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归乡
作者:流失放纵之心
第一章 回归
二十年后,又是一个夏天。
黑色的奥迪A8平稳地驶入江海市的高速收费站。车载空调吹出的冷气也压不住窗外扑面而来的热浪。林远坐在后排,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看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眼底的神色复杂难辨。
擎天集团,全国商界排名前三的巨型商业帝国,总部设在江东省省会江州市,业务覆盖地产、金融、科技、文旅等多个领域,资产规模数千亿。林远,十八岁考入江州大学,二十二岁进入擎天集团底层做起,十五年间一路攀升,三十六岁成为集团最年轻的常务副总裁,主管华中大区业务。
此番回到江海市,正是以集团钦定代表的身份,负责本市最大宗的江海大学改造项目。他在集团内位高权重,此行所到之处,自然成了满城商贾巴结的对象。
“林总,我们直接去酒店吗?”司机小王问道。
“嗯。”
车子在市区的主干道上行进。经过市中心广场时,林远的目光不自觉地偏向西北方——那里是旧城区的方向,翠柳巷曾经存在的地方。他的呼吸顿了顿,然后收回视线。
入住的地方,是擎天集团旗下在江海市新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林远进门时,酒店的总经理早已亲自等在门口,态度恭敬至极。
此时,一位约莫五十多岁、戴着粗金链子的男人快步迎上来,满脸堆笑,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跟班。
“哎呀,林总!久仰大名,失敬失敬!我特意在这儿候着,就为见您一面,今晚务必赏光,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这位是本地强盛集团的郑总,一早就在大堂等您了。”一旁的总经理有些尴尬的介绍到,他也没料到江海市的这尊煞神等的竟是林远。
林远礼貌而疏离地握了握手:“郑总客气了。今晚有安排了,改日再说吧。”
郑强盛立刻点头:“好说,好说!那林总先休息,改日一定要赏光!”他双手递上鎏金的名片,又殷勤地送林远进了电梯,这才退去。
电梯门关上,林远脸上的笑容淡去。这人这么快就摸到他的行踪,显然有人在透露消息。
林远不动声色地记下,然后走进了顶层的豪华套房。
套房很大,落地窗可以俯瞰半个江海市。林远倒了一杯水,站在窗前,目光投向远处那片低矮的旧城区。二十年前的记忆,像被打开了闸门,汹涌而出。
那是高一的一个下午,知了在窗外鼓噪着,全班笼在一片暑气下,昏昏欲睡。直到班主任领着那个女生走进教室时,整个班级都瞬间清醒过来。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吊带背心,领口开得很低,两根细细的带子挂在圆润的肩头,像是随时会滑下来。背心紧紧裹着她的身体,勾勒出饱满挺立的胸部和盈盈一握的腰肢。下面是一条黑色超短热裤,短到大腿根,露出两条雪白修长的腿,光洁的肌肤在日光灯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脚上蹬着一双厚底松糕鞋,黑色的,足足有十厘米高,让她看起来更加高挑。她的头发染成了栗红色,烫成大波浪,披散在肩上,刘海遮住半边眉毛。耳朵上挂着一对夸张的银色圆环,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眼影是紫色的,画得很浓,手指上还涂了黑色的指甲油。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跟这个学校完全格格不入的气息——成熟的,性感的,甚至有些风尘味。像是从香港电影里走出来的太妹,带着一股危险而迷人的气息。
整个教室的男生都看呆了。林远坐在后面,感觉自己的脸红的厉害。他偷偷的瞄向讲台上那道身影——她的胸部在紧身背心下高高耸起;她的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掐就断;她的腿又长又直,在灯光下白得耀眼。林远感到一阵燥热从下腹升起,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低下头,不敢再看,但她的样子已经像烙铁一样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班主任介绍说,她叫董芸,从外地转学过来的。她站在讲台上,一只手撑着讲桌,微微俯身,露出深深的乳沟,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大家好,我叫董芸。”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她的目光扫过教室,在那些男生脸上掠过,没有任何停留,像是看一堆无关紧要的东西。她也没有多看林远一眼——他太普通了,瘦小,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低着头,淹没在人群中。
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姓王。从董芸走进教室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黏在她身上了。他在董芸做完自我介绍后,清了清嗓子,板起面孔:“董芸,你穿的这是什么?这是学校,不是夜总会!明天必须把头发染回来,穿校服!再让我看到你这副打扮,就别来上课了!”
董芸撇了撇嘴,没有反驳,但那个表情里带着一丝不屑。
第二天,董芸果然染回了黑发,穿上了校服。但即使如此,她依然是全校男生的焦点。蓝白相间的运动服宽宽大大,却藏不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胸前的拉链被撑得微微变形,腰部的曲线在宽松的布料下依然若隐若现。校服裤子被她卷起一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反而更显得腿长。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美艳的脸——像是从旧胶片里走出来的青春画面。
课间的时候,总有人故意从她教室门口路过,就为了多看她一眼。男生们聚在一起聊天时,话题总是绕不开她。
“操,那个转学生太正点了,奶子好大。”
“我昨天看到她换校服,那腰细的,我两只手就能掐住。”
“要是能跟她睡一觉,少活十年都愿意。”
“别做梦了,那种小太妹,肯定早就被人干过了。”
林远听着那些污言秽语,心里很不舒服。他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是愤怒,是酸涩,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当那些人用那种语气谈论她的时候,他想堵住他们的嘴。但他没有那个勇气。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学生,成绩中等,家境贫寒,长相普通,在班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他和董芸的第一次交集,发生在一个星期后的傍晚。
那天周末,林远照旧去图书馆看书。他家住在翠柳巷——一条老旧的巷子,两旁是连成一排的平房。他走到门口时,看到董芸正从他家隔壁的门口出来,手里提着一袋垃圾,正准备扔掉。
董芸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她看了看林远,又看了看隔壁自己家的院子,犹豫了一下,开口叫住了他:“喂。”
林远停住脚步,心跳的厉害。
“你住这儿?”董芸指了指隔壁的院子。
林远点点头:“我住……隔壁。”
董芸咬了咬嘴唇,低声说:“你……你知道我家是干什么的吗?”
林远的呼吸一滞。他知道。这附近的人都知道——巷子深处那间没有招牌的发廊,一到天黑就亮起粉色的灯,不时有男人进进出出。他母亲不止一次叮嘱他,不要靠近那家店,不要跟里面的人说话。
但他没有说话。
董芸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已经知道了答案。她垂下眼眸,声音有些低沉:“别跟别人说我家的事。行吗?”
林远看着她低着头的样子,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点了点头,很郑重的说到:“嗯。我不说。”
董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感激,有审视,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她没有说谢谢,只是把垃圾袋扔进巷口的垃圾桶,然后转身走回了院子。
从那天起,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开始一起上下学——不是约好的,而是自然而然的。董芸每天早上出门的时间跟林远差不多,两人在巷口遇到,就并肩往学校走。放学的时候,董芸有时候会在校门口等林远,然后一起走回去。
路上她会跟他说一些话。有时候是抱怨学校的作业太多,有时候是说他昨晚有没有听到巷子里的猫叫春,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走在他身边。
林远发现,她跟别人口中说的完全不一样。她不是那种放荡的坏女孩。她很聪明,上课虽然不认真听,但考试成绩并不差。她会注意路边流浪的小猫,会给它们带吃的。她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对方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她只是活得有些粗糙,像一株在石头缝里挣扎着长大的花——被风沙摧残,被路人践踏,但她还是努力地开出了自己的颜色。
林远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跟她走在一起的感觉。哪怕只是并排走着,什么话都不说,他也觉得那条路太短了。每次看到她的笑容,他的心跳都会漏掉一拍。但他知道,这种喜欢是不对的。他会因此被母亲骂,会被同学嘲笑,会被当成跟她一样的人。但他还是忍不住。
那天晚上,天气热的厉害,林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董芸的样子——她扎着马尾,穿着校服,鼓鼓的胸脯,走在阳光下,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像一幅画。
想着想着,身体开始发烫。一种陌生的、躁动的欲望在体内翻涌,像是一头小兽冲撞着他的理智。他鬼使神差地从床上爬起来,踩着窗台,翻上了屋顶。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想看看她院子里晾的衣服,只是想看看她房间的灯是不是还亮着——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他轻轻跳到隔壁院子的角落,蹑手蹑脚地靠近董芸的房间。窗帘拉着,里面没有灯光。她不在家——林远想起来,她今天放学时说要去一个女同学家借宿。他有些失望,正准备转身回去,却听到隔壁传来声音——那是董芸母亲的房间,亮着灯,窗帘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条缝隙。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攫住了林远。他屏住呼吸,悄悄爬到那扇窗下,心脏狂跳不止。他慢慢抬起头,透过那条缝隙往里看——看到了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场景。
房间里灯光昏黄,一只老式的白炽灯泡在屋顶摇晃着,投下摇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水、汗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腥骚味。墙壁上贴着泛黄的墙纸,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一张老式木床摆在房间中央,床单是褪色的碎花布。
一个女人跪在床沿上,上身已经被扒得精光,只剩一条白色的棉质内裤挂在胯间。她的身体保养得不错,三十多岁的女人,虽然不复少女的紧致,却多了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丰腴韵味。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蜜色的光泽,是那种长年不见阳光的白,带着一点点病态的苍白。她的腰肢虽然不如年轻姑娘那样纤细,却有着一种柔软的弧度,腰窝处微微凹陷,向下延伸到饱满浑圆的臀部。
她的乳房是那种典型的中年妇女的形态——丰满、沉甸甸的,因为地心引力的关系微微下垂,但依然保持着相当的弹性和规模。乳晕比年轻女孩大一圈,颜色也更深,呈深粉偏褐色,乳头微微翘起,像两颗熟透的果实。
她的头发散乱,遮住半边脸,但林远还是认出来了——那是董芸的母亲,巷子里发廊的老板娘,董小红。
董小红的脸上还带着白天的残妆,眼线有些晕开,嘴唇上的口红也花了,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凌乱的、颓靡的风情。她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不知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发白,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在她对面的床头,半躺着一个男人。
中分长发、左边的那缕垂下,遮在眼前,赤裸着上身,一身年轻的腱子肉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胸口纹着一大片刺青,看不清楚,像是条青龙或是猛兽什么的。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在灯光下缭绕。眼神里满是轻蔑和玩味,带着一种地痞流氓特有的蛮横。他叫马军,是这一带的地头蛇,二十出头,和董小红差着十五六岁的年龄。
林远知道董阿姨做皮肉生意,知道会有各种男人来找她。但他万没想到,其中一个会是马军,会是这个比董阿姨小了整整一轮还多的小混混。
他应该转身离开。但他双脚像钉在地上,眼睛像被磁铁吸住。
董小红能感觉到那道来自床头的目光,像蛇一样在她身上游走,舔舐着她每一寸裸露的肌肤。那目光里没有一丝温柔,只有赤裸裸的情欲和占有,还有一种让她胆寒的玩味。
她害怕这个年轻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害怕。
那是半个月前的事了。马军来收保护费,她实在拿不出钱来。他站在她的发廊里,那双眼睛从上到下把她扫了一遍,然后笑了。那笑容让她脊背发凉。
“没钱是吧?”他慢条斯理地说,”那就用别的方式还。”
她知道他什么意思。
这行干久了,什么样的男人她没见过?但马军让她觉得危险。不是那种普通嫖客的危险,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她说不清楚的危险。
那一晚,她没有反抗。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见过马军打人。就在巷口,把一个顶嘴的摊贩打得满脸是血,踢断了两根肋骨。他下手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仿佛在做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那种人,是真的会杀人的。
所以她顺从了。
她以为只是一次交易——用身体换取生活,她做了十几年了,早就麻木了。
但马军没有放过她。
一次,两次,三次……他像是尝到了甜头,隔三差五就来找她。不付钱,不商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她当成一个免费的泄欲工具。
董小红不敢拒绝。每次她都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为了女儿,为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她什么都可以忍。
“愣着干什么?”马军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过来。”
董小红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带着哭腔:“马哥……求你了……今天真的不行……”
马军冷笑一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过来。”
董小红犹豫了一下,慢慢挪过身子,跪在床头,双手下意识地遮住胸前。她的乳房饱满而柔软,从指缝间露出大半,乳晕是深褐色的,乳头已经微微硬了。
马军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前,一把拉开她的手,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力气抓住她的乳房,粗暴地揉捏。他的手指深深陷进她的乳肉里,指甲掐进她的皮肤,留下红色的月牙形印记。他用力拧了一下她的乳头——
“啊……”董小红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往后缩。
马军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缩什么缩?”
