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目混珠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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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目混珠
作者:两三枝
第十章 烬火相渡

洞内一片死寂。
卫鸣飞快在心底盘算了一遍战力:宁如经脉残火未清,灵力近乎枯竭;白玥肩部中毒伤,水系功法受制,战力大打折扣;南宫曦刚醒转,体虚气弱,连站稳都费力。只有他自己和戚子涧还能动手,但戚子涧——
卫鸣抬眼,淡淡扫了洞口那人一眼。
戚子涧斜倚在岩壁上,目光没落在任何人身上。自打南宫曦说出灵力波动异常,他嘴角那点惯有的讥讽便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少在他脸上出现的神色。
他在算——算双方实力,算对方意图,算这死局里还剩几分生机。
合着你们在河边拼死拼活熬了一整夜,他先开了口,声音平得像在说旁人的事,它在水底安安稳稳看了一整夜。等我们打残了,妖丹自己掉进河里,它连手都不用伸,坐收渔利。
无人接话。这话难听,却句句戳中要害。
五十余只三阶陵火蝙蝠的妖丹。戚子涧偏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宁如身上,没有讥讽,只有近乎冷酷的直白,宁如,你拿命拼下来的东西,人家在水底张着嘴,等着你来喂。
宁如缓缓睁眼,淡淡回视他一眼,没作声。
白玥站在宁如身侧,指尖无意识收紧。他早已不在意妖丹得失,满心只记挂着两件事:一是宁如经脉里步步紧逼的残火,二是自己体内正横冲直撞、与玄阴真元疯狂对冲的妖火。
它既在水底,为何不在河畔时就动手?白玥忽然出声。
四下骤然一静。
这个问题没人能给出准话,可所有人都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它不动,是不必。它在等,等众人内力耗尽、自相损耗,等最虚弱的一刻再出手。这远比陵火蝙蝠可怕得多。蝙蝠只是凭本能厮杀的野兽,河底那个东西,有智计,懂蛰伏。
它不上来,不是在等妖丹灵力散尽。卫鸣忽然开口,声线稳得像早已在心底推演过数遍,妖丹坠河至今已过一整夜,若它只是等灵力消散,早该动手了。
你的意思是……妖丹灵力未散,它正在主动吸收?白玥立刻跟上他的思路。
是。卫鸣颔首,目光缓缓沉了下来,能主动吸纳几十枚三阶妖丹灵力的东西,绝不会只满足这点甜头。它在等更大的猎物。
他说着,视线落在了南宫曦身上。
南宫曦靠在石头上,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句话,他慢慢抬起头。
我知道它在等什么。
所有人都安静了。
南宫曦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昨晚我昏迷之前,感知到的那股灵力波动……不是从河底传上来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最后确认这件匪夷所思的事,而后一字一顿道:
是从我体内传出去的。
话音落,他便再没了力气,身子一软,重新靠回卫鸣肩头,闭着眼急促喘息,脸色白得像一层薄霜。
其实他早有察觉。
从昏迷中醒转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感觉到经脉里缠着一缕异样的火息。那火息不往外灼烧,反倒像一根无形的线,顺着血肉穿过岩土,一直牵向河底深处。他迟迟没说,是知道说了也只会让所有人更束手无策。
卫鸣的手指始终搭在他腕脉上,指节微微收紧。面上神色未变,眼底却沉得像结了冰。
他方才搭脉时便已确认,那缕火息正持续不断地向外弥散讯号。
它等的从来不是妖丹,是南宫曦醒过来。
火息还在往外传信号。卫鸣收回手,声线平稳无波,可熟悉他的人都懂,这份平静之下压着极重的戒备,他现在就是活饵。我们多待一刻,河底那东西就近一分。
南宫曦没说话。他把手握成拳,把那道金色纹路藏进掌心,像是在藏一个不该存在的秘密。
卫鸣看了他许久,最终只落下一句决断:从现在起,封你灵力,不准再动用分毫。
南宫曦轻轻点头,没有半分异议。
不能再守在河边了。卫鸣抬眼扫过众人,声音不重,却字字笃定,天一亮就动身,往北走,离河道越远越好。
往北是死路。戚子涧皱了下眉,话只说了一半,意有所指。
但留在这里,是等死。卫鸣平静地接过话,没有半分波澜,你选。
戚子涧抿紧唇,没再争辩。
不知何时,宁如强撑着走了过来,离开白玥身侧,靠在他身后的石壁上。脸色比方才更差了几分,唇色泛白,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半点不似经脉即将被烧穿的人。
所以眼下的局面是——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沉甸甸砸在众人心上,我们被一路追踪,追踪源甩不掉、封不绝;河底异物有智计、战力不明,随时可能追上来。
没人接话。
山洞里沉寂了很久,只剩洞外夜风掠过岩壁的轻响,压得人胸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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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将洞口映出一层浅淡的青灰色。
卫鸣俯身,半背半扶着虚脱的南宫曦缓缓起身。宁如闭目靠在石壁上,没有回头,可藏在身后的指尖,还是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紧——他知道白玥就在身侧,也知道此去前路凶险,这一点指尖相勾的牵连,是他唯一敢表露的贪恋。
白玥垂眸看向自己的袖口,宁如修长的手指轻轻勾着衣料,力道很轻,却带着不肯松开的执拗。他非但没有抽回手,反倒悄悄将袖口往对方指尖送了送,纵容他攥得更稳些,无声地应下这份隐秘的安心。
随即他抬眼望向洞口伫立的戚子涧,轻声开口:走吧。
戚子涧的目光淡淡扫过二人交缠的袖口,昏暗火光把那点隐秘的牵扯照得清清楚楚。他眸色微沉,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线,终究一言不发,转身率先踏入了将亮未亮的晨色里。
一行人趁着天光未盛动身出发。无星月微光,前路一片晦暗。
白玥刻意走在宁如左侧,半步不离地挨着他,看似只是同行,实则一路都在暗中留意他的状态。外人只当宁如灵力枯竭、步履虚浮,唯有白玥心知真相——昨夜在山洞深处,他以唇为媒,催动玄阴真元,将宁如经脉里的暴戾妖火强行吸出了大半,余下不足三成被他封死在宁如右臂经脉之中。
他不敢全数抽离。妖火在宁如体内盘踞太久,与经脉缠得太深,一旦彻底剥离,反而会让受损经脉直接崩断。可留下的这三成火也像定时炸弹,若不尽快化解,迟早会烧穿整条右臂的经络。
而这份被吸出的妖火,此刻正在他自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至阴的玄阴真元遇上至烈妖火,一寒一热疯狂撕扯,本就因寒毒干涩脆弱的经脉,处处都像被针扎刀割。白玥一路咬牙硬撑,面色越来越白,垂在身侧的指尖克制地发颤,却半点声色都没露。
宁如只觉周身灼痛大减,以为是白玥渡入灵力暂时压制了火毒,心底记着他的好意,配合着放慢步速,与他并肩同行。他察觉白玥体温偏低,只当是他寒毒未清,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却没留意到身旁人越来越苍白的唇色。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从灰蓝变成惨白。河岸的植被越来越稀疏,周遭水汽渐淡,脚下的泥土从湿润慢慢变得干硬,离那条藏着异物的河道越来越远。
宁如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的滞涩,身前众人毫无察觉,可身侧紧贴着他的白玥瞬间洞悉异样。二人长久以来无数次近身相伴,早已熟悉彼此每一寸肢体的细微反应。他看见宁如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又飞快舒展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前走。
白玥伸手直接扣住了他的右手腕。
宁如没有挣。
指尖一搭上去,白玥的心就沉了下去——被封在右臂的那三成妖火非但没有安分,反倒在往经脉深处钻,已经越过锁骨,正朝着肩井穴蔓延。一旦烧穿肩井穴,整条右臂的灵脉就彻底废了。
师兄。白玥压着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右臂还有知觉吗?
宁如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不像话,仿佛经脉里烧着的不是能废人修为的妖火,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
……有一点。他说。
白玥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管这叫有一点?
宁如没接话。
白玥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卷起他的右袖。前臂的肌肤早已不是暗红,而是泛着不正常的焦黑,皮下经脉像被烧焦的树根般蜷缩凸起,摸上去烫得惊人——妖火已经扎进了血肉深处。
白玥的手在抖。不是冷,是压着的怒。
你昨夜就知道了。他声音很平,平得发沉,明知道经脉里有火,你不说。现在右手快废了,你还说039;有一点039;。宁如,你是不是觉得你废了、死了,我就不会疼?
宁如看着他,没说话。
白玥的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掉泪。他把宁如的手臂放下来,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会碎的东西。
最多撑两天。两天之内找不到解法,你这条右臂就废了。
宁如睁开眼,看着他。
那就废了。他说,语气跟说不妨事一模一样。
白玥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宁如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但没叫住他。
白玥走到背光的岩石后平复情绪时,戚子涧缓缓睁开了眼。他远远看了白玥几秒,又收回目光,起身走到宁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宁如。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惯有的冷意,却没有讥讽,你知道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宁如没睁眼。
不是妖火,不是经脉。戚子涧蹲下来,跟他平视,语气里没有讥讽,只有一种冷冰冰的清醒,是你觉得你死了,他就不疼了。
宁如睁开眼,看着他。
戚子涧跟他对视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了。
又跋涉了半个时辰,众人体力都到了极限,便在一片干涸的古河床上驻足休整。南宫曦靠在巨石上调息,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昨夜稳了些;卫鸣散开神识探查四周地形,戒备隐患;戚子涧独坐远处高石上,长刀插在身侧土里,闭目养神,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白玥走回来,一言不发地拉起宁如,把人带到了背风的岩石后面。
宁如没反抗,顺着他的力道靠墙坐下,闭上眼。
白玥蹲在他面前,伸手去解他的衣襟。宁如身体僵了一下,呼吸骤然变快,却没动。
玥玥。他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
……轻些。
白玥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宁如闭着眼,长睫微微发颤。这句轻些不是怕疼,是怕自己在他面前失态,怕压抑不住的痛哼泄出来,更怕眼前人的触碰,会让他忘了眼下的险境,沉溺进去。
白玥没说话,手指放得更轻了。
衣襟解开,里面的伤口比昨晚更难看了。灼痕的颜色从浅红变成了暗红,边缘开始发黑,那是妖火往肉里扎的迹象。最严重的是右肩到肋下那一片,皮肤底下隐隐透出火光——不是反光,是真的在烧。
白玥的脸色变了。
他把手贴上去,微凉的玄阴灵力缓缓渡入,试图把乱窜的妖火往回压。灵力刚一触碰经脉,宁如浑身就剧烈一颤,牙关死死咬住,一声没吭,额角青筋却全都暴了起来,额角渗满冷汗。
松口。白玥低声道。
宁如没松。
白玥伸手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宁如的牙齿咬得太紧,腮帮的肌肉都在跳。白玥把自己的手指伸进他齿间,宁如下意识咬住——咬得很重,但没咬破。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把所有灼痛都借着这一口咬力,悄悄卸在他身上。
白玥任由他咬着,另一只手不停,持续往他经脉里渡灵力压制火毒。
过了很久,宁如的牙关慢慢松了。他松开白玥的手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有一排浅浅的齿痕,没出血,但很深。
……抱歉。他说。
白玥把手收回来,看了看手指上的齿痕,没说什么。
他把宁如的衣襟重新合上,动作很慢,像是在包扎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去找水。他站起来,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别动。
说完转身往外走。
远处的戚子涧恰好抬眼,目光从白玥脸上滑到他手上——那排齿痕还在,在晨光里很清楚。
他咬你了。戚子涧说。不是问句。
白玥没理他,径直往前走。
他右手废了?戚子涧又说,语气平淡,像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白玥脚步没停,背影绷得很紧。
戚子涧看着他走远,又把目光投向岩石后的宁如。那人靠墙闭着眼,脸色灰败,却依旧撑着一身不肯低头的骨头。他抿了下唇,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
白玥独自走到最偏的角落坐下,背对着所有人。
体内两股力量撞得越来越凶,妖火顺着经脉四处窜,和玄阴真元撕扯在一起,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搅。他不敢运转灵力,一动就疼得更厉害,只能靠意志力硬生生扛着。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指尖死死攥着膝头的衣料,指节泛出青白。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戚子涧一直都看着。
他看着白玥紧绷的肩线,看着他克制发抖的指尖,看着那人明明痛到极致,却连一声闷哼都不肯漏出来,和宁如一模一样的倔脾气。
戚子涧拔刀起身,缓步走到白玥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你经脉出了问题。
白玥脊背微僵,头也未回:与你无关。
我没瞎。戚子涧声音压得很低,避开了远处两人的耳目,山洞之内你渡灵力护他,我未曾阻拦,是以为你心中有数。可你如今状态,分明是伤及本源。
白玥沉默了很久,终究抵不住体内剧痛,久到戚子涧以为他不会开口,才听见他极轻的声音传过来:妖火和玄阴真元相冲,再撞下去,经脉会被撕碎。我需要时间把它们分开。
戚子涧眸色沉沉:需要多久?
