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归乡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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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归乡
作者:流失放纵之心
第六章撒网

林远在酒店的书房里待了一整天。

他把小王这段时间搜集来的所有资料——强盛集团的、江城大学的、市里相关部门的,摞在一起,他一份一份地读,关键处用铅笔在旁边标注。

窗外从日升到日落,窗帘一直没拉开。中间只让客房服务,送了一壶黑咖啡上来。直到,他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江城的灯火正在渐次亮起来,远处的旧城区隐没在暮色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

林远看了那片灯火很久,然后回到桌前,拿起手机拨了第一个号码。

电话是打给省发改委一个姓孙的副主任。林远在省城经营多年,擎天集团又是省里的纳税大户,他在省里有些说得上话的人脉。孙副主任就是其中之一——两人打过几次交道,谈不上深交,但彼此都清楚对方的能量。

电话接通后,林远和他谈起了手头的项目——江城大学改扩建工程作为省里今年挂上号的重点项目,应该争取成为“阳光采购示范工程”。评审标准公开、评审过程透明、评审结果公示。这样一来能提升省里在政府采购规范化方面的形象,二来也能给其他地市树立一个标杆。

孙副主任听完,沉吟了几秒。“林总,你这个提议方向是没问题,但你知道,这种事情不是我们发个文就能推下去的。江城市那边自己也要有积极性才行。”

“那是自然。”林远说,“孙主任只要在省里的重点项目推进会上提一句,把这个项目列为试点观察单位就行。剩下的事情,我在市里推动。”

孙副主任笑了一声。“你这是让省里给你站台,你在下面好唱戏。”

“互惠互利。项目做好了,省里也有面子。”

“行,我记下了。下个月正好有个全省重点项目的调度会,我到时候提一嘴。不过林总,有句话我说在前头——试点观察可以,但省里不会直接插手下面的具体事务。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林远挂了电话,又拨通了第二个。

这一次他打给了王建国——江城大学的校长,这个从学生、到老师、到校长,一辈子奉献给江大的古稀老人。林远上次拜访他时,两人只在办公室里谈了不到二十分钟,但王建国最后那句话他记得很清楚——“你说得对,江大的事要对得起江大百年的校史,我们不能做历史的罪人。”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至少还没到良知泯灭的地步。

电话接通,林远开门见山:“王校长,上次拜访您时提到的那些顾虑——关于江大项目的评审流程——我回去后做了一些调研,也跟省发改委那边的领导聊了聊。省里对今年挂牌的重点项目有阳光采购的设想,如果能争取把江大项目列为试点,申请一部分专项扶持资金,对学校来说是一举两得的事。”

王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林总,你的意思是,省里有意把江大列为试点?”

“有这个方向。还没正式发文。”林远说,措辞留了余地,“但省里的态度是,试点单位最好是主动申报,而不是上面指派。江大如果能先走一步,把评审流程公开化的方案先拿出来,省里那边就会容易推进得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林远能听到王建国翻阅纸张的声音。

“林总,你跟我说句实话。”王建国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老派知识分子特有的审慎,“擎天集团对这个项目志在必得。你推动透明评审,对擎天有利,这个我理解。但我想知道——你仅仅是为了擎天的利益,还是别的原因?”

“两者都有。”林远没有回避,“擎天要竞标,光明正大地竞标,不需要私下运作。另外,我拿出真金白银来投这个项目,如果项目本身被某些人做成豆腐渣工程,最终损失的也是擎天。从私心讲,我希望确保这个项目经得起查、经得起验、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王建国听完,没有立刻回答。林远几乎能想象出他在电话那头摘下老花镜、慢慢擦拭镜片的样子。

“林总,”王建国终于开口,“这件事我会在校长办公会上提出来讨论。但是有几件事我必须说在前头——评审规则的制定必须由学校和市里共同主导,擎天作为竞标方不能参与。规则一旦定下来,所有企业一视同仁,擎天也不会得到任何特殊照顾。你如果没有意见,我就把这件事往前推。”

“没有意见。这正是我希望的。”林远说。

王建国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在校长办公会上正式提出了阳光评审的方案。

会上王建国把方案讲完之后,第一个反对的不是周志远,而是主管财务和后勤的副校长刘长河。刘长河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评审流程改了,万一出了什么纰漏,谁担这个责任?”

王建国没有直接驳他。他把一份省发改委的文件推到桌上,不紧不慢地说了句:“省里已经把江大项目列为阳光采购试点观察单位了。谁反对,谁去跟省里解释。”

这话一出口,会上所有人都沉默了。刘长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合上面前的笔记本,闭了嘴。

周志远在会上没有直接表态。但会后,他私下找了王建国。

“王校长,阳光评审这个思路是好的,但评审组的成员名单怎么定?如果完全公开,一些老专家可能会顾虑——自己的打分被公之于众,压力太大,以后谁还敢来当评委?”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评审组成员名单本来就是要公开的,这是省里的要求。至于压力大——打分权在手,就得承担责任。这不是拿好处费的地方。”

周志远赔着笑退了出去。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个干净。走廊里灯光清白,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又长又瘦。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拐进楼梯间,拨通了郑强盛的号码。

当天晚上,郑强盛请宋卫明吃饭。地点不是盛世王朝会所的总统包厢,而是一家偏僻的私房菜馆,藏在老城区一条窄巷子里,没有招牌,只接待熟客。

菜上齐后,郑强盛把门掩上,给宋卫明斟了杯酒。

“宋市长,王建国今天在会上提了阳光评审的事。说是省里的意思。”

宋卫明端着酒杯,没有喝。他看着杯壁上挂着的酒痕,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省里确实有这个风向。但文件是鼓励性的,不是强制性的。王建国要推,你让我怎么拦?他是校长,项目落地在他那一亩三分地上,评审流程怎么定,本来就在他的职权范围内。我一个分管副市长,手伸不了那么长。”

“他推就让他推嘛。”郑强盛咧嘴一笑,“公开是公开,标准归标准。打分权那套东西我懂——权重怎么设、资质评分怎么打、技术标的主观分怎么给,这里面有的是空间。评审组的人选才是关键。我算过了,就算流程公开,只要评审组里有几个是咱们的人,技术标那几分主观分照样能拉开差距。名单的事,还得麻烦宋市长费心。”

宋卫明放下酒杯,看着郑强盛。灯光下他的表情平静,但眼底有一种让郑强盛不太舒服的东西。

“郑总,我说句实在话。这次省里把江大项目列为试点,盯着的人多。你自己也收敛一点。另外,林远那个人不简单。他推阳光评审,表面上是为擎天铺路,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也可能是在逼我们退?”