董小红被打得歪倒在床上,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不敢哭了,只是瑟瑟发抖,重新跪好,把脸转向马军。
马军看着她嘴角那丝血迹,心里涌起一阵快感。他喜欢看她害怕的样子,因为只有在她害怕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掌控者——而不是从前那个瘦弱的男孩。
马军记事起,家里曾经很温馨。爹爹是个小学教员,写得一手好字,会拉二胡,夏天晚上抱着他坐在院子里,指着星星给他讲故事。妈妈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父子俩,给他喂着西瓜。妈妈赵秀兰是镇上最漂亮的女人,说话温温柔柔,笑起来有两个酒窝。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后来,那场浩劫来了。爹爹因为是“臭老九”,被拉出去批斗。他记得那天,爹爹被挂着牌子押上台,被人按着脑袋跪在地上,被人吐口水,被人用皮带抽。回来时浑身是伤,满脸是血。妈妈抱着他哭了一整夜。来年的冬天,爹爹在一个大雪夜里走了。下葬那天,妈妈没有哭,只是跪在坟前,跪了很久很久。
那年马军十三岁。
爹爹走后,妈妈在生产队的养猪场干活。养猪场的场长叫王麻子,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看人的眼神像毒蛇。后来开始有闲言碎语,说他妈跟王麻子好上了。马军不信,跟说闲话的人打了一架,被打得鼻青脸肿。
那天晚上,妈妈一直未回。马军等到半夜,出门去找。他跑到养猪场,远远看到猪舍里亮着油灯。悄悄走近,从木板缝隙往里看——
他看到妈妈被王麻子按在稻草堆上,衣服被撕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王麻子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在她身上乱摸。妈妈偏过头去,眼睛闭着,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淌。
“你叫啊,你叫啊,”王麻子喘着粗气,“你叫来人,看看是谁丢人。你一个寡妇,还有个儿子,你要是被人知道你勾引我,你儿子在学校还能抬起头来?”
妈妈没有叫,她只是闭着眼睛,眼泪不停地流。
王麻子把她的裤子扯下来,分开她的双腿,把自己那根肮脏的东西插进了她的身体。
马军站在外面,浑身发抖。他想冲进去,想把那个畜生打死,但他的腿抖的厉害,迈不开步子。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胆小,恨自己为什么不敢冲进去。
然后他感觉到了——他裤裆里那根东西硬了。他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强暴,看着母亲那对白花花晃动的奶子,看着母亲那无力摆动的小腿,看着母亲那痛不欲生流泪的脸,他硬了。
那种恶心和恐惧几乎让他吐出来。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控制不了,但他硬得发疼。他觉得自己是个畜生。
再后来,妈妈正式跟了王麻子,成了别人嘴里的破鞋。那天晚上,妈妈把他叫到跟前,低着头说:“军子,妈要跟王麻子过日子了。你……你以后要听话。”
马军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出了那个家。
他走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到了一个镇上,又渴又饿,像一条野狗一样在街上游荡。他偷了一个包子,被人追着打。他睡桥洞,捡垃圾吃,被人欺负,然后学会欺负别人。他跟着一个大哥收保护费,打架,砍人,不要命。他觉得自己这条命本来就没人要,不值钱。
他十八岁那年,听说他妈病死了。他走了后,妈妈疯了一样到处去找他,被王麻子抓回来打了个半死,日子太苦,最后病死了。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正在跟人喝酒,愣了一会儿,然后把酒杯摔在地上,走出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嚎啕大哭。
从那以后,他开始喜欢年龄大的女人——那种丰腴的、眼角有细纹的、说话声音沙哑的女人。他在她们身上寻找妈妈的影子,然后用最粗暴的方式占有她们、羞辱她们、摧毁她们。他把对他妈的恨——恨她跟了王麻子抛弃了他,恨她让他看到那些不该看的东西,恨她让他硬了——全部发泄在那些女人身上。
爱只有一瞬,恨却是永远。
董小红就是他找到的最像他妈的女人。第一次在发廊门口看到她,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半截雪白的胸脯。头发用夹子随意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风韵犹存,身材丰腴,皮肤白净,眼角虽然有细纹,但反而更有味道。
马军第一眼看到她,就愣住了。太像了。那种丰腴的身段,那种白净的皮肤,那种眼角细纹的弧度,甚至连她低头时露出的后颈的线条,都一模一样。
他走进发廊,以收保护费的名义,直接占有了她。把她按在椅子上,撕开她的衣服,董小红,吓得尖叫,反抗,但完全没有用。她哭着求他放过她,他没有停。他一边干她,一边盯着她的脸,盯着她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五官——那五官跟他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他恨她像他妈,也爱她像他妈。此刻,他站在这个女人面前,看着她赤裸地跪在床上,嘴角带着血迹,浑身发抖。他心里的那股火又烧起来了。
“爬过来。”
董小红缓缓爬向他,四肢着地,像一条狗一样爬到马军面前。
马军坐到床沿,张开双腿:“拉开,舔。”
她咬咬牙,钩住内裤边缘,往下一拉。那根东西弹跳出来,几乎打在她脸上。即使已经见过很多次,董小红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它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大。不只是长度,更是那种粗度——青筋暴起,血管在皮肤下蜿蜒,头部是深紫红色的,像一个愤怒的拳头。它高高翘起,指向天花板的方向,随着马军的呼吸微微晃动。
这是一根年轻的、充满攻击性的器官。和那些中年男人萎靡的、需要半天才能硬起来的东西完全不同。还有那股味道——一股浓烈的、原始的、属于年轻男性下体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汗味、尿味、精液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腥膻,混合在一起。她被呛得偏过头去,但马军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按向自己的胯下。
“张嘴。”
董小红闭上眼睛,张开嘴,含住了那根东西。一股恶心的味道充满了她的口腔,她的胃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但马军死死的抱住她的脑袋,挺动胯部,让那根东西在她嘴里进进出出,每一次都顶得很深,几乎顶到她喉咙口。
“唔……唔……”董小红发出含糊的呜咽,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流到下巴上。
她没办法呼吸,只能在他抽出去的空档抓紧时间吸一口气,然后又被塞满。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那种窒息感和无法言说的羞辱感。她像一只母狗一样跪着,被这个几乎可以做她儿子的年轻人,抓着头发操着嘴。
马军仰着头,闭上眼睛,享受着被口腔包裹的感觉。但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他记得妈妈有一次洗完澡,穿着一条薄薄的汗衫从他面前走过,湿漉漉的头发披散着,身上的水汽混着肥皂的香味飘进他鼻子里。那画面让他更加亢奋,也更加愤怒。他猛地把董小红的头按下去,让那根东西整根塞进她的喉咙。
董小红的意识开始模糊,缺氧让她眼前发黑。泪水和口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她能感觉到那根滚烫的东西在她嘴里不断进出,把她的喉咙当成一个泄欲的工具。
马军几乎要射出来,但他忍住了,抽出那根湿漉漉的东西,上面沾满了她的口水和泪水。
“行了,别装可怜了。”看着趴在床沿剧烈咳嗽的董小红,马军戏虐的用肉棒拍打着她的脸,脸上一塌糊涂——眼线糊成两道黑印,口红蹭得到处都是,口水挂在下巴上,拉出一道银丝。
“自己把内裤脱了,让老子看看。”
董小红的手颤抖着伸向胯间那条棉质的内裤,内裤穿的有些年头了,被洗的发白。裆部被她身体分泌的体液浸透,本就不厚的布料如同透明一般。
她缓缓把内裤褪下来,赤裸裸地跪在他面前。
“腿张开,让老子看清楚。”
董小红闭上眼睛,分开了双腿。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腿间逡巡,像一条冰冷的蛇,让她浑身发麻。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在她湿漉漉的私处,凉丝丝的,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老骚货,你这逼还挺嫩的嘛。”马龙的声音带着戏谑,”毛这么多,是不是从来不修?”
董小红的脸涨得通红。
她那里确实从不修剪,黑色的毛发浓密地覆盖着整个私处,从小腹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发此刻被汗水和体液打湿,乱糟糟地贴在皮肤上,看起来有一种原始的、动物般的野性。
“不过老子就喜欢这样的。”马军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阴阜,”那些小姑娘的逼,光溜溜的,没意思。还是你这种老逼有味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骚,一股子骚味。”
被马军这么近距离地闻着,董小红羞得想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马哥……别……别闻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闻?”马军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老子偏要闻。你这骚逼都湿成这样了,是不是早就想老子操你了?”
“没有……我没有……”
“还嘴硬?”
马军伸出一根手指,毫无预警地插了进去。
“啊……”董小红惊叫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
那根手指在她体内搅动,带出一片淫靡的水声。她的身体早就湿透了,甬道又热又滑,轻轻松松就容纳了他的手指。
“听听这声音,”马军故意加快速度,”咕叽咕叽”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还说没想?你这骚逼都流了这么多水,是不是一整天都在想老子的屌?”
“我……我……”董小红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的身体和她的意志是分裂的——她明明不想,明明讨厌这个粗暴的年轻人,可她的身体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不受控制地产生反应。
窗外,林远看得呆住了。
他万没想到平日里客客气气的董阿姨,此刻像是变了一个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表情,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的、淫荡的女人。
林远应该愤怒的,应该厌恶的。
可他发现自己的裤裆里早就硬得发疼,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兴奋感正在他身体里蔓延。
马军猛的将董小红推倒,分开她的双腿。那根粗大的肉棒抵在她的入口处,龟头分开阴唇,沾满她分泌出的淫液。他没有急着进入,而是上下滑动,摩擦着那颗最敏感的蒂珠。
“想要吗?”
“想……”董小红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想要什么?说清楚。”
“想要……马哥的屌……”
“插哪里?”
“插……插我的骚逼……”
马军满意地笑了。他喜欢听这种话,喜欢看这个年龄足以做他妈的女人在他面前说出这种淫荡的词语。
“那老子就满足你。”
他挺腰,一插到底。
“啊——!”
董小红发出一声尖叫,整个身体都被钉在床上。
那根东西太大了,即使她已经湿透了,还是被撑得满满的。她能感觉到每一寸肉壁都被撑开,那根滚烫的肉棒深深地埋在她体内,几乎顶到她的子宫口。
“紧,真他妈紧。”马军满足地喟叹,开始缓缓抽动,”操了你这么多次,怎么还这么紧?你这老逼是不是天生就是用来给老子操的?”
董小红咬着枕头,不敢出声。
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太强烈了,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迎合他的节奏,臀部微微摆动,想要吞得更深。
“骚货,你还会动了?”马军笑着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是不是饿了很久了?想老子的屌想疯了?”