至少数个时辰。
戚子涧抬眸望向远方晦暗河面,沉默片刻,转身离去。脚步停顿一瞬,不回头地留下一句淡语:我去同卫鸣商议,多停留半个时辰。你抓紧。
白玥指尖微松,低声道谢:多谢。
戚子涧没应声,径直回到原位落座,双目紧闭,可手掌始终死死按住刀柄,周身神识散开,替他把风,守着这难得的半刻安稳。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白玥强行凝神,硬生生将冲撞的两股灵力分隔开来,压制在经脉两侧,暂时暂缓了撕裂剧痛。他起身走回宁如身侧,刚一靠近,闭目调息的宁如便精准伸手,扣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人拉至身旁落座,动作娴熟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早已刻入本能。
休整过后众人再度启程,可前行不过一个时辰,白玥体内被压制的妖火彻底反扑。
白玥脚步骤然虚浮,身形一晃,下一秒便被宁如伸手牢牢揽入怀中,手臂穿过他腋下,将人半抱在身前。
白玥。宁如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语气,是压着的、带着焦灼的,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白玥靠在他温热怀里,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终究无力再瞒。
你经脉里的妖火,我全都吸进了自己体内。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融进风里,你右臂里封着的那不到三成残火,是我故意留的——全部吸干净,你经脉会直接崩断。但那点火如果不处理,最多两天,你整条右臂就废了。
宁如浑身瞬间僵住,怀抱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嵌进自己怀里。
你怎能如此行事!他声音微微发颤,是第一次当众失态,妖火与玄阴真元相克,足以撕碎你的经脉!你为何不告知我分毫?
告知你,你便会阻止我。白玥抬眸望着他,眼底澄澈而坚定,你的经脉濒临焚毁,我别无选择。
宁如喉间哽咽,哑口无言。
他当然不会让。他宁可自己废掉一条手臂,宁可修为尽毁,也绝不会让白玥替他涉险。可白玥从来都不给他选择的机会,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就把所有苦难都揽到自己身上。
你总是这样。宁如眼眶泛红,强压下眼底湿意,低头额头紧紧抵住白玥额头,鼻尖相抵,呼吸彻底交缠,声音哑得厉害,什么都不跟我说。玥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白玥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声音很轻,却字字郑重:视作此生唯一要护之人。我的人,我自然要亲自护住。
宁如心绪翻涌,万般情绪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后怕的叮嘱:往后再敢独自逞强,我便直接封死你的经脉,让你再也无法这般自作主张。
白玥浅浅一笑,眉眼温柔:你舍不得。
一语中的,宁如无从反驳。
十步之外,戚子涧静静站着,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指节攥着刀柄,用力到泛白,心底的酸涩翻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他没上前打扰,只是转身走到队伍最前面,冷声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缱绻:前方有一处废弃石屋,暂且落脚休整。
卫鸣略有迟疑:如今前行不过一个时辰。
“他经脉受损,必须调息。”戚子涧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客观不过的事,把所有私心都藏得严严实实。
卫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后方相拥的二人,看清白玥惨白如纸的面色,沉默片刻,当即点头:前往石屋休整。
风从远处的河道吹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水腥气。
没人看见,远方的河面下,一道黑影正缓缓上浮,顺着那缕微弱的火息,不紧不慢地追了上来。

第十一章 烬火同燃

废弃石屋残破不堪,仅剩三面残墙与半截屋顶,勉强能遮蔽山野夜风。卫鸣将南宫曦安置在最内侧避风的角落,戚子涧则主动守在洞口,长刀横搁膝头,周身神识散开,一人担下了所有外围戒备。
屋内背光处,白玥靠墙静坐,气息虚浮不稳。宁如坐在他对面,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沉默片刻,忽然径直伸出左手手腕,递到了白玥面前。
分一半给我。
白玥一愣,抬眼看他:什么?
你体内的妖火,分一半渡到我经脉里。宁如眼神很定,没有半分玩笑之意,我风灵根经脉清透,能以风灵力裹着火毒慢慢消解。你一个人硬扛,迟早经脉尽碎。
不可。白玥当即蹙眉拒绝,指尖按住他的手腕往回推,你右臂本就封着残火,经脉受损未愈,再沾染妖火,之前所有压制都会前功尽弃。
我早已不在乎右臂是否完好。宁如不肯收回手,眼神执拗得吓人,你能替我扛下凶险,我为何不能替你分担?要么让我替你分担,要么我直接强行将妖火从你体内吸回——玥玥,你自己选。
白玥望着他决绝的眼眸,正要再开口反驳,脑中却忽然灵光一闪。
他垂眸凝神,内视自身经脉——玄阴真元与妖火虽在冲撞,可细细体察便会发现,至阴之气本就在缓缓消磨火毒戾气,只是两股力量各自为战,缺一条能打通完整循环的通路,才会在经脉内横冲直撞。
他本是天生单水灵根、玄阴之体,至阴之气本就克制邪火。若有纯阳灵力做接引,让寒热二气顺着二人经脉完成大周天流转,非但不会损毁经脉,反而能借火毒淬炼阴寒体质,彻底化掉妖火,连宁如右臂的残毒也能一并拔除。
而眼下唯一的纯阳灵力源头,就在眼前人身上。
想通此节,白玥抬眼看向宁如,眼底的焦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亮笃定。他没有接话,反而反手扣住宁如的手腕,起身将人拉向石壁最深处的死角。
指尖凝起一层淡蓝灵光,他快速在四周布下隔音掩气的禁制,淡微光罩落下,将二人气息与声响彻底隔绝在内,外头三人绝无察觉的可能。
玥玥?宁如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就被白玥伸手按在了肩头。
不用分火,我有更好的法子。白玥抬眼看着他,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扭捏,我玄阴之体本就克火,此前只是缺一条周天通路。借你的纯阳灵力做引,你我双修行功,运转三个大周天:我将混着妖火的阴元渡入你经脉,你以风系灵力裹着火毒拆解纯化,待阴阳相融、火毒尽消,再将淬炼后的真元渡回我体内。不止我的妖火能解,你右臂的残毒也能一并炼化。
宁如呼吸一滞,目光下意识扫过结界外的方向——卫鸣在内侧值守,戚子涧守在洞口,南宫曦还在昏睡。这般境地行双修之事,太过仓促荒唐。
外面还有人。他声音压得极低,喉结滚了滚,换个稳妥的法子,我还撑得住。
撑不住。白玥指尖按住他滚烫的右臂,语气没有半分退让,再拖两个时辰,你右臂经脉必废,我体内两股力量也会冲垮丹田。师兄,情势紧急,顾不得许多了。结界封死了气息与声响,不会有人察觉。
他说着,指尖轻轻撩开宁如外袍系带,掌心稳稳贴在对方滚烫的胸口。微凉触感隔着薄薄里衣渗进去,宁如浑身一僵,呼吸骤然乱了半拍。
白玥的手没有移开。掌心贴着他心口,能清楚感觉到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一下一下撞在他掌根上,像是要把胸口撞开。
信我。白玥仰头看他,眼底是全然的信任与决绝。
宁如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败在了他的眼神里。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揽住白玥的腰,指腹不自觉在他腰侧那片薄肌上摩挲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顺势带着人矮身落座,让白玥跨坐在自己腿上。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缩到了零。
白玥能感觉到宁如大腿的热度隔着衣料传上来,烫得惊人。他的呼吸打在宁如颈侧,痒痒的,带着点急促。
宁如的手还扣在他腰上,拇指无意识地在他腰窝处来回摩挲,那是他每次情动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平时藏得很好,此刻却怎么也收不住。
慢些。他低声嘱咐,耳尖却悄悄泛起薄红。
白玥没应声,只凝神定气,主动将双膝分开,跨跪在宁如腰侧,衣袍半褪,露出雪白修长的双腿与隐秘的后穴。
他低头看着宁如,一手按住对方胸口渡入玄阴真元,另一手探入宁如下身,握住那根尚且半软却已开始发烫的阳物,缓缓撸动套弄。
随着玄阴真元源源不断渡入,宁如体内纯阳灵力如被点燃的烈焰,瞬间奔腾起来。那根粗长肉棒在白玥柔软掌心迅速充血胀大,青筋暴起,龟头紫红发亮,变得又粗又硬,滚烫得惊人,顶端已溢出晶莹黏稠的前液,沾湿了白玥的手指。
“师兄……已经这么硬了……”白玥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喑哑的诱惑。
与此同时,白玥自身后穴也因阴阳灵力交汇而迅速湿润。
玄阴之体本就敏感,纯阳灵力如火一般顺着经脉直冲下身,刺激得他后穴深处阵阵发痒发热,穴口周围的嫩肉不受控制地收缩蠕动,迅速分泌出大量透明黏滑的淫液,顺着穴缝缓缓流出,将浅红色的穴口染得湿亮晶莹,淫靡的水光在昏暗中闪烁。
白玥没有犹豫,将湿润的后穴对准宁如那根粗硬滚烫的肉棒,腰身向下沉去。那滚烫粗长的阳物一点点撑开他早已湿滑紧窄的后穴,肥大的龟头挤开层层柔软嫩肉,带着灼热与黏腻的“咕叽”水声,一寸寸没入湿热肠道深处。
“玥玥……”宁如声音沙哑,双手扣住他腰肢。
“哈……好粗……撑得好满……”白玥咬唇低喘,眉头微蹙,却仍往下坐,直至将宁如整根粗硬肉棒全部吞入体内,湿滑穴口紧紧咬住根部,雪白臀肉与对方小腹贴得密不透风,淫水被挤得四溢而出。
两人同时闷哼出声。
灵力交汇的瞬间,玄阴真元混着妖火顺着交合之处疯狂涌入宁如经脉,纯阳灵力则如岩浆般反灌入白玥体内。寒热二气在阳物与后穴相连的部位激烈冲撞,带来近乎淫靡的极致快感。
那种感觉不像是灵力在流动,更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经脉直直灌进来,烫得宁如闷哼了一声,扣在白玥腰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白玥也没好到哪去。至阴真元入体的刹那,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火裹住了,不是妖火那种暴戾的灼,是宁如体内纯阳灵力的热,干燥、炽烈、带着一种让他从骨头缝里发软的温度。
白玥开始主动骑乘。
他双手撑在宁如胸膛上,腰臀抬起又重重落下,让那根粗硬滚烫的肉棒在自己湿滑紧窄的后穴中一次次凶狠进出。淫水被操得“咕叽咕叽”作响,穴口被撑得红肿外翻,大股透明黏液混合着前液顺着肉棒根部不断流淌,浸湿了两人交合处。
白玥咬了下唇,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他顺着气息俯身,唇瓣轻轻贴上宁如颈侧,只是借着肌肤相贴稳住灵力波动。可嘴唇碰到那片皮肤的瞬间,他尝到了咸味,是汗,也是宁如绷到极致的克制。
