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 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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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服

(8)

你们一定有人好奇吧?张亮平在大饭店那晚,场面猥琐淫秽,作为母亲,刘
璐不可能对我描述太详细,尤其是那个男经理揩她的油,这种细节怎么跟儿子讲?

因为后来对我讲故事的人,是李猛。

女友提分手的周末,我坐立难安,巴不得马上找她问明白,李猛究竟和她说
了什么?这肯定是有关我的谣言,但她凭啥听信了?结果在星期日晚自习,我都
不用去找女朋友,刚跨进教室的门,我就了解了一切。

有个男生问我嫖的体验怎样?还有人讥笑,问你和你爸一起玩女人,爽不爽?
这帮男同学也没太多恶意,无非是戏弄我。有些女生听见了,明显也了解什么,
我看她们,她们就厌恶地转过脸。

我什么都懂了。这就是一粒鼻屎,它微不足道,但恶心至极,粘上你,就很
难甩掉,还不易发现。到最后,每个人都笑你,你是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人。

张亮平在大饭店里嫖娼的事传开了。这是次要的。同学能关注,是因为这则
谣言里,张亮平有个同行,就是他儿子,我。

父子俩在大饭店一起嫖娼。没人晓得是谁起的谣言,也没人晓得真假。但鼻
屎就是这样,就算它不是你的,路人很少在乎谁粘的,屎粘在你身上,丑的是你。

还有个男生对我坏笑,问你妈妈会不会也一起玩啊?

我二话不说离开教室,气势汹汹跑向楼下。楼下都是差生的班。

今天社会不许学校明划优劣,但小县城哪跟上文明,别说考试排名,老师敢
在公开讲话上,说楼下的都不学无术。

李猛。我晓得是这小人散布的谣言。我有证据吗?没有。但你要说我搞错了,
是误会,你信吗?

我刚冲下楼,就看见一对狗男女站在教室外。一个是我女朋友,她身前的男
生高高大大,皮肤黝黑,正是李猛。

女友正对他说谢谢。李猛大大方方地笑着,说没关系,怕她受伤害。女友坏
笑问干嘛,她耳根有些红,李猛扭捏作态,说他在乎她很久了。我就没见过这公
子哥装这么恶心的表情。

我冲到李猛跟前,一记正拳正中他的脸!女朋友大声惊叫,我已经将李猛放
倒,这大高个儿根本没机会反击。

我骑在李猛上身,一拳又一拳打他的脸!他只有抱头躲的份。

「傻逼玩意儿,现在,钱救不了你!」我拳头打破了皮。

李猛双手护头,手臂遮住眼睛,但漏出了嘴巴。

他勾起嘴,牙齿上满是血,「你看错我了。」

我看错你了?我停下拳头。我没听懂他的话,我以为他在说我误会他了。我
以为他还在演戏,装无辜,把我搞成一个暴力的坏人。

坏人就坏人,这又有什么所谓呢?我摘了自己的手表。我打红了眼,只想打
得再狠点。

「钱不是万能的,穷鬼,当你的靶子倒是好使。」

李猛借空档喘息着,竟然还笑,「救我的,从来不是钱……」

没等他说完,我把手表插他嘴里!我不想听他当谜语人,不想听他再说一个
字,我要接着搞他,我要让他痛!

我拇指按住李猛的上排牙,食指扣住手表,像在翘瓶盖。

这公子哥牙齿真大,又白又亮又结实。我双眼通红,想着要翘掉其中一颗。
李猛嘴里支吾,抓住我的手腕,用力挣扎。

咔。我手肘一抬,拧碎了什么。

李猛在走廊里发出惊天痛叫!他的大门牙,还有一个犬齿,被我捣烂了。我
不是牙医,不会连根拔起,所捣之处一片狼藉。李猛口里全是血浆。

我抽出手,手表当拳套使,接着往下挥拳,砸他的脸!李猛痛叫。可惜,我
被人拽住了。

女朋友,不,我的前女友跑上来,拽我的后衣领,我差点被她拽倒。

「你住手张平!」前女友与其说是惊吓,不如说是恐惧。「你是什么人啊?」

旁边班级窗帘拉开了,学生们围观看戏。楼道里喧哗,惊动了其他班。

这一切其实都发生在一分钟内,吃了李猛好处的狗腿儿们,还不晓得咋回事。
至于他堂弟,那帮混混从不上晚自习,现在没人救得了他。

「你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我对前女友破口大骂,「别人说啥你都信是吧?
信谁不好信这个傻逼?我跟你骂过他多少次你没听进去,他说我嫖娼你就点头哈
腰谢谢他?」

楼道里哄笑。人一看戏就爱缺根筋,你不管说啥理,他们就像听不懂人话,
不站你也不站她,但你要说什么「嫖娼」,他们就可乐了,哈哈哈哈笑起来。

一把锋利的东西从我身下窜上!银光在我的左眼掠过,一片血红。

前女友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李猛趁机掏出一支自动铅笔,在我脸前划过!刹
那间,我的左眼就睁不开了。

我哀叫,几乎是从地上弹射起步。我捂着眼睛,血溢出指缝,顺着手臂,滴
滴答答淌了一地。

楼道里也一阵呼声,我后退,满腔愤怒减半。我可以受伤,但没想过受伤的
是眼睛。我会瞎掉吗?

「可以啊张平!打人只往死里打?」

李猛张着血盆大口,挥舞手里的自动铅笔,疯了样大笑,「大修都得叫你爷!
表面模范生,街头混过的吧?」

老师们怒斥,学生们归位,楼道逐渐走向秩序。可能是有人告状,老师们已
经闻讯赶来。前女友跑到老师跟前,状告是张平先动手打人的。她倒也没说错,
但我现在也想捣烂她的嘴。

我左脸滚烫,右眼看着面前的公子哥。李猛对我又笑又摇头。

一个老师跑过来,搀扶着李猛,对他说了什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在训
他吗?我不晓得。又有老师跑到我这儿来,就像看不见我脸上的血,也对我说了
什么。他在训我吗?我也不晓得。我耳外乱哄哄的。

「叫家长」三个字我听见了。年级主任也赶来了,楼道恢复了晚自习该有的
样子。老师们还在和李猛交谈,我也听不清,干站在一旁,只觉着窸窸窣窣的。

我喊老师,说自己可能得去趟医院。

「等你家长来!」年级主任斥我,「打架斗殴,最后时刻还扰乱秩序,你是
不是还觉着自己委屈啊?是不是觉着自己成绩很好啊张平?这么好怎么不保送个
清北再张扬?你晓不晓得这一晚上因为你分神的同学,未来就可能是被你害的
……」

我听不下去了,可能李猛的铅笔也捅坏我耳朵。我紧闭的左眼好像在被火烤。

过后,走廊的尽头,一个小妇人快步走来,脚步急的很。

刘璐无视了说话的老师,四处张望,直到看见我。她可能是不想相信满脸血
的人是她小孩,呆呆看我,朝我走来。

她小心摸我的脸,手指想往我左眼上蹭,又怕真碰到了。她的手很冰很冰。
但我心口涌上一股暖流,可能她是在场的人里,唯一支持我的。

我一声没出,刘璐也一样。但她双眼红了,表情少见的紧张。老师们逼在她
身后说了啥,我听不见,也可能是我耳朵不想听。

李猛也看着这个小妇人,看她半截裤勒紧的臀,眼睛直勾勾的。

「疼吗?」刘璐问,我从没想过她说话这么温柔。不等我回答,她又看其余
老师,「你们干嘛不先把孩子送去医院?」

她沙哑的嗓门很响亮,我也没想过小妇人说话能饱含恨意,像是马上她就要
杀人。

年纪主任嚷着什么「小孩子」,「互殴」云云。我以为只有自己听不进去,
其实妈妈也没听进去。老师们堵在她面前,黑压压的,最高大的人影站在圈外,
觊觎她的下半身。

她一身白衬衣,下身是褐色的半截裤,裤脚遮到膝盖,脚踩一双运动鞋,但
没穿袜子,脚踝精细像玉。

突然,刘璐冲进老师群中,突破了包围!她一只手抓住李猛的衣领,手里的
提包甩在他脸上!

她的行为出人预料。老师们赶忙上前拽她。刘璐挣脱,反手又是一掌,结结
实实抽在李猛的嘴上!

这一掌可谓功力十足,绝不是生个气动动手腕。刘璐以脚为点,带动了整个
身子,一巴掌抡下去,即使她个子矮小,李猛也被抡倒在地!

公子哥心思在她身体,所以被打了还正懵。他跌坐在我妈妈身下,仰头看这
个暴怒的妇人。

「什么互殴?没有互殴!」刘璐怒睁双眼,朝老师晃了晃手里的包,「看见
没?我也打了!你们把他大人也叫过来!」

「您这是!」主任脸色铁青,从没见过这样发难的家长。

我也没见过妈妈这样。她永远文文静静的样子,坐在书房,好像与世无争。
我还是爸爸有火气,她就负责浇灭我们的火。我当然晓得老母猫也会闹气,但我
以为她心里有一根理智的线,那根线连张亮平都没动摇过,好像就不会断。

「你们这帮为人师表的畜生!他家里什么人物啊?用得着你们这么替这小鬼
头担事儿?光叫我来?」

刘璐的话不好听,骂得主任脸一红一白。李猛在地上坐不住了,爬起来,手
朝她胸口抓去!他有样学样,也抓住了小妇人的衣领。

妈妈的胸口被揭开,整个上身被李猛拽到跟前,一大抹雪白袒露给他。

我刚要阻止李猛,见刘璐一只手揪他头发,另一只手半握拳,狠狠打他喉咙!
不等我上前,李猛已经松手了,好像喘不上气,晃悠后退。

一个老师从我身后拉住我,防止冲突升级。年纪主任也从妈妈身后抱住她,
把她往后拽。「你放开她!」我飞一脚踢这糟老头子,主任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
学生踢屁股,但他没敢松手。

刘璐被主任抱着往后退,她那只手抓着李猛的头发不放。

「怎么,你还想打我是吧?」刘璐看着李猛,「家里有点关系就以为自己很
了不起吗?」

我从没和妈妈提过李猛,她被叫来这里,也没哪个老师概述过事件。但就这
么短短几分钟,她都看得明白。

「你放手!」李猛吃疼,抓她的手腕。两个老师在掰妈妈的手,但反而扯到
他头发了。

「你以为现在什么年代了?真以为有点关系能通天了?」刘璐不依不饶,
「以为什么人都好欺负,你是要吃亏的!」

场面混乱。小妇人扯着公子哥头发,俩老师夹中间,主任在她身后抱住她。
楼道上的班级,已经没啥学生学习了,都在窗口偷看。

我发现自己没被老师盯梢,马上跑到李猛身边,用力在他肚子上踢了一脚!