“嗯……”董小红不敢承认,也无法否认。她的身体已经诚实地给出了答案。
马军的动作越来越快,每一次都又狠又深,囊袋撞击臀肉发出”啪啪”的声响。床板剧烈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好像随时都会散架。
“叫出来。”他命令道。
“啊……啊……”董小红再也忍不住,呻吟声从嘴里溢出,越来越放荡,”马哥……好深……顶到了……”
“顶到什么了?”
“顶到……子宫了……”董小红的声音带着哭腔,”要被你顶穿了……”
“舒服吗?”
“舒服……好舒服……”crazyhome2000.com
“比那些老鸡巴操得舒服?”
“比他们舒服……比他们都舒服……啊……马哥你好厉害……”
马军被夸得兴起,动作越发凶狠。一只手狠狠的抓住她晃动的乳房,用力揉捏,另一只手不时的扇打着董小红的脸颊,拍出一片红印。
“听到没有?”他凑在她耳边说,”你是不是老子的婊子?”
“是……我是马哥的婊子……”
“婊子,都是婊子,我妈是婊子,你也是婊子。”他一边干一边骂,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跟我妈一样,都是婊子。”
董小红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他声音里浓稠的恨意——那不是对她的恨,而是对某个更久远的东西的恨。
马军干了上百下,把她翻过来让她跪趴在床上,从后面进入。他一手抓着她的头发往后拉,另一只手拍打她的臀部,发出清脆的响声。董小红的臀部被拍得又红又肿,火辣辣地疼,但她的身体在疼痛中分泌出更多的淫液——她的身体在被打的时候更加兴奋了。
马军伸手到前面揉搓她的蒂珠。董小红被上下夹击,防线彻底崩溃,浑身剧烈颤抖,然后猛地绷紧,一股热流从体内涌出——她高潮了。
马军感觉到她高潮时阴道的剧烈收缩,加快了冲刺的速度。董小红还没有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过来,身体敏感得要命,每一次冲撞都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床铺剧烈摇晃,撞击墙壁发出”咚咚”的声响。董小红的呻吟声越来越高亢,混合着哭泣和喘息,像是一首淫靡的歌谣。
马军低吼一声,狠狠顶到最深处,身体剧烈颤抖。
董小红能感觉到一股股滚烫的液体射进她的体内,冲刷着她的子宫壁。那种被灌满的感觉让她浑身酥麻,一阵强烈的痉挛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到全身——她也高潮了。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喘息着,颤抖着,像两条交尾的蛇。
马军躺了几分钟,翻身坐起来,点了一根烟。他吸了几口,转过头看着董小红赤裸的身体——她的身上满是他留下的痕迹:吻痕、掐痕、掌印、牙印,遍布她的乳房、腰际和大腿内侧。他的目光落在她紧闭的双腿之间。
“把腿张开。”
董小红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缓缓张开了双腿。那个最私密的地方完全暴露出来——阴毛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阴唇微微外翻,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乳白色的精液正从那个入口缓缓流出。
马军伸出手指在她泥泞的阴部抹了一把,沾满两人的体液,送到她嘴边:“舔干净。”
董小红含住他的手指,舔干净。
“贱不贱?”
“……贱。”
“大声点。”
“贱!我贱!”她几乎是喊出来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马军笑了,有满足,有轻蔑,也有一丝转瞬即逝的忧伤——当年他妈面对王麻子,也是这样的顺从。但他知道他妈是顺从,她跟王麻子不是因为她贱,而是因为要养活他。这个认知让马军的心脏猛地一抽。他感到烦躁,感到愤怒——对他自己的愤怒,对他妈的愤怒,对这个女人的愤怒。
他把烟掐灭,命令道:“转过去,趴着。”
董小红翻过身,跪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马军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那紧缩的、从未被开发过的地方。他分开她的臀瓣,露出那个细小的入口。
“马哥……那里不行……”
“为什么不行?”
“……那里从来没有……”
马军的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就是说,你还是个雏,和你女儿一样,还是个雏?”
董小红的眼泪涌出来,最近马军看董芸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经常问起女儿的事,那是她最后的底线。但马军的眼神让她害怕。如果不满足他,他会不会对芸芸下手?
董小红闭上眼睛,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马哥,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你不许碰我女儿。”
马军愣了一下。他确实对那个越来越水灵的小丫头有想法,但看着她跪在床上用最后一点勇气跟他谈条件的样子,他突然想起了他妈。他妈当年跟王麻子,是不是也是这样?
“行,我答应你。”
董小红听到他答应,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泪水无声地流下。
马军俯下身,在她耳边说:“放松,别紧张。”他伸出手,在她阴部抹了一把精液和淫液,涂抹在她后庭的入口处,然后把他那根再次硬起来的肉棒对准那个紧缩的入口,缓缓推进。
“啊——!不要——!好痛——!”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窗户缝隙里传出来,林远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应该离开,不要再看了。可他的手不由伸到胯下,动作越来越快……
听着董小红的惨叫声,听着马军得意的笑声,听着那种背德的、禁忌的、罪恶的声音——
“不要……求你……太大了……要裂开了……”
“放松,夹这么紧干什么?”
“呜呜呜……痛……好痛……”
“一会儿就舒服了,骚货,老子保证让你爽死……”
窗外,林远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的身体绷紧了,一股电流从尾椎升起,白浊的液体喷洒在墙上。
窗外夜色正浓。翠柳巷最破旧的发廊里,两个被命运摧残过的人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纠缠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董芸从同学家回来,在院子里碰到林远,像往常打着招呼,林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敢看她的眼睛。董芸没有觉察到异常,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她不知道昨天晚上在她家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隔壁的男孩看到了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远和董芸依然一起上下学,只是林远心里多了一个沉重的秘密。他每次看到董小红,都会想起那个晚上的画面,感到羞耻和罪恶。他看到董芸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母亲赤身裸体的样子,然后对自己产生更深的厌恶。
与此同时,马军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翠柳巷。他每次来都要去发廊找董小红,但董芸并不知道那是强迫——她以为只是光顾母亲的生意。为此感到羞耻,却不敢质问。马军在董芸面前表现得还算规矩,但每次看到她,目光里都有一种让她不寒而栗的贪婪。
有一天放学后,董芸独自走在回家路上,马军骑着摩托车拦在她身边。
“上车,我送你。”
董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
马军骑着摩托慢慢跟在她身边:“别这么不给面子嘛,你妈跟我可好了。”
董芸停下来,看着他:“我妈是我妈,我是我。你离我远点。”
马军咧嘴笑了:“有性格,我喜欢。你比你妈有味道多了。”
董芸攥紧书包带子快步往前走。马军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变得阴鸷。他没有再直接纠缠她,而是注意到了她身边那个瘦弱的男生——林远。
那天下午,马军带着两个混混把他堵在了巷子里。
“你就是那个天天跟董芸一起走的小子?”马军叼着烟,眯着眼睛看他。
林远心里一紧,但强作镇定:“你想干什么?”
马军不屑地打量他:“就你这瘦了吧唧的样,也配跟她走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她是谁的人?”
林远没有说话。
马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推到墙上。林远的后脑勺重重撞在砖墙上,疼得眼冒金星。马军松开手,林远摔在地上,嘴角磕破了,渗出血来。马军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我告诉你,离她远点。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跟她走在一起,我见一次打一次,打完还打,直到把你打废。”说完,他大笑着带着两个混混走了。
林远坐在地上,抹了一下嘴角的血。屈辱和愤怒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但他知道自己太弱小了,根本无力反抗。
不远处的董芸看到这幕,暗暗在心底做了个决定。
那天夜里,董芸找到了马军。马军正跟几个混混喝酒吹牛,看到董芸走过来,意外地挑了挑眉。
“哟,这不是董大美女吗?找我?”
董芸站在他面前,表情平静,声音没有一丝颤抖:“马军,我答应你。”
马军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答应我什么?”
“答应做你女朋友。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马军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说来听听。”
“第一,你不能再碰我妈,跟她断干净。”
马军嗤了一声,但点了点头:“可以。第二呢?”
董芸的呼吸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第二,你不能伤害林远。他就是一个普通学生,跟我没关系。你不能动他,让他安安心心念书。”
马军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那小子跟你没关系你干嘛护着他?”董芸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是我邻居,还是个小孩。我不想因为你,害得人家出什么事。你要是做不到,我就不答应你。”
马军收敛笑容,沉默了一会儿。他在评估这个女孩的底线,最终他点了头:“行,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别跟那小子走太近,我看着不爽。”
“我知道了。”董芸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没有回头。只是她的眼圈在转身那一刻微微泛红,但夜色掩盖了这一切。
从那天起,董芸成了马军的女朋友。她开始逃课,开始抽烟,开始和马军一起混社会。她不再和林远一起上下学,有时候一连几天不去学校。
星期五的最后一节课结束,林远在走廊里堵住了她。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画着浓妆,跟以前判若两人。
“董芸,你怎么了?是不是马军逼你的?”
董芸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很冷:“逼我?我是自愿的。”
“不可能!你不是那种人——”
“你了解我吗?”董芸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尖刻的嘲讽,“你知道什么?你以为我真的想读书?你以为我真的想跟你一起上下学当个好学生?别天真了。马军能给我钱,能给我保护,能让我过好日子。你能给我什么?”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刺进林远的心。
“你……你不是这样的……”
“我就是这样的人。”董芸的声音更加尖锐,“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我?你就是一个穷鬼,你什么也不是?你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还想保护我?”
走廊里有几个同学围过来看热闹。董芸拔高了声音:“你喜欢我是吧?那你拿钱来啊!拿钱来我就跟你睡!你有钱吗?你他妈连一双新鞋都买不起,你凭什么喜欢我?”
周围传来哄笑声。林远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他感到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变成一种冰凉的麻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董芸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她转身走了,丢下一句:“别再来找我了,穷鬼。”
林远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周围的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耳朵。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教室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一遍一遍地回想起董芸说的那些话——穷鬼,什么也不是,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那些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海里。
从那天开始,他拼命地做题,像发了疯一样地学习。他不再想她,不再想马军,不再想翠柳巷的夜晚。他只想离开这个城市,离开周围的一切,去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他的地方,去证明自己不是穷鬼,去证明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高三那年,林远的成绩突飞猛进。他考上了省城最好的大学,拿到了全额奖学金。离开的那天,他收拾好行李,站在院子里。隔壁的发廊门关着。他没去敲那个门,没去跟董芸告别。班车开动时,翠柳巷在车窗外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地平线里。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他不会再回来了。
二十年后,林远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已经焕然一新的城市。那片旧城区还在,但翠柳巷已经不在了——他在资料里看到过,那片区域好像已经被当地一家公司开发,好像是叫什么强盛集团的。
强盛集团?看着手上鎏金的名片,他拨通了郑强盛的号码。
“郑总,我是林远。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郑强盛受宠若惊的笑声从听筒传来:“有空有空!林总赏光,我这就安排!”
林远挂断电话,放下杯子,拿起西装外套走向门口。二十年前,他一无所有地离开这座城市。二十年后,他带着资本和权力回来了。他会把所有被掩埋的真相,一件一件挖出来。
第二章 宴请
傍晚七点,江城市的晚霞还未完全褪尽,天边烧着一片暗红色的余晖。
黑色奥迪停在强盛集团名下“盛世王朝”会所前。林远下车,看了一眼那栋金碧辉煌的建筑——仿古式的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着烫金匾额,灯光一打,整个门面透着一股暴发户式的豪奢。两名身穿旗袍的苗条美女,恭恭敬敬地拉开玻璃门。
郑强盛亲自站在大厅里迎接,身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他今晚换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手腕上那串蜜蜡珠子在手灯下油润发亮,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大步迎上来。
“林总!哎呀,林总大驾光临,我这儿蓬荜生辉啊!”郑强盛双手握住林远的手,用力摇了摇。
林远微微一笑:“郑总客气了。”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马军马总,也是我的左膀右臂,你们年轻人多交流。”
面对对方伸出的手臂,林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咯噔一下,竟然是马军。二十年前,这个人在翠柳巷的墙根下扇他耳光、撂下狠话要废了他。二十年后,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戴着付金丝眼睛,人模狗样地站在这里,成了郑强盛的跟班。装扮的斯文多了,但骨子里那股戾气没有变。他在这里,那董芸呢?
