授，她
是杨冬的母亲。叶文洁是国内天体物理方面的泰斗，能向她请教那是最好不过了。
「好，我马上过去。」汪淼挂断电话，穿上外套立即出门。
二十分钟后，汪淼来到公安局门口。史强从里面出来，把他带进一间屋子。
丁仪坐在椅子上，神情憔悴。旁边坐着一位身材苗条、略显柔弱的年长女士，
显然就是叶文洁了。
「汪院士。」丁仪疲惫地打了个招呼，「这位是我和您提到过的叶文洁教授。」
然后转向叶文洁：「汪淼院士是研究纳米材料的。」
「您好，叶教授。」汪淼礼貌地点头致意。
「你好」，叶文洁简单的回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叶文洁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女性知识分子气质。尽管看得出年纪比较大了，但
是仍然风韵犹存。
几缕银丝夹杂在乌黑的头发中，既增添了成熟韵味又不失干练。面容虽有些
轻微的皱纹，但丝毫不减其优雅气质。眉目间带着一种独特的书卷气，却又透着
几分神秘莫测。那双眼睛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叶文洁身材苗条而匀称，即便上了年纪依然保持着优美的曲线。深蓝色的裙
装包裹着她纤细的身形，肩上搭着一条浅色披风，衬托出优雅的气质。一双纤细
的腿交叠着，脚上是一双黑色中跟鞋，整个人散发着学者特有的沉静气质。
汪淼的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看得出，杨冬遗传了很多母亲的特点，脸
型身材都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深邃而神秘的眼睛，仿佛深渊一般，藏在一个
宇宙的秘密。
史强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说说警方发现的新情况
吧。」
史强取出一个密封袋。「刑侦小队昨天晚上在清水河边发现了这些东西，怀
疑和近期的失踪人口有关，我们正在排查。喊你们过来，就是看看能不能认出来
是不是杨冬的。」
丁仪几乎是抢过密封袋，急切地打开。叶文洁依然保持着那份异样的镇定，
优雅地靠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丁仪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一件一件的拿出物品查看：几枚硬币，一包已经开
封的纸巾，一张公交卡，等等。他皱眉道：「这些都很常见的东西，怎么能确定
是杨冬的东西呢？」
叶文洁始终沉默不语，那张精致的脸庞依然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她的双手优
雅地叠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宛如一尊雕塑般端坐着。
然而，当丁仪再次拿出一件物品时，叶文洁似乎身体一震。她那双深邃的眼
眸中闪过一道难以察觉的亮光，原本紧抿的唇线也微微松动。
那是一枚五彩色的玉坠，成三角形，不过三个边都被打磨成弧形，三个角也
被磨圆。
「这是……」叶文洁纤细的手指轻轻接过玉坠。她的声音虽然依旧克制，但
其中压抑着难以掩饰的情感波动：「这是杨冬的，她从小就戴着这个玉坠……」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叶文洁的手指在玉坠上游移，那枚玉坠质
地温润如初，但上面已经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丁仪注意到叶文洁的眼角微微湿润，
那是他从未在这个冷静自持的女人脸上见过的情绪波动。
「这个玉坠……」叶文洁的声音依然平静，却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忧伤：
「她从小就很喜欢，绝对不会把它丢掉的……」
丁仪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史队长，是不是说明，还有希望找到杨冬？」
史强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太阳穴：「我们会尽全力的。」
会议室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叶文洁依然保持着端坐的姿态，纤细的手指
轻轻摩挲着玉坠表面。
丁仪站起身来，向史强点头致谢：「谢谢史队长，我明白了。」他搀扶着叶
文洁准备离开。
就在叶文洁站起身的一瞬间，她的身体突然一晃，优雅的姿态顿时变得摇摇
欲坠。丁仪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纤细的身躯。