他的膝盖不自觉在宁如腿侧蹭了一下,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结界内被放大了数倍。
宁如喉结滚动,声音哑了几分:……别动。
他没有退开。
反而微微偏头,嘴唇沿着宁如颈侧那条绷紧的筋线缓缓上移,舌尖不经意地扫过他耳后那块最敏感的皮肤。宁如浑身一震,扣在他腰上的手猛地用力,把人往怀里按了按,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第一个大周天……”白玥喘息着低语,骑乘的速度越来越快,雪白臀肉上下拍打,撞出清脆响亮的“啪啪”声。
玥玥……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颤,你是在疗伤,还是在要我的命。
白玥没抬头,嘴唇贴着他耳廓,气息温热:都是。
第一个大周天正式运转。
宁如被他紧致湿热的穴道死死绞吸吮弄,纯阳灵力裹挟妖火在经脉中流转,每一次白玥重重坐下,都让火毒被阴元狠狠磨去几分戾气,同时带来灭顶快感。
双手死死扣住白玥纤细的腰肢,忍不住向上凶狠顶胯,让粗长肉棒更加深入地捅进那骚浪的小穴里,每一下都精准地碾压蹂躏着白玥最敏感的花心。龟头一次次撞开柔软的肠肉,顶得白玥浑身发颤,玉茎前端不断甩出晶莹的前液,滴落在宁如的小腹上。
“玥玥……你好紧……吸得我好舒服……”宁如哑声低吼,额头青筋暴起,眼神暗沉如火,腰部猛地向上挺送,将白玥整个人都顶得向上弹起,又重重落下,让肉棒一次次没根而入,撞得花心又酸又麻,快感如潮水般涌来。
白玥被操得神志模糊,眼尾泛红,玉茎更是不断滴落晶莹的前液。他骑得更加卖力,腰肢扭动如水蛇,穴肉层层包裹着宁如的粗硬肉棒,吮吸、绞紧、吞吐,淫水四溅不止。
白玥引导着玄阴真元沿着宁如经脉缓缓推进,每过一处穴位,两人都会同时轻颤一下。那种感觉太过私密——像是有人在用最柔软的方式一寸一寸翻检你的身体,每一根经脉、每一处暗伤,都被对方的灵力温柔地触碰到。
宁如的纯阳灵力在前方牵引,风系灵力裹挟着妖火缓缓流转。每当火毒经过一处经脉节点,白玥都会不自觉地收紧身体,将自己贴得更紧一些。他的膝盖滑到宁如腿侧,大腿内侧隔着衣料压在对方腿上,那点热度让他理智发昏,可又不舍得挪开。
疼吗。
宁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已经哑得不像话。他的手从白玥腰侧滑到后背,五指插进他散落的发丝里,轻轻扣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克制自己不要做更多。
白玥摇头,嘴唇从他颈侧移到锁骨,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宁如吸了口气,扣在他后脑的手收紧了,指腹掐进头皮里,带着点疼,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快意。
第一个大周天走完时,妖火已被玄阴之气磨去大半戾气。白玥额头抵着宁如肩窝,大口喘息,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他能感觉到宁如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撞在自己胸口,快得不正常。
还有两个周天。他哑着声音说。
宁如低头看他,目光暗得吓人。他伸手捏住白玥的下颌,拇指摩挲过他被自己咬出来的下唇,声音低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
白玥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却没躲,反而仰起脸,在他拇指上轻轻蹭了一下,像只索吻的猫。
宁如的眼神彻底暗了。
他没再说话,低头吻了下去。
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浅尝辄止的吻。这个吻又深又重,带着积压了一路的焦灼和后怕,像是要把对方的呼吸都吞进去。白玥被他吻得往后仰,后脑勺磕在石壁上,疼了一下,却顾不上,双手揪着宁如前襟,指尖都在发抖。
宁如的舌尖探进来,卷着他的,又吮又咬,贪婪得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用这个吻讲完。
白玥的腰不自觉地往下沉了沉,宁如闷哼一声,扣在他腰上的手猛地往下按,把人死死摁在自己身上。
那个动作太明显了。
白玥感觉到了,却没挣。他的脸烧得通红,呼吸全乱了,可还是咬着宁如的下唇不松口,含糊不清地说:……继续,别停。
宁如额头抵着他的,两人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烫得像要烧起来。
你确定?他的声音哑到几乎听不清。
白玥没回答,只是伸手拉开了他的衣襟。
第二个大周天在两人唇齿相依间悄然运转。
这一次灵力的流动比方才更顺畅,也更……难捱。因为白玥不再只是贴着他的脖子,而是把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他的膝盖跪在宁如腿两侧,大腿紧紧夹着对方的腰,每一次灵力冲击带来的震颤都会让他不自觉地收紧腿部,然后宁如就会发出一声极低的、几乎被吞没在吻里的喘息。
宁如的纯阳灵力裹着火毒在经脉中流转,每经过一处,白玥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烫得他眼眶发酸。他把脸埋在宁如颈窝里,嘴唇贴着那片滚烫的皮肤,无意识地吮吸着,留下一个个浅红色的印记。
宁如的手从他后背滑到腰侧,隔着衣料摸到了那片旧日的咬伤。指腹在伤疤边缘缓缓摩挲,力道温柔得不像话。白玥浑身一颤,仰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别摸那里。他的声音又软又哑。
宁如没停。拇指按在那块疤上,轻轻揉了两下,然后俯身,嘴唇贴上去,在那道旧伤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白玥的呼吸彻底乱了。
“啊……师兄……太深了……顶到里面了……”白玥哭喘着,穴口收缩得更加厉害,雪白臀肉被撞得通红一片。
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宁如的衣襟,指节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贴,胸口压着宁如的胸口,心跳声重迭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第二个大周天运转到一半时,宁如右臂经脉里盘踞已久的残火也被牵引而出。那股火顺着经络和阳物涌入二人交汇之处,被玄阴真元疯狂淬炼。
白玥闷哼一声,整个人弓起了背,宁如立刻搂紧他,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按在他背心,源源不断地渡入风系灵力,替他压住那波剧痛。
看着我。宁如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低沉、稳定,像一根锚。
白玥勉强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的清冷疏离,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压抑到极限的欲念。
宁如正托着他的臀,大力向上猛顶,将白玥操得浑身发软,玉茎前端不断喷溅稀薄精液,却仍被灵力强行压住高潮。
白玥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他伸手捧住宁如的脸,额头抵着额头,声音带着点哭腔:师兄……我好疼。
宁如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把。他收紧手臂,把人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搁在白玥头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知道。再忍忍,马上就好。
他说着,手指穿过白玥的发丝,轻轻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人按在自己胸口。心跳声透过骨骼传过去,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是在说,我在,我一直都在。
第三个大周天在两人的相拥中缓缓收尾。
妖火被彻底纯化,化作温和醇厚的灵力反哺白玥丹田,顺着经脉重新渡回白玥体内。
白玥骑乘到极致,腰肢疯狂扭动,雪白圆润的臀肉上下剧烈套弄着宁如粗硬滚烫的肉棒。收尾之际,他显然承受不住那连绵不绝的快感冲击,后穴骤然死死绞紧宁如那根青筋暴起的粗长肉棒,像一张贪婪湿热的小嘴般疯狂收缩吮吸。
“师兄……射给我……把阳精全射进我穴里……”他哭着低喊。
他浑身颤抖不止,双腿死死夹住宁如的腰,雪白的脚趾绷得笔直,玉茎前端不受控制地一阵阵跳动,喷射出稀薄却绵长的透明精液,溅在宁如胸腹之上。
后穴深处那最敏感的花心疯狂颤抖着,紧紧吸附住龟头,穴肉如浪潮般一波波收缩吮吸,似要将宁如的阳精全部榨取出来。
与此同时,宁如再也忍不住将阳精也顺着灵力交融的通道一股股凶猛地射入白玥湿热深处,那股热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像是积蓄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地涌进白玥的后穴里,灌得他小腹微微鼓起。
阳精混着淬炼后的真元涌入白玥经脉,白玥浑身一震,丹田之内灵气翻涌,金丹微微震颤,境界壁垒应声而破——竟直接从金丹初期,稳稳踏入了金丹中期。
可比起破境,更让他晃神的是那股精气入体时带来的感觉。太满了,满到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撑开,可又不想让它停。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宁如的肩膀,指甲掐进肉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白玥浑身颤抖着趴在宁如胸口,穴口仍含着半硬的粗长肉棒,混合着淫水与阳精的浊液从交合处缓缓溢出,淫靡至极。
宁如也在发抖。
轻抚着他汗湿的脊背,低哑道:“玥玥……”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全打在白玥的颈侧,嘴唇贴着那片皮肤,时不时无意识地蹭一下、咬一下,像是失了神志。扣在白玥腰上的手已经从抚摸变成了紧握,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
白玥软软地应了一声,脸埋在他颈窝,满足地喘息。
待最后一缕真元归位,白玥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在宁如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浑身都在发抖,方才那波灵力冲击的余韵还没散尽,连带着骨肉深处都在发酥发软。
宁如也缓缓收功,低头看向怀中人。
白玥的脸烧得通红,嘴唇被吻得微肿,眼尾还挂着没干的湿意,整个人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散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凌乱美感。
宁如的喉结滚了滚,伸手拂过他汗湿的额发,指腹在他脸颊上停了停,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怎么样?