郑强盛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没有接话,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宋卫明看着他的反应,又补了一句:“还有,上次项目会上、包括当晚的酒桌上,你干儿子骂了他,他到现在都没找你算这笔账。他能忍这么久,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建议你最近做事低调一点。省里既然挂了号,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搞了。”

郑强盛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宋市长,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江大这个盘子我可不能放手。擎天要真想吃独食,我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宋卫明没有再劝。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话题岔开了。但郑强盛注意到了两个细节——饭桌上宋卫明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要为强盛出头的话,而且他走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不少。

阳光评审。公开打分。公示结果。

这些词放在一起,就是一面透明的玻璃墙。以前评审组里塞两个自己人,技术标的主观分动动手脚就能把差的那几百万报价补回来。玻璃墙一竖起来,动什么都不方便。更要命的是——林远占着擎天这样的正规军,他的材料厚得像砖头一样,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合乎规范的。玻璃墙一立,对他来说反而是顺风顺水。这一手玩儿得漂亮。不是跟你拼谁的关系硬,而是逼你跟他拼谁的材料硬。强盛拿什么拼?

擎天的材料硬,强盛拼不过,那就先不拼。江大项目是分好几期的,硬碰硬吃亏,不如就和周志远密谋的那样,先暂退一步,避其锋芒。让擎天先中标第一期,到时候,地皮上的审批、前期的拆迁征地,现场的施工,配套的验收,哪个环节不是捏在地方手里?我不点头,谁敢动土开工?周志远这边再卡紧钱袋子,进度款给他拖个一年半载的,看他有多少钱烧。擎天再硬,也硬不过地头蛇的水磨功夫。

林远的撒下的另一网,是去找了江大纪委的郭正毅。当然,他和郭正毅并不熟,但他之前从小王那里得知——郭正毅手里压着几份关于基建处的匿名举报材料,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和由头启动调查。纪委就是这样的地方,你说它没权吧,它有调查权;你说它有能吧,它又不敢轻易得罪实权部门。再加上周志远背后还有一个前副校长周德民,江大系统里的老资格,郭正毅动起手来就更加投鼠忌器。

“郭主任,我是擎天集团的林远。冒昧打扰。我们集团准备正式参与江大改扩建项目的投标,在准备标书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历史项目的问题,想跟您当面请教一下。”电话里的语气完全公事公办。

郭正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说:“林总请来我办公室谈。”

林远到的时候,郭正毅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一个大号牛皮纸文件袋,办公桌上的铭牌写着“纪委办公室”。办公室不大,布置简朴,墙上挂着一幅“清正廉洁”的书法。郭正毅的把林远引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林远接过茶,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一份资料递了过去。“郭主任,前年江大滨江校区宿舍楼的项目,外墙保温层大面积脱落,这批材料在验收报告上标注的规格是A级阻燃,但实际上用在墙面上的材料连B级都达不到。”

郭正毅没有看那份资料,只是看着林远。“林总,这件事去年就有学生家长举报过了。当时调查的结果是——材料供应商擅自更换了批次,业主代表不知情。”

“那您信吗?”林远问。

郭正毅没有回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总,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给我送一份旧材料吧。”

“不光是旧材料。”林远说,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擎天集团在准备江大项目投标过程中,通过合法途径调取的部分公开资料。我们发现强盛集团在过去三年中,在江大承建的七个项目上存在明显的审计异常。”

他把文件放在郭正毅面前。

“这些情况,擎天作为参与竞标的企业,如果最终强盛中标,不排除会通过正规渠道向相关部门提出质疑。”林远的语气始终平和,不带任何情绪,“但我希望在走到那一步之前,江大内部能够先进行一次自我纠察。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一旦由外部力量介入,学校的声誉损失就不是一个部门能兜得住的了。”

郭正毅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着面前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翻。

“林总,”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而缓,“你这是在给我递刀子。但你应该知道,光有刀子不够,还得看这把刀子握在谁手里,够不够锋利。”

“我知道。所以我今天来,不是要求您立刻做什么。”林远说,“我只是把擎天在投标准备过程中发现的情况,如实通报给贵校纪委。至于这些情况是否需要启动调查、何时启动调查、以什么方式启动调查——那是纪委的职权范围,擎天不会做任何干涉。”

他站起来,伸出手。

“感谢郭主任抽时间见我。擎天在江大的所有工作都会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和招标文件的要求进行,欢迎纪委随时监督。”

郭正毅站起身握住他的手,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林总做事,很讲规矩。”

“做生意,本来就是讲规矩才能做长久。”林远说。

走出纪委办公室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江大校园里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落叶在路面上打着旋。有学生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经过,笑声清脆地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林远沿着校园主路走了一段,在操场外面的铁栅栏旁停下了脚步。

操场上正在进行一场训练。十几个女生在球场上跑着,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带着做拉伸。她的身材匀称修长,整个人的气场自然舒展,像一棵迎风站着的白杨。

林远认出了她,孟星禾。

高中时他们班的体委。那时候她在学校里是一道风景——一米八的个子,常年运动练出来的流畅线条,笑起来两个酒窝,牙齿又白又齐。她在球场上的时候,铁丝网外面总是站满了看她比赛的男生。