这一脚把人踢狠了,李猛跪地干呕。刘璐这时也松了手,可能是见了我,理
智恢复。她低声叫名字,示意我别再动手。

老师们见小妇人不再发难,松开她。这位母亲衣衫褴褛,一抹酥胸袒露在外,
乳沟显眼。

刘璐狼狈地整了整衣领,一头发髻松散开了,她低头扎好。老师们蹲在李猛
身旁,被他当苍蝇一样挥开。李猛满嘴的血,看着我奸笑,我不晓得他笑什么,
也不想晓得。

打破僵局的是一个男人。

张亮平,我的混账爸爸,被班主任领着,匆匆赶过来。我左眼刺痛。比起李
猛,我更不想看见他。妈妈也眼光诧异,但一句话没说。她明显也不想见他,但
现在,儿子的事优先。

她的不爽我看在眼里。叫张亮平来的不是刘璐,而是班主任。毕竟家里的矛
盾外人不了解。

后来,爸妈都去了教导处。刘璐和主任据理力争,张亮平在一旁陪笑。我果
然是不喜欢这个男人的,因为他也对李猛陪笑。妈妈指着李猛的鼻子骂起来,张
亮平才又缩起脑袋。

李猛是最狼狈的,右脸红肿,左脸有抓痕,头发凌乱,嘴角血迹,还缺了两
颗牙。

但他又是最神情自若的,无论我妈妈怎么骂他,他一点没放在心上,事不关
己地耸肩。直到现在,他家大人都没来,而我家长全被叫来了。妈妈正在骂这个,
主任不敢回应,而爸爸陪笑拉她,又被她甩开手。

很快,老师们让李猛先走了。他出来时看见我,就跑到我身边说,「你老妈
挺能的,细胳膊细腿,我以为弱不经风嘞。」

他不依不饶,「我想操你妈。」

我当他是在骂我。但这人淫贱地笑着,不像是骂人的态度。

「你爸妈是死了吧,」我回怼,「你屎都被打出来了,都不管你?」

「我干脆和你说了吧,」李猛一脸小人得志,「你也别太怪你那小女友,人
又不是傻逼,我口胡两句她能信吗?」

他舔了舔门牙的缝,「我是给『证据』的。」他看了眼教导处里的张亮平,
「我给你这废物老爹,打了通电话,问他在大饭店操逼的时候,儿子是不是参与
了?他亲口承认的。」

你放屁!这话我没来得及骂,李猛笑着跑开了。我刚想追上去,教导处的门
开了。张亮平走出来看我一眼,也没和刘璐说话,径直走向校门口。

刘璐凑到我跟前,脸上写满了心疼。我想都没想过,冰山小姐也能露出这种
表情。她说不能再耽搁,要我跟着爸爸去医院,他是开车来的。

「你没必要觉着欠了他,这本来就是那人的义务。」妈妈把证件啥的都塞给
我,「你要是不想跟他说话,就不说,挂了号,就没他事了。」

她晓得我受不了张亮平。但她没法陪我去医院,她得留在学校里。妈妈说学
校这么欺负人,她是不会罢休的。「完事我去医院接你。」

「李猛家里,」我告诉她,「好像是有关系的。」

「那又怎样,真当你爸点头哈腰的有出息?我留下来报那事儿。」刘璐很严
肃,「我不信学校不怕闹,到时李家人还能不来?」

她不善罢甘休。我想起面对张亮平的那天,她躲在我背后抓我衣摆的手。原
来她也能霸道的,原来她也有寸步不让的底线。那就是我。

临走前,我又看了妈妈一眼。这个严厉的小妇人,连我打个游戏都要揪我头
发。「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什么?」

「打架了。」我晓得她不怪罪,但就是问了。

「就这?」她吐了吐舌头,「我也打了。」她催我赶紧走。

我三步一回头,那俏皮的表情是冰山小姐能做出来的?

闹离婚后,刘璐对儿子敞开了心扉,也让我怀疑,母子一场,我真没有想当
然的那么了解她。我想起她对外公的孝顺,叫「爹爹」时像个小孩。可能,冷清
只是她做母亲的定位吧?

我也没有很了解张亮平。爸爸在我面前扮演忍辱负重的形象。直到他下贱的
事迹,浪荡的照片,还有被赶出家门时小人的嘴脸全部公开。这个男人又有多少
秘密是我不晓得的?

(9)

校门口,张亮平在车里等我。我上了车。

我不想坐副驾驶,特意选了后座。后座上堆满了蓝色纸盒,估计是他研究所
的样品。我把蓝盒子扫到脚下,腾出一个座位来。

「轻点!」张亮平斥我,「这么大人怎么还是没规矩呢?」

我一屁股坐上座位,冷冷地看司机。他现在的屁话我是一点不在乎,这混账
还自视老子。他怎么会觉着自己还有资格教训我?

男人也不废话,一脚油门走了。

路上父子没有交谈。我不想这个人接送。我才想起兜里有钱,我该叫个的士
送我,再不济就徒步,医院能走几步?但可能是不想妈妈担心,也可能是今晚让
我心累,我妥协了。

「我学校那个李猛,你认识吗?」快到医院的时候,我问了。

李猛的话让我忘不掉。张亮平作证我也在大饭店里嫖娼……我?他儿子?

父子有矛盾,但到底是家庭矛盾。什么人要抵毁自己儿子出气?这倒不是说
我多相信张亮平为人,但哪怕是高中生也不至于这么小家子气,一个四十多岁的
成年男人,真假的?

我觉着李猛是在骗我,他和爸爸认不认识都是个问题。

「你们娘俩做事不考虑后果,都一个吊样!」张亮平不回答我。一有机会,
他就要唧歪,他越这样,我越觉着他可笑。

「你以为你很了解你妈?她就个丫头片子,一样没长大!」

爸爸嘴里唧歪,我发现他好像没在对我说话,他只是在抱怨,像所有无能的
中年男人,但更神经病。「我拼死拼活养她,拼死拼活!她怎么对我的啊?不就
是在外面玩女人吗?至于鱼死网破吗!」

我听笑了,但我不说话,因为伤疼。要是克制不住,我不晓得会做出啥事来。

「我做她导师,给她擦了多少次屁股?」这败类开始扯他十七年前的往事,
全然忘了后来究竟是谁养谁。「那个忘恩负义的婊子!」张亮平嘴巴越来越脏,
「不就是想占男人的屌吗?我给她!好了吧?还给她找更多!让她吃都吃不…
…」

我一个药盒子扔到前座,砸在方向盘上!爸爸吓了一跳,车速慢下来。

「你开车少动嘴,」我恶心想吐,「不想开就让我下去,我有腿。」

医院不远了。「你越来越像她了。」张亮平老实了,又恢复了车速。

如果张亮平真叫我滚下车,我还当他有点正常骨头。但他永远只晓得抱怨,
像个冤种,缩着脑袋,阴森抱怨。

「我不管,现在轮到她来擦屁股……」男人不晓得消停,像喝醉了,「她得
给我擦屁股了……」

到医院,爸爸开了车门锁,没看我。我马上打开门,朝急诊走去,头也不回。
按妈妈的说法,他还要来挂号,但他没有下车的意思。我心里叫好,不想跟这男
人多呆。

急诊人不多,医生很快给我看了。李猛那一刮,刮伤了我的眼皮,没伤到里
面,是万幸。其实早在车上我就发现了,我当时怒视张亮平,才发现自己能睁开
眼睛。

得亏妈妈周末给了些钱。护士为我处理了伤口,纱布盖住眼睛。那护士说没
有大碍,两个星期就好了,但可能会留疤。

「皮外伤,视力不影响。我在急诊门口等你。」我给刘璐发了短信,叫她过
来的路上不着急。

留疤也好。我想怎么安慰发现儿子破相的小妇人。这更有男子气概。我坐在
冷清的门口笑,等她回复。

我没等来妈妈的短信,但等来了一条群聊私信。

「操你妈。」

简单三个字,来自一个小号。这句国粹,我今晚不是第一次听了。

我想起李猛。我觉着这就是李猛骂我。如果真是他,那也太没骨气了。架也
打了,现在软趴趴骂一句,还想我生气吗?我不想计较,闭目休息。

此刻秋高气爽,我像置身炎夏:蚊虫密布,我好不容易坐在一间凉爽的空调
房里,可惜,一只苍蝇漏了进来,它绕着你,嗡嗡飞舞。

那条消息就像这只苍蝇。

我晓得哪儿不对。这是我的小号,以前看群聊里意淫用的。除了李猛,每个
人都是小号。我不发言,也不在其它小号的空间里评论,没人能认出我才对啊。

我还是打开手机。这个群聊是我的污点,我问心有愧。我为了克服心病,故
意不想它,现在想借着机会,把这个号注销。

群聊消息九十九加。我晓得这帮人在讨论什么,而我肯定是事件的主人公。
好奇心使然,我点进去看。

果然,我和李猛的冲突,是群聊的主题。许多同学偷拍了照片,但热度最高
的那张,主人公不是我。

照片里是一个小妇人,她的白衬衣大开领口,春光乍泄,褐色半截裤下,两
只小腿均匀像玉。有人抓拍了刘璐和李猛当晚的对峙,但李猛的脸被打了码,显
然,这帮家伙只对女人感兴趣。

「这不就是你们先前开冲的家长吗,原来是张平老妈。」

「那没事了,好学生肯定不混这里。」

「在又怎样?说不定看立了。」

一张照片紧随其后:妈妈正抓着李猛的头不放,由于李猛在后退,她上身前
倾,屁股往后翘。这是一张恶意截图,男学生们放大了她的臀部。刘璐屁股显得
丰盈,裤子勒出了一条沟壑。