火毒全消了。白玥抬眼,眼底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可那笑意还没展开就垮了,因为他感觉到了宁如身体的变化——那个顶在他腿间的硬度,隔着衣料清清楚楚,烫得吓人。
他的脸更红了,却没躲,反而若无其事地把视线移开,指尖轻轻点了点宁如的右臂:你的残火我也一并炼化了,经脉没事了。
宁如没接话。他的手还扣在白玥腰上,拇指无意识地在那片薄肌上摩挲,一下又一下,带着点心不在焉的贪恋。
白玥被他摸得浑身发痒,推了推他的胸口:……松手,外面还有人。
宁如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把白玥从身上拉开,动作很慢,慢到白玥能清楚感觉到两人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被一点点拉长。
他替白玥理好凌乱的衣襟,手指在系带处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下次不许再这样自作主张。他低声道,语气里的责备薄得像纸,一戳就破。
白玥弯了弯眼,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声音软了些,带着点撒娇的尾音:知道了,师兄。
宁如的耳尖红透了。他别开脸,不让白玥看见自己的表情,可扣在白玥腰上的手始终没松开。
结界外的石屋依旧安静,值守的两人、昏睡的一人,都未曾察觉角落的异动。
只有洞口的戚子涧,在淡蓝光罩亮起的瞬间,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只是望向洞外的目光又沉了几分。

第十二章 灵火焚身

天光大亮时,石屋外的风停了。
不是渐渐停的,是骤然断的——像有人掐住了风的咽喉,一把摁死。四周安静得不正常,连虫鸣都没有,只剩远处河面传来的水流声,低沉、缓慢,像什么东西在水底翻身。
卫鸣第一个醒。
他睁眼的瞬间就去探南宫曦的脉搏——还在跳,微弱但稳。又扫了一眼结界方向,淡蓝色光罩已经散了,角落里只剩两道交迭的身影。
白玥靠在宁如肩上,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宁如没睡,一只手搭在白玥腰侧,拇指无意识地在那片薄肌上来回摩挲,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睡醒后才会有的、不设防的贪恋。
卫鸣看了两秒,移开视线,没出声。
他的目光在白玥颈侧停了一瞬,那里有一小片没遮住的齿痕,是宁如的。昨晚双修之后留下的。寒毒和妖火互相冲撞的那几个时辰里,宁如咬过他不止一次。白玥没躲,也没出声,只是把宁如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卫鸣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他不意外。
戚子涧在洞口睁开了眼。
他其实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结界亮起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里面在干什么。灵力波动他太熟了,阴阳交汇、经脉共通,那是双修才会有的气息。
他什么都没听到。
结界隔得很死,声音一丝都透不出来。白玥布的禁制他认得,玄阴真元打底,隔声掩气,做得很干净。
但他什么都知道。
结界灵光的明暗骗不了人。起初是稳定的淡蓝,后来开始忽明忽暗——亮的时候是灵力在冲撞,暗下去的时候是两人在喘息。有几次灵光猛地一亮又骤然熄灭,那是灵力冲击最剧烈的时刻,整面光罩都在颤。
地面也在震。
很轻,轻到常人根本感觉不到。但戚子涧不是常人。他盘腿坐在洞口,手掌按着刀柄,能清楚感觉到石板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一下、一下,节奏不均匀,像两颗心跳在交替撞击。
他就这么坐了一整夜。
看着灵光忽明忽暗,感觉着地面一下一下地颤,把所有画面在脑子里一帧一帧地拼出来。
天亮了,光罩散了。
白玥从角落里走出来。戚子涧看了他一眼,就全明白了。
耳尖是红的。嘴唇微肿,下唇有一小片被咬破的皮,还没愈合。领口下露出一小截锁骨,上面有一片没遮住的齿痕——和昨天那片不一样,是新的。走路的姿势不太对——膝盖在发软,迈出去的步子比平时轻,像是怕疼。
可他的眼神是稳的。
不是强撑,而是那种体内寒毒和妖火都被压下去之后、经脉通畅之后才会有的稳。双修的效果还在,玄阴真元和纯阳灵力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像两条鱼在一个碗里游,谁也吞不掉谁,但谁也离不开谁。
他经过戚子涧身边时,甚至冲他点了下头,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早。
戚子涧没应声。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握了一夜刀柄,指节发白,掌心全是汗。
一个字都没听到。
但一个画面都没漏。
收拾停当,众人准备出发。
卫鸣将南宫曦背在身上,用布条固定好。
宁如走在白玥左侧,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昨天近了半步。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己靠过去的。
双修之后的默契还没散,宁如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勾着白玥的袖口,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白玥没躲。他的手指反扣住宁如的,两人的手在袖摆下面交握,谁也没松开。
昨晚双修的时候,宁如的寒毒顺着经脉渡进他体内,和他的妖火撞在一起,疼得他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是宁如吻住了他,把那股寒毒用嘴唇一点一点渡回去,再用自己的纯阳灵力把妖火压下去。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直到两个人都精疲力竭。
白玥不想这个。他把注意力拉回来,看了一眼前面的人。
戚子涧靠在一块石头上,长刀横在膝头,正看着他。
那目光很复杂。不是怨恨,不是愤怒,甚至不是嫉妒。是一种看了太久之后、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的疲惫。
白玥被他看得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宁如的方向看了一眼。
宁如正背对着他们,在帮卫鸣检查南宫曦的固定情况。看不见这边。
白玥收回视线,走到戚子涧面前,站定。
多谢。他说,声音很轻,之前的事……还有昨天。
戚子涧没接话。
你不用替我们守。白玥又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愧疚,我们不会——
我不是替你们守。戚子涧打断他,声音淡得像风,我守的是我自己的位置。洞口是我选的,跟你没关系。
白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戚子涧低下头,手指在刀面上慢慢划过,声音更低了:你不用谢我。也不用觉得欠我什么。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我自己。
他说完,站起来,提刀,头也不回地走向河岸。
白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堵着一团说不出的东西。
宁如走过来,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走吧。宁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稳,他说得对,不用想太多。
白玥靠在他胸口,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清明。
嗯。走吧。
戚子涧走在最前面,长刀插在腰间,步子又快又重,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白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宁如,压低声音:他不太对。
宁如目光落在戚子涧绷紧的肩线上,沉默片刻:让他走。
两人都没再说话。
一行人沿着干涸的河床向北行进。河床两岸的植被越来越稀疏,土质从灰黄变成灰白,空气里的水汽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燥的、带着焦味的热风。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戚子涧忽然停了。
他蹲下身,盯着地面上一道长痕。那痕迹不像是踩出来的,更像是什么东西从地下拱过去留下的——土被翻开,翻出来的泥土是湿的,带着河底才有的腥气。
他沿着痕迹走了十几步,又发现了第二道、第三道。
这是驱赶。
那些痕迹从南向北延伸,弧度一致,间距均匀,像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用一根看不见的鞭子,把他们往北边赶。
戚子涧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路不对。他说。只有三个字,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
卫鸣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地上的痕迹是驱赶。戚子涧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卫鸣背上昏迷的南宫曦身上,它不急着追我们。它在赶我们。往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卫鸣皱眉:往北是死路,你昨天说过。
昨天是昨天。戚子涧的声音没有起伏,昨天往北是死路,是因为不知道它在赶我们。现在知道了,往北就不是死路——是它给我们铺好的路。
宁如接话:所以它想让我们往北走。
不是想。戚子涧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刀锋,是需要。
白玥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需要什么?
戚子涧没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南宫曦身上,停留了很久。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南宫曦闭着眼,脸色比昨天更白了,可那道金色纹路从领口露出来,在晨光里一闪一闪,像是在呼吸。
它需要的不是我们。戚子涧收回视线,声音压得很低,是他。
没人接话。
卫鸣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所以我们更不能往北。掉头,往南走。
往南也不行。戚子涧摇头,痕迹是从南向北的,说明南边已经被它清过了。我们昨天走过的路,它都清理过了。回头走,等于走进它清理过的区域——那才是真正的死路。
那你说怎么办?宁如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戚子涧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嘲讽,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先走着。走一步看一步。
宁如盯着他的背影,拳头攥紧又松开。白玥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别急,我在。
昨晚双修的时候,也是这个动作把他拉回来的。白玥的指尖在他掌心划了三下,他就知道——疼会过去的,我在。
宁如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拳头。
又走了一个时辰。
南宫曦在卫鸣背上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面上翻了个身。卫鸣立刻停下来,把人放下,探脉。
南宫曦的眼皮在颤,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可声音太小,听不清。卫鸣凑近了些,把耳朵贴到他嘴边。
……它在下面……
南宫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沙哑、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
……不只一只。
卫鸣的手顿住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南宫曦说完这句话,眼皮又合上了,呼吸重新变得微弱而平稳,像是刚才那一瞬的清醒只是回光返照。
可那五个字已经像钉子一样扎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白玥第一个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河面。
河水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没有波纹,没有流声,水面像一面灰色的镜子,映着灰白的天。
可就在他盯着看的那几秒里,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动了。
是很多个影子。
它们在水面下缓慢地游动,排列整齐,像一支沉默的军队。每一个影子都比陵火蝙蝠大得多,轮廓模糊,可那种压迫感隔着水面都能感觉到——沉重、冰冷、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恶意。
白玥的脸白了。
他下意识往宁如身边靠了一步,手指勾住了宁如的袖口。宁如反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力道很稳。
那种稳让白玥想起昨晚。寒毒冲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牙齿打战,连灵力都凝不起来。是宁如的手握住了他的,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渡进来,把寒毒压回去。
现在也是一样。
戚子涧已经拔刀了。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长刀横在身前,刀锋映着灰白天光。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只是盯着水面下那些缓缓游动的影子,瞳孔缩成了一条线。
它是在围猎我们。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水面下的影子越聚越多,越来越密。整条河面都在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水底翻身。
卫鸣把南宫曦重新背好,站起身,声音沉稳却压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所有人,戒备。
没有人动。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河面下那些影子游动的方向,绕着他们,画了一个圈。
一个正在慢慢收紧的圈。
没有攻击,没有嘶吼,甚至没有水花。那些影子只是在水面下无声地游动,一圈一圈,像磨盘一样慢慢碾过来。每收紧一分,水面上的压迫感就重一分,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包围圈还在收窄。
戚子涧蹲在河岸边,盯着水面下那些影子,刀横在膝头。
卫鸣把南宫曦从背上解下来,平放在一块干燥的岩石上。南宫曦的脸色已经白地发灰,那道金色纹路从领口一直蔓延到下颌,在灰暗的天光下一明一灭。
火息还在往外送信号。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灼热感越来越强。河底的东西就是循着这股气息找到他们的。只要南宫曦还在发送信号,他们就永远跑不掉。
它在等。戚子涧的声音很平,等他彻底醒过来。醒过来,信号就会到最强。
“还能压制吗?”宁如问。
压不住了。卫鸣摇头,语气沉重,火息已经和他的经脉长在一起了,强行封印只会让他经脉寸断。
白玥蹲在宁如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宁如的手指正勾在那片布料下面,他没抽回手,也没握紧,就这么任由他勾着。
所以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白玥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一,等。等它合围,等它动手,然后找机会活下来。二——
他顿了顿,看向卫鸣。
卫鸣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卫鸣先开口了。
不等了。卫鸣的声音很沉,不是冲动,是想清楚了之后的决断,火息不除,我们跑到哪都是死。不如先把火息解决了,再回头收拾那些东西。
戚子涧抬眼看他:你有办法?