高二运动会上,林远被临时拉去补三千米的空缺。他从来没跑过长跑,跑到一半时肺里像着了火,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似乎没人在意这个跑在倒数第二的那个瘦小男生。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林远!别停!摆臂!呼吸拉长!加油,撑住!”是孟星禾。她不知从哪绕进了内场,沿着草坪边缘跟着他跑,马尾辫在肩背上跳跃。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天然的感染力,好像只要她在喊,你就不可能倒下。

他撑到了终点,跑了第四名,连决赛都没进。冲过线的那一刻,他两眼一黑,就要晕倒,是孟星禾一把抱住了他,林远只感到她的身体好软好香。她把林远扶到一边,递给他一瓶水,冲着他笑,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林远,你小子挺能扛啊,明年继续。”她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运动背心外露出一截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肩膀。他接过水时手都在抖——他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一个在全校男生眼里发光的女孩,竟然在为他一个人加油。

那是他整个高中时代,为数不多的、被人在乎的瞬间。crazyhome2000.com

林远没有走进去,站在栅栏外面看了一会儿。孟星禾比高中时瘦了,不像顾嫣然那样保养精细,但那股劲头还在。她站在队员前面做示范动作时,肢体依然舒展而流畅,只是眉眼间的神采似乎比从前黯淡了几分——像是有什么烦心事压在心头。

训练结束后,队员们陆续跑向更衣室。孟星禾弯腰捡着场上散落的排球,林远从铁栅栏的缺口走进去,帮她把最后两个排球捡起来扔进筐里。

孟星禾转过身,愣了一下。

“林远?”她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一种不确定的笑——嘴角先扬起来,然后酒窝才慢慢浮现,眼睛弯成两瓣好看的月牙,和当年一模一样,“真是你啊。嫣然前几天还跟我说过你回来了呢,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

“星禾。好久不见。”林远朝她点了点头。

“你变化不小。以前瘦得像根竹竿,现在高了也壮了。”她把排球搁进球筐,拍了拍手上的灰,偏着头打量他,眼睛里带着老同学重逢时的惊喜。

“你倒没怎么变。”林远说。这是实话。除了清瘦了些,她的五官、站姿、那股子爽利劲儿,都还是当年那个样子。

他们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坐下。晚秋的阳光已经没什么热力了,斜斜地洒在塑胶跑道上,把整个操场染成一片温和的金色。有几个迟走的队员嬉笑着从他们身边跑过,朝孟星禾喊了句“孟老师明天见”,她挥了挥手让她们路上小心。

“嫣然上次跟我说你想搞个同学聚会?”林远问。

“是她想搞。她那个人,闲不住。”孟星禾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目光追着那几个队员的背影,一直看到她们消失在操场入口,“江婉清刚生了孩子,整天围着娃转;其他人散得差不多了,有的在外地,有的换了联系方式都找不到了,她想把人叫齐可不容易。”

“你呢?带这么多学生,训练挺累的吧。”

孟星禾没有立即接话。她把目光转向操场尽头,那里有几个迟走的老教授牵着狗沿着围墙散步。沉默了几秒,她才开口:“就那样吧。上班嘛,谁不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但笑容有些僵硬。她坐在林远旁边,相隔不到一臂的距离,但林远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的气场比年轻时沉默了很多,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裹在她周围,把那个曾经站在操场上笑着喊他名字的女孩罩住了。

林远看着她。夕阳从西边斜打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细纹照得格外清晰。她的下颌线绷着,像是在咬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星禾,你是不是有心事?”

孟星禾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只是一瞬,但林远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烦躁,是一种更深层的、被压了很久的东西——像是有个人困在井底,听到有人喊她,想回应,却张不了嘴。

“没什么,就是最近没睡好。”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晚上还有训练,得走了。林远,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叫上嫣然。”

她转身朝器材室走去,步子迈得很大,走得很快。马尾辫在肩背上跳跃,在夕阳下拉出一道跳跃的影子。那影子依然修长、轻盈,和二十年前在跑道边陪他跑完最后几圈时一模一样。但林远总觉得,那影子比从前重了许多。

省里的调研小组很快到了江城市。名义上是就重点项目招标流程做例行调研,实际上头一天就找了江城市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宋卫明谈话。谈话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结束的时候宋卫明是笑着把人送出办公室的,但门一关上,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表情平静得不像是放松。当天晚上,宋卫明给郑强盛打了个电话。语气比之前更淡了,只有两句话:“最近做事低调一点。纪委在江大搞自查自纠,你那些项目的事别再出岔子。”

随后没几天,江大纪委在内部启动了一次针对基建处项目验收流程的“自查自纠”。名义上是配合省里阳光采购试点工作的常规动作,不是调查,是自查。审查范围暂时只覆盖最近一年内的项目,不涉及更早的历史问题。但郭正毅在自查启动会上特意提了一句:“本次自查自纠的结果,将作为江大参与省里阳光采购试点的重要佐证材料。如果在自查过程中发现重大问题,学校将依法依规进行处理,绝不姑息。”

“绝不姑息”四个字,是纪委的老话术了。但这一次,周志远听着格外刺耳。

周志远最近很窝火,他躺在公寓沙发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雪白的衬衫腋下洇着两团汗渍,领带歪到一边,眼睛红得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这间公寓是他三年前用远房表弟的名字租的。城南老小区,顶楼。整栋楼只有一层住了两个收废品的老人,楼道里堆满着废旧的杂物,灰盖了厚厚的一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谁也想不到江大基建处的周处长会在这种罕有人烟的地方有间房。

防盗门一关,这里就是他的王国。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露骨。靠墙是一张加大加宽的双人床,床头栏杆上焊着四个铁环,锃亮锃亮的,在顶灯下泛着冷光。床对面一个矮柜,上面摊着散鞭、麻绳、不锈钢夹子,还有一根烧得只剩半截的白蜡烛。拉开柜门,里面的东西够开一家成人用品店——皮具、硅胶、金属器械,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省里调研组调走了几年前的档案,纪委自查自纠把他搞得焦头烂额。郑强盛不接他的电话,宋卫明在电话里跟他打官腔。这些人,没出事时和他称兄道弟,出了事就躲得远远。他心里闷得慌,他需要发泄的出口。