「这炮台子,不能轮流打桩太浪费了。」

「大家畅所欲言,分扣我们山西的。」

妈妈的暴怒没有被谁当一回事,对这帮雄性动物,她的价值只在肉体。我想
关了,才发现群聊还有后续。有的同学太八卦,溜到了教导处。

刘璐正破口大骂,紧握手机,老师们一脸难色。她报过这事儿了吗?我不晓
得。

原来我到医院后,张亮平又回了学校。爸爸走进去陪笑,他又在陪笑,他永
远在陪笑。张亮平抓刘璐的手腕,想拉她走,被她甩开手。连续几张照片,两人
都在争执。我往下翻。

「羡慕猛哥,我也想和这婊子妈干一场。」

「什么母系本子情节。」

「细说干一场。」

自从发现我爸爸就是那个嫖娼男,群聊羞辱我妈妈的话更淫秽了。我无视那
些话,只想看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妈妈作罢,跟爸爸离开了。

两人一路上都在吵,刘璐指着张亮平鼻子骂,张亮平指着车大叫。这还是夫
妻闹离婚后,第一次正儿八经吵架。最后刘璐上了车。

跟儿子一样,冰山小姐在车外冷着脸,选了后座。

车子驶向医院方向。

照片见底,剩下的群聊全是污言秽语,有同学说他们是去开房,还有人说车
子要被震坏了……我不再看了。

他们正朝医院来,但我希望来的只有那个小妇人。我不想再看见张亮平那张
恶心的脸。我在急诊门口等,吹着风,楼外下起了雨。

半个小时过去,他们还没有消息。

雨噼里啪啦,我给妈妈发了条短信,她没回。我觉着不对劲,连打几个电话,
对面都无人接听。

我万般不想,但还是拨了张亮平的手机,一样的结果。我不想再试一次。

怎么回事?堵车了?但堵车怎么不回短信?无论啥场合,刘璐都有检查手机
的习惯,更别说不接儿子电话。

就在我想再打她电话,手机震了一下。

来自小号的私聊消息。

又是他,是那个先前骂我的小号。一点诡异像是植物根茎,在我心里一满满
生长。我点开了消息。

一段录像。录像时间是今晚。

这段录像,就是一切毁灭的开始,但我想没人会提前晓得的。如果恐龙是被
陨石灭绝的,当它们看见流星,又哪里会晓得它们将走向终点。

见没人,我点开录像。

屏幕漆黑,扬声器里窸窸窣窣的,有个人挪动摄像头,光才亮起来。

首先是皮座椅,座位下是一堆蓝色纸盒。

张亮平的车。我认出来了,我记得他药盒子。摄像机位是副驾驶,光线是窗
外的路灯,黄黄亮亮的。

镜头对准了车后座,后座有三个人,每一个人我都认识。

刘璐坐在车座中间,被右边的张亮平从身后勒住。她失去了平衡,仰倒在他
身上。

「捂住她。」

一个大高个儿坐在左边,面对着小妇人。爸爸用一张白色布料捂住了妈妈的
嘴,另一只手在她背后,锁住她的双臂。

李猛,刘璐,张亮平。

一道闪电在我耳外爆响!我不晓得这是现实中的雷声,还是我心中的现象。

李猛前倾,堵在我妈妈面前,眼光上上下下。隔着白衬衣,她的胸脯挺挺的,
再往下是腰肢,丰盈的盆腔,然后是那双雪白的小腿……他眼里充满了欲念。

「张平妈妈,你当凡事都是孩子打闹?儿子得罪不起的,老妈也未必得罪得
起。」

刘璐眼睛惊怒,看着李猛,这个先前划伤儿子眼睛的公子哥。她又看向自己
丈夫,眼睛有着陌生和一点无助。

她突然奋起一脚,朝李猛踢去,但被他一把握住小腿。李猛摘掉了她的跑鞋,
她没穿袜子。

那只脚纤瘦修长,脚趾紧紧并着,指甲反射窗外的光。李猛呼吸加重,也顾
不得把玩了。他又脱了小妇人的另一只鞋子,双手扒上她的裤腰。妈妈剧烈挣扎,
腰腹扭动,阻止男学生胡来的手。但无济于事。李猛扒下了她的半截裤。

刘璐的腿光溜溜曲着,路灯照进来,让她雪白的皮肤亮眼睛。李猛看着她赤
裸的大白腿,直咽口水。

他手从我妈妈的脚背一路向上摸,摸过小腿,摸她光洁的大腿,然后深向大
腿根,胯下是条雪白的内裤。李猛按揉她的胯间,温湿又柔软。诱惑的热穿过白
色布料,传到他的手指上。那里是她的禁地。「真是想不到啊,刘阿姨。」

刘璐愤怒地看着面前的手,并非侵犯自己的那只,而是捂住面门的手。这场
突然的侵犯,是早设计好的陷阱。

但张亮平是协助者。

这到底是她丈夫。刘璐双腿紧紧夹着,但力气在逐渐丧失。捂她脸的白色布
料涂了东西。

李猛扒下了这条薄薄内裤,内裤里还贴着卫生纸。妈妈夹紧腿,不让他脱,
他就把它留在她膝盖上。他等不急了,小腹高燃欲火,这小妇人刚到学校就刺激
他的兽性。

那性器暴露出来,阴唇两侧毛发蓬松,两片白皙的软肉紧紧闭合,缝中夹着
一点粉色的皮,嫩的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张平那废物……」

李猛淫笑,手被我妈妈的大腿紧紧夹着,但不妨碍他探出手指,伸进那片湿
热的缝中,「真是从阿姨你这里出来的?」

刘璐脸颊滚烫,烫到耳根。当李猛的手指插进去,她扭动上身,想从张亮平
的束缚中挣脱,但不料他真就松开手,手举起来。

还没等她反应,张亮平挥下巴掌,狠狠抽打她的脸!

这一掌像是抽走了妈妈的魂魄,整个身子软下来。爸爸重新捂住她的口鼻。
她侧脸肿了,睁着眼睛,呆呆看着车窗外。

李猛欣赏这个小妇人,解开腰带,脱下裤子。他的眼睛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看一个玩物。张亮平也是,在场的所有男人都用这样的眼睛看她。

阳具的影子映在我妈妈的脸上。它直挺挺对着她,壮硕,坚挺,紫红色的龟
头下,阴茎绷起青筋。她睁大了眼睛,后座氛围火热起来。

勒着她的手松开了。张亮平递给李猛一支细软针筒,又从地上捡起一个蓝色
纸盒。盒子里是蓝色的药瓶。李猛把针头打进瓶头,抽出了液体。

李猛推了推针筒,挤出一点蓝色药水来。

刘璐眼中有一点恐惧,不是因为这个男学生胯下那活儿,而是他手中的针筒。

「听张叔说,阿姨好久不上床了吧?今晚让您快乐一点。」

刘璐被捂住的嘴发出杀猪般的吱唔,用最后力气,全身上下扭动。但张亮平
勒紧她,她动弹不得。她被自己的丈夫「分享」了出去,分享给伤害了她儿子的
同学。

她一只脚往外,踩在李猛的胸口,抵住他。但吸过张亮平手上的白布,她哪
儿还有力气。李猛举着针筒靠近,把她膝盖压曲起来。

「很快就过去了啊。」

爸爸低头安慰妈妈,松开手。她还以为有了说话的机会,结果他手指捣进她
嘴里,硬是撑开了。李猛撕下她的内裤,合着卫生纸,揉成团,塞进她口中。

刘璐鼓囊着嘴,看逼近的针筒,嗓眼儿发出嘶声。她拼了命想动起来,但连
吐掉口中织物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怕。」张亮平捂住刘璐的双眼,她啥也看不见了。「别怕……」他施加
力量,把她的头扭到一边,把她柔软的脖颈露出来给李猛。

这让刘璐嘶叫得更凶了。张亮平勒紧她的双臂,动作熟练得很,像是做过许
多次。

李猛将针管插进妈妈脖子里,刺入皮肤,她又是一颤。但她早是到嘴的猎物,
像被扑倒的兔子,被按死在地上,双腿无力地扑腾。

「对,别怕……」爸爸安抚她。

针筒中的蓝水在减少。「很快就过去了。」小妇人被蒙住眼睛,口中咬着白
色织物,一动不动。

药打完,李猛把针筒甩掉。他迫不及待抓我妈妈的双膝,掰开她的腿。小妇
人大开门户,两瓣嫩肉白里透红,冒出诱人的热气。

龟头抵上了刘璐的阴唇。李猛向前推进,两片软肉被撑开了。

张亮平捂住她眼睛的手湿了,手指间漏出泪水。和她儿子一样大的公子哥正
压在她身上,整根没入。

录像里,雨刷器在摇摆。后座上是砰砰的闷响。爸爸从身后勒住妈妈。一个
高个儿学生掰开她的腿,和她对坐,胯抵着胯,不停向前顶。

「张叔,尽和我家大人吹牛啊?什么老婆天天给你操?」

李猛低喘,看着阳具在我妈妈的穴里进进出出,「这也太他妈紧了!」

「操不坏。」张亮平看着刘璐被撑大的嫩穴,「我当年搞大她肚子,干嘛结
婚?就是发现怎么操都不坏。」

李猛握紧了小妇人的腰,加快抽插速度。妈妈整个身子都在晃,脸上挂着的
泪珠被甩飞了。她一双大白腿被李猛压得岔开,小腿紧绷,脚趾紧扣。

「小猛你以后娶老婆,找这种耐操的。聚会啊酒局啊,到最后,大方点儿,」
爸爸瞟了眼药盒子,「哪个男的不说你有福分?」

无论张亮平为什么听李猛的话,被这个和儿子一样大的男学生调侃,他非得
挽回点儿颜面,摆出长辈态度来。

刘璐的头被张亮平扭到一边,此刻衣冠不整,李猛边操边抬头,看见她脖子
下方,白色肩带露在外面。李猛摸上了妈妈的胸口。爸爸懂他的念头,勒住小妇
人臂膀的手发力,顶她的后背,迫使她挺起酥胸。

李猛捏住她衣领的纽扣,一粒一粒解开。但他胯下的进攻慢不下来,所以双
手哆嗦着,总是捏不住纽扣,像是在剥一个烫手的粽子。他用力一扯,暴露出她
的白色文胸,还有那道雪白的乳沟。