有。卫鸣看了一眼地上的南宫曦,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只有亲人才会有的笃定。
他没说是什么办法。
白玥和宁如对视了一眼,没追问。戚子涧也没问。他看了卫鸣一眼,又看了看南宫曦脸上那道金色纹路,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
那就干。
四个人,一个意见。
卫鸣没再废话,弯腰把南宫曦重新背起来,往北走了一段,找了一个被枯藤遮住的山洞。洞口很小,只能容两人并排通过,里面却比想象中宽敞,地上铺着一层干燥的沙石。
就这里。卫鸣把南宫曦放在地上,让他平躺好,转头看向其他三人,我需要绝对安静。治疗过程中不能被打断。
戚子涧走到洞口,长刀横在身前,背对众人。
我守外面。
宁如拉着白玥退到山洞最里面,靠墙坐下。两人的手还扣在一起,没松。
白玥靠在宁如肩上,闭了一下眼。昨晚双修的疲惫还没完全散,经脉里玄阴真元和纯阳灵力的平衡还在,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累还是在的。他的身体在发热,是双修之后灵力回流的热。
宁如感觉到了他的体温,把手贴在他后腰上,掌心的温度渡进去,帮他把那股回流的灵力理顺。
白玥没睁眼,只是把头往宁如肩上靠了靠。
卫鸣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转身面向南宫曦。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南宫曦胸口。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结界。
一道淡蓝色的光罩从他掌心扩散开来,把他和南宫曦罩在里面。结界很厚,隔音、隔气、隔灵力波动,外面的人什么都感觉不到。
宁如皱了下眉:他干什么?
戚子涧没回头:不知道。但他有他的道理。
白玥看着那道结界,没说话。他总觉得卫鸣在藏什么。
他靠在宁如肩上,手指无意识地勾着宁如的袖口。昨晚双修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勾着的。那时候是因为疼,现在是因为困。
宁如的手在他后腰上慢慢移动,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渡进来。白玥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可他没睡。
他在听。
结界里面,只有卫鸣和南宫曦。
卫鸣盯着南宫曦的脸看了三秒。
金色纹路还在跳,像活物。南宫曦闭着眼,呼吸又浅又急,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弱得不行。
可卫鸣知道他是什么。
凤鸟。望宗少主。金火灵根,筑基中期,十六岁。结丹之前不能用任何天生技能,所以看起来和普通修士没区别——甚至比普通修士还弱,因为凤鸟的灵力在结丹前会反噬,用就疼。
但凤鸟不怕烧。crazyhome2000.com
这是卫鸣唯一的底牌。
他深吸一口气,紫府灵火从掌心涌出。淡蓝色的、带着灵力波动的火。它顺着卫鸣的手掌钻进南宫曦的经脉,像一条蛇,沿着经络一路往下游走。
南宫曦的身体猛地一颤。
灵火入体的瞬间,南宫曦就醒了。他被剧痛从昏迷中硬拽出来的半醒,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金色的竖瞳在暗洞里闪了一下,又迅速变回深褐色。
表……哥……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说话。卫鸣的声音很稳,手没停,忍着。
南宫曦咬住了下唇。
灵火在他经脉里走了一圈,卫鸣就明白了情况有多糟。南宫曦体内的妖火是无数团。它们散布在每一条经脉里,像钉子一样扎在管壁上。卫鸣的灵火一靠近,那些妖火就像被激怒了一样,猛地窜起来,和灵火撞在一起。
两股火在经脉里交战。
南宫曦的身体开始发红。
是那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像烧红的铁一样的红。先是胸口,然后是脖子、脸、手臂,最后蔓延到全身。他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火炉里,皮肤表面的温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卫鸣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在用灵火一团一团地烧那些妖火。每烧掉一团,火息就弱一分。可每烧一团,妖火的反扑就猛一分。
南宫曦的身体在发抖。凤鸟不怕火,这是真的。可不怕火不等于不疼。灵力被封的情况下,他的身体就是一具普通的肉身,普通的肉身被两股火在经脉里拉扯,疼得他整个人弓起来,手指抠进沙石里。
表哥……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已经碎了。
卫鸣没停手。
一团、两团、三团。灵火烧掉了三团妖火,火息明显弱了。可南宫曦的体温也在飙升——皮肤表面已经红得发亮,呼吸变得又急又浅,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
卫鸣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南宫曦的体温已经超过了临界值。虽然凤鸟耐火,但那是在灵力运转的情况下。现在南宫曦的灵力被封,身体就是个普通的壳子,壳子快烧穿了。
更麻烦的是——温度太高,南宫曦的衣服已经开始冒烟了。
卫鸣看了一眼,当机立断,把南宫曦的上衣扯掉了。然后他自己也脱了,结界里的温度已经高到衣服会自燃的程度,留着只会添乱。
两人上身赤裸,只剩亵裤。
卫鸣继续烧。
又烧了五团妖火。南宫曦的体温还在涨。卫鸣的灵火已经深入经脉了,现在停下来,两股火会在经脉里对撞,南宫曦的经脉会直接炸开。
只能往前。
可南宫曦的身体开始发出一种很轻的、不正常的声音,是一种类似于鸟鸣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颤音。
卫鸣的手顿了一下。
那是凤鸟的本能反应。体温太高,身体在往原形靠。
不能再烧了。再烧下去,南宫曦会在结界里现出原形——一只凤鸟在山洞里炸开,这个山洞撑不住。
卫鸣咬了下牙,收回灵火,双手按在结界边缘,把结界撕开一个口。
白玥!他的声音从结界里传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急,进来!现在!
白玥立刻睁开了眼。
他其实没睡着。靠在宁如肩上的那几息,他一直在听结界里的动静。灵火入体的声音、经脉交战的震动、南宫曦压抑的闷哼——他全都感知到了。
他和宁如双修过,知道灵力在别人体内走是什么声音。那种声音很特殊,像风穿过空瓶,又像水流过石缝。卫鸣的灵火在南宫曦经脉里走的时候,发出的烧裂声。
妖火在反抗。
宁如跟着起身,手扣住白玥的手腕:我跟你——
不行。卫鸣的声音从结界里传来,很急,结界只能容两个人。我出来,你进去。快!
宁如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白玥拍了拍他的手背,快步走向结界。
卫鸣从结界里走出来。两人在结界口擦肩而过的瞬间,卫鸣一把抓住白玥的手臂,力道大得不正常。
他体温太高了。卫鸣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白玥能听见,用你的水灵力帮他降温。慢慢来,别急。他……他扛得住。
他说扛得住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担心,是笃定。像是他知道什么白玥不知道的事。
白玥看了他一眼,没多问,钻进了结界。
结界在他身后合上了。

第十三章 凤鸟元阳

结界里面。
白玥一进来就感觉到了那股热浪。
不是普通的热,是那种能把皮肤烤干的、带着灵力波动的热。空气在扭曲,视线模糊,呼吸一进去就像吞了一口火。
然后他看见了南宫曦。
南宫曦躺在沙石地上,上身赤裸,皮肤通红,像一块烧透的炭。金色纹路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胸口,在高温下亮得刺眼,一明一灭,像心跳。
他的眼睛半睁着,金色的竖瞳在暗光里闪了一下,又变回深褐色。嘴唇干裂,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焦味。
白玥的心揪了一下。
他立刻蹲下来,双手按在南宫曦的手臂上。
玄阴真元从掌心涌出,带着一股冰凉的水汽,顺着南宫曦的经脉往里走。
水火相遇的瞬间,南宫曦的身体猛地一弹,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往白玥的方向拱了一下。
别动。白玥的声音很稳,但手心在出汗,我在帮你降温。
南宫曦没听进去。
他半昏半醒之间,只感觉到了一件事——凉。
有什么东西很凉,贴在他手臂上,顺着经脉往里走,像一场雨落在烧焦的地上。那股凉意把灼烧的痛感压下去了一层,让他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他本能地往那个凉的方向靠。
白玥感觉到南宫曦在往自己身上贴,愣了一下,想往后退,可南宫曦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南宫曦。白玥叫他全名。
南宫曦没应声。他的眼睛还是半睁着,可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已经没有焦距了——他在昏迷的边缘,全凭本能在动。
水灵力在南宫曦体内铺开,像一层薄冰贴在烧红的铁上。嗤的一声,大量白色的蒸汽从南宫曦皮肤表面升起来。
白玥被蒸汽烫了一下脸,下意识闭眼。等他再睁开的时候,发现情况比他想的更棘手——南宫曦的亵裤边缘也在冒烟,布料已经被高温烤得发脆了。
不能留。
白玥咬了下牙,把南宫曦的亵裤也脱了,露出那根因极度灼热而完全勃起的粗硬阳物。肉棒通红发烫,青筋暴起,龟头紫红肿胀,马眼不断溢出滚烫的前液,在高温下几乎要冒出白烟。
现在两个人都赤裸着上身。南宫曦浑身通红,金色纹路在蒸汽里一明一灭,像一颗快要炸开的星。
白玥没时间想别的。他把南宫曦整个抱起来,让人靠在自己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水灵力从掌心持续灌入。
南宫曦的身体很烫,贴在白玥胸口像抱着一块炭。可白玥没松手——松手水灵力会断,南宫曦会死。
他只能抱着。
紧紧地抱着。
白玥以为有用。
可三息之后,他就发现不对了。
温度没降。准确的说不是没降,是降了一点,然后立刻弹回去。像水浇在烧红的铁上,铁会凉一瞬,可铁里面的火还在烧,水一蒸发,温度就回来了。
白玥皱眉,加大了水灵力的输出。
还是一样。降一点,弹回去。降一点,弹回去。
他试着凝结水珠,让水珠包裹住南宫曦赤裸的身体。一层、两层、三层。水膜贴在南宫曦通红的皮肤上,刚贴上去的时候能看到一层薄薄的凉意,可不到两息,水珠就开始冒泡。
全蒸发了。
白玥的脸色变了。
不是水不够凉,是南宫曦体内的热源太强了。水灵力只能降温表面,可问题根本不在表面,问题在里面。南宫曦体内有一团火在源源不断地往外烧,水灵力浇灭一层,火就烧出来一层,永远浇不灭。
妖火已经被卫鸣的灵火烧掉大半了。剩下的这团,是别的东西。
白玥闭上眼,用灵力扫视南宫曦身体内部经脉。
水灵力在南宫曦经脉里走了一圈之后,他终于看清了——南宫曦的丹田里有一团金色的光。那团光是南宫曦的元阳。
凤鸟的元阳。
金火灵根的修士,体内的元阳比普通修士强十倍不止。南宫曦虽然才筑基中期,可他的元阳已经浓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那团金色的光在丹田里翻滚,像一颗小太阳,每翻一下,就往经脉里送一波热量。
水浇不灭太阳。
白玥睁开眼,表情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南宫曦的体温降不下来,不是因为妖火,是因为元阳。妖火是外来的,烧掉就没了。可元阳是他自己的,是金火灵根的根基,烧不掉,也浇不灭。
唯一的办法,是把元阳排出来。
排出来,体温就会降。
可南宫曦现在昏迷着,怎么排?