孟星禾就是那个出口。这几天他一直被调研、问询、审计轮着操,根本没空碰她。今天是和郑强盛约定的最后一天。

孟星禾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训练场里训练。周志远的声音在听筒里又哑又闷,像隔着一层脏抹布在说话。她没有推脱。不是不想推,是推不掉。郑强盛有着她的把柄,逃不脱的。

她站在那扇防盗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门开了。周志远站在门里,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汗湿的灰色背心。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移,像一条湿漉漉的舌头从她身上舔过去。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内里套着件玫红色的紧身运动背心,胸前两团鼓胀的弧度被薄薄的弹性面料绷得浑圆,锁骨和肩头的线条利落干净。下面是一条深黑色瑜伽裤,紧紧裹着她饱满的大腿和浑圆的臀部,裤腰低低地卡在胯骨上,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腰肢。长发扎成高马尾,干练清爽,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鬓角——她是直接从训练场过来的。

“进来。”周志远侧身让开,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

孟星禾走进客厅,站在屋子中央。她扫了一眼床头的铁环和矮柜上摊开的那些东西,胃里翻了一下,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周志远绕到她背后,咔嗒一声把防盗门反锁了。那声响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

“把衣服脱了。”他坐进床对面的单人沙发里,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支烟。“一件一件脱。别太快。”

孟星禾没有说话。随身脱下外套,扔在地上。然后抓住运动背心的下摆,交叉双臂往上一掀。紧身背心绷着她的胸脯,脱的时候费了点劲,弹性的布料从胸口剥离的瞬间,里面那对失去束缚的巨乳猛地弹了出来,在胸前晃了两晃。她没有穿内衣——训练的时候从来不穿,只贴了两片乳贴。那对奶子大得像两颗熟透的蜜瓜,乳根宽阔,乳肉丰硕得几乎要从胸腔两侧溢出来,却因为长年运动的缘故并不怎么下垂,只在乳尖微微往下坠出两道饱满的弧线。她的皮肤是长年在太阳底下晒出来的小麦色,在灯光下泛着蜂蜜光泽。但胸前这一整片——从锁骨以下到乳根——却是另一种颜色,是那种不见天日的奶白。背心遮住的地方和小麦色的肩颈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奶白色的乳肉上隐隐可以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像是有人在古铜色的雕像胸口上泼了一层温热的牛奶。两粒浅褐色的乳贴盖在乳尖上,圆圆的,小小的,在饱满的乳峰顶端微微凸起。

周志远抽烟的动作停了一瞬。烟灰掉在他裤子上,他没察觉。

孟星禾把背心丢在脱下的卫衣上,然后弯腰,双手扣住瑜伽裤的裤腰往下褪。紧身的弹力面料从她腰胯上剥离,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裤子翻卷着从她的胯骨滚到臀峰,那一整片被包裹了太久的臀部终于见了光。她的屁股又翘又圆,是多年排球训练练出来的蜜桃臀——臀肉丰满却不松垮,从腰窝往下陡然隆起两道鼓胀的弧线,臀峰浑圆挺翘,臀沟深深陷下去。屁股上的肤色比胸口更浅,训练短裤遮得严严实实的地带白得晃眼,像两块被小心翼翼藏在运动裤里不舍得晒的嫩豆腐。瑜伽裤继续往下褪,越过臀峰最翘的地方,露出臀沟顶端那两粒浅浅的腰窝。然后是小麦色的大腿——紧致、修长、线条流畅,大腿内侧的皮肤却又是奶白色的,和小麦色的外侧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她弯着腰脱裤子的时候,那对悬空的巨乳随着动作轻轻晃荡,乳沟深不见底。

瑜伽裤褪到脚踝,她抬起一只脚褪出来,再抬起另一只。把裤子褪下扔在那堆衣物上。现在她身上只剩一条黑色低腰运动内裤和脚上一双白色短袜。内裤是运动款的,腰口紧紧卡在胯骨下方,恰好遮住臀沟底部最隐秘的部位。她的小腹平坦紧实,腹肌的轮廓若隐若现。她的髋骨很宽,腰却很细,从背后看去线条收得极窄,再往下又骤然扩开成饱满的臀胯。运动内裤包裹着她的私处,正面看只有一小片黑色的三角形布料,侧面看却被饱满的阴阜顶出一个鼓胀的弧度——即便是最保守的运动款内裤,也遮不住她那里饱满的形状。

她站直身体,双手放在胯骨两侧,拇指扣住内裤的松紧带,往下一褪到底。那片被精心包裹的秘密地带终于暴露在灯光下。她的阴阜饱满鼓胀,覆着一层修剪过的整齐阴毛,乌黑卷曲,在小腹下方形成一个小小的倒三角。两瓣大阴唇紧紧合在一起,藏在茂密的毛发之间,只露出一条细窄的缝隙,色泽是浅淡的褐色偏粉——因为常年不见光,那里的皮肤几乎和臀缝里的奶白一样浅,和她小麦色的大腿根形成了一道难以言喻的色差。她弯腰把内裤从脚踝上摘下来,扔在一旁的衣物上。然后她站直了,全身上下只穿着一双白色短袜,赤条条地站在客厅中央的灯光下。

周志远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把烟蒂摁进烟灰缸,从沙发上站起来,围着她慢慢走了一圈,像是在端详一件刚拍下来的瓷器。走到她身后时,他停住了。

她的臀缝在站着的时候不太明显,因为臀肉太翘太饱满,两瓣臀峰自然合拢在一起,把臀沟藏得严严实实。但他站得近,能看清那一道从腰窝往下延伸的弧线——小麦色从后背延伸到腰窝,然后渐渐变浅,到了臀峰已经白得跟牛奶似的,再往下,臀沟深处更是白得近乎透明。她的肛门就藏在臀沟底部那两瓣饱满臀肉的夹缝里,一圈细密的褶皱呈浅褐色,紧致得只剩一条缝。他盯着那圈皱褶看了很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件孟星禾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他跪了下去。