刘璐的上衣被脱掉。她小腹紧实,酥胸雪白。随着男人的进攻,胸罩抖动着,
白嫩的乳肉呼之欲出。

李猛抓住胸罩,粗暴往上翻,一对奶子跳了出来。那是以前喂养我的乳房,
不算丰满,大小有半个拳头,乳头像指甲盖大,浅粉的乳晕围成一圈。随着李猛
的进攻,这两只半大的奶子上下跳动。

躺在爸爸臂弯里的妈妈早不挣扎了。她瘫软地靠着,小穴承受着李猛的插入,
抽出,又插入。透过口中织物,她哧哧呼气。

李猛对这小妇人的脸驽了驽下巴。张亮平低头看,她嘴角亮晶晶的,口水漏
出来。张亮平松开刘璐的双臂,见她不再挣扎,彻底放开了手。刘璐此刻双腿张
开,两臂瘫在身后,承受着李猛的抽插,双手无力地摆荡着。

俩男的相视一笑。张亮平放开手,不再蒙住妻子的眼睛。

妈妈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醒着,又像睡了。她嘴里鼓囊囊的,塞着内裤和卫
生纸。李猛捏住她的下巴,摆动她的头。她脸颊泛红,像玩偶一样,眼角的泪痕
早已干涸。

「张叔,照我舅说的,你这药对脑子使儿的?」李猛握住刘璐的双乳,揉她
的乳晕,掐她深粉色的乳头。「是不是把阿姨尿都干出来,她醒了也就记得她那
废物儿子。」

这话好像让爸爸兴奋了。他勒住妈妈的脖子,逼她仰起头,向后倒。她越向
后,那对雪白的乳房也更挺拔,乳头直戳戳的。

「可不止嘞,像你们这样当迷药使,」张亮平胸有成竹,「迷的是魂。」

李猛掐着我妈妈的两只乳头,借力挺腰,操她的速度加快。两人的下体越来
越潮湿,发出滋滋的水声。

可能是对药物自信,男人们没考虑过润滑。小妇人的腔道不停泌液,抽插因
此极其顺滑。那滋滋粘声,摄像机都清晰地录了下来。

刘璐的乳房被李猛拉得长长的,他干得愈发起劲,一掌扇在她奶子上,啪一
声,乳肉乱颤。她的喘息越来越响,口中热气透过白色织物,呼呼向外传递。李
猛抓住她的脚踝,将她双脚并在一起。

李猛口干舌燥,像是记得这阿姨护犊子的姿态,脸蛋精致,一头发髻像玫瑰,
屁股更是好生养。刘璐冷冰冰的,眉毛一挑,凶的不行。就在几个小时前,她正
揪着李猛的脑袋,找他算账呢,但现在被扒得精光。

李猛举着我妈妈的双脚,吸吮她的脚趾。她的肉穴被越撑越大,随着阳具进
出,阴唇一会儿内敛,一会儿翻出。

雨水在车外滴滴答答,车内的气氛火热。爸爸抽掉了妈妈口中的内裤,丝状
的唾液粘连着。妈妈依然张大了嘴,舌头傻乎乎地蠕动着,口水沿下巴流淌。

「先前不是护儿子护得紧吗?」

李猛抓紧了刘璐的腰,越操越勇,「臭婊子,怎么不凶了?」

刘璐嘴里的内裤被拿掉以后,嗓音就掩不住了。她再也凶不了了,正仰面喘
息,冲着丈夫呼出热气。

「女人就这样,操服就好了,」张亮平很得意,「况且药效还早嘞。」他妻
子的乳肉上布满手印,上下摇动着,乳头画着圈。

李猛脸贴到小妇人跳动的奶子之间,抽动着腰,胀大的阳具在她体内快速抽
送。他抓死了我妈妈的腰,指甲都扣进了她的肉里。他猛地向上一顶,那对乳房
跟着一摇。

刘璐急促地「哼」了一声,头一歪,热气喷到录像的镜头上。一片水雾的镜
头背后,小妇人的眼睛睁大了些,仍有点失神。

(10)

这段录像,我在当晚其实没有看完。李猛拿起针筒的那一刻起,我就关了录
像。再捡起来看,已经是后来的事了。

我要是有把刀,现在就会把那帮男的都碎尸了。我晓得许多人爱放狠话,但
你要是拿代价浇冷水,他多嘴硬,心里要打退堂鼓。因为他们只是愤怒,我不是。
我一想到李猛,愤怒都散了,只剩下寒意。

我冲进了大雨,没跑几步,突然想起啥,又折了回来。我看着反光玻璃。玻
璃面上的人脸色难看,左眼被白布罩住,突然干冷笑起来。

爸爸给妈妈打了药,再送给儿子的死对头奸淫,我干嘛还能笑出来?我抹掉
脸上的水,颤抖摸出手机,找到小号里的那则录像。

画面停留在一只裸足上,几根脚趾被李猛吮着。我强忍不看,把视频保存下
来,以免被撤回。

李猛「操你妈」不是叫骂,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但我不笑别人,单笑李猛无
谋,张亮平少智,要是他们沉得住气,就这么瞒着我,岂不能享一整晚艳福?但
他们不仅录像,还偏发给我,生怕我没法报这事儿。他们的脸都在视频里,清清
楚楚,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我开始拨号,手指往下戳,力气大得能碾碎苍蝇。我戳下了从小听大的几个
数字。

我把手机用力贴住耳朵,像要把它嵌进脸皮里。电话通得很快,我报了位置,
接入了当地所。我急促但详细地描述了情况,最后被问到地点。妈妈在哪儿?我
卡住了。录像里,车窗上全是雨水,我不晓得他们在哪儿。车牌号。我记得车牌
号。我还把从学校开到医院的路报了出来。「这个够不够?够不够?」

对面的人叫我放心,语气慵懒。他还叫我别收起手机,方便出行人联系。

电话结束了,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快。我还举着手机,面朝急诊外的雨花,
半天缓过劲儿。我不晓得张亮平的车在哪儿,该上哪儿去找刘璐,但我报了这事
儿。我保留了证据。

我来回走路,等待结果。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我等不下去了,等待
让我害怕。我满心都是那个冰山小姐,那个面冷心软的小妇人,她现在的处境是?

我朝医院大门跑,冷冰的水珠让我伤疼,但我不在乎。我要去哪里,我也不
晓得。我只是不想在原地。

就在我准备往返医院和学校,手机收到了回电。

出行人员确定了我和刘璐的关系,要我前往当地所,说有了进展,但要我配
合调查。医院离当地所太远了,我一点钱也不剩。我满脸雨,急的话说不完整。
好在都很顺利,对面说会有人员接我。我赶快道谢。

雨珠在下,我又打开手机,咬牙切齿看了一眼视频,确定证据在手里。

天色深,人烟少,马路无车。这个小县城凌晨以后,连街道都睡了。我孤零
零站在路边,巴望正义的降临。

一辆面包车朝我驶来。车顶灯没在闪,但漆字说明了来者。

片儿来了。在这个小地方,上学的小孩都爱叫他们「片儿」,不晓得是从哪
儿传的外号。

学校外头常有摆地摊儿的铺,卖便宜零嘴,几块钱管饱。常有「片儿」来赶
他们,有的当我们小孩的面,把摊贩按地上揍。小孩哪儿懂,从小吃到大,也没
吃出毛病,摊贩都是熟面孔,学生心里是护着的。每次大老远看见闪灯车,我们
就站教学楼上往下叫「片儿来了」,「片儿来了」。

所以叫着叫着,也习惯了,算小地方的毛病。外地人来做买卖,还不晓得我
们在说啥。

我和很多同学不一样,对片儿没恶感,可能是出于好学生的自我认识,向往
光明的一面。而我总是要朝那一面发展的。现在我站在马路上,更是坚定了。

来的专用面包车,像压嫌犯用的。我朝他们招手,出行人员也看见我了,车
速放慢。

开车司机也朝我招手,张嘴笑着。

这司机面儿熟。我还没想起来,手下意识缩回去,不敢招了。我心中电闪雷
鸣,身体都想跑了,头脑没有跟上。

李猛。他坐在驾驶座,开着片儿的面包车。

太荒唐了!我后退一步。这太荒唐了!等确定司机的脸,面包车离我只有几
步距离。我是打算跑的,但又不晓得要跑去哪,就连我都不晓得自己现在要做什
么。

面包车急停在路边,中间跳下两个片儿,训问我是不是张平。「别问啦,就
是他!」李猛在前座大声说。

两个片儿二话不说,把我按倒在地!过程里,我人是懵圈儿的,我看着他们
的制服,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们像对待犯人,把我拖进车里。我被按倒在中间座,只听车门砰一关。

这一套行动施展迅速,可惜,压住我的片儿很瘦,没啥力气,我一个鲤鱼打
挺,挣脱开了!

挣脱开了,然后呢?我想好了和李猛拼命,和一群混混血拼,但面对一群片
儿呢?我没想过自己才是坏人。我和对面那个强壮老片儿面对面,对方拿棍子砸
我的脑袋。然后我能干嘛?

「傻逼玩意儿,」李猛笑看我的狼狈,「还当我是公子哥呢?」

这太魔幻了,我看他。现实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我想也不敢想,找自己其
实在做梦的线索。否则,我一直以来相信的原则,又算得了什么?