「妈！」丁仪惊呼一声，一把抱住了险些跌倒的叶文洁。她苗条的身体此刻
显得格外脆弱，几乎完全倚靠在他的臂膀之上。娟秀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急促
的呼吸让胸口微微起伏。
「没事……」叶文洁摆摆手，虚弱地说着。
丁仪小心地扶着她坐回椅子上。叶文洁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调整着
呼吸。过了好一会，她才渐渐平缓下来。
「可能是低血压又犯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即便在这种虚弱的状态
下，她依然保持着那份独特的优雅气质。
「说说你的事吧，大院士？」史强看向汪淼。
汪淼推了推眼镜：「我玩了三体游戏，就是申玉菲说加入科学边界需要完成
的那个游戏，有些内容不太明白，想找丁教授请教……」
史强眼睛一亮：「哦？你玩了申玉菲那个游戏？太好了，走，出去找个地方
坐下来聊。」
四人来到楼下咖啡厅。其他人各点了杯咖啡，史强对着服务员摇摇头：「我
不喝这个苦玩意儿，给我来杯水就行。」
汪淼简略的把游戏内容讲述了一遍，然后说：「游戏最奇特的是时间设定，
恒纪元和乱纪元交替出现，和地球上的规律完全不同，玩家必须适应这种极端变
化……」
「你是说，太阳运行不规律，一会东一会西？」史强感觉很新奇。
「从未听说过。」丁仪眉头紧锁，若有所思。他看向叶文洁：「妈，您觉得
这是怎么回事？」
叶文洁沉思片刻，那张素净的脸庞显得依然平静，似乎没有感觉到多少新奇
之处：「从理论上讲，如果存在一个质量极大的天体，」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
都说得很清晰，「它的引力摄动确实可能导致轨道不规律。」
丁仪紧锁眉头：「微观粒子运动紊乱，宏观太阳系也不稳定……这太奇怪了，」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为什么宏观和微观都乱套了……」
汪淼苦笑着推了推眼镜：「还有件更离奇的事，我的眼前一直显示着一个倒
计时。」
丁仪和史强同时转头看他，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汪淼神色严肃，没有
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倒计时？像定时炸弹上的那样？」史强问。
「对，现在还剩……1008小时23分58……57秒。」
史强问：「就在你眼前？现在？」
「对」
「倒计时结束后会发生什么？」丁仪突然问。
「我不知道。我问过申玉菲，她什么都不说，只是说我完成那个游戏后自然
会有答案。」汪淼说。
「又是他妈的申玉菲！」史强大骂一声，「她还说什么了？」
「没了……哦，她突然说让我把飞刃实验停下来试试，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飞刃？」史强迷惑的问。
「就是我正在研究的纳米材料的代号。」
「那你停了吗？」
「还没有，实验正进行到关键时刻。而且我不相信我的实验和倒计时有什么
关系。」
「我就说有鬼，」史强拍了一下桌子，「不是真鬼，而是一定有人捣鬼，这
个鬼说不定就是申玉菲，至少跟她脱不了干系。」
「据我们目前的资料，」史强喝了口水，介绍道：「申玉菲早年留学日本，
曾经在三菱机电工作，后来回过创业，直到现在。她在日本期间结过一次婚，男
方是和她一样的中国留学生，不过自从申玉菲回国后就离婚了。两年前，申玉菲
又结婚了，第二任丈夫名叫魏成，比她小十几岁，是个数学博士，年纪轻轻就毕
业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去当了个中学数学老师。自从和申玉菲结婚后，
魏成就辞职了，不知道在干嘛，找不到任何他的工作信息。」
「我上次去申玉菲家的时候，见到魏成了，他胡子头发都不剪，看不出多大
岁数，想不到这么年轻。」汪淼补充说。
「当时魏成在干嘛？」
「在纸上计算，不知道在算什么。不过，数学家都这样吧。」
史强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行了，别搞得那么紧张。咱不懂什么高科技，
但有一条真理放哪都管用：邪乎到家必有鬼。」他的语气轻松了一些，「不管是
人为还是啥原因，反正天底下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史强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了。」他冲汪淼点
点头，「有新情况随时联系。」
丁仪看了看叶文洁：「妈，我送您回去吧。汪淼，一起走走？」
三人走出咖啡厅。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在两边，叶文洁走在中间，显得身