双膝落地的声音又闷又沉,他跪在她身后,双手攥住她两瓣饱满的臀峰往两边狠狠掰开。臀肉从他指缝里鼓出来,白嫩得像刚出笼的馒头。臀沟被强行分开到最大,藏在沟底的那朵褐色菊花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他面前——紧致的褶皱因为突然被拉开而微微变形,颜色从浅褐变成了深褐,周围一圈细密的纹理清晰可见,因为紧张和凉意正在轻轻收缩着。

他凑上去,鼻尖几乎贴上了那圈褶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淡淡的、略带汗味的体味钻进他的鼻腔——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是人体本身的味道,干净皮肤分泌出的那一点点油脂混着训练场上残留的汗气,和着肛门微微的臭味。他闭上眼,又吸了一口,然后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圈紧闭的褶皱。孟星禾的身体猛地僵住了,臀肉在他手心里剧烈抽搐了一下。那种冰凉敏感的刺激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羞耻感顺着脊椎窜上来,她的大腿根在发抖,饱满的臀肌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周志远没有停,他用双手把两边臀瓣扒得更开,舌尖开始在她肛门的褶皱上一圈一圈地画圆,从外围慢慢舔到中心,湿热的唾液糊满了整朵肛門。他把整张嘴都贴了上去,嘴唇包住她的后庭,像接吻一样用力地嘬吸着,舌头伸得长长的往里钻,舌尖顶开最外层的皱褶探进她紧致到绞紧的后穴口。那个从未被人主动舔过的私密部位被湿热的舌头强行撬开,唾液把紧窄的入口打得透湿,顺着会阴往下淌,滴在她阴道口合拢的缝隙上。孟星禾咬着嘴唇,手指掐进自己的大腿外侧掐出了红印子,但她的身体还是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恶心。是那种被狗舔了一样的恶心。

周志远跪在她身后,发出满足的喘息,一边舔一边拿手指揉捏她的臀肉。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喉咙里发出含混的、近乎呜咽的声音。他把脸埋进她的臀缝里,嘴巴包着她的肛门口,贪婪地又舔又吸,鼻尖顶在她会阴下方饱满的阴唇上,摩梭着蜷曲的阴毛,激的她浑身起了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她的臀瓣,抹了一把嘴边的口水,颤巍巍地站起来。他膝盖上跪出了两个红印子,裤子裆部支着一个小帐篷。他连嘴边的唾液都没擦,直接绕到她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颈,把她往床边推。

“上去。”

孟星禾被他按倒在床上。床单是深灰色的,洗得发旧,上面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和消毒水味。周志远攥着她的手腕一个一个扣进床头的铁环里,然后是脚踝。铁环内侧包着一层薄橡胶,但扣紧之后还是硌得生疼。现在她被固定住了——四肢大张,呈一个大字形躺在床上。

周志远从矮柜上拿出一根藤条,在掌心里拍了拍。

“孟老师?孟教练?你也有今天?”

孟星禾把脸扭向一旁,没有看他。

周志远扯了扯嘴角,扬起藤条,照着她修长的大腿狠狠抽了下去。

“啪!”

藤条咬进肉里,皮肤上瞬间浮起一道鲜红的棱子。她没有叫,只是咬紧了牙。紧接着,扬起藤条,照着她的右乳狠狠抽下。没有任何缓冲的藤条从侧面打过来,尖端精准地咬住她奶白色乳侧。乳肉被藤条抽得弹跳了一下,上面迅速浮起一道从乳根延伸到乳晕边缘的红痕。那一下疼得她整个上半身都缩了一下——胸部的皮肤比大腿嫩得多,藤条打上去的痛感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丝烫了一下,火辣辣的。

“啪!”随后又一下,落在大腿内侧。那里是全身皮肤最嫩的地方,奶白色的大腿根上立刻肿起一道青紫的棱子。她的腿剧烈地抽搐,铁环被她扯得咣咣响。

随后周志远又扬起了藤条,抬起手,对准了她两腿之间。

她被固定着的大腿是分开的,那个刚才被他舔得湿漉漉的私处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的藤条下面——饱满的阴阜上覆着修剪整齐的倒三角阴毛,两瓣大阴唇合得紧紧的藏在毛发之间。周志远的藤条落得很准。不是全力抽,是手腕一抖用藤条尖端扫过去,力道不大但精准无比。啪的一声,藤条尖梢掠过她那两瓣合拢的阴唇正中间,扫过藏在里面的阴蒂和小阴唇。那种又尖锐又闷钝的痛感完全不同于抽在身上——那是一种从身体最核心的地方炸开的剧痛,像是有人拿针扎进她身体最敏感的点,然后在里面搅了一下。她整个人从床垫上挺了起来,喉咙里压了许久的闷哼终于破口而出,尖锐的、被强行压住上扬尾音的嘶哑叫声让一旁的周志远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笑了。

他扔下藤条,从矮柜上拿起那支白蜡烛和打火机。火苗舔上烛芯,蜡油很快就化了,在烛芯周围聚成一汪透明的液体。他走到床边,一条腿跪上床垫,俯下身,把蜡烛举到她胸前。

第一滴蜡油落在她右乳的乳尖上。两粒浅褐色的乳头因为疼痛已经微微硬了起来。滚烫的蜡油精准地砸中那粒小小的乳头,迅速冷却凝固成半透明的白膜,把整粒乳头封在了里面。孟星禾的上半身猛地绷紧了,乳房剧烈晃了一下。然后是第二滴,落在左乳乳尖。第三滴、第四滴,一圈一圈往乳晕上堆。蜡油沿着乳头根部慢慢蔓延,把她两粒小巧的浅褐色乳头连同乳晕一起封在了厚厚的白蜡里。