林远微笑的和他握了握手,埋起心中的疑惑,没有多看他一眼。
“来来来,里面请!今晚我特意安排了一桌地道的江城菜,还有几瓶好酒,咱们边吃边聊。”郑强盛侧身引路,马军跟在后面,目光在林远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会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大厅挑高足有七八米,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地面铺着暗红色大理石,四壁挂着仿古山水画,角落里摆着青花瓷瓶,到处金灿灿的,亮得晃眼。
郑强盛引着林远上了二楼,走进最深处的一间包间。包间很大,足有一百多平方,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圆桌,铺着暗红色台布,餐具是银质的,摆得整整齐齐。靠墙是一组红木沙发,旁边立着一个酒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名酒。落地窗外是一个露台,可以俯瞰整个会所的后花园。
“林总请坐!”郑强盛亲自拉开主宾位的椅子。
林远道了声谢,坐下。郑强盛在主位落座,马军坐在下首作陪。几个穿着旗袍的年轻服务员开始上菜,凉菜热菜一道道摆上来,很快铺满了整张桌子。
“林总,这是我们江城的特色菜——清蒸鲥鱼,刚从长江打上来的,鲜得很。还有这个,红烧野生甲鱼,大补!”郑强盛热情地介绍着,拿起酒瓶亲自给林远斟酒,“这是三十年的茅台,我存了好几年了,今天特意开了给林总尝尝。”
林远端起酒杯,闻了一下,赞道:“好酒。”
“那当然!林总赏光,我必须拿最好的出来!”郑强盛举杯,“来,林总,我敬你一杯!欢迎来到江城!”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郑强盛开始把话题往项目上引。
“林总,贵集团在华中地区的布局,我早就有所耳闻。擎天集团的实力,那是全国公认的,能跟贵集团合作,是我们强盛的荣幸。”郑强盛一边说一边给林远夹菜,“江城大学这个项目,是省里的重点工程,投资大、要求高,光靠我们本地企业,确实有些吃力。要是能搭上擎天这艘大船,那就不一样了。”
林远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不紧不慢地说:“郑总过奖了。擎天确实在关注这个项目,但最终如何参与合作,还要看总部的评估结果。我这次来,主要是前期考察,了解一下情况。”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郑强盛连连点头,“林总放心,我们强盛在江城扎根这么多年,从拿地到施工,各个环节都熟得很。只要林总点头,咱们强强联手,这个项目一定是江城的一张名片!”
林远笑了笑,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郑强盛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拿不准。他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但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让他有些看不透。林远从头到尾都在客气,客气得像隔着一层玻璃——什么话都接,什么话都不接死,让你摸不清他的底牌。
“林总啊,”郑强盛换了个姿势,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了一点声音,“咱们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我郑强盛交朋友向来是掏心掏肺的。林总在江城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不管是人还是事,我都能摆平。”
林远抬眼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郑总仗义,我先谢过了。”
他依然没有接话。
郑强盛哈哈大笑,掩饰住那一闪而过的失望:“好!林总爽快!来来来,再喝一杯!”
又喝了几轮,郑强盛看了看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哎,我说今晚怎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小董呢?让她过来给林总敬杯酒。”
马军立刻应声,对旁边的服务员小声叮嘱了几句。
林远心里微微一动,但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低头夹了一筷菜,慢慢吃着。
不到两分钟,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林远抬起头。门口的灯光下,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旗袍,缎面暗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旗袍裁剪得极合身,紧贴着她的身体曲线——胸脯饱满高耸,腰肢纤细,臀部圆润,开衩开到大腿根,露出一条雪白修长的腿,脚踩一双黑色细高跟。头发盘成一个低低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坠,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她的五官美艳而精致,眉眼间带着一抹淡淡的疏离,口红是暗红色的,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
董芸。
二十年的时间好像在她身上留了痕迹,又好像没有。她的眉眼轮廓还是林远记忆中那个十七岁女孩的样子,只是褪去了青涩,多了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和沧桑。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那种在风尘里浸泡过、在苦难里熬煮过的麻木和坚韧交织的神情。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朵开在暗处的玫瑰——美,却带着刺,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息。
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二十年来,他在梦里见过这张脸无数次,但当她在现实中真的站在他面前时,他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冲击。他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指节微微泛白。
董芸的目光扫过包间。
她看到了郑强盛,看到了马军,然后看到了坐在主宾位上的那个男人。
她的目光与他交错,猛然凝滞了那么一瞬——一瞬到几乎没有人能够察觉。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指尖轻轻颤抖了一下。她认出了他。二十年前那个瘦弱的、老是低着头的邻家男孩,如今坐在那里,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眉眼间多了沉稳和冷峻,但那双眼睛没有变——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仅仅一瞬。
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嘴角浮起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款步走进包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柔和:“郑总,这位就是擎天集团的林总吧?”
郑强盛哈哈一笑:“没错!林总,这是盛世王朝会所的总经理,董芸。小董可是这的金字招牌,会所上下全靠她打理。”
董芸走到桌前,拿起一只干净的酒杯,倒满酒,双手端起,微微欠身:“林总远道而来,我敬林总一杯。”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林远看着她,和她对视了不到一秒。他想从她的眼神里找到些什么——慌张、愧疚、心虚——但什么也没有找到。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带着那种职业性的恭敬与疏离。好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过往。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和她碰了一下:“董总客气了。”
两人各自饮尽。林远放下酒杯,坐下,没有再看她。董芸退到郑强盛身边坐下,姿态端庄,面带微笑,像一个完美的会所经理。
两个人都没有再看向对方。
但两个人都知道,刚才那一眼里,装着多少东西。
郑强盛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继续喝酒聊天,吹嘘自己在江城的种种关系,和哪个领导吃过饭,和哪个局长称兄道弟,又拿下了哪块地皮。他越说越兴奋,酒也越喝越多。
董芸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给郑强盛倒酒,偶尔给林远添茶,动作周到而机械,像一个被精心训练过的服务者。她几乎没有主动说话,只是看着几个人喝酒、聊天,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假面。
林远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她给郑强盛倒酒时,郑强盛的手会在她手背上不经意地摸一下。她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习惯了。而一旁的马军看她的眼神里有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和得意,那种“这个女人是我的”的眼神。她坐在两人中间,像一件被共有的物品。
林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心疼,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是鄙夷,他鄙夷她。她当年抛弃了他,选择了一个混混。如今她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穿着暴露的旗袍,画着浓妆,陪酒卖笑。这就是她的选择,这就是她当年宁愿伤害他也要奔向的生活。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
他又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傍晚。
“就你?你也配?”
她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把他少年的自尊割得鲜血淋漓。
林远放下酒杯,又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他不再看她,目光落在面前的菜盘上,好像在专心品尝那道清蒸鲥鱼。
又喝了几轮,郑强盛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说话开始含糊不清。他忽然拍了拍桌子,对马军说:“去,把我那瓶路易十三拿来!今晚高兴,要让林总喝好!”
马军应声出去了。
郑强盛趁着这个空隙,凑近林远,压低了声音:“林总,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这个项目,只要你点头,条件你开。利润分成你来定,我这边绝无二话。另外——”他朝董芸的方向努了努嘴,“小董是我们会所最懂事的,今晚让她好好陪陪你。”
林远的目光微微一冷,但面上依然挂着笑容:“郑总太客气了。合作的事,还是要走正规流程。”
“哎,什么正规流程!”郑强盛大手一挥,“规矩是人定的嘛!林总只要你一句话——”
他的话没说完,马军端着酒回来了。
郑强盛亲手给林远倒了一杯路易十三:“来,林总,尝尝这个!”
林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好酒。”
“那就多喝几杯!”郑强盛又给他倒满。
林远又喝了两杯。喝第三杯的时候,他感觉到不对了。
头开始发晕,但不是酒醉的那种迷糊——是一种燥热从胃里升起来,往四肢蔓延,往下腹聚集。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心跳开始加速,掌心发热,嘴唇发干。一股难以压制的热浪在他体内翻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他的血管里爬行。
药。
林远心里闪过这个字。郑强盛在他的酒里下了药。他闯荡商界这么多年,听说过有些下作的手段。他没想到郑强盛敢对他用这一手。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放下酒杯,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疼痛让他暂时清醒了一些。
“郑总,”他开口,声音依然平稳,但比刚才低沉了几分,“这酒后劲不小,我有点上头了。”
“那正好!”郑强盛哈哈一笑,转头对董芸说,“小董,扶林总去楼上醒醒酒。”
董芸站起来,走到林远身边,伸出手:“林总,我扶您上去吧。”
她的手伸到林远面前。林远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依然没有看他,目光低垂,看着桌面。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他滚烫的掌心接触到她的皮肤时,那种温差带来的触感让他体内的燥热更加猛烈地翻涌起来。他借力站起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药效比他想象的要猛烈得多。
董芸扶着他的手臂,带着他往外走。她的身体靠近他,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浓烈的香水,是一种淡淡的、混着皂香的气息。那个气味像一把钥匙,在某个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角落里,拧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门。
两人走出包间。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董芸扶着林远往电梯方向走去,身后跟着马军,隔着几步的距离,像是在监视。
进了电梯,马军没有跟进来,站在电梯外,看着门缓缓合上。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林远和董芸两个人。
林远靠在电梯壁上。药效像浪潮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视野里董芸的形象变得有些重叠。他低着头,大口喘着气,额头的汗珠顺着眉骨滑落。他用力握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对抗那股要吞噬他的热潮。
董芸站在他身边,低着头,盯着电梯门上跳跃的红色数字,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端庄,像一个尽职的陪同者。
电梯里安静得只剩下林远粗重的喘息声。
电梯门打开,董芸扶着林远走出电梯,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她在门前停下,掏出一张房卡,“嘀”的一声,门锁弹开。她推开门,扶着林远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是一间豪华套房。正中央是一张大床,床品洁白,床头挂着一幅巨大的装饰画。房间一侧是三面落地玻璃围成的阳台,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大半个江城市的夜景。窗帘半拉着,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吹动纱帘。
董芸扶着林远坐到床边,蹲下身,替他脱下皮鞋。她的动作自然轻柔,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林远坐在床边,低着头,双手撑在床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团火在他体内疯狂燃烧——他的血液像是变成了岩浆,在血管里奔涌。他的阴茎已经硬得发疼,把西裤顶起一个明显的鼓包。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上的汗珠滑落到鼻尖,滴在地毯上。
“林总,我去给您倒杯水。”董芸站起来,转身要走。
她刚走了两步,林远忽然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向阳台。
他的力气很大,董芸被推得一个趔趄,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后背撞在阳台的落地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发出声音。
林远逼近她,两只手撑在她肩膀旁,呼吸粗重而滚烫,喷在她的脸上。双眼泛红,目光灼热而浑浊——那是药物作用下的迷失,是理智崩塌边缘的挣扎。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董芸看着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平静,平静得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林总,您喝多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温和,“我给您倒杯水,您喝了会好一些。”
“我问你——”林远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嘶哑,“当年,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董芸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回答。
林远盯着她,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痛苦、迷惑,还有被药效无限放大的、压抑了二十年的某种执念。他的手从落地窗的玻璃上移开,用力握住她的肩头。
“你说啊。”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不配,你凭什么啊?”