白玥看了一眼南宫曦的脸。
南宫曦还在往他身上贴,嘴唇无意识地动着,像是在找什么凉的东西。他的手抓着白玥的手腕,手指烫的在发抖。赤裸的身体贴在白玥胸口,皮肤烫得发红,可他还在往里钻,像一只被火烧慌了的兽,本能地在找阴凉的地方。
白玥深吸一口气。
他先试了最简单的办法——喂水。
他用水灵力凝了一小团水,托在掌心,送到南宫曦嘴边。
水碰到南宫曦的嘴唇,立刻蒸发了。连一滴都没进去。
白玥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南宫曦的嘴唇温度太高了,水还没碰到舌头就变成了蒸汽。
喂不进去。
白玥看了看手里那团已经快蒸干的水,又看了看南宫曦干裂的嘴唇。
然后他把那团水含进了自己嘴里。
水很凉,凉得他牙齿一酸。他含了两秒,让水在嘴里降温到和自己体温一致,然后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南宫曦的嘴。
南宫曦的嘴唇烫得吓人。
白玥把水渡过去。水从他嘴里流进南宫曦嘴里,南宫曦的喉咙动了一下,吞了。
有用。
白玥又含了一口,渡过去。又吞了。
反复几次之后,南宫曦的喉咙终于能自主吞咽了。白玥又凝了一团水,这次没含嘴里,直接用水灵力裹着送进南宫曦嘴里。有了之前那几口水打底,南宫曦的喉咙没那么干了,水终于能进去了。
可水进去了,体温还是没降。
元阳还在烧。
白玥把水灵力收到最小,只维持南宫曦不脱水,然后开始想别的办法。
排元阳。
怎么排?
白玥不是没想过。他是水灵根,对人体经脉的了解比普通修士深得多。元阳排出的方式只有一种,就是通过精关。
说白了,就是让他射出来。
白玥看了一眼南宫曦的脸。
十六岁。昏迷着。嘴唇干裂。金色竖瞳在眼皮底下若隐若现。
他闭了一下眼。
卫鸣把南宫曦交给他,说的是帮他降温。没说怎么降。可卫鸣的眼神里的托付。像是在说,我知道你能做到,我只信你。
白玥睁开眼。
他没想宁如。
这一刻,他脑子里没有宁如。没有我是宁如的人,没有我不能对别人怎样。那些东西在结界外面,在这个结界里不存在。
在这个结界里,他只是白玥。一个水灵根的修士,面前抱着一个快被自己的元阳烧死的人。
他要救他。
用他能用的方式。
白玥的手从南宫曦腰侧往下移。
南宫曦的皮肤烫得吓人,可白玥的手指是凉的。水灵力裹在指尖,每碰一下,南宫曦的身体就颤一下。
他的手指找到了地方,握住了。
烫的。硬的。粗的。肉棒。
南宫曦在昏迷中哼了一声,是高温下的身体本能地在寻求释放,白玥的手指凉,碰到哪里,哪里就舒服。
他的手开始动,手掌缓慢却坚定地上下套弄,水灵力化作丝丝凉意渗入棒身,顺着皮肤往里渗,缓解灼烧的同时刺激着敏感的青筋与龟头。
“……嗯……”
南宫曦的身体在凉和烫之间挣扎了一下,腰往上拱了一下,肉棒在白玥掌心跳动得更加凶狠,嘴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然后——
南宫曦身体猛地绷紧,龟头胀大,马眼一张。
释放了。
第一次。
一股滚烫浓稠的、带着灼热的金色灵光白色元阳精液喷溅在白玥手完与小臂上,烫得惊人。量很大,比正常修士该有的量大得多——凤鸟的元阳,浓得吓人。
白玥没嫌弃。他用水灵力把手上的东西冲掉,继续缓慢撸动,帮助他彻底排空,然后继续。
南宫曦的体温降了一点。
一点。
不够。
还得射。
白玥继续。手没停,节奏很稳,不快不慢。每一下都带着水灵力的凉意,每一下都让南宫曦的身体颤一下。
****************
第二次。
南宫曦的眉头舒展开了,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变得平稳了一点。却仍本能舒服地挺腰迎合。
可体温还是太高。
白玥继续。加快了些许节奏,手指在龟头冠沟处反复揉按,水灵力化作细小水流般包裹着整根肉棒。
很快,第二股浓精再次喷涌。龟头剧烈跳动,滚烫的阳精一股股射出,力道极强,溅得白玥胸前一片狼藉。
白玥面不改色,继续套弄,将残余精液尽数挤出。
****************
第三次。
这一次,南宫曦的身体动了一下——不是昏迷中的无意识动作,是有意识的。他的手指动了,抓住了白玥的前臂,指甲陷进去,力道不小。
白玥低头看了他一眼。
南宫曦的眼睛还闭着,可他的睫毛在颤。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含混的声音。
白玥凑近了一点,听清了。
……凉……
白玥手指灵活地撸动粗长肉棒,时而紧握棒身,时而专注刺激龟头与马眼。
知道。他说,声音很低,忍一下。
南宫曦腰身猛地向上挺起,肉棒在掌心剧烈抽搐,第三股浓精喷薄而出,量仍旧惊人,喷射得又高又远,落在两人之间,带着浓烈的阳气。
****************
第四次。
白玥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南宫曦的嘴。
他只是把唇压上去,水灵力从唇缝间渡进去。走的不是经脉,是口腔,是喉咙,是一条更直接的路。
凉意从唇间滑进去,顺着食道往下走,像一条冰线,直直插进南宫曦的丹田。
南宫曦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眼睛睁开了。
金色的竖瞳在蒸汽里亮了一瞬,然后变回深褐色。他看着白玥,瞳孔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是一种刚从昏迷里醒过来的、还没完全聚焦的茫然。
然后他感觉到了。
白玥的手还在他身上,水灵力还在送,凉意还在往里渗。他低头看了一眼,看见了白玥的手。
修长的手指握着他,水灵力在指缝间泛着蓝光。
他没推开。
身体太虚了,元阳排了三次,力气都快没了。可他的脑子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被怎样对待,也知道是谁在对他做这些。
白……哥哥?……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白玥低头看他。
醒了?他的声音很平,嘴唇还贴在南宫曦嘴上,水灵力还在往里送。
南宫曦眨了一下眼。金色退干净了,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白玥的脸。
你在……做什么?
帮你降温。白玥的声音很平,你的元阳太浓了,水灵力浇不灭,只能排出来。
南宫曦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没躲,白玥抱他抱得太紧了。南宫曦整个人都在白玥怀里,后背贴着白玥的胸口,腰被白玥的手臂环着,退都没地方退。
……还要吗?南宫曦的声音很小。
还要。白玥说,还没降完。
南宫曦咬了一下嘴唇。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抬起手,勾住了白玥的脖子,把人往下拉。
嘴唇贴上去了,他吻住了白玥。
南宫曦的嘴唇很烫,可他贴上来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试探。他的舌头探进来,烫的,带着焦味,像是在品尝什么他惦记了很久的东西。
白玥没推开。
他任由南宫曦吻他,手上没停,因为水灵力还在走,停了就前功尽弃。
南宫曦的吻很急,很烫,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他的舌头在白玥嘴里搅,牙齿磕到白玥的嘴唇,磕出了一点血腥味。他不管,继续啃,像一只饿了很久的兽终于找到了食物。
白玥的手在动。
水灵力裹着凉意,一点一点地往里送。南宫曦的身体在他手下发抖,腰在无意识地动,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是被吻堵住了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然后——
南宫曦的身体猛地绷紧,整个人弓起来,嘴唇从白玥嘴上弹开,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破碎的呻吟。
啊——!
那声音不像是疼,也不像是舒服,是两者混在一起,分不清了。白色的液体溅出来,量比之前少了一些,可还是有。
****************
第五次。
白玥用水灵力把液体冲掉,然后继续。
南宫曦的喘息还没平复,白玥的手又开始动了。
……不、不要了……南宫曦的声音在发抖,可他的手还勾在白玥脖子上,没松。
温度还没降下来。白玥的声音很平,嘴唇上还沾着南宫曦的口水,最后一次。
南宫曦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里有水汽,是热的。体温在降,可他的身体还在发烫,不是元阳的烫,是别的。
你……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
知道什么?白玥问。
南宫曦没说话。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白玥把嘴唇移开了一点,但没完全退开。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
你是凤鸟。白玥说。
南宫曦的睫毛颤了一下。
……表哥告诉你的?
他没告诉我。白玥的声音很淡,我自己发现的。你的经脉是硬的,不是修炼出来的硬,是天生的。你的体温降不下来,不是因为妖火,是因为元阳。普通修士的元阳没这么浓,也没这么烫。
他顿了一下。
还有你的竖瞳。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可你昏迷的时候,瞳色变了三次。
南宫曦闭上了眼。
睫毛在颤。
那你……他的声音更轻了,为什么还帮我?
白玥看着他。
因为你快死了。
不是因为你是凤鸟。不是因为你有用。不是因为任何别的原因。
因为你快死了,所以我救你。
就这么简单。
南宫曦的眼角有一滴液体滑下来。是高温蒸出来的汗。可它滑过脸颊的轨迹,看起来像泪。
然后他笑了。很轻,很短,带着一点鼻音。
白哥哥,你真的很奇怪。
他说完,又把嘴唇贴上去了。
南宫曦的身体在白玥怀里发抖。
是爽的。
水灵力和元阳在他体内交锋,凉和烫交替冲击,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神经末梢炸开一次。他的腰在白玥手里动,无意识地迎合着白玥手的节奏,嘴里的呻吟从气音变成了实音。
嗯……哈……白哥哥……
白玥的手加快了一点。
南宫曦的背弓起来,胸口贴上白玥的胸口,两具赤裸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白玥能感觉到南宫曦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打鼓。
白玥的嘴唇从南宫曦嘴上移开,沿着下巴往下,贴在他颈侧。
南宫曦的脖子很烫,皮肤下面的血管在跳。白玥的嘴唇贴上去,吸了一下。
南宫曦的喉结滚了一下。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白玥还是在骂自己。
白玥没理他,同时嘴唇继续往下,贴在南宫曦的锁骨上,金色纹路的起点。
南宫曦的身体猛地一弹。
别……那里……
白玥没停。他的舌头舔了一下那道金色纹路,尝到了一股焦味,混着南宫曦身上那股说不清的香。
南宫曦的手指攥紧了白玥的头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按进自己骨头里。
白哥哥……求你……
他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求停?还是求别停?