影纤细娇小。她的步伐从容不迫，米色披肩随风轻轻飘动，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
清脆的声响。
来到叶文洁的楼下，丁仪停下脚步：「我就不上去了，免得看到杨冬的东西，
难过……」
「我送叶教授上去吧。」汪淼说，心想可以顺便了解一下杨冬的情况。
叶文洁点点头。
叶文洁住的是一栋老楼，楼道昏暗，带着年代的气味。墙壁上的涂料有些脱
落，还印着大大小小的疏通下水道的广告。
叶文洁柔弱的身形很灵活，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穿着高跟鞋爬楼一点困难也
没有，一直保持着优雅的身姿。
来到三楼，叶文洁取出钥匙打开门：「随便坐吧。如果你想看杨冬的房间，
在那边。」
汪淼心理一动，也许这位睿智的老教授早已看出他的来意。
汪淼走进杨冬的房间。房间里一切井然有序，书架上整齐排列着物理、数学
方面的书籍，墙上贴着几张公式图表。床铺平整，床头放着一本《宇宙物理学导
论》。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桌上摆的一张镶在木镜框中的黑白照片，是杨冬母女的合
影，照片中的杨冬正值幼年，母亲蹲下正好同她一样高。风很大，将两人的头发
吹到一起。照片的背景很奇怪，天空呈网格状，汪淼仔细察看支撑那网络的粗大
的钢铁结构，推想那是一个抛物面天线或类似的东西，因为巨大，它的边缘超出
了镜头。
除此以外，并没有看到玩偶、口红、香水、化妆品等和女性有关的物品，床
单也是素净的浅蓝色。如果不注意，根本不会意识到这是一位年轻女孩的卧室。
叶文洁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杨冬从小就与众不
同，别人家的孩子都喜欢洋娃娃、化妆品，她却只对那些抽象的概念感兴趣。那
些复杂的理论概念，她总能在很短时间内理解。」
汪淼轻声说：「您把女儿培养得很成功。」
叶文洁摇了摇头：「不是的……」她走到杨冬的书架前，轻轻抚摸着那些物
理学著作，「我让她整个世界里，只有这些理论。」
一阵冷风吹过，窗帘微微晃动。
汪淼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位优雅而孤独的母亲。书桌上的笔记本还摊开
着，上面写满了未完成的研究笔记。
「她太过于纯粹了。她的生命里只有物理学，」叶文洁继续说，「当她发现
那些她坚信的东西可能是完全错误的时候，她就觉得没有什么能支撑她活下去了。」
「我不该把她培养成一个只知道追求真理的女孩，」她的声音依然轻柔，
「至少，让她成为一个普通的女人，拥有正常的生活和情感，这样会比现在好很
多。」
「叶老师，您别这么想，现在发生了一些让我们难以想象的事，这是一次空
前的理论灾难，世界上做出这种选择的科学家不止她一个。我曾经见过……有人
整理的名单，有很多人。我们都希望能够尽快解决这次危机，避免更多的悲剧发
生。」
叶文洁目光中依然带着几分怅惘，她摇摇头：「我不该把她引上这条科学之
路的。或许我自己就不该走上物理学这条道路。」
汪淼站在书桌前，看着那些物理符号，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这些公式曾伴随
着杨冬度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叶教授，」汪淼问道，「您为什么会选择天体物理学这个方向？」
叶文洁缓缓说：「我的父亲是一位物理学教授。」
汪淼心中一动：「您父亲是……」
叶文洁嘴角泛起一丝淡然的微笑，那笑容中包含着太多往事和心酸：「你不
可能知道他，」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优雅，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在文革一
开始就去世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汪淼觉得自己该告辞了，于是说：「谢谢您，叶教授。请您节哀，保重身体。」
「谢谢你来看我，请慢走。」
汪淼离开以后，叶文洁站在窗前，望着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暗红的余晖洒
满房间，将一切都染成了血色。
叶文洁纤细的身影映在玻璃上，显得格外孤寂。血色的余晖照在她的脸上，
在精致的五官上勾勒出深深的阴影。
「爸，」她在心里默默念道，「您说得对，宇宙确实是一个奇迹。可是在这
个奇迹里，人类总是重复着同样的悲剧……」
暮色四合，天空被染成一片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