董芸依然没有说话。她站在原地,任由他攥着她的肩膀,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林远看着她的侧脸——灯光落在她的脸颊上,二十年了,这张脸的轮廓几乎没有变,只是眉梢眼角多了一些细纹,是岁月和风霜刻下的痕迹。他看着她,心里那股积压了二十年的恨意和愤怒像被点燃的火药一样,轰然炸开。
他猛地抱住这张脸,低头吻了下去。
那个吻是粗暴的、带着侵略性的,没有温柔,只有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在失控边缘的宣泄。他的嘴唇重重地压在她的唇上,牙齿磕碰到她的嘴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董芸没有动,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他。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吻着,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林远吻了几秒,感觉到她的毫无反应,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他松开她的嘴唇,一只手抓住她旗袍的领口,用力一扯——盘扣崩开,崩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的旗袍领口敞开了,露出锁骨和胸前的大片皮肤,黑色的蕾丝胸衣包裹着她饱满的乳房。
他把她转过去,让她面对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从背后压住她。手探进她旗袍的开衩,粗鲁地扯下她黑色的内裤。那层薄薄的布料滑落到她膝盖弯处,挂在那里。他一只手按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裤链。
那根早已硬得发紫发烫的阴茎弹了出来,在空气中微微颤动。龟头硕大,青筋盘虬,马眼处分泌着透明的粘液,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他将它抵在她双腿之间,没有任何前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挺入了她的身体。
他恨她。
他要在这里干她,干到她哭,干到她求饶,干到她后悔当年做的那个选择。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董芸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她的双手紧紧撑着玻璃,看着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铺展开来,像一条流淌的光河。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她的眼泪在眼角凝聚,滑落下来——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林远插得很深,深到他的小腹紧贴着她的臀部。他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开始猛烈地抽送。每一下都插到底,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近乎报复的力道。阳台上响起肉体撞击的声音——他的小腹拍打在她臀部的闷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董芸的身体随着他的撞击一下一下地往前倾。她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滑落,飘在空中,被夜风吹散。她没有求他慢一点,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她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像一株在暴风雨中被肆意摧残的小花。
林远在她身后猛烈地动作着,呼吸粗重而滚烫,喷在她的后颈和耳后。他的双手掐着她的腰,指尖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肤里。他一边插一边说话,声音沙哑而压抑,带着一种从心底挤压出来的恨意。
“你当年选了他——他是这么干你的吗?嗯?”
董芸没有回答。
“他干的你舒服吗?嗯?”
董芸依然没有回答。
林远没有得到回应,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他俯下身,贴在她背上,一只手绕到她胸前,隔着旗袍用力揉捏她的乳房。他的动作很重,带着一种刻意的粗暴。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喘息和压抑的愤怒,“你当年不是挺能说的吗?你说我不配——那你告诉我,谁配?马军配?郑强盛配?”
董芸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依然没有开口。crazyhome2000.com
林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心里的愤怒和药效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动作越来越猛,越来越快。他掐着她的腰,猛烈地冲刺着,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像是要把她贯穿一般。
董芸被顶得身体不断上窜,胸前的双乳在旗袍下剧烈晃动。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身体是骗不了人的。她的阴道在那种持续的、猛烈的摩擦中开始分泌液体,开始润滑,开始不由自主地收缩。那是她这具躯体二十年被迫形成的条件反射——一种脱离她意志的生理机制,一种让她无比厌恶却又无法控制的自我保护。
林远感觉到了那层润滑。她的体液包裹着他的阴茎,让他的进出变得更加顺畅。那温热滑腻的触感包裹着他,几乎让他发疯。他的动作更快了。
阳台上只有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和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幕下闪烁,像是在注视着这一幕。夜风吹动董芸散落的发丝,吹干她脸上的泪痕,又吹出新的一层泪水。
林远不知道自己抽插了多少下。药效麻痹了他的神经,只剩下本能——他的阴茎在她体内凶狠地进出,龟头刮擦着她阴道内壁的每一寸褶皱,每一层肉壁。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和颤抖,能感觉到她的阴道在适应他之后,开始层层叠叠地收缩,像小嘴一样吸吮,像小手一样按摩揉捏,那种快感几乎要把他逼疯。
他猛地抽出,将董芸翻转过来。散乱的头发、哭红的双眼、凌乱的旗袍、露出大半的胸脯——她就那样看着他,眼神里有悲伤,有麻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远看着她那张脸——二十年前,她是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笑起来有浅浅酒窝的女孩。如今,她站在他面前,旗袍半褪、泪痕满面,像一个被生活碾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瓷娃娃。
他一声不吭地抬起她的一条腿,架在自己臂弯上,然后再次挺入。
这一次,两个人的身体正面相贴。她能看清他的脸,他能看清她的泪。他的动作依然猛烈,但他的目光在触及她的眼泪时,微微闪烁了一下——那几乎是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犹豫。
董芸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她就那样看着他,一边流泪,一边承受着他的冲撞。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不推开,也不抱紧——只是搭着。
林远插了几十下,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依然带着药物的驱使和压抑已久的情欲,但其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粗暴。他的嘴唇压在她唇上,舌头撬开她的牙关,探入她口中。她的舌头被动地回应着,带着一种怯生生的、不确定的试探。
他吻着她,下身还在不停地抽插。他把她的一条腿架得更高,让她的身体更加打开,让他的进入更深。龟头顶到她阴道深处某个柔软的地方时,董芸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那个声音被他吞进了嘴里。
他知道他顶到了她的花心。
他退出一点,然后对准那里,一下一下地撞击。每撞一下,董芸的身体就颤抖一下,她的手指掐进他肩膀的皮肤,她的呻吟在他嘴里蔓延开。
夜风在两人身体之间流动,但谁都感觉不到凉了。两个人的身体都滚烫得像刚从火炉里掏出来的铁。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林远松开了她的嘴唇,抬起头,看着她。他们的脸离得很近,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她的眼睛红肿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你后悔吗?”他忽然问,声音沙哑低沉,“当年你选了他,你后悔吗?”
董芸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摇了摇头。
林远看不懂那个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不后悔?还是不想回答?还是——有别的意思?他没有追问,因为药效让他的脑子已经无法深想。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占有她,释放自己。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董芸的身体被顶得不断上耸,脊背撞击着巨大的落地玻璃,发出一道道的闷响。她没有喊疼,没有求他慢一点,只是咬着嘴唇承受着,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呻吟。
终于,林远在一阵猛烈地冲刺后,身体猛地绷紧。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吼声——那声音里混合着欲望的释放和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情绪。滚烫的精液猛地喷射出来,一股一股地浇灌在她身体深处。
董芸感觉到那股热流涌入体内,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她闭着眼睛,眼泪又滑落了一滴。
林远伏在她身上,大口喘着气。他的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锁骨上。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是高潮的余韵,也是药效尚未完全消退的迹象。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抽出自己的肉棒。那根阳物即使射过之后依然半硬,沾满了两个人的体液,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董芸的身体顺着玻璃滑下去,几乎要瘫坐在地上。林远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扶住。她低着头,伸手整理了一下被撩到腰间的旗袍下摆,用手背擦了一下湿透的脸颊。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站在阳台上。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街道上的车流声,和楼下后花园里隐约的虫鸣。
林远靠在玻璃围栏上,看着她。她背对着他,正在整理衣服。她的手指颤抖着,几次都没把旗袍侧面的盘扣扣好。他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胛骨,看着她后颈上细密的汗珠,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是心疼,也不是后悔。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他以为,会让他满足的报复,真正做完之后,并没有让他有任何满足感。
他就那样静静地靠着,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走过去,从背后伸出双手,贴在她的身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
董芸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林远没有松手。他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他。她低着头,不愿意看他。他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哭红的眼睛,凌乱的发丝,被吻花的口红。他就那样看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俯下身,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董芸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惊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但她没有说话。
林远抱着她,转身,大步走向房间。他身体里的药效还有残余,那股燥热还没有完全退去,他还想要她。他想把她放在那张大床上,好好地、慢慢地、面对面地,再要她一次。他想看清楚她的脸,看清楚她的表情,看清楚她眼里的每一丝波动。
他走进房间,走向那张大床。就在他弯下腰,准备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
董芸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胸口。
她的力气很小,甚至称不上是推。但她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让他停了下来。
林远低头看她。
她的脸上泪痕未干,头发散乱,但她的眼神——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清醒。她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极低极低,低得几乎只有唇语和气息:
“房间里到处是摄像头。别在这里。”
林远的动作凝固了。
他弯着腰,抱着她,距离那张洁白的大床不到一尺的距离。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慢慢扫过整个房间——床头那幅巨大的装饰画,对面电视柜上的摆钟,天花板上的吊灯,墙角的花盆,甚至床头柜上的闹钟。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都可能藏着针孔摄像头。他看不出任何破绽,这些探头一定伪装得极好,但他知道它们一定在——郑强盛这种人,做这种事绝不是第一次。
一股寒意从他心底升起,瞬间浇灭了他体内残余的燥热。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回笼了。
他没有说话,没有做出任何异常的反应。他慢慢地、自然地把董芸放了下来,让她站在地上。然后他直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松了松领带,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之后疲惫而满足的姿态。
“我去趟洗手间。”他说,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
他转身走向洗手间,步伐平稳,不紧不慢。走进去,关上了门。
然后他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男人面色潮红,额头上还挂着汗珠,领带松散,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他的呼吸平稳,但他的眼神——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在洗手间里站了两分钟,洗了一把脸,用纸巾擦干。他把领带重新系好,把衬衫的扣子扣好。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了,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董芸已经站在窗边。
她整理好了自己的旗袍——那两枚崩掉的盘扣她用一枚备用别针别住,头发也重新盘了起来,虽然还有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但整体看起来已经整齐了。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听到林远从洗手间出来的声音,没有回头。
林远走到沙发上,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穿好。整理了一下袖口和领带,然后开口,声音平稳而客气:“董总,今晚麻烦你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
董芸这才转过身来。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痕迹。她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而疏离:“林总慢走。”
林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站在走廊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大步走向电梯。他的步伐沉稳,脊背挺直,面无表情。他的目光冷峻而深沉,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电梯到了一楼,他穿过大厅,脚步不停。前台的服务员向他欠身,他微微点头,没有停下。
他走出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司机小王已经开车等在门口,拉开后车门。林远弯腰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开车。”
黑色奥迪驶出会所,汇入夜晚的车流。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流动,光影在他脸上一明一灭。
林远靠在后座上,沉默了很久。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切——她在包间门口出现时的样子,她在电梯里沉默的侧影,她在阳台上流泪的脸,还有她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她压低声音说的那句话。
郑强盛在房间里装了摄像头。她在阳台上承受了他所有的愤怒和粗暴,然后在要抱她到进房间继续的时候,她告诉了他真相。
如果她不说,明天郑强盛就会拿着那段录像来要挟他。他的把柄就会落在别人手里,他二十年的努力可能会毁于一旦。
但她说了。
她为什么要帮他?
林远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他的目光落在西北方向——那是翠柳巷的位置。那片老房子正被拆除,那里的废墟将被填平,新的建筑将在上面拔地而起。旧的痕迹会被彻底抹去,好像那里从未存在过任何东西。
但有些人,有些事,是抹不掉的。
林远靠在后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像是某种无声的节拍。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着什么。
楼上的房间,在林远走出会所大门的同时,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郑强盛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醉意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铁青的怒容。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角往下撇着,那串蜜蜡珠子被他攥在手里,捏得咯吱作响。
马军跟在他身后。他的脸色比郑强盛还要难看——那种阴沉的、压抑着暴怒的脸色,像一头随时会扑上去咬断人喉咙的恶犬。
郑强盛走进房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大床,打开的落地窗,被夜风吹动的窗帘。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董芸身上。
董芸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她听到开门的声音,没有回头。
“你把他带到阳台上去了。”郑强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低沉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比他暴怒咆哮时更加可怕。
董芸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
郑强盛一步一步走近她,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她身后,站住,和她只隔了一臂的距离。
“我问你话呢。”郑强盛的声音依然低沉,“你为什么把他带到阳台上去了?”