白玥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的手加快了。
南宫曦的身体绷到了极限,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嘴唇从白玥颈侧弹开,头往后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哈啊!
一声长长的、破碎的、从丹田深处挤出来的呻吟。
白色的液体溅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少。只有几滴,透明的,混着一点粉色。
****************
最后一次。
可体温还是没降到正常。
还差一点。
白玥低下头。
白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吻。可能是因为南宫曦的嘴唇太烫了,可能是因为水灵力需要通过口腔渡进去更快,也可能是因为——
他不想了。
他吻了。
嘴唇贴上嘴唇的瞬间,南宫曦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他的手指抠进白玥肩上的肌肉里,指甲陷进去,力道大得白玥的皮肤都白了。
白玥没在乎。他的舌头探进去,和南宫曦的舌头缠在一起。一个凉的,一个烫的,在嘴里交锋。水灵力从白玥的舌尖渡过去,顺着南宫曦的喉咙往下走,像一条冰线,直直地插进丹田。
南宫曦已被榨得近乎虚脱,前五次浓稠滚烫的元阳精液几乎耗尽丹田内所有的积蓄。
他的肉棒虽然仍旧肿胀通红,却已疲软无力,再也硬不起来,马眼只微微张开,渗出一点稀薄透明的液体,混着淡淡血丝,显得可怜又淫靡。
白玥见状,眉头微蹙,却没有停下。
他将将南宫曦整个翻过来,让他趴伏在沙石地上,自己则赤裸着身体从后方紧紧贴上南宫曦,将人整个抱在怀里。
南宫曦的背上全是汗,金色纹路从脊椎一直蔓延到尾骨,在蒸汽里一明一灭。
滚烫的皮肤相贴,白玥能清楚感觉到南宫曦体内残余的灼热正一点点渗入自己身体。他一手从后方环住南宫曦的腰,另一只手握住那根早已疲软无力、却仍烫得惊人的肉棒,轻轻揉弄。
南宫曦的身体猛地绷紧了,然后软下来。
“还差最后一点……,再坚持一下。”白玥声音低哑,嘴唇贴上南宫曦滚烫的耳后,轻轻舔咬。
南宫曦浑身一颤,声音已经彻底沙哑:“白哥哥……够了……真的射不出来了……我……我下面已经空了………硬不起来了………嗯啊……”
白玥的手指动了。
水灵力裹着凉意,一点一点地往里送。南宫曦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腰在无意识地往后顶,像是在迎合。
白玥却不理会。他低头含住南宫曦颈侧那片被金色纹路覆盖的皮肤,用力吮吸舔舐,牙齿轻轻啃咬,留下一个个艳红的吻痕。
同时另一只手探到南宫曦胸前,捏住那两点早已挺立的乳尖,用指腹反复揉捻,又低下头,含住其中一颗用力吮吸,舌尖快速扫过,牙齿轻轻咬噬。
“哈啊——!啊……好麻……”南宫曦哭喘着,身体本能地往后靠,雪白的臀部无意识地往白玥胯间磨蹭。
白玥早已脱得赤裸,那根因长时间肌肤相贴与灵力激荡的玉茎,也不受控制地逐渐硬挺起来。正在滚烫地抵在南宫曦的臀缝之间,随着动作一下下被柔软臀肉夹着摩擦。
“你还这么烫……”白玥低声喘息,声音带着压抑的欲念,“我下面也硬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更用力地吮咬南宫曦另一侧乳尖,舌头卷着那颗红肿的小点用力吸吮,手指则继续在软垂却敏感的肉棒上快速套弄,拇指不断按压马眼。
南宫曦彻底崩溃了,哭着求饶,声音又软又抖:
“白哥哥……求求你……饶了我吧……”
“我下面真的射不出东西了……”
“……好酸……我受不了了……啊……”
白玥却吻得更深,嘴唇一路向下,含住南宫曦的另一颗乳尖用力啃咬吮吸,同时呼吸也越来越重。
白玥眉头微蹙,呼吸略显紊乱,赤裸的胸膛紧紧贴着南宫曦的后背,却仍克制着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让龟头在湿热穴口处反复摩擦,带出黏腻的水声,借此刺激南宫曦最后的敏感之处。
“再射最后一次……你体内的阳火就全出来了……乖,听话……”
白玥哑声哄道,吻得更凶,牙齿啃咬着南宫曦的乳尖,手上套弄的速度越来越快。
南宫曦哭得眼尾通红,腰臀却仍本能地往后挺,迎合着白玥手指的套弄和摩擦:
“白哥哥……我错了……下面……下面要被你玩坏了……求你……饶了我……我以后……以后都听你的……啊……”
在白玥又亲又咬、又揉又磨的强烈刺激下,南宫曦全身猛地绷紧如弓,被白玥的手套弄到烂红发肿而疲软的可怜肉棒在白玥掌心剧烈抖动,隰红的马眼跳动几下。
这次没有液体了。只有勉强挤出的几滴稀薄透明的水,混着淡淡血丝,喷溅在白玥指缝间。
“啊……全出来了……嗯啊……”
南宫曦长长地呻吟着,全身剧烈颤抖,高潮的余韵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白玥的手停了。
彻底没了。
南宫曦的体温开始急速下降。
红色从脸上退去,退到脖子,退到胸口,退到腹部。金色纹路的亮度降到了最低,一明一灭的频率慢到几乎看不出来。皮肤表面的温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
降下来了。
白玥松了一口气。
南宫曦躺在白玥怀里,浑身是汗,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眼睛半睁着,深褐色的瞳孔里没有焦距,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白哥哥……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你好凉……
白玥没应声。他把南宫曦的身体放平,让人躺在沙石地上,用水灵力在他体表布了一层薄薄的水膜,防止温度反弹。
南宫曦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松。
白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干净,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凤鸟的标记。
他没抽手。
松开。他说。
南宫曦没松。
不要。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再抱一会儿。
白玥看了他一眼。
南宫曦的眼睛还是半睁着,可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已经有了焦点——他在看白玥,认认真真地看。
你的嘴唇好凉。南宫曦说,嘴角弯了一下,我还想亲。
白玥的表情没变。
体温降完了就出去。他说,抽回了手。
南宫曦的手落空了,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
他看着白玥的背影,嘴角的笑没消失。
然后他看见了。
白玥的身体在变。
不对——是他自己的身体在变。
金色的光从他皮肤底下透出来,越来越亮。他的轮廓在模糊,四肢在缩短,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羽毛的纹理,是鸟的。
南宫曦在变回原形。
白玥转过头,看见了。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一只鸟。不大,比鹰小,比鸽大,通体金色,尾羽很长,在蒸汽里发着光。它蜷缩在沙石地上,翅膀收紧,头埋在翅膀底下,金色的竖瞳闭着,看起来又小又弱。
凤鸟。
真正的凤鸟。
白玥蹲在旁边,看了很久。
他没碰它。不是不想,是知道现在不能碰——凤鸟在原形状态下最脆弱,任何外力都可能让它变不回来。
他就这么蹲着,守着。
南宫曦变回了原形之后,身体缩成了一团,金色的羽毛在微光下一收一放,像在呼吸。
白玥看着那团金色,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南宫曦吻他时嘴唇的温度,南宫曦叫他白哥哥时的语气,南宫曦说我还想亲时嘴角的笑。
他闭了一下眼。
他在想南宫曦。
想那只金色的小鸟蜷缩在沙石地上的样子,想南宫曦吻他时嘴唇的温度,想那双金色的竖瞳在蒸汽里亮起来的瞬间。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救了一个人。用了他能用的方式。
至于那些方式是什么——那是他和南宫曦之间的事。
白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水灵力残留的凉意,还有南宫曦元阳的温度。
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
他还在想的是——南宫曦说他好香,从见面开始就在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结界边缘,拍了两下。
结界打开了。
外面,所有人都在等。
宁如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抓住白玥的手臂,上下打量。
没事吧?
白玥摇头。他的表情很平,看不出任何异常。
没事。火息烧掉了,体温降下来了。
卫鸣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试探,有紧张,还有一种询问。
白玥回看了他一眼。
很平静。
什么都没说。
卫鸣的肩膀松了一点。
戚子涧靠在洞口,长刀拄在地上,看了白玥一眼,又看了看结界里躺着的南宫曦。南宫曦赤裸着上身,金色纹路在暗光里若隐若现,嘴唇红得不正常。
戚子涧的目光在那片红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移开了。
走吧。戚子涧站起来,声音很平,那些影子应该散了。
他说得对。
火息断了之后,河面上的影子果然开始消散。那些围了一圈的巨大轮廓正在慢慢变淡,像墨水被水冲淡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河面下。
包围解了。
白玥走在宁如身侧,手被宁如握着。
宁如的手很暖,掌心贴着掌心,热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白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然后他握紧了。
不是因为他是宁如的人,是因为他想握。
宁如感觉到了他的力度变化,侧头看了他一眼。
白玥冲他笑了一下。
走吧。他说。
宁如看了他两秒,没说话,只是把手重新伸过来,这次不是扣着手腕,是十指相扣。
白玥看了一眼那只手。
然后他握住了。
前面,南宫曦被卫鸣背着,脑袋搁在卫鸣肩上,闭着眼,看起来睡得很沉。
可他的嘴角是弯的。crazyhome2000.com
很轻,很短。
他在回味,白玥的嘴唇很凉。
很好闻。
等他结丹了,等他能用天生技能了,他就能看清白玥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到那时候——
南宫曦在卫鸣肩上蹭了一下,像只猫。
卫鸣感觉到了,没说话,只是把人往上颠了一下,继续走。

第十四章 各怀心事

南宫曦是在卫鸣背上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先席卷而来的不是周身筋骨的酸软,而是残留在感官里的滚烫与冰凉。
昨夜妖火失控,浑身烧得像要融化,经脉里火流乱窜,他意识昏沉,只记得有人掌心贴着他的心口,渡来清冽的水灵力。火势压不住,那人微凉的手指按在他胸膛,强行引着他泄出了淤积的元阳。
再后来,他烧得迷迷糊糊失控勾住对方脖颈,吻得更深。唇齿相缠间,全是清冽的寒气,喉间冰线般的温润,白玥嘴唇凉而软的触感,此刻还清晰地烙在感官里。
还有那人看着他身上浮起的金色纹路,淡淡问了句“你是凤鸟”,他脑子发懵,嗯了一声。
脸“唰”地烧了起来,他猛地把脸埋进卫鸣肩窝,闷着不肯抬头。
不止是吻,还有更荒唐、更羞人的事。是白玥救了他,用的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方式。结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什么都发生了。
卫鸣脊背微顿,脚步没停:“醒了?”
“……嗯。”
“渴不渴?”