「你家烂了,」我嘴硬,「迟早要完蛋!」

「我查得到你小号,你浏览啥我一清二楚,」李猛坏笑,「结果我什么能耐,
你上了车才明白?」

「这是个屁能耐!你……」

「你要谢我呢张平,你看,」李猛拍方向盘,「你没钱打车,我开车来接你
了,」他又指向最后座,「你要找刘阿姨,我也给你送来了。」

妈妈。我回过头,看向末尾的后座。

最后排的车座上,坐着两个男人。一个男人身上,趴着赤裸的小妇人。她皮
肤雪白,纤细瘦小,但两瓣臀肉很是丰盈。

妈妈半睁着眼,跨坐在一个片儿的腿上。她双膝跪着,脚掌朝后,脚尖拥着
交合处,湿淋淋的,能看见她下体的湿毛。小妇人失去了意识,成了肉玩具。片
儿舒服靠在后座,阳具插在她穴里,他双手抓着她的屁股,上下套弄。

我眼眶都睁裂了,怒叫,手肘往后一挥!我把压着我的瘦子片儿打懵了,然
后吃了强壮老片儿的闷棍。

我眼冒金星,双手被瘦子片儿铐住了。

「手铐是你这么用的吗?」我问,又挨了一棍。

「哎哟悠着点儿,车里坐的都普通朋友,不是我家里什么人,」李猛在开车,
不晓得他要开到哪儿去。「给你随便安个名儿,刘阿姨就是磕几个头也……嘿,
她可惦记不上你咯,快活着嘞。」

「张亮平呢?」我才想起来,「张亮平呢!」

「张叔啊,是个有意思的人。」李猛不理我,「我老舅喜欢他所里偷产的东
西,想要扶他。但你老爹不争气啊,败在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妈身上。」

副驾驶的片儿点了根烟,听我们的对话,才晓得什么。「嚯,这女的夹我那
么紧,原来儿子都跟你一样大了?」

李猛淫笑,看了一眼倒后镜。镜子里,片儿正抓着一个白屁股,臀沟给他掰
开了。「我老舅明面上,是嫌张叔的家丑,就算他能混,也见不了太亮的光…
…但哪儿能呢?真正的理由,是大饭店的事儿太尴尬。」

片儿的阳具在刘璐的股间抽送,抽出来时,穴唇翻出,像是撅起的小嘴,牢
牢吸附龟头。

「你老妈没有自知之明,主从关系拎不清,敢捉男人奸就算了,还把现场大
人物鄙视个遍儿。我老舅很没面子。张平,家丑是小,没面子事儿大。」

李猛看后视镜里的眼睛,从我妈妈翻开的屁股瓣儿,转移到我身上。

「今天刘阿姨就让我很没面子。」

片儿双手完全勒住刘璐的脊背,抱紧她的上身。他大腿高速上顶,颠着小妇
人的屁股,发出噗噗噗的声音,小穴里白浆四溢。小妇人的哼声虽小,但沙哑的
嗓音很好辨识。但我不能听,只有儿子不能听。面包车在马路上慢慢开,我逼自
己只听引擎声。片儿低叫,凶猛上顶!他紧紧环抱住刘璐,将她一对酥胸压在脸
上。他贴在她温热的双乳之间,下身抽动,享受着在她体内的射精。

原来,张亮平舔上的所谓大人物,是李猛家的人。「那天晚上,你也在大饭
店。」我全晓得了,确认张亮平嫖娼的照片,是李猛传的。

李猛不否认,幸灾乐祸地描述了一遍刘璐捉奸的那晚,这才是为什么我能晓
得得那么详细。而且,我还晓得了县城的大饭店,之所以成为老男人淫乐场所的
原因。

这多亏那个男经理。

就是那个当刘璐目睹丈夫奸女学生的时候,那个趁机揉她屁股,结果被她拿
茶壶狠砸脑门儿的男经理。

「你是把手往刘阿姨的屁眼儿里捣了,对不牛哥?」李猛高声问,「我没添
油加醋吧?」

一个男人坐在后座上,他嘿了一声,算是应了。我看着这个姓牛的男人,他
就是大饭店的男经理,现在就坐在车后座,坐在妈妈身边。

男经理等得不耐烦了,可能早就想干刘璐的穴,想了好多好多天。他将小妇
人拉到自己身上,翻了一面,让她背朝他自己。

然而,妈妈正面对着我。她的穴外翻了,两片软肉肿起来。一枚硕大龟头顶
在她的阴唇上,男经历往上一顶,轻松顶入。

我怒叫起来,再次挣扎,又挨了一棍子。

「我跟你讲这么多,是因为我挺喜欢你老爹的,张平,舔鞋子确实没人比张
叔会舔。」李猛见前方红灯,闯了过去。「有段时间,我特想操你那个小女友,
但又不想像现在这样搞,」他又看向倒后镜,「毕竟不是谁都像你妈妈这样耐操
嘛。」

男经理真是够大,扩张了小妇人的穴口不说,多毛的腹底微微胀起,将充血
的阴蒂顶出了头,正对儿子。

「刘阿姨给大家伙儿用成这样,还没坏嘞。」他暗示我也回头看一眼。我闭
上双眼,但捂不住耳朵。李猛叭叭说着,像要摧毁我的精神。

「你那个小女友,忠的很,谁来都泡不走。我和张叔随口提过,没想到他放
在心上,说回去就叫儿子分手。」李猛赞叹不已,「你真是摊了个好爹啊,他是
不是哄我我就不晓得了。」

我听傻了。张亮平警告我收心学习的话我还没忘。

「你妈在大饭店闹后,张叔的仕途是没戏了,我故意留他做司机,送我上下
学。我老舅没意见,说明什么?他还有机会。你爹是个人精儿,舔我舔得快喊我
『爹』了,但也晓得真正点头的是谁。」

李猛说,「他所里偷产的两类药,确实是本事。我老舅以前好那口,现在不
找他要了,张叔就拿着那俩药,送给我和我堂弟耍,等有朝一日再惹大人眼馋。」

我不晓得,我根本不晓得张亮平,我的亲生父亲,和李猛早有勾结。妈妈晓
得吗?她今天在学校里教训的男学生,他家里的大人,就是大饭店里的老男人之
一。

男经理不停向上顶,小妇人的乳房上下摇动,雪白的小腹上,肉棒凸出痕迹,
一次次抵达她的肚脐。她再也说不出骂人的话了,只能发出局促的哼声,「唔,
呃,呃……」刘璐沙哑地低吟。

「你爷爷当年再能呼风唤雨又怎样?」我晓得李猛家的大头是谁。他爸也好,
他舅也罢,只是沾了上一代好处,学校里同学成天八卦,传说李猛长辈几十年前
怎样怎样厉害,说得都是他爷爷。我红着眼怒叫,「你现在也只配在这六七线的
小地方作威作福了!但凡有人……」

「是呀,」李猛坦诚打断我,「但谁叫你就生在这个小地方呢?」

妈妈愤怒的脸在我心里浮现。她当时替我报仇,抓着李猛的头发,狠狠教训
他,「你是要吃亏的!」

她的脸颊正被男人托举着。男经理的手指插进妈妈的嘴和鼻孔里,朝外拉扯,
以至于她的呻吟变成了哧哧的吐气,唾液飞溅。

「这婊子……」片儿贴过去,嘬了她乳头一口。

「怎样小黄?」压着我的老片儿淫笑,「当妈的奶子吸得爽不爽?」

「黄哥,」李猛也附和,「我就叫你『黄哥』吧?今天第一次见,叫我小猛
就好。」后座的片儿没应,舔舐着我妈妈的乳头,那乳头被他嗦成了紫色,乳晕
上咬出一个牙印。crazyhome2000.com

「跟你说话呢!」老片儿伸手,拍掉他吸奶子的嘴。黄姓小伙儿脸色不快,
但马上收敛起来了。老片儿朝李猛陪笑,「这小子刚调来,还不熟规矩,死脑筋。」

「没事儿,黄哥一看就是老实人!」李猛爽朗一笑,「黄哥,以后玩女人找
我!都不是什么花钱能买到的鸡啊。」

「你为了什么干这行?」我问这个据说刚调来的小伙儿。

他看面相是最年轻的,被我这么问,脸色不适,看着窗外,不看我,也不回
答我的问题。

「她是我妈妈。」我咬牙切齿,「你对得起你……」

又是一个闷棍!这下太狠了,我想说话,但嗓子眼过不来气。

「这是你第一个女人吧,小黄?」老片儿教训后辈,「你现在甜头也尝到了,
记得进到队里做事,别一板儿一眼儿的,灵活一点!」

李猛回头,朝那个黄姓小伙儿会心地笑。

年轻片儿红着脸点头,又去揉我妈妈的乳房来,捏着乳头旋转,让这个小妇
人「哼嗯」了一声。

老片儿将棍子压在我脸上,笑我,「你这个妈妈,看外面冷冰冰的,原来里
面骚着嘞。」

有个片儿呸了一声,「这小子都要成年了,亲妈脸还嫩,说明很年轻就给搞
大了肚子,这种女的,能正经到哪儿去?」

「看破不说破嘛。」瘦子片儿揉刘璐胯下的毛,沾了满手的水,「当妈妈的,
哪个不是鸡巴套子做过来的,不被无套内射,怎么产卵啊?」

我脸被压在中间座上,刘璐头刚巧倒在我面前,她脸上一片通红,眼珠在眼
皮下迷乱地转。

「你这么说,刘阿姨很急嘞,」李猛讽,「年纪轻轻急着当妈。」

副驾驶的片儿吐了口烟,「你自己信吗?其实就是急着当鸡巴套子,」他看
我一眼,「卵才是意外吧?」

车里一阵哄笑。「有些事别戳破,」瘦子片儿淫笑,「你们会不会做人啊?」
他按了按我妈妈的下腹,里头装了几人份的精液。

这些羞辱刘璐的话,她是听不见了。「唔,嗯,唔……」她迷乱地呼气。

男经理干得更兴奋了,可能是了解到刘璐儿子就是我。他一把推倒小妇人,
让她趴在中间座和后座间的储物槽上,趴在我面前。

男经理拉起妈妈的腰,让她的屁股撅起来。他的阳具昂首挺立,抵住她的白
屁股。他手探进稀薄的湿林里,摩挲她的阴户,那儿已经肿了。

「那晚在大饭店装啥呢?」男经理一只手握住了刘璐的发髻,抓在手里,玫
瑰般的发丝溢出他的指尖,「到头来,还不是给我操了?」

他猛地挺腰,力气之大,顶得妈妈的头撞到了我!阳具在我的眼中消失了,
整根没入她股间,发出了放屁一样的声音。

「哼嗯!」刘璐激烈一喘,鼻孔里喷出气泡。

「小子,听见了没?」男经理握持着刘璐的屁股,啪啪啪啪地抽送,同时笑
看我,「在家听过你妈这么叫过吗?」

我双眼血红,强忍着不去听妈妈的声音,「你们给她打了药。」

「所以我要是你,张平,我现在就该害怕了。」

李猛边开车边说,「张叔所里的药,我还专门去打探过,原料可以做别的,」
他说了些词,我听不清,但我晓得是毒名。「反正到现在,给咱们当迷药使,也
大差不差了。」

我用力去看压着我的老片儿,他像是啥也没听到,根本不在乎。

「牛哥,上次大饭店里那个女的……」李猛高声问。男经理啊了一声,表示
听着呢。他正飘飘欲仙,享受着我妈妈体内的湿热。

「就是上次张叔给打药的那个。」李猛问,「我给钱打发了她,她后来怎样
了?」

「就是那个计较的实习生?」男经理抓紧了妈妈的发髻,「嘿,我上次告儿
她,咱大饭店也不是做鸡的地儿,要买路钱的。她叫我滚一边去。结果嘞?她一
个星期后又灰溜溜来啦!我笑她你这也不挣钱啊,好家伙,看那姑娘的脸色,比
操她都爽。她从你那儿拿多少,就给我吐多少。图个啥嘞?我也不点破她。」