董芸终于慢慢转过身来。她的脸上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她看着郑强盛,声音平淡:“他药劲上来了,在房间里待不住,闹着要到外面透气。我拉不住他。”
“拉不住他?”郑强盛冷笑了一声,“你是干什么吃的?你拉不住他,你不会想办法?”
董芸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沉默着。
郑强盛盯着她,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旁的马军忽然开口了。他从进门起就一直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靠在门框上,一言不发地盯着董芸。现在他开口了,声音不急不慢,带着一种阴阳怪气的调子:“董芸,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认出他来了?”
董芸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没有抬头,没有回答。
马军从门框上直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董芸面前。他和郑强盛并排站着,两个人像是两面墙一样,把董芸夹在中间。
“我问你呢,”马军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阴恻恻的意味,“你是不是认出他来了?那个姓林的,就是 二十年前翠柳巷那个小子——你跟他一起上下学的那个。你是不是认出他了?”
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董芸依然低着头,没有说话。
马军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下巴,猛地把她的脸抬起来,逼她看着自己。他的力气很大,手指掐在她的下颌骨上,指节发白。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她能清楚的闻到他嘴里喷出的气味,一股酒气混合着烟味,令人作呕。
“说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问你话呢。”
董芸看着他。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那双眼睛里装满了暴戾、猜疑和占有欲。二十年前,这双眼睛在翠柳巷的墙根下看着她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认出来了。”
郑强盛的脸色猛地一沉。
马军掐着她下巴的手指收得更紧了,紧到她的下颌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认出来了。你认出来了,你他妈还帮她?”
“我没有帮他。”董芸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她的眼眶开始泛红,“是他把我推到到阳台上的,你们想要的不就是他和女人上床的画面吗?在阳台还是在床上,不都一样吗?”
“一样?”郑强盛终于忍不住了,他暴喝一声,声音在房间里炸开,“一样个屁!阳台上什么也拍不到!老子装了那么多探头,一个都没用上!你跟我说一样?”
他的吼声在房间里回荡。
董芸被他的吼声震得微微颤了一下,但她依然没有说话,也没有辩解。
郑强盛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又猛地停下来,指着董芸,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董芸,我告诉你,你想帮他,你想让他把你带走,是不是?你知道,和我作对,是什么下场。你想死吗?”
董芸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滑落了一滴。她没有擦,也没有抬头。现在的她,和死了还有什么区别吗?
马军在一旁冷冷地开口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对那小子旧情未了,是不是?你看到他回来了,你心里又活泛了,是不是?操,当年咋就没废了那小子。干爹,我跟你说过了,这女人养不熟的。她心里一直装着那小子,二十年前我就知道了。你现在给她机会跟那小子接触,她肯定要搞鬼。”
郑强盛没有理他,依然盯着董芸,声音阴沉:“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帮她?”
董芸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郑强盛。她的眼眶红红的,泪痕还挂在脸上,但她的声音很平静:“今晚的事,他药劲上来了,在房间里发疯,闹着要到外面去,我拉不住他。我要是硬拦他,他闹起来,惊动了别的客人,明天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我想着阳台上一样能做你让我做的事,就让他去了。我没有想过要帮他。我有什么资格帮他?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
郑强盛盯着她,没有说话。
董芸继续说下去,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近乎麻木:“郑总,我在你手下做了二十年。二十年里,我替你陪过多少客人,陪过多少领导,你心里有数。我有说过一个不吗?我有和外人泄露你的事吗?我什么时候坏过你的事?”
她说完,低下头,不再看郑强盛。
郑强盛站在原地,盯着她的头顶,目光闪烁不定。房间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忽然——郑强盛猛地扬起右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董芸的脸上。
那一声脆响在房间里炸开,董芸整个人被扇得向一侧倒去,身体撞在床沿上,然后跌倒在床面上。她的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趴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床单,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臭婊子,翅膀硬了,敢回嘴了,你是在要挟我吗?你还想泄露我的事?对那个小白脸说吗?”
郑强盛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腰间——那条皮带扣被他啪地一声解开,他把皮带从裤绊里抽出来,对折握在手里。牛皮制成的腰带厚实而沉重,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握着皮带,一步一步走近床边。
马军站在一旁,看着趴在床上的董芸,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容。他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衬衫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露出胸口上一道蜈蚣似的旧疤痕。他的目光落在董芸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阴恻恻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期待。
“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晚你死定了。”他斜着眼,冷冷的说到。
第三章 沉渊
皮带抽下来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第一下落在董芸的后背上,薄薄的旗袍布料根本挡不住什么,她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趴在床上,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脊背弓起又塌下。
第二下落在同一位置,牛皮边缘刮过她的肩胛骨,火辣辣的疼痛像烙铁烫在皮肤上。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喊叫,只是把脸埋在床单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郑强盛站在床边,喘着粗气,握着皮带的手微微发抖——是兴奋的颤抖。他喜欢看女人们洁白柔嫩的酮体被他抽的布满红肿伤痕,喜欢看她们痛哭流涕哭花妆容的脸,喜欢看她们在他的皮带下抱头躲避哀嚎求饶。
马军已经解开了衬衫的全部纽扣,露出精壮的上身。胸口那道蜈蚣似的旧疤痕在灯光下泛着狰狞的光泽。他走到床边,一把抓住董芸的脚踝,把她拖到床中央。董芸被拖得翻了个身,仰面朝上,头发散乱地铺在床单上,红肿的脸颊上还挂着血迹,眼妆已经花得不成样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一丝怜悯。伸手抓住她旗袍的领口,那里本来就已经崩掉了盘扣,只用一枚别针别着,被他猛地一扯,别针崩飞,旗袍的领口被整片撕开,露出她里面黑色的蕾丝胸衣。他的动作没有停,又抓住她旗袍侧面的开衩,用力向两边撕扯。很快那件黑色旗袍被扯成了几片破布,散落在床上和地上。她身上只剩下黑色的胸衣和内裤,还有脚上挂着的一只高跟鞋。
郑强盛绕到床的另一侧,目光落在董芸的身体上——黑色的蕾丝包裹着她饱满的乳房,腰肢纤细,小腹平坦,大腿圆润而修长。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白腻的光泽,上面布满了新旧不一的伤痕。
他不喜欢董芸的倔强和沉默,举起皮带,又狠狠的抽了下去。
这次落在了她的大腿上,抽在裸露的皮肤,发出一声更脆响的爆裂声,白皙的皮肤上迅速隆起一道鲜红的棱痕,像一条赤红的蛇。董芸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她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痛呼,双腿猛地蜷缩起来。
马军蹲在她身边,抓住她黑色的蕾丝胸衣用力一扯,肩带绷断,两颗圆滚滚的双乳弹了出来——丰满、白嫩,乳尖上还残留着牙印的伤痕。马军看着那对乳房,伸手粗暴地揉捏了一把,五根手指陷进那团白肉里,像揉面团一样用力搓弄,指尖掐住乳头用力拧转。董芸痛的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
“你他妈的就是欠收拾。”马军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二十年前就欠收拾,现在还欠收拾。”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拧开了董芸记忆深处那扇锈死的门。
二十年前噩梦般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那天,她在走廊上当着同学的面羞辱了林远。“就你?你也配?”她扔下那句话,转身走了,她走得很快,几乎是逃走的,因为她怕自己会哭出来。她把自己锁在厕所隔间里,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一场。哭完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做对了,你必须让他恨你,他才能好好活下去。
放学后,马军在校门口拦住了她,揽住她的肩膀,笑嘻嘻的说:“今天表现不错,那小子以后肯定不敢再找你了。”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任他搂着离开。
马军说有话跟她说,将她骗到了翠柳巷后那间废厂房,厂房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地上散落着碎砖和废铁。深秋的天黑得早,厂房里光线昏暗,只有破窗漏进来一点惨淡的暮色。马军把她拉到一堆废弃的编织袋前,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推倒在了编织袋上。书包甩了出去,里面的书本散落一地。
马军像头野兽一样压了上来。他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扒她的校服裤子。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然后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她拼命挣扎——指甲抓向他的脸,牙齿咬他捂在嘴上的手,双腿疯狂踢蹬。马军被她抓破了脸,手掌吃痛,骂了一声“操你妈的”,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那一巴掌把她打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她整个人懵了,挣扎的力气在那一巴掌下消散了大半。
等她稍微恢复意识的时候,她的校服、内裤已经被扯到了膝盖弯。马军跪在她双腿之间,一只手死死掐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在解自己的裤子。她看到那根东西从裤裆里弹出来——丑陋的、充血的、陌生的让人恐惧的东西。龟头泛着暗红色,像一颗畸形的毒蘑菇,整根阴茎像一根狰狞的肉杵,马眼处已经分泌出一些透明的粘液,发出腥臭的气味。
她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摇头,眼泪像决堤一样涌出来。她想喊救命,但声音被那只粗糙的手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马军俯下身,把身体压在她身上。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烟味、还有某种让她作呕的雄性荷尔蒙的气息。他的膝盖强行顶开她的双腿,那根炽热而坚硬的东西抵在她那从未被人触碰过的私处。她能感觉到龟头在她的大腿根处戳刺、寻找位置,那种滚烫的、陌生的触感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她拼命扭动身体,想要逃脱,但马军的体重死死压着她,她连呼吸都困难。她感觉到那根东西在她腿间顶撞了几下,找到了入口,龟头抵在了她那处柔嫩的缝隙上。她的身体因为恐惧分泌出了一些液体,但那层润滑远远不够。马军没有耐心,按住她的胯骨,猛地一挺腰——
撕裂。