周志远并没有没有停,而是绕到床尾,把蜡烛举到了她两腿之间。

孟星禾的身体条件反射地想要合拢双腿,但铁环把她的脚踝锁得死死的。她的会阴、阴户全部暴露在周志远面前。周志远把蜡烛微微倾斜,让蜡油拉成一道细线,滴在她阴阜最上端那片阴毛上。透明的蜡液落在阴毛根部,迅速冷却凝固,把一撮阴毛封在了蜡里。随着蜡烛移动,一滴滴,蜡油顺着她的阴阜往下滴,漫过她的大阴唇,糊在她两瓣合拢的蚌肉之间。敏感的黏膜被滚烫的蜡液灼得一阵抽搐,她的大腿内侧剧烈发抖,阴道口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两下。蜡液还在往下滴,滴在她会阴上,又漫到刚才被他舔过的肛门口,在那圈浅褐色的褶皱上凝成一层半透明的膜。

周志远把蜡烛举得更低了一些,让火苗离她的阴毛只剩一厘米。火舌舔上阴毛末梢,发出细微的“嗞嗞”声,空气里飘起了一股焦燎的蛋白质味道。那种逼近皮肤的灼热——让孟星禾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个距离,他手只要再抖一下,火苗就会直接舔上她全身上下最娇嫩的皮肉。

孟星禾把脸死死扭向一旁,牙齿咬碎,不发出一丝声音。crazyhome2000.com

周志远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牙关咬得腮帮子都在发抖。蜡油封住了她的乳头、糊住了她的阴户、浇满了她的臀缝,藤条在她奶子、大腿根和阴部留下了十几道纵横交错的红棱子,阴毛末梢还在冒青烟。可她就是不吭声。那张扭在一边的脸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她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绷着、抖着、对抗着。那种对抗不是恐惧,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不屈和漠视。她都不屑正眼看他。

他把蜡烛往地上一摔,残余的蜡烛在地板上摔成几节。然后他像一头被激怒了的熊一样爬上了床,分开腿骑在了孟星禾的后腰上。他攥着她的头发将她脑袋扶正,然后身体往上一挪,一屁股坐在她小腹上。她的双乳压在他膝盖两侧,晃了两晃,奶白色的乳肉上布满了他刚才抽出来的红痕和凝固的蜡渣。

周志远低头看着身下的女人。他的影子盖住了她的脸。她的嘴唇咬破了,嘴角上全是血,眼眶里晃着水光,但那两颗眼泪就是不往下掉。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团烧得正旺的炭火,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层深深的鄙夷。他在折磨她,可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可怜虫。那眼神让他浑身发凉又发烫。他俯下身,把脸埋进她胸前那对排球般的巨乳中间,发了疯一样拿脸在她乳沟里揉碾。

奶子太大太软了,他的脸一下子陷进去没了顶,鼻子嘴巴全被封住,只有耳朵露在外面。他像条发情的公狗一样在她胸口拱着脸,鼻尖顶着她乳沟底部被蜡油和抽打磨得红痕遍布的嫩肉,贪婪地呼吸着她皮肤上的汗味体味和蜡油的焦味。然后他抬手攥住她两团巨乳的根部,十指陷进乳肉里,把两只排球般的奶子甩动起来,用丰满到夸张的乳肉拍在自己脸上。一边变态般的拿她的奶子扇自己,一边张嘴去咬住虎口里挤出来的乳肉,在她的奶子上留下一圈又一圈深浅不一的牙印。然后他叼住她被蜡封过的右乳头,用牙齿咬着蜡壳边缘把整片蜡壳连着一点点表皮撕下来,露出底下被闷得充血肿胀的乳头——颜色已经从浅褐变成了深玫红,硬挺挺地立在乳峰顶端,在空气里瑟瑟发抖。

他含住那粒红肿的乳头又吸又咬,用门牙叼着往外扯,力道大得她的乳肉被扯成了锥形,乳头根部被拉得发白。她咬着牙不出声,但她的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剧烈,被他骑在身下的小腹也在不停抽搐,大腿根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周志远松开她被拉得通红的乳头,盯着眼前这两团布满牙印和蜡渣的乳肉,忽然攥住它们狠狠的往中间挤成一团,手掌托着两只巨乳的下缘往上颠了两颠。他把自己的鸡巴顶进那道被挤压出来的乳沟里,松开手,让那两团巨乳弹回来夹住他的茎身。乳沟被他咬出来的齿痕和被抽出来的红棱子裹着他的鸡巴,小麦色的乳根和奶白色的乳侧同时摩擦着他深红的茎身。他掐着她的乳肉往自己鸡巴上狠狠怼,龟头从乳沟顶端冒出来,几乎戳到她的下巴。

他低头看着这画面——她胸前那对巨乳在疯狂套弄他的肉茎,布满指痕和鞭痕的乳肉翻涌成浪,那种排山倒海的视觉冲击冲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加快了挺送的速度,龟头从乳沟顶端冒出来的频率越来越快,几乎戳到了她的下巴尖。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

然后他忽然停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鸡巴还是软塌塌的。

他愣了,攥着她的奶子又套弄了几下——没用。他松开手,自己用手撸了两把——还是软的。那根紫红色的肉条耷拉在两腿之间,龟头藏在包皮里缩成一团,像一条被打蔫了的蛇。他额头上冒出了汗,不是刚才那种燥热的汗,是另一种汗——冷汗。

“操!操!操!”

他暴躁的从她身上下来,光溜溜的蹿到矮柜前,拉开抽屉翻了半天,翻出一个空药瓶。他拧开盖子往手心里倒了倒,什么都没有,上周他吃了最后一颗。

他攥着空药瓶站在矮柜前面,背影僵得像块石头。然后他转过身来。孟星禾被绑在床上,头偏到一边,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她的眼睛还是亮着的,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翻药瓶的那一瞬间——她眼底掠过了一丝东西。那种极淡的、平静的、从睫毛底下渗出来的鄙夷。像是在说:你连这个都不行?