“渴。”
卫鸣腾出一只手,从储物袋摸出水囊递到他嘴边。南宫曦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凉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些,却依旧不肯抬头。卫鸣也不催,背着他稳步前行,脊背宽阔平稳。
南宫曦把脸埋得更深。他不是害羞而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见白玥。
昨天在结界里,白玥亲了他。
那不是普通的渡气喂水,而是真正的的吻,是舌头搅在一起、唇齿纠缠的吻,而且是他主动勾着对方脖子吻上去的。
……操。
回到营地时,卫鸣弯腰把他放下来。南宫曦蜷在毯子上闭着眼装睡,睫毛却忍不住轻轻发颤。卫鸣看了他一眼,没拆穿,转身走到洞口。
戚子涧正靠在岩壁上擦刀,长刀映着冷光。见卫鸣过来,他抬了抬眼皮:“人怎么样?”
“醒了,在装死。”
戚子涧没笑,目光越过卫鸣,落在毯子上那团蜷着的人身上。
南宫曦赤裸着上身,金色纹路在暗光里若隐若现,气息虚浮,嘴唇红得反常,他的目光停了一秒,随即移开。
“元阳排空了?”
“排空了。”
“修为会掉。”
“我知道。”
两人沉默片刻。
“结界里的事,我不问。”戚子涧收刀入鞘,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但出来之后,有些事谁都看得出来。尤其是宁如。”
卫鸣垂在身侧的手指微紧。他没接话,目光越过戚子涧,落在远处溪边白玥的背影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戚子涧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我去河边探查一圈。”
说罢迈步往外走,经过南宫曦身边时脚步微顿。少年明明闭着眼,睫毛却抖得厉害。他看了两秒,没说话径直走了。
南宫曦蜷在毯子里熬了一刻钟,才撑着身子坐起来。腿软得厉害,是元阳散尽后的虚,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可他不管,扶着岩壁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溪边去。
他想见白玥。
白玥果然在溪边。
宁如坐在他身旁,两人正在低声说话。宁如的手搭在白玥手腕上,白玥没有挣开。
南宫曦站在三丈外看了两秒,才走过去。
宁如先看见他,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起身离开,只是收回了手,安静坐在原处。
南宫曦弯了弯眼,笑得乖甜如常,随即目光落在白玥身上。
白玥抬眼看他,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就像昨天在结界里亲他、帮他排元阳时一样,仿佛那些亲密举动再普通不过。
南宫曦心口一紧,终究忍不住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白哥哥,昨天……你是不是亲我了?”
白玥看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那是喂水。
“才不是。”南宫曦抿了抿唇,眼底透着点执拗的笑意,“你亲了两次。第二次都……”
白玥沉默了。
溪水潺潺流淌。
南宫曦盯着他的眼睛,等了很久。白玥没有否认。
沉默就是答案。
南宫曦的心忽然就定了,眼底漫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他没再追问,走过去挨着白玥坐下,肩膀紧紧贴着肩膀。
宁如侧头看了一眼两人相贴的肩膀,又扫过白玥平静的侧脸,什么都没说,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起身走开。
南宫曦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枚碧玉柳叶耳饰。玉质温润,晨光下泛着柔和翠色。
“给你的。”
白玥蹙眉:“我不戴这些。”
“我知道。”南宫曦往前凑近,眼神亮得惊人,“但我要给你戴。”
他伸手轻轻托住白玥的下颌,指尖小心翼翼,舍不得用力,只是不愿对方躲开。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缠。
“别动。”
两个字,轻得像风,从南宫曦嘴里说出来,语调却跟白玥昨天在结界里说的一模一样。
白玥眼尾微眯,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泛红的耳尖,最终没再挣扎。
两人凑得极近,呼吸都轻轻交缠在一起。南宫曦捏着耳饰,小心翼翼穿过他右耳的耳洞,动作慢得很,指腹擦过微凉的耳垂时,他自己的指尖先轻轻颤了一下。
心脏跳得飞快,像要撞破胸膛。
戴好后,他退后半步,盯着看了很久。
“好看。”他声音很轻,带着满足。
白玥抬手碰了碰耳侧的凉玉,最终没摘下来,只淡淡道:“还有事吗?”
“没了。”
南宫曦挨着白玥坐下,脑袋自然地歪在他肩上,像只晒太阳的猫。
戚子涧从河边回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白玥没推开南宫曦。宁如站在十步外,背对着他们,脊背挺得笔直。
戚子涧站住了。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像刀背划过石头。啧。他收回目光,走到另一边靠石而坐,长刀横在膝上,闭眼,不再说话。
空气瞬间变了。
五个人,五个方向。没有人说话。
只有溪水声、风声,以及某种比火更烫、谁都心知肚明却无人愿意先捅破的东西,在无声发酵。
***
当天夜里,卫鸣单独找到了南宫曦。
少年正靠在树干上,指尖揪着一根草茎有一下没一下地撕。看见卫鸣过来,他随手扔了草茎,弯眼笑:“表哥。”
卫鸣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元阳散尽,近期修为会弱三成。不许动用灵力,不许与人动手。”
南宫曦漫不经心应着:“哦。”
还有一件事。卫鸣的表情变了他脸上多了一种很少见的认真,声音压得很低,“你是凤鸟血脉的事,白玥知道了。”
南宫曦揪草的手猛地停住,垂着眼没说话。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你去找他,让他应下,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绝不能外传。”
南宫曦看着他:“为什么是我去?”
“因为他不会拒绝你。”卫鸣语气平静,陈述着事实,“但他会拒绝我。”
南宫曦沉默了。他知道卫鸣说的是对的。昨天那样混乱的情形下,白玥明明一眼看穿了他的血脉,却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只顾着压火救人。
半晌,他轻轻点头:“……好。”
卫鸣静静看着他,直看得他不自在地偏开了头,才缓缓开口:“还有。”
南宫曦抬眼看他。
卫鸣的表情很平,但眼神不平。
白玥是宁如的人。
南宫曦的笑彻底收了,低下头,声音很轻,没有平时那种撒娇的尾音:“我知道。”
卫鸣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南宫曦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皮。……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
“知道就好。”卫鸣站起身,语气缓和了些,“做事有分寸,别给自己惹麻烦,也别给他添麻烦。”
说罢大步走远。
南宫曦一个人坐在树下,坐了很久,指尖无意识抚上自己的嘴唇。
***
第二日天刚亮,卫鸣便借探查上游火息为由,支走了宁如与戚子涧。
宁如看了卫鸣一眼,什么都没问,拿起剑便走了。戚子涧跟在后面,路过白玥身边时,目光在他右耳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玥儿,耳朵上那东西挺好看。微微颔首,转身跟上宁如。
营地彻底静了下来,只剩白玥和南宫曦两个人。
南宫曦走过去,挨着白玥坐下来,肩膀贴着肩膀。
“表哥让我来的。”他先开口,没了平时的撒娇尾调,难得有点紧张,“凤鸟血脉的事,他怕你……”
白玥看着他,语气平淡:“我本就没打算说。”
南宫曦眼睛倏地亮了,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他早该知道,白玥看着冷,心却软。
“谢谢白哥哥。”
白玥没回应。安静半晌,他淡淡抬眼扫过空旷营地,轻声道:“方才营地只剩我们二人,其余人都外出探查了?”
南宫曦愣了一下:表哥把他和宁如哥一起支走了,说去查上游的情况。
白玥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戚子涧离开的山道飘了一下,很快又收回来。
白玥没回应。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随口一问:戚子涧呢?
南宫曦看在眼里,没点破,心里却悄悄记下了。
白玥在意戚子涧。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在意,是那种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其实谁都看得出来的在意。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南宫曦抬头。
耳饰。白玥说,声音很平,我留着了。
南宫曦的眼睛亮了。
白玥没看他,走了。
南宫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想着白玥的嘴唇很凉。
昨天的吻,他没否认。
今天的耳饰,他没摘下。
这就够了。
***
晌午时分,宁如和戚子涧返回营地,五人聚在一起吃简易的午饭。
气氛安静得发沉。
宁如坐白玥左侧,南宫曦挨着白玥右侧,戚子涧在对面擦刀,卫鸣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白玥低头喝粥,神色如常,仿佛耳上那枚玉饰根本不存在。南宫曦却很自然地伸手,从他面前的盘子里拿了块麦饼,咬了一大口。
白玥没拦,甚至没抬头。
就是这个抬手拿饼的动作,让对面戚子涧擦刀的手骤然停住。粗布停在冷冽的刀刃上。
他看见了白玥右耳的发间,别着一枚碧玉柳叶耳饰。翠色很小,藏得极深,却刺得人眼仁发疼。
戚子涧擦刀的手骤然停住。他盯着那枚翠色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却裹着一层藏不住的酸涩:南宫家贴身法器,倒是能轻易戴在你身上。说完继续擦刀,力道重了些,布帛摩擦刀刃,发出细微的涩响。
宁如本在给白玥夹焯好的野菜,手伸到半空也顿住了。
他比戚子涧看得更清楚。那枚耳饰玉色温润、形制精巧,绝不是白玥会主动佩戴的东西。他指尖微蜷,无意识反复摩挲了两下竹筷,才自然地收回手,继续低头喝粥,像是半分都没察觉。
可握着竹筷的指节,已经悄悄泛了白。
卫鸣也瞥见了,眼皮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握在刀柄上的手却悄悄收紧了些。他知道那对耳饰意味着什么——南宫家的天阶防御法器,分开戴可以感知彼此安危。南宫曦把自己那只收在储存戒里,却把另一只戴在了白玥耳朵上。
所有人都看见了。所有人都没说话。
空气里像浸了温热水汽,闷得发沉,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碗筷碰撞的轻响。
南宫曦像是毫无察觉,又伸手去拿第二块饼,胳膊肘轻轻蹭了蹭白玥的手臂,语气自然得很:“白哥哥,你碗里的野菜给我点呗。”
白玥没说话,把自己的陶碗往他那边轻轻推了推。
宁如看着那只碗从自己面前移过去,沉默着放下了筷子。
***
夕阳西斜时,五人依旧散坐在营地,没人动身。
落日熔金,给万物镀上一层暖光。白玥右耳的碧玉耳饰被霞光染得柔和,在发间若隐若现。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侧的玉片,动作很轻,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宁如看在眼里,没问,他只是伸出手,覆住白玥放在膝头的左手。十指交握,用了点力道,稳稳攥着。
白玥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挣开,反倒轻轻回握了一下。
右侧,南宫曦的肩膀悄悄靠过来,轻轻贴在白玥的胳膊上,像只温顺蹭人的小兽。白玥也没躲。
戚子涧坐在对面,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没说话,只是把长刀往身侧挪了挪,拿起水囊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神色冷得像山涧寒冰。
卫鸣站在最远的树下,看着中间三人,面色平静,握刀的手却始终没松。
宁如侧头,目光扫过那枚碧玉耳饰,又扫过身边挨得很近的少年,最终落回白玥平静的侧脸上。
他什么都没问。
他从不会逼白玥做任何违心的选择。白玥想戴什么,想让谁靠近,都随他心意。他只要在白玥需要的时候,伸出手就够了。
此刻白玥握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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