那种撕裂的疼痛是她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不是刀割的那种锐利的痛,而是一种身体从内部被掰开、被撑裂的钝痛,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从她的下体狠狠捅了进去,贯穿了她的整个腹腔。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肉棒楔入她身体的过程——龟头撑开她紧闭的肉壁,冠状沟刮擦着她娇嫩的内壁黏膜,整根阴茎一寸一寸地陷进她的体内,直到他的小腹贴在她的大腿根上。
她的身体本能地弓起来,嘴里发出一声被堵住的尖叫,眼泪疯狂地涌出来,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流进灰尘里。
马军插到底之后,并没有立即动作,而是紧紧压在她身上。感受着她的紧致和湿热包裹着他,那种被柔软肉壁紧紧箍住的感觉,腔体里的温度仿佛要把他的肉棒融化掉,看着退出的肉棒上的斑斑血迹,让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嚎叫。
他吐了口口水,抹在龟头,再次插入,上下耸动起来,每一下的抽动,都让她感觉到那种被反复撕裂的痛楚。那根肉棒在她体内反复抽插,带出一些混合着血丝的透明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流下来,滴在那些编织袋上。
她躺在那里,放弃了挣扎。挣扎只会带来更深的疼痛和更粗暴的压制。她躺在那些散发着霉味的编织袋上,目光越过马军的肩头,看着厂房破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深秋的天空低垂而阴沉,一颗星星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她的眼泪不停地流,但她已经不哭了,只是流着泪,像一台关不掉的水龙头。
马军在她体内抽插了十来分钟。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的汗珠滴落在她的脸上和脖子上。他趴在她身上,咬住她的肩膀——不是亲吻,是咬,像是野兽咬住猎物那样,牙齿嵌进她的皮肉里,她疼得抽了一口气,但没有叫出声。
他终于到了,身体猛地绷紧,发出一声低沉的、兽性的闷吼,一股滚烫的精液猛地喷射进她的体内。那股热流涌入她身体深处时,她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恶心。
马军伏在她身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董芸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校服裤子被拉到脚踝,内裤挂在膝弯,她的私处红肿着,阴唇被干得外翻,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双腿之间流着白色的精液和红色的血迹,在暮色中泛着污浊的光。
马军蹲下来,看她像死了一般,那双明亮的眸子没有一丝光彩。他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动作竟然带着几分温和。
“别哭了,”马军咧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她没有回答,躺在那里,像一具被人拆散了骨架的木偶,目光空洞,看着头顶那片破窗外的天空。
那天起,她彻底懂得了什么叫绝望。林远已经走了,她亲手把他推开了,从此以后,她只能一个人沉入深渊。
所以,当马军把她送到郑强盛床上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感到意外。
那件事发生在半年后,她是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中醒过来的。
那疼痛让她猛地睁开眼睛,视野逐渐清晰,她发现自己正趴伏在一个人的身上,是马军。双腿被分开,马军的阴茎深深地插在她的阴道里,从下往上耸动着。他的双手死死掐着她的腰,固定着她的身体。
而她的身后——有另一个人。
她能感觉到有一根滚烫的、坚硬的东西抵在她后庭入口,正在用力往里顶。那个部位的肌肉在拼命抗拒,但那根东西不管不顾,一点一点地撑开那处从未被人打开过的褶皱。
“不,不要——!”她发出尖叫。那声音沙哑而破碎,充满了恐惧。她拼命挣扎,想要摆脱,但马军的双臂像铁箍一样死死锁着她的腰,她根本动不了。
“求求你,马军。让他停下,求求你——”她哭着求马军,眼泪疯狂地涌出来。她伸手去抓马军的肩膀,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你说过会保护我的,你说过的——”
马军冷冷的盯着她,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凶狠,而是一种冷漠到极点、带着嘲讽的笑意。他的手从她腰上移开,抓住了她的双手,反剪到她的背后,让她彻底动弹不得。
“保护你?”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保护你?你不过是我送给干爹的见面礼。听话,别乱动,忍一忍就过去了。”
“不,你不是人。你是畜生,放开我!”她疯狂地骂着,挣扎着,身体像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拼命扭动着。但她的力量在两个成年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马军死死搂住她,下身继续不断的往上顶,那根东西在她体内越插越深,每一下都顶到她的花心。
而她身后那根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撑开她的后庭。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过程——那种被强行撑开的、涨裂开的痛楚,从她身体最隐秘、最脆弱的地方传来。龟头抵在她紧密的褶皱上,用力往里顶,撑开第一圈肌肉,然后是第二圈——她仿佛听到自己身体被撕裂的声音,像是布帛被撕开一样。
她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绷紧,然后又软下来,像一只被掐断了脖子的鸟。
在她身后那个人,终于整根插了进去。
那个人就是郑强盛。
他跪在董芸的身后,双手掐着少女纤细的腰身,看着自己粗短黝黑肉棒一点一点地楔入少女雪白的臀缝,直到那朵菊花绽放出血色。少女柔弱无助的趴伏在马军身上,身体在颤抖,嘴里发出破碎的哭吟。后庭紧紧箍着他的阴茎,那种紧致的、火热的包裹感如此强烈,让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一瞬间,一些遥远的画面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那年他还不满二十,那年他还叫郑狗子。他第一次入狱,只是因为偷了辆自行车。当天晚上他被同监舍的几个犯人按在铁架床上,扒掉了裤子。他拼命挣扎,但那几双手死死按住他,他根本动不了。然后他感觉到有一个滚烫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后庭上,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从后面进入。那种撕裂的痛,那种被人强行破开身体最隐秘部位的屈辱,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当时的他,和身下的这个少女一样,发出过凄厉的惨叫。他也哭过,求饶过,但回应他的只有更深的疼痛和更恶毒的嘲笑。那一年里他被侵犯过无数次,从最初的拼命挣扎到后来的麻木忍受,再到出狱时那双已经彻底变了的眼睛——那双眼里的温度和人性,已经在监狱的铁架床上被那些人一次一次地干掉了。
他后来又因各种原因入狱过几次。但他不再是里面被侵犯的那个,而是变成了侵犯别人的那个。他发现当他成为施暴者时,把曾经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恐惧和屈辱转移到别人身上,会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仿佛又回到那个夜晚,把自己从身子里拽出来,变成了他身后的施暴者,他狠命的干着别人,就像狠命的干着那个被按在铁架床上痛哭求饶的郑狗子。郑狗子死了,他叫郑强盛。
而现在,他跪在这个少女身后,看着她在他身下颤抖、哭喊、求饶——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强大,就像他的名字。而这个少女的疼痛和屈辱,成了了他填补内心那个空洞的燃料。
两人一上一下地夹着年少的董芸,两根阴茎在她体内交替进出。马军的阴茎在她的阴道里从下往上顶,郑强盛的阴茎在她的后庭里从后往前插。她像一块被夹在中间的肉馅,被两个人同时贯穿。
她的身体在两个人的夹击下前后摇晃,乳房疯狂地甩动着,像两只被鞭打的白鸽。她的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在马军的胸口上。她的意识在疼痛和屈辱中渐渐模糊,但她始终没有晕过去——因为每一下撞击都带来一阵剧痛,让她又清醒过来。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无声的哭泣。
那天晚上,两个人轮番侵犯了她很久。最后她瘫在床上,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她的乳房上布满了掐痕和牙印,乳头上还残留着血迹。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和精液。她的双腿合不拢,大张着,私处和后庭都呈现出被过度使用的撕裂和红肿,白色的红色的,从两个洞口缓缓流出。
她不敢反抗,更不敢报警。郑强盛的势力远比马军这种小混混强大太多了,她为郑强盛陪过各种客人,很多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一个个在她面前原形毕露。她只能活着,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十八岁的年龄,花一般的季节,她在十八岁那一年,失去了所有。那朵在石头缝里挣扎着长大的小花,被无情的碾碎,永远的沉入深渊。
从那天起,她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她不再相信任何人。她学会了顺从,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在被侵犯的时候让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抽离出来,飘到天花板上,冷眼看着下面那个被使用的躯体。
皮带的抽打把她从回忆的深潭里拉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她猛地弹起,她咬住嘴唇,把一声惨叫硬生生吞回去,只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郑强盛又抽了七八下,终于停了下来。他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握着皮带的手微微发红。他放下皮带,喘着粗气,目光落在董芸赤裸的身体上——她的后背、大腿上布满了交错的红棱,有些地方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他伸手摸了一下那些伤口,指腹沾了一点血迹,把手指放到嘴边,舔了一下,品尝着那股血腥的味道。
然后他扔下皮带,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马军看到这个信号,也走到床边。他扯掉自己敞开的衬衫,解开裤子,内裤被褪下,那根早已半硬的阴茎弹了出来,在灯光下泛着狰狞的光泽,龟头硕大,像一颗紫红色的李子。
他爬上床,掰开董芸的双腿。她的双腿之间还湿润着,是刚才林远留下的精液流淌出来,混着她自己分泌的体液,把修剪过的阴毛打湿,贴在阴阜上湿漉漉的。马军看了一眼,伸手揪下几根阴毛,冷笑了一声:“操,还湿着呢。被那小子干爽了吧?”
董芸偏过头,不去看他。马军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回来,逼她看着自己。他盯着她那红肿的脸颊,恶狠狠的又拍了几下。俯下身,把那根粗大的阴茎抵在她的阴道口。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用龟头在她湿润的肉缝上下滑动,沾满她的体液,让那根狰狞的肉棒在她腿间滑腻地摩擦。龟头刮过她的阴蒂时,董芸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那是一种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即使她内心对此充满了厌恶和屈辱,身体还是会对外界的刺激产生反应。
马军感觉到了那下颤抖,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还是这么敏感。”
然后他掐住她的胯骨,对准那个微微张开的穴口,猛地一挺腰——整根粗大的阴茎一口气插了进去。
“啊——!”董芸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混合着疼痛和饱胀感的尖叫。那根东西太大了,即使她的阴道已经被进入过无数次,每次插入时那种被撑开的饱胀感依然让她感到不适。她的阴道壁紧紧包裹着那根异物,被撑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缝隙。
马军插到底之后,并未停歇,立刻快速的抽插起来,他用的劲很大,每一下插入都重重的插到底,让龟头撞向柔嫩的花心,每一下拔出迅猛而快速,让龟头刮擦过肉壁的每一寸褶皱。他迷恋这种内壁的包裹和收缩,那种紧致的、湿热的感觉让他爽的不由哼出声来。
他虽然干过很多女人,年轻的,年长的,瘦的,胖的,清纯的,风骚的。但每一次进入董芸的身体,都会让他想起那个破旧厂房,想起第一次强暴她时,想起那极致的紧握感和痛哭流涕的脸。那种变态的,暴力的,完全占有的感觉,让他迷恋不已欲罢不能。
而这时,郑强盛也脱光了衣服。他的身体不算强壮甚至有些干瘦,胸脯上那片黑密的胸毛从脖颈一直延伸到小腹,小腹上有几道陈旧的伤痕,像趴在腹肌上的可怖长虫。他的阴茎已经完全勃起,不算很长,但非常粗,像一根短而粗的铁杵,龟头饱满而光滑,整根阴茎硬挺地翘着,青筋盘虬,泛着肉红色的光泽。他走到床边,没有立刻上去,而是站在床沿,伸手握住自己那根粗大的阳物,上下撸动了几下,龟头上渗出透明的粘液,拉出一道细细的丝线。
“起来。”郑强盛冷冷的命令到。