周志远被她那个眼神彻底点燃了。他把空药瓶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塑料壳在地板上弹了好几下滚进沙发底下。他踢开矮柜旁边的椅子大步走进了旁边的厨房,孟星禾听到冰箱门被猛地拉开,又砰地一声关上。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袋东西。

一根带刺的黄瓜,小臂粗,墨绿色,表皮上密密麻麻全是硬挺挺的小颗粒。一根紫黑色的长茄子,比她的小臂还粗一圈,通体光滑发亮。还有一根拳头粗的苦瓜,瓜身表面疙疙瘩瘩全是瘤子一样的凸起。他把这三样东西往床上一扔,然后爬上了床,骑在她一条大腿上,把她锁在铁环里的脚踝又往两边掰了掰,让她两条腿分得更开,大腿根几乎被拉成了一字。

“老子有的是办法操你。”周志远咆哮着。

他先拿起那根带刺的黄瓜,掰开她合拢的阴唇。刚才滴上去的蜡油已经凝固了,两瓣大阴唇被蜡液黏在一起,他粗暴的撕下整片的蜡壳,带下好几根阴毛,疼得孟星禾的小腹抽搐了一下。蜡壳下面的阴唇还是浅粉的,被蜡油闷了太久,表面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他把黄瓜带刺的顶端顶进那道细缝里,手上一使劲,第一寸进去了。黄瓜粗得像婴儿手臂,她那里紧得像没开过封——带刺的表皮硬生生撑开她紧窄的阴道口,那些硬挺挺的小颗粒刮过她娇嫩的入口黏膜,疼得她一股凉气从牙缝倒吸进去。第二寸,第三寸,每往里推一分她的身体都在往床垫里陷,小腿绷得笔直,脚趾蜷得几乎要抽筋。黄瓜越进越深,墨绿色的粗壮柱体被她吞了差不多一半,那些硬刺刮过她阴道内壁每一片敏感的嫩肉。

周志远攥着黄瓜尾端开始抽送,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用足了力道——整根抽出来只留一个头在里面,再全根推进去。抽出来的时候硬刺逆向刮过阴道壁,把她粉色的嫩肉翻出来一小圈;推进去的时候刺又顺着碾平那些刚翻出来的嫩肉,发出咕叽咕叽的潮湿声响。她的蜜液越来越多,顺着黄瓜的墨绿色表皮往外冒,把她大腿根的奶白皮肤打得透湿。

“骚货。嘴上不叫,下面倒是诚实。”周志远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啪的一声,黄瓜断裂,大半截留在她阴道里。他拿起那断在外面的半截黄瓜,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裹在外面的淫液,随口将黄瓜扔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吃完黄瓜,他又拿起那根苦瓜,苦瓜的表面全是疙疙瘩瘩的凸起,每一个凸起都硬得扎手。他掰开她臀缝,她两瓣被藤条抽得又红又紫的蜜桃臀中间,那朵刚才被他舔过的肛门口还糊着唾液和蜡渣。他拿苦瓜的顶端抵住那圈浅褐色的褶皱,没有润滑,没有前兆,直接往里捅了进去。

苦瓜粗得不正常——比刚才那根黄瓜还粗了整整一圈。她那里紧得惊人,苦瓜刚顶进一个头就被肛门口的括约肌死死箍住了。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臀肉剧烈抽搐,脚踝在铁环里不要命地挣扎,铁环被扯得哐哐直响。但周志远压在她大腿上的那条腿把她固定得死死的,他攥着苦瓜的手又加了一分力,瓜身上第一圈疙瘩突起的边缘碾过她肛门口最敏感的那一圈括约肌,硬生生把紧闭的后穴挤开了一个洞,整颗苦瓜的顶端没入她的身体。

“啊——!”

孟星禾终于叫出了声。不是哭,不是求饶,是一声被强压到了极限之后终于绷不住的低吼,嘶哑的、破碎的,像是被人生生从胸腔里把声音掰碎了捏出来的,闷得发沉,却清清楚楚撞进他耳朵里。周志远听到了,嘴角扯开一个扭曲的笑容。他把苦瓜又往里推了一寸,那些凹凸不平的疙瘩一颗接一颗碾过她的肛管,把她紧致的后穴一层一层地撑开,苦瓜粗糙的表面刮擦着她肛管内壁最娇嫩的黏膜,每一颗疙瘩顶进去她的臀肉都剧烈抽搐一下。

她肛道里干涩得像火烧,被迫吞进拳头粗的异物,每一次推送都有一种撕裂般的拉坠感从后庭涌上来。但苦瓜太粗了,肛道太紧了,他推了大概小半根就推不动了。苦瓜尾端还剩大半截在她身体外面,露在她两瓣红肿臀瓣之间,疙疙瘩瘩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青光。

随后周志远又拿起那根紫黑色的长茄子。茄子又粗又长,比她的小臂还粗一圈,通体光滑。他把茄子顶在她已经被黄瓜撑开了大半的阴道口,把黄瓜往里又捅了一截,腾出位置,然后一使劲——粗大的茄子头挤开被黄瓜撑满了的阴道口,硬生生和黄瓜并排挤了进去。阴道被两根异物同时撑到了极限,她小腹上甚至肉眼可见地隆起了一道微微鼓起的弧度。她两只手在铁环里拼命挣动,手指攥成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成拳头。

周志远攥着苦瓜和茄子的尾端,开始同时抽送。两根粗硬的异物一前一后在她的身体里交替进出——苦瓜的疙瘩碾过肛管,发出“咕叽咕叽”的干燥摩擦声;茄子混着黄瓜在她湿透了的阴道里搅拌,发出“噗叽噗叽”的水声。每一次顶入,她的腰窝都在发颤,两股截然不同的剧痛从下体的两个私密入口同时炸开,顺着脊椎窜上来,又在小腹深处撞在一起,疼得她眼前发黑。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被铁环锁住的四肢抖得像被电击了一样,脚趾蜷得快要抽筋。