两个人哈哈大笑。「你放心,你老妈也会变成这样的。」

李猛在和我说话,「迟早有一天,刘阿姨会摆正自己的位置。」我刚要奋起
叫骂,又被一棍子打倒。

「当初我就摸她两下,横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男经理一巴掌扇在刘璐的屁
股上,那雪白的臀肉震颤,「现在,嘿,怎么抽都行!」抽打的声音越来越响。

刘璐寻常的身影还在我心中晃荡。她跑步前会盘起头发,扎成髻。

我从没和冰山小姐承认过,我喜欢看她这个发型。她一盘发髻像玫瑰,顶在
脑袋后,几缕发丝落在白皙的脖子上,引人注目。

但这团头发正被男经理握在手里。

「小子,你妈长个屁股,她就以为是自己的了?」他边挺腰撞击刘璐的后臀,
边一只手揪住她的发髻,将她的头提起来。「这是男人的炮台,学到没?」我呆
呆看着。

妈妈双眼涣散,半张着嘴,男经理用骑马的架势,骑在这个之前对他横眉冷
对的小妇人身上。他一只手揪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凶狠地抽打她的屁股,在雪臀
上留下掌印。「你也配捉奸啊你?不也在挨别的男人操吗?」

他每抽打刘璐的屁股,她就急哼一声,「瞧给你爽的,贱货!」她满脸通红,
那根硕大的肉棒每一次抽出,都带出许多白色的粘液,然后再次插进股间中去。

「我还当着你儿子面干你呢!」

刘璐手肘撑地,撅着屁股,任由身后的男人奸淫。她正面对着我,一只布满
青筋的大手揪住她头发,吊着她的脑袋,一只同样布满青筋的阳具在她的下体抽
送,交寰的液体在她胯间滴落,有的沿大腿慢慢留下。

在啪啪啪的撞击声中,刘璐【被边骑边干,撅起的屁股上臀肉像波涛。她还
有意识吗?我被压在中间座上,小妇人就趴在我面前,脸上都是汗,头发散乱地
贴在脸庞,胸前两团乳肉白煞煞的,上下摇摆,乳头坚硬发红。她像在和我对视,
又像是没有。

李猛见我不出声了,得意洋洋起来,「张叔玩个女人,自己老婆却得罪不起,
她还敢给所有男人甩脸色。我老舅看不起他。」

「嚯,这娘儿们这么烈的?」我身旁的老片儿淫笑着,拍了拍刘璐的脸。

「你不是问你爹哪儿去了吗?他去给我舅赔不是啦。你妈骨头这么硬,他今
天一咬牙,让咱们收了她,也是赌老人家能高看他一眼。」李猛说。

闻言,男经理哼了一声,提了提小妇人的脑袋。

「你们不晓得,这婊子捉奸的表情,那叫一个心碎。我看她都要哭了,就是
死憋着。」男经理拿手抠刘璐的屁眼,做他那晚未做完的事。他扒开她的肛门,
能看见阴红色的肠壁,「要我说,这种烈女都是没被操够,不服屌。姓张的不行。」

前后的摆动剧烈,妈妈的发髻散开了,乌黑的发丝落到肩上。

男经理抓住她的头发,将之拢成一束,狠狠抓在手中。这逼我妈妈仰起下巴。
他俯视着她撅起的屁股,看着自己阳具在她的肉穴中进出。

「哼嗯,哼嗯……」小妇人正对着我,喘息变成了呻吟。

「上回憋着没哭,这回怎么憋不住啦?」

男经理揪着刘璐的头发,凶狠地抽打她的屁股,随后一挺腰,阳具深深撞击
她的子宫口。这套动作不停地往复,他坏笑着看我一眼,「你儿子要是还在你肚
子里,已经给老子顶死了。」

只有我晓得,这个冰山般的女人,并没有一直憋着。因为失败的婚姻,她是
哭过的。那天晚上,我一句话伤她很深。「只有你不能对我说这种话……」刘璐
冷静的面孔上,泪水淌着。

男经理双手裹住刘璐的脸颊,狠狠挤压。她嘴巴被揉变了形,口水向下淌着。
他毫不顾忌身下的小妇人,几乎是发泄愤怒般地操她。

冰山小姐的脸再也不像寻常清清冷冷。现在她只有一张潮红的脸,鼻孔扩张,
眼白翻了出来。那个大饭店的男经理,在她心里,只是一个揩油的猥琐男吧?哪
儿想到有今天,这个猥琐男正玩命操她。

「小子,听见了没?」男经历边喘边笑我,「你妈快把我裤子尿湿了。」

啪啪啪的撞击中,我们都听得见液体的咕吱声。他每插进去,水都滴滴答答
往外流。

「女人就这样,」副驾驶的片儿笑,「表面恨人出轨,自己挨操了,水飙得
可没眼泪少。」

老片儿好奇地看着刘璐,「她现在晓不晓得自己在快活?」

「应该晓得,」李猛说,「张叔俩药,一麻,一迷。迷药能扭转心智,但需
要时间适应。张叔说这不会让人昏睡,只会让她上瘾。」

男经理一把抓住妈妈的两只手腕,拽到了身后,另一只手拽着她头发。他每
次挺腰,妈妈都双眼爆凸,「哼」一声,粗重地呼气。那大张的红唇中,湿热的
吐息喷在我脸上。

男经理喘着粗气,「她最好记住自己是在和谁干炮。」

李猛笑着摇头,「人家魂都要给你干没了。」

「你叫什么名字?」男经理不死心,按着刘璐的脸往储物槽上撞!砰一声,
撞得她鼻子血红。

「我杀了你们!」我发出嘶叫,扭动起来。我本死心,把现在视作噩梦,但
这帮人让我再也无法忍受。但片儿们都没搭理我,李猛也没有。车里响着我的动
静,还有刘璐的。「哼嗯,哼嗯,哼嗯!」他们都聚精会神地听小妇人的呻吟。

「说话!」男经理扇了刘璐一巴掌,在她的脸上留下掌印。他捏住她的下巴,
逼她撅起湿淋淋的嘴。

「你叫什么名儿?」他问。

我挣扎着起身,手铐牢牢锁了我。身旁的老片儿被我挤向车窗,脑门儿撞出
个包来。「安分点!」两个片儿忍无可忍,乱拳打在我背上,「你每动一下,就
多一个人操你妈!」我又被他们按倒了,眼里是刘璐被迫撅起嘴的脸。

我看着她陌生的容颜,鼻子发酸。妈妈的双眼已经彻底睁开了,眸子看向车
顶。我以为她是不忍心看我,但这是一厢情愿。

「疼吗?」她赶来学校时,声音是我没听过的温柔。她想摸我的脸,我很少
见她这种举止。但她停住了,怕摸到我的伤。

「疼吗……」

她在我心里又问了一遍。她的双眼只有担心,直白地说她心疼。这还是那个
冰山小姐吗?

「璐……」

冰山小姐的双眼正翻向上空,眼白满是血丝。众人噢地大笑,这小妇人居然
能回话。「你叫什么?」男经理嘴笑开了花儿,阳具更用力顶她的深处,「叫什
么!」

「刘璐……」

众人哄笑快掀翻了车顶,「原来婊子名儿是这个。」我抬起头,看着说话的
小妇人。「你老妈是叫这名儿没错吧?」老片儿笑着给了我一巴掌。

男根的痕迹一路突进到刘璐的肚脐。她一只酥胸给揉地通红,乳头坚挺又发
胀,被片儿掐着,像要掐出什么一样。

妈妈撅着嘴,嘟囔自己名字,沙哑又局促,「刘璐,刘璐……」

不晓得什么时候,面包车停下了。李猛停在一个小巷里,他看着小巷另一头,
一辆轿车藏在黑暗中。

「到地儿了。」他给车熄了火。我转头去看,车窗上,反光的水珠密密麻麻。

(11)

这里是我家。小区的小巷里,两头分别停了一辆车。片儿的面包车卡在出口,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尽头。

那是张亮平的车。

李猛下了车,给后门的保安塞了七个红包和十包烟,看着他离开,把小巷封
了路障。两个片儿把我从车座上拉起来,拽我下车。「你们做什么?」我手被铐
在身后,「你们到这儿来做什么!」

副驾驶的片儿人狠话不多,下车后,直接给了我一拳。我吐了口血沫,看着
李猛,看他又回到面包车里。

刘璐跪在后座,额头顶着储物槽,双手垂在身下。她睁着双眼,脸色潮红,
嘴里说自己的名字。男经理从她身上下来了,阳具拔出来,啵的一声,拉出粘稠
白丝。

他和李猛寒暄几句,离开了此地。但李猛没走,他当着我的面,拍了拍那个
撅起的雪臀。

「我老舅一会儿来,把这傻逼拉远儿咯,免得打扰老人家。」李猛嘱咐片儿,
又看向我,「你放心,我舅岁数大了,那里不太行,你妈不会尽心的。」

他们还想……我在地上不走,片儿就来踢我,把我踢倒了。一个人抓我的脚
踝,一个人抬我被铐住的手腕,像是去宰一头猪,拎起我的四肢,把我抬走了。

「小伙子,大人的事,你看开点。」老片儿俯视我,「你妈先是瞧不起老头
找乐子,又是打了人家侄子。你爸现在急着认错,那这老婆再不给拿出来玩玩,
说不过去了嗷。」

啪啪啪啪从车里传出来。我不听这老片儿的理客中,看着面包车。

李猛撞击刘璐的屁股,肉棒在她股间进出。他就是故意的,拽着她的脑袋,
换了方向,让她正面朝车外,给我看见。

「知错了吗?」李猛揪着她的头发,向后拉扯,逼她仰起下巴。她剧烈地粗
喘。「错没错!」小妇人的雪臀受猛烈冲击,浪一样颤动。

他站起身,顶得小妇人也被迫站立。两人跌跌撞撞下了车,站到车门外。他
故意的,故意想我看见,故意想我听见。

怎么会这样?我想问,但不晓得问谁好。小时前,妈妈才让我相信她有力量。
那个抓住李猛的衣领,反手一掌扇他巴掌的刘璐。那个文文静静的老母猫,竟然
那样霸道,为了我,她变了一个人。

「什么互殴?没有互殴!」冰山小姐霸气十足,我那时的怒气消了一半,只
因她比我还狠。刘璐护住儿子而暴怒,一巴掌将李猛抡倒在地,「看见没?我也
打了!」

我想象着刘璐那股狠劲儿,突然又有力量,竟然挣脱了片儿的手!那老片儿
骂我,上前就是一脚,踢在我心口!我忍疼,绕过他支撑的腿,用手铐一拉,把
老片儿给拽倒在地!