他加速了。两根异物在她体内高速交替抽送,房间里回荡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噗叽噗叽”的水声和苦瓜疙瘩刮擦肛管的干涩声响。忽然,苦瓜在他手里折了一下。那些早就被挤压到极点的疙瘩在持续的高速摩擦中断裂了——半截苦瓜碎在了她肛管深处,另一半攥在他手里,断口上沾着淡淡的血丝和肠液。她肛道里塞满了碎裂的瓜肉和瓜籽,白绿色的碎渣混着分泌物从红肿的肛门口溢出来,沿着臀沟往下淌。

他没有停,又把剩下的半截往更深处又顶了顶,然后继续去抽送茄子。她阴道里的黄瓜已经被搅烂了——被粗壮的茄子反复碾压搅动,脆嫩的瓜肉一块一块地碎裂,墨绿色的碎片混着蜜液从她被撑得合不拢的穴口往外涌,沾在大腿根上星星点点。黄瓜籽被搅散在阴道深处,和碎瓜肉一起卡在她紧窄的甬道里,随着他每次顶入和抽出被翻搅着来来回回。她疼得浑身都在发抖,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但除了刚才那一声闷吼,她再也没有叫出声。汗湿的长发垂下遮住了脸,被铁环锁着的手腕已经磨得鲜血淋漓,但她的身体还在对抗——她咬着牙,牙根咬得生疼,齿间尝到了血味。她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不让自己再发出第二声上,憋得眼前发黑、浑身发颤。她还是不肯让他听到。

周志远把剩下那半截苦瓜连同茄子一起从她体内拔出来,顺手丢在地上。地板上掉了一地的碎瓜肉、瓜籽和拉成丝的透明蜜液。苦瓜碎在她体内的瓜肉还有好几块堵在深处,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肛道里沉甸甸的异物感。她的后穴一时合不拢,红肿的肛门口微微张开着,露出里面被苦瓜疙瘩碾得充血发紫的肛管内壁,白绿色的碎渣混着淡黄色的肠液正慢慢往外涌。阴道口更是一片狼藉——被两根异物同时撑开过的穴口一时缩不回去,还保持着不规则的椭圆形,嫩红色的阴道壁在里面微微抽搐,往外吐着残存的黄瓜碎屑和大量黏稠的透明蜜液。

周志远站到床边,低头看着她。他在等她哭。在等她崩溃、求饶、说“求求你放过我”。可她就是没有。她的身体被他一寸一寸地撕开、践踏,她却用最后那点力气把脸转向一边,不去看他因亢奋而扭曲的脸。

周志远站在床边喘了好一会儿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然后他爬上了床,不是趴到她身上,而是跨过她的身体挪到她头部。他分开腿,骑在了她的脸上,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牙关松开。她的嘴唇沾着血,牙齿上也是血,舌头上还有被自己咬出的伤口。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垂头丧气的一团肉,用手指掐着垂软的茎身,对准她的脸。

尿液是橙黄色的,带着热气,伴随着一股重重的骚味冲进她的鼻腔。周志远的尿射在她脸上,淋在她紧闭的眼睑上,尿液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沿着鼻梁往下淌,灌进她被捏开的嘴里,漫过她的牙齿和舌头,呛进了她的喉咙。她整个人抽搐了一下,鼻腔进水之后猛烈地咳嗽,尿水从嘴角往外涌,顺着腮帮子流进耳朵里。

孟星禾侧着头不停的咳,嘴里的味道浓烈得让她干呕。她抬起头,眼睛从被尿液打湿的睫毛缝隙里看着周志远——那眼神里没有泪,没有屈服,只有一股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冷。周志远没见过那种眼神。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满足,是一种更深的、更冷的空虚。他费了这么大力气,用了这么多手段,他还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她还是没有求饶。

他穿上外套,摸了一支烟点上,看着床上这个浑身是伤、满脸是尿、阴道和后庭里还塞着碎瓜肉的女人,她的双手被铁环锁着动弹不得,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头侧了过去,连看都不愿看他。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操一个女人,而是在拿脑袋撞一堵不会出声的墙。她把他的尊严和快感一起吸走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连快感都算不上空虚。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折回来,弯腰把她手腕和脚踝上的铁环依次解开。铁环松开的瞬间,孟星禾的手臂软软地垂下来,手腕上血肉模糊,铁环上沾满了她的血。

周志远没有再看她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浴室里水声哗哗响了很久。她站在淋浴喷头下面仰着脸,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热水冲过她被尿湿的头发,冲过脸上干涸的泪痕和血痕,冲过乳头上被咬出的紫色牙印,冲过大腿上纵横交错的鞭痕和淤青,从大腿根带走了瓜肉残渣和体液的混合物。她闭着眼睛,一只手撑在瓷砖墙壁上,指甲抠进瓷砖缝隙里。

她把手探到身下,用手指从阴道里一点点抠出碎瓜肉和黄瓜籽。烂成泥的瓜肉从指尖滑过,一块一块掉在地上,被水冲进排水口。然后她咬着牙,手指移到后面,从红肿的肛门口探进去,把堵在深处的苦瓜碎片一块一块往外掏。每掏出一块,肛管被碾伤的嫩肉都疼得她眼前发黑。她停下来吸两口气,然后继续。掏出来的瓜肉有的还带着血丝,掉在地上,被水冲得咕噜噜滚了两圈,最后消失在下水口里。

她在蒸汽弥漫的浴室里站了很久。然后伸手从毛巾架上取了一条浴巾裹住身体,推开浴室门,走进了客厅。客厅里一片狼藉。床上散落着藤条和麻绳,地板上洒满了沾着她体液和血丝的瓜果碎块,空气里飘着一股酸味,混着烟味和蜡油的腥气。她站在那堆东西中间,赤着脚,手机在身下的衣物里突然响起。

屏幕亮起来,是爸爸。

她看着那两个字,没有接。直到铃声自己停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她看完,拇指长按,选择删除。每一条都删干净,动作不紧不慢。

手机再次响起。还是他。

这次她接了。

“星星——”

她没说话,直接挂断。然后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整个过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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