「错……」

刘璐鼻翼微张,一根阳具在她体内突进,一路横冲直撞。「错了……」

李猛尖声讥笑,笑看着我和片儿扭打。我的妈妈,这个先前对他穷追猛打的
小妇人,被他操得说错了。啪啪啪的声响,她后脑被揪着,睁大双眼,不停叫着
「错了」。半个拳头大的奶子旋转摇晃。

我想避开,但没法不看。妈妈就站在不远,光着脚,垫起脚尖,上身前倾,
双手被身后的李猛拽着。他在她体内抽送,粘液沿着她的大腿向下流淌。

「既然错了,就道歉,」李猛松开一只手,一巴掌抽她的屁股,「道歉!」

瘦子片儿骑在我身上,想制伏我,但他没有其他片儿狠,力气又小。我高举
双手,拿手铐砸他的头!

「错了,我错了……!」小妇人服输了,李猛的龟头每一次顶到她子宫口,
顶到我以前出生的地方,妈妈都要大叫「我错了」。

李猛揪着刘璐的头发,拽着她两只手腕,一步一步,朝我的方向走来。小妇
人屁股被撞红了。啪啪啪啪之中,她踮着脚尖,上身前倾,摇摇晃晃向前走。

老片儿从地上爬起来,又被我抱住脚踝,「手松开!狗娘养的!」他鞋子踩
我,我不松手,老片儿俯身踢我的脸,我红着眼睛看他。

「你还想打我是吧?」我妈妈也这么凶狠过。

刘璐当时抓着李猛的头发不放,看似嚣张,在儿子的眼中,像极了英雄。
「家里有点关系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李猛每插她一下,都往前走一步。刘璐双眼睁得像铜铃大,脸色涨红,一次
又一次认错,她整个身子都在抽插中震颤,雪白的乳房上下跳动。

刘璐求饶的声音响亮,正如早点的时候,她不依不饶的质问,倔强地在学校
回响。

「你真以为自己能通天了?」她训斥李猛,「以为什么人都好欺负,你是要
吃亏的!」几个小时前,妈妈护着受伤的我,怒不可遏。

但是现在呢?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妈妈被李猛操得睁大双眸,额角绷起青筋,
她张大嘴,口水沿着下巴流淌,拉丝般滴到地上。

小妇人面对伤害儿子的同学,丢掉了家长的身段,但她哪里想过,自己一介
玩物,只有挨操的价值。李猛在身后抓住刘璐的双手,阳具在她的肉穴粘滋滋地
出入,放大了她的快感,盖过了一切。

「我错了……嗯!嗯!我错……嗯!」

男女交合处的汁水飞溅,淌过妈妈的双腿,小溪一样,流到她踮起的脚趾上。

瘦子片儿压住我的手,我怒叫一声,拼尽全力,双手砸了上去,手铐正中瘦
子片儿面门!他惨叫一声,满脸血。老片儿从地上爬起来了,他这回发狠了,一
脚踩在我肚子上!我胃部翻涌,背过气去,双眼一黑。

(12)

有声音。我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短暂失去了意识。浑身上下疼。几米远有男
人说话声。我在地上想翻身,但头晕脑胀,动一下就想吐。

我被人拖到了小巷尽头,连接着小区后门,但这里已经封上了。现在是凌晨,
一个人都没有。

张亮平的车就停在一旁。巷道里有三两个男人,我觉着眼睛泛花。

片儿们把守着小巷的进出口。张亮平的车停在巷道里,车外站着几个男人。
有两个身影我看得清楚:张亮平,和一个体态臃肿的老男人。

「您猜猜,戒指是谁买的?」

张亮平和那个老男人聊往事,语气卑微。他说刘璐当时说,她不想让别人觉
着她是那种女人,说罢,就把她掏钱买的戒指交给他。

「我老婆脸皮薄,被教授搞大肚子,能结婚总算好些,但也扛不住别人说三
道四。」张亮平嘿了一声,「死要面子。我当时看她底子不错,饭局拿得出手,
也就答应……」

「这么说,」胖老男人打断他,「她待你很好啊?」

张亮平可能没想到胖老男人这样讲。「要面子嘛,要面子就这样。明明穷的
叮当响,不服输,」爸爸陪笑,「谁晓得她攒了多久的钱。」

「要面子好啊。」

胖老男人点头,「要面子的人好驯服。你把她面子一揭,她就要死了,你再
合上,她就是婊子了。」

我想起李猛的话:「我老舅很没面子。」

这是他舅舅吗?我抬头,努力去看,看见了胖老男人,张亮平,那个副驾驶
的片儿,还有李猛。他们围着张亮平的车。

你不也要面子吗?我牙龈咬出血。那你又是被什么驯服了?

车子在震,车里是谁?我不晓得。我只看见一个男的背,两侧分别有一条雪
白雪白的腿,翘得高高的。

「李老,李老,您现在明白了吧?」爸爸急着说,「我老婆我还管不了?我
要她给谁操,她都得听!离婚啥的,也就是她赌个气,闹着玩儿的!谁把女人的
话当真啊?」狂人之家书屋 crazyhome2000.com

胖老男人不说话,不看他,不作表态。张亮平站着陪笑,李猛转过头,刚好
看见醒了的我,我睁着眼睛,看他们。

车外地上,一件白衬衣,还有褐色半截裤,泡在积水里。一双跑步鞋东倒西
歪,白色内裤揉成一团,塞在鞋口。胸罩不见了踪影。

「哼!哼!哼!」车内传出呻吟。

车窗里,一双雪白小腿在空中岔开,细长的双脚摆荡着。一个矮墩墩的男孩,
挺着腰,砰砰操着小妇人。

李晓修。我身上疼的不行。李猛堂弟也在。我只看见一对起落的小腿。李晓
修前后挺胯,那双小腿在他两边上下开合。先前面包车坐副驾驶的片儿,正倚着
后视镜,观赏车里的活春宫。

轿车震动,越来越剧烈。

李猛堂弟的阳具凶猛出入,肉穴像撑开的花瓣,蜜液四溢。他抓住她的脚踝,
将白皙的双脚置于脑后。小妇人的脚掌揽住他的头,脚尖点在一起,内八字并拢。

那两只我看了十七年的脚,够到了车窗。李晓修每次进攻,那几根纤长的脚
趾都被压在玻璃上。

「醒了?」

李猛朝我走来。他裤腰带没系,提着松垮垮的裤子,踢我的脑门儿,「问你
话呢。」

我没理他。轿车的震动越来越激烈,片儿刚想上前提醒,车震止住了。窗外
能看见李猛堂弟喘着气,像是完事了。

妈妈的头发遮住脸,但嘴唇圆圆地张着,呼出阵阵白雾。爸爸在外面看着,
又向胖老男人陪笑。

「你爸妈是死了吧,」李猛不忘嘲弄我,「你屎都被打出来了,都不管你?」

李晓修开了车门,走出来,那个胖老男人拍了拍他儿子,迈出步子,往车里
钻。片儿替他拉开车门。

胖老男人在车里回过头,举起小妇人的手。那只手上戴着戒指。

张亮平晓得了,也摸出了一个相同的戒指。他小跑过去,片儿拦住他,从手
里夺过戒指,转交给胖老男人。

车门关上了。片儿冲张亮平勾起嘴,张亮平淫秽地陪笑。

「不要让明天的自己更伤心,答应我?」妈妈的声音。她朝我伸出小指,我
无视她手上的戒指,和她勾了勾。

车里,妈妈的手让胖老男人把玩着,给他摘了戒指。她呆呆喘息,脚又被胖
老男人举了起来。

就算是闹了离婚,刘璐也一直戴着戒指。这原来是她买的,但过去我不晓得。
奶茶店那天回家,我嫌怪,还是问了她理由。

「婚姻里我是忠实的。我要离开的是你爸,不是忠实。」刘璐用戒指敲了敲
我心口,「现在这是对家人的忠实了。对你的。谁也摘不走。」

胖老男人将戒指戴在刘璐的脚趾上。车边一阵淫笑声。

他伏在小妇人的双腿间,提着肉棒,慢慢下压。窗外的人又只看见那具被压
着的雪臀,和翘在空中的双腿了。

「我堂弟说你妈谁都能操,以后要喊你废种。」李猛说,「但我不会这么叫
你的张平。毕竟刘阿姨让我很过瘾,我没那么讨厌你了。」

他蹲下来,「我能查到你小号,当然也晓得你相册里保存了啥。」他低声笑
我,「你小子有点癖好啊?」

那是过去的事了。是别扭,低级,不懂事的欲望。我埋下头,看着地面,心
中乱成一片。

「我不笑你,真的,相反还觉着你眼光不赖,」他一脸正色。「你老妈穴很
紧,紧得不像话,最后射你老家里,太爽了。」他说完就笑了,拍了拍我头顶,
像拍一条狗。

胖老男人握住妈妈的双手,十指相扣,阳具在她的腹腔深处探路。

「哦!」刘璐两眼迷离,双颊潮红。胖老男人不断向前顶,顶得她双脚在空
中摆动。

阳具不停向她深处挺进。男人肥硕的身子往下压,他背后的双腿翘得更高。
那两只脚快要踩上车窗了。

龟头猛地一顶。妈妈的眼眸上翻,大叫出声,双腿猛地一蹬。

咚!两只赤裸的脚抵住了车窗。那双脚在颤抖,死死压着玻璃,脚掌被压得
没有血色。

车外的围观者淫笑着,片儿看了一眼张亮平,李晓修则笑看我,冲我甩了甩
湿淋淋的阳具。

刘璐的脚是温热的,抵住车窗时,边缘泛起些微的雾。

轿车再次震动。随着胖老男人的抽送,刘璐那双脚不停地踩住车窗,左右脚
各戴了一枚戒指。

那老男人还回头看了一眼车外,我的亲生父亲,竟然跟着笑起来。

「你不想看下去,我可以叫人送你回家。」李猛转头看了一眼这简陋的小区,
「要么,你向我跪下,磕个头。」

什么?我看着地面。他说的什么话?

「磕个头,我就让你当我的狗腿子。这可不是作践你。」李猛看着震动的轿
车,意味深,「我玩女人的时候,狗腿子都有份的。」

我牙齿咯得响,「你疯了,你们全都疯了……」

他只想看乐子。我晓得,这个畜生,还不如他混混堂弟叫人废种。他心里装
的只有乐子。

刘璐剧烈的呻吟传到了车外。她两只脚反反复复抵住车窗,脚趾上的戒指敲
击玻璃,噔噔作响。

胖老男人双手捧住妈妈的脸颊,她双眼翻白,眼角溢出幸福的泪水。阳具在
她肉穴中进出自如。他加速下腰,一次次冲撞她的子宫口。「哦!哦!哦!」她
呻吟声急促,已经被快感征服。

「你不晓得,张平,现在你老妈的脑子里啊,已经没有你了。她的脑子里只
有快乐。」

车窗里,白皙的屁股正被「砰」「砰」下压,一条肉根上上下下,在仰面的
肉穴里抽送。臀沟间注满了白浆。

这一定是噩梦,我想。因为这都太魔幻了。我不相信这是现实里能发生的事。
所以这一定是梦。我累了。只要我再次醒来,太阳又会照常升起。

但是太阳升起后,它还在发生呢?

「哦……!哦……!哦……!」

刘璐沙哑地叫着,嗓音粘稠,叫声里没有一点不情愿。

「让我走,」我艰难地说,「哪里都好,让我走……」

我不想待下去了。我攻击了,但没有用,我反抗了,但被打倒,我想杀人,
但杀不完,我死心了。我想躲进黑暗,烂在一个逃避腐败的角落里。

李猛一脚踩在我头顶上,「老子后悔了,不会叫人送你回去的!」他对我的
回答不满意,「要么跪下,我也让你爽爽,要么我喊多点人,都来你老家逛逛,
搅个洪水泛滥。」

我的脸被踩在土壤里,我喘不上气来,一时,我眼眶模糊。

当初的刘璐,闯见大饭店的丑恶,誓不罢休,要将所有男人的嘴脸公之于众。
张亮平求她不要离婚,被她恶心到骨子里。

「你清白,药倒那个女孩子是应酬,是大人物逼你的,」妈妈很鄙视他,
「那你说啊,大人物是谁,我找他去。」

现在你找到了,但你的厌恶之情呢?你还鄙视他们吗?你说话啊。

「啊!啊!啊!」妈妈亢奋地呻吟,对着胖老男人呼出热气,双脚在窗边扑
腾。

胖老男人正捧住刘璐的脸,看这个那天闯进饭店里的倔强小妇人,他拇指拨
开她的眼皮,欣赏她上翻的眼白。

他的龟头反复冲底,那雪白的盆腔像开了闸,泄洪了,每次男人插到底,大
量热液就涌出来,冲洗她的臀沟,后座上一片浓腥的积水。

可能是胖老男人的体重,可能是矮小女人的主动,轿车震动的激烈强过了上
一轮。

黑暗中,小巷里,响着戒指敲窗的声音,「噔,蹬,噔」。

「明明穷的叮当响,不服输,谁晓得她攒了多久的钱。」张亮平这样说年轻
时的妈妈。这像是冰山小姐能做出来的事。「戒指我买了,你收下吧,」刘璐冷
着脸,我可以想象,她把戒指拍在爸爸面前,是怎样的语气,「我不想让别人觉
着我是那种女人。」

现在,这两枚戒指都戴在她的脚上,一只脚各一枚。

「啊……!啊……!啊……!」

肥胖的背影一次次下压,妈妈的前脚掌不停敲玻璃。「噔噔」,「噔噔」,
「噔噔」,两枚戒指频繁击打着车窗。

车窗上都是雨珠,有的耐不住震动,落下划痕。

肥胖的身影向下压到底,将衰老的精液射进了我的出生地。不晓得过去多久,
车窗爆出一声巨响。

咚!那两只纤长的脚掌整只抵住了车窗。雨珠滑过裸足之间,脚掌红润。

我突然咬住李猛的小腿,李猛大声惊叫,站岗的片儿赶忙跑过来。我暴起,
将他拽翻在地!

冰山小姐岔开了双腿,透明的热液自下喷上车窗,玻璃泛起大片的雾。

我想起这个小妇人坐在窗边,张口呵气,玻璃泛起大片的雾。

「快点,趁雾还在……」

刘璐撅着嘴,双眼翻白,已经失声了。

那双脚筋挛了,极为夸张地抽搐着,戒指在妈妈的脚趾上勒出红印,噔噔作
响。

那也是雨天,妈妈在起雾的窗前,按了手印。手上的戒指蹭着玻璃,噔噔作
响。

「你也长这么大了啊……」

妈妈涨红着脸,额角有青筋,亢奋地喘,但喘不过气。她当时是这样的吗?
我记不清了。现实在与我的记忆相互蚕食。

赤裸的双脚,起雾的车窗,脚掌的纹络清晰可见。

热液又有一缕喷上来,接着又有一缕,在裸足之间滑落下去。雾蒙蒙的。

李猛还在用力推我,一个硬物在我头上重重一锤!我眼冒金星,瞬间,一个
麻袋罩住了我的头。

后门的片儿赶到了,把我彻底束缚起来。

(13)

五花大绑的我,被片儿抬回了家。这是李猛的命令,叫我在家里等他们。

我头上罩着麻袋,眼中一团黑,但我听见秒表的声音,那是妈妈买在书房里
的钟。家里静悄悄的,只有我一个人,不能动弹。

小妇人现在成了玩物,身在何方,男人们说了算。

我不晓得时间,只晓得自己疲惫了,像跑过几千公里,处在崩溃的边缘,逐
渐昏睡。

约莫临晨四点,我才逐渐苏醒。家中来了一大批「客人」,噪杂,不再是我
一个人。

学生们大声吆喝,像在开趴。书房外,厕所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噪音
不断,像是拍皮球,又像在打鼓。

有人摘了我的头罩,见我神智不清,扇了我一巴掌。

我先看见的,是家里的厕所。一帮男学生站在里头,都是学校的混混,他们
围着一个蹲坐的女人。刘璐正鸭子坐在地上,趴在马桶前。她的头垂在马桶里,
马桶里是黄色液体。不晓得是谁拉在里头,然后将小妇人的头按进去。

那双脚侧压在地,脚掌压出淡淡褶子。她下肢筋挛了,小腿一抽一抽的。通
红的屁股离地面距离,阴毛滴着水,地上一滩淡黄色,好像是她自己的。

浊液从她红肿的肉穴里醭地溢出,放屁一样,沿着大腿根细细长流。

「看见咱怎么在你家操你妈了吗?」李晓修见我清醒了,上来就是一脚。这
小个子性子生猛,差点让我喘不上气。

「猛哥本来说,给你一个下马威就行,我看不行!我们要天天来你家,然后
要你一个个喊爹!」

厕所里又传出哄笑声,也不晓得这帮混混又在做什么。我目视前方,脸色呆
呆的。不远处有一张桌子,桌上有一把剪刀。

李猛不晓得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拉开他堂弟。这公子哥脸上的血已经洗干净
了,脸上多了一道印,可能是我先前造的,也可能是刘璐挠的。

「黄哥,麻烦你送走他,」李猛这么说,「送他回学校。」那个年轻片儿也
在厕所,和一帮高中生玩在一块儿,裤子都没穿。

李晓修吐了口痰,留在我家地板上。他回到厕所里,把小妇人从地上拉了起
来。

直到厕所门关上,李猛才对我说话,「我晓得你不怕死。」年轻片儿穿好了
制服,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而我呆看李猛。

「但刘阿姨有个三长两短,你还豁出去吗?意义呢?」李猛好像很不屑这么
说,「我真觉着威胁人没意思,但有时不得不这么说。」

意义?意义就是你死了,你们都去死。我想朝他冲过去,但腿是软的,已经
站不起来了,全靠片儿拖着。

「我实话告诉你,张平,我舅是没有老爷子当年那么夸张,但批个条子照样
能毙了你。这么个小地方,说法能编出花来。」李猛叹了口气,「但你到底是张
叔的种啊,干嘛搞成那样。我挺喜欢那乌龟男的,没啥底线,总能给我点儿乐子。」

片儿把我拽到家门口,我踉踉跄跄。这明明是我家,但我不能留下来。我像
丢了嗓子,一个词儿都说不出。

「最多工作日,弟兄几个来你家,做做客,你就当不晓得,照旧住校。拖张
叔的福,你妈不会记得多少,最多晓得有过男人。生活照旧,懂了吗?」

照旧,还照旧得了吗?厕所传出开闸放水的声音,我听见里面剧烈的拍击声。

「我这人呢,和大修不同,不爱把东西吃得满地渣儿。我是会打扫干净的。
但你要给脸不要脸,我就把地砖都砸碎。有时候低头就能守住的事,张平,你自
个儿掂量。」

他矮墩墩的堂弟,正把刘璐按在厕所门上操。玻璃门像快被震碎了。厕所里
传出小妇人的叫唤,十分高亢。没等我看下去,片儿就把我拉出了家。我再次被
押上面包车,给载回了学校。

这一次,我没再反抗。

下楼的时候,我撞见张亮平。他看我一眼,哼了一声。可能我从来就不是什
么儿子,只是他擦枪走火的恶果。

我也没觉着自己再有资格站在哪儿的制高点上。那个小妇人被留在了家里。
我被打垮了。

我回到寝室,倒头就睡,很沉。我晓得这很可耻,但我梦里又抱有希望。早
上醒来,我浑身酸痛,以为真是梦了一场。

  但眼睛的伤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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