马军仿佛听到了指令,心领意会。从董芸体内拔出那根湿漉漉的阴茎,顺势抓起董芸的手臂,把她从床上拎起,让她站在郑强盛面前,而他自己则转到她身后,靠着强健的臂力,猛的从后面托住她的大腿根,将她凌空抱起。
董芸的身体悬空了。她的双腿被马军直直的掰开,整个人的重量完全落在马军的手臂上。她的后背贴着马军赤裸的胸膛,她的脸对着郑强盛长满胸毛的胸口。她的双手无处可放,只能一前一后搭在两个人的肩膀上。她的身体像一张被拉开的弓一样悬在空中,双腿大开,私处和后庭完全暴露在两个人之间。
“不,不要这样!”她的声音在发抖。这个姿势让她感到极度的屈辱和无助——她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连挣扎的支点都没有,只能任由两个人摆布。
郑强盛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悬空的身体。她的双乳丰满悬在胸前,艳红色乳头高高挺起,随着呼吸而颤动。她的腰肢纤细而紧绷,小腹因为紧张而微微凹陷,双腿之间的私处因为悬空的姿势而完全张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壁,上面还沾着马军刚才留下的液体,那两片阴唇微微外翻,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抗拒。
他伸出手,两指粗暴地拨开她的大阴唇,露出那颗已经勃起的阴蒂。他用指尖掐住那颗小小的肉粒,用力拧转。董芸的身体像筛子一样颤动起来,嘴里发出痛楚和刺激的尖叫——阴蒂被直接刺激的感觉太过强烈,让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两腿间猛的喷出一股金黄色的尿液,溅到郑强盛勃起的肉棒上。
“这么贱啊,呵呵,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嫩。”郑强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讽。
他松开阴蒂,上前一步,两只手托住她悬空的臀部,让自己那根粗大的阴茎,对准了她的阴道入口。还挂着尿液的龟头抵在那两片湿润的肉唇之间,一股湿热的气息扑在他的龟头上。巨大的蘑菇头在她入口处磨蹭了几下,沾满她的体液,猛地一挺腰——那根粗大的肉棒一口气插了进去。
“啊——!”董芸发出一声尖叫。那根粗大的东西猛地楔入她身体,他那结实小腹狠狠撞在她的阴阜上,硕大的龟头,破开层层肉壁,猛烈的撞击在花心上,突如其来的撕裂感、饱胀感,让她的大脑一阵空白。
几乎在郑强盛插入的同时,马军也从后面行动了。他吐出一口浓痰在手上,摸索着董芸下身那处紧密收缩着的褶皱,涂抹塞弄进去。然后握住自己那根湿漉漉的阴茎,将龟头抵在了她后庭入口。趁着郑强盛顶入之时,双臂架着她的腿弯向上一抛,随着董芸身体落下,马军的龟头顶在那里,用力一挺——
“不要——!啊——!”董芸的哭喊变成一声惨叫。两根阴茎几乎同时进入了她的身体,从前后两个方向同时贯穿了她。她的视野里闪烁着白光,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两根烧红的铁棍钉在了空气中。前前后后都被填满,没有一丝空隙,那种撕裂的饱胀感几乎要让她的意识崩溃。
两个人开始了动作。
郑强盛在前面抽送,马军在后面抛接。两个人的节奏一开始并不协调,各干各的。但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同一个节奏——郑强盛插入的时候,马军正好抽出;郑强盛抽出的时候,马军正好插入。两根阴茎像两个活塞一样,在她体内交替进出,一前一后,你退我进,你进我退,形成了一种近乎机械的节律。
董芸被夹在两个人之间,身体悬空,完全靠两个人的手臂架着,臀部托着。她的身体随着两个人的抽送而上下颠簸,像狂风中的一片树叶。她的双乳在胸前疯狂地上下晃动,甩出一片白色的残影,乳尖在空中画着圈。她的头向后仰着,头发散乱地披散下来,随着身体的颠簸而甩动,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郑强盛低着头,看着自己那根粗大的阴茎在她体内进出。每一下插入都带出一些透明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流下来,滴在地板上。她的阴唇随着他的抽送而翻进翻出,被干得红肿外翻,每一次插入都带出的液体,被俩人肉体的撞击,混入空气形成一些白色的泡沫,沾在两人的阴毛上。那种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在房间里回荡,混合着三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董芸破碎的哭吟。
马军从后面俯下头,开始啃咬她的后颈和肩膀。他的牙齿用力地咬她的皮肉,留下一排排深深的齿痕,像是要在她身上刻下自己的印记。他的舌头舔过那些齿痕,又吮吸着她皮肤上的汗液和血迹。他的手从腿弯中穿过,握住她悬垂的双乳,指尖掐住乳头用力揉搓。双乳在他手中像两团面团一样被揉捏、挤压、拉扯,乳肉从他指缝间溢出来又被他塞回去。
郑强盛则伸出一只手到她双腿之间,粗暴地揉捏着她的阴蒂。crazyhome2000.com
“啊——不要——不要碰那里——!”董芸的身体猛烈地弹动了一下——阴蒂被直接揉捏的感觉太过强烈,让她几乎要在那种混合着疼痛和刺激的快感中崩溃。她的求饶声沙哑而破碎,带着哭腔。
郑强盛没有理会她的求饶。他加快了抽送的速度,每一下都又快又重,龟头狠狠地撞击着她的花心,发出更加响亮的啪啪声。那种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像是有节奏的鼓点,宣告着他对她身体的绝对占有。
马军的动作也越来越猛。他的阴茎在她后庭里疯狂进出,每一下都带出一些润滑液和肠液的混合物,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流。他俯在她耳边,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兴奋和暴虐:“爽不爽?嗯?前后都被干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董芸没有回答。她的眼泪不停地流,但她的身体是诚实的——她的阴道壁在后庭被侵入的刺激下不由自主地收缩,那种收缩紧紧包裹着郑强盛的阴茎,让他的抽送更加顺畅。她的体内分泌出更多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来,滴在地板上,积出一大片湿痕。
“操,她下面在咬我——”郑强盛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兴奋。他感觉到她的阴道壁在剧烈收缩,像无数张小嘴同时吮吸着他的阴茎。那种紧致的、湿热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失控。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重,龟头狠狠地撞击着她的宫颈口。
三个人就这样持续了十几分钟。董芸的身体在两个人的夹击下不停地颠簸摇晃,她的双臂已经没有力气搭在两个人的肩膀上,软软地垂下来,整个人的重量完全落在两个人托着她大腿的手臂上。她的头低垂着,头发散乱地遮住脸,嘴里发出含混的、破碎的呻吟和哭吟。她的意识在快感和疼痛的交织中变得模糊。
郑强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越来越猛。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眉骨滑落,滴在董芸的大腿上。他感觉到自己快要到了——那股热流正在他的下腹聚集,即将喷涌而出。
但他没有射在她体内。
他猛地拔了出来——那根沾满液体的粗大阴茎从她体内滑出,发出一个湿漉漉的“啵”声。董芸的身体因为突然失去了前面的填充而晃动了一下,阴道壁还在不由自主地收缩着,像是在寻找那个突然消失的填充物。
郑强盛绕到马军身后。马军正在董芸的后庭里猛力抽送,完全没有防备。郑强盛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猛地把他从董芸身上推开。
马军被推得一个趔趄,那根湿漉漉的阴茎从董芸的后庭里滑了出来。他还没反应过来,郑强盛已经把他按趴在了床上——让他跪趴在董芸身边。
“干爹?”马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多年的牢狱经历,造就了郑强盛变态的性癖,他可不分男女的。
但让马军没想到的是——郑强盛没有立刻侵犯他。郑强盛一只手扶着自己那根依然硬挺的、沾满董芸体液的阴茎,另一只手抓住马军那根还湿漉漉的阴茎,把它重新对准了董芸的后庭。
“插进去。”郑强盛说,声音低沉不容反抗。
马军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郑强盛的意思——郑强盛要从后面侵犯他,同时他要继续侵犯董芸的后庭。三个人要连成一条链。
马军犹豫了一瞬间,咬紧牙关,他俯下身,把自己那根还沾着自己和董芸体液的阴茎重新对准了董芸的后庭,一口气插了进去。董芸发出一声闷哼——她的后庭已经被侵犯了很久,括约肌已经有些松弛了,但那种被填满的感觉依然让她感到饱胀。
几乎在马军插入的同时,郑强盛也行动了。他站在马军身后,一只手扶着马军的腰,另一只手握着自己那根粗大的、沾满液体和血丝的阴茎,对准了马军的后庭。龟头抵在那处紧密的褶皱上——马军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但他没有躲,没有反抗。
郑强盛用力一挺腰——那根粗大的阴茎一口气插进了马军的后庭。
“啊——!”马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弓起来,那种撕裂的痛楚从他的后庭炸开,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去,让他的眼前一阵发黑。他猛的掐紧董芸胸前悬挂的双乳,像是要将它们捏爆一般,仿佛只有这样才会把身后的痛楚全部转移到身下的这个女人身上。
郑强盛插到底之后,停了一下,喘了一口粗气。马军的后庭比起董芸的更加紧缩,那种男性肌肉爆炸性的压迫,远比女人湿热腔道的包裹感,让他的快感更加强烈。他感受了几秒那种紧致的压缩,然后开始动作——一前一后地耸动,每一下都又深又重。
马军跪在床上,身体随着郑强盛的抽送而前后晃动。他插在董芸后庭里的阴茎也在跟着晃动,每一次晃动都让那根东西在董芸体内搅动。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发出压抑的闷哼——那种被侵入的屈辱感和被强行贯穿的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双眼发红,意识处于一种近乎疯狂的边缘。
三个人就这样连成了一条链——郑强盛侵犯着马军,马军侵犯着董芸的后庭。而董芸,趴在床上,将头深深埋在床单里,听着身后马军压抑的痛呼和郑强盛粗重的喘息,承受两头野兽的猛烈撞击。
这种场景董芸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郑强盛在侵犯完她之后,如果马军在旁边,他偶尔会转而侵犯马军。这是一种仪式,一种宣示绝对权力的仪式。他在告诉马军:你和她没有区别,你们都不过是我手里的东西,我随时可以用你们做任何事。
郑强盛在马军体内越干越猛。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越来越快,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发出啪啪的肉体撞击声。马军跪在他身下,嘴里发出压抑的痛呼,手指死死掐住董芸的臀瓣,猛烈的挺动,雪白的屁股上被他硬生生的卡出几道紫红的手印。被插入的俩人毫无任何快感而言,一阵阵强烈的痛楚,让她俩绷紧身上每一寸肌肉。
“操!操!真他妈紧!”郑强盛低吼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兽性的兴奋。他感觉到自己快要到了,那股热流正在聚集,即将喷涌而出。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射在马军体内。
他在即将喷射的最后一刻猛地拔了出来,那根沾满了体液和血丝的粗大阴茎从马军的后庭里滑出,发出红酒开瓶一般啵的声响。他握着那根依然硬挺的阴茎,涨红的龟头对准了马军的脸,一股又一股滚烫的、浓稠的精液猛地喷射出来,直接射在了马军的脸上、额头上、鼻梁上、眼睛上和嘴唇上。白色的精液顺着他的脸往下流,变态而邪恶。
马军闭着眼睛,脸上挂着一层白浊的液体,嘴唇上沾满了精液。他没有擦,没有动,像一个机器人一样耸动着、冲撞着,把体内积蓄的一切情绪发泄到身下的那个女人身上。
郑强盛射完了马军的脸,并没有停下来。他握着那根还滴着精液的阴茎,转过身,一把揪起董芸的长发,又一股精液射了出来——射在她的额头上,白色的精液从她的睫毛上滴落,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
董芸闭着眼睛,脸上沾满了温热的精液。那股腥臊的气味冲进她的鼻腔,让她的胃一阵翻涌。但她没有动,没有擦——她学会了在这一切面前保持不动,因为任何反抗都只会带来更多的惩罚。
郑强盛射完了董芸的脸,依然没有停下来。而是一只手掐住董芸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另一只手握着那根还沾着精液的阴茎,一口气插了进去。
“唔——!”董芸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那根沾满了精液、淫液和肠液的肉棒插进了她的嘴里,龟头顶在她的喉咙口。那种浓重的腥臊味在她的口腔里炸开——精液的咸腥味、她自己体液的酸味、后庭的腥味,混合在一起,让她一阵一阵地反胃。
郑强盛按着她的脑袋,在她嘴里又抽插了几下,将最后几滴精液挤进她的口中。
马军看到这一幕,像是被解开了某种枷锁。他离开董芸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站到她身前。硕大的阳具直挺挺的耸立在董芸面前,他快速的上下撸动起来,在郑强盛的肉棒刚离开她嘴时,紧接着猛地插了进去。
“唔——唔——”董芸发出含混的呜咽。她的嘴里已经装满了郑强盛的精液和口水,现在又被马军的阴茎塞满。那根东西在她嘴里抽插,龟头刮擦着她的上颚和舌头,每一下都顶到她的喉咙口。她能尝到那股浓重的腥臊味——精液、淫液、汗味、还有后庭的残留味,全部混在一起,在她的口腔里炸开。
马军在她嘴里快速抽插了几十下,突然将她的脑袋紧紧按在胯下,身体猛地绷紧,发出一声低吼——一股又一股滚烫的精液猛地射进了她的嘴里。那股精液和郑强盛留下的精液,和着她的口水混在一起,从她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滴在她赤裸的胸脯上。
马军射完之后,并没有立刻拔出来。他就那样插在她嘴里,感受着她口腔的温热和柔软,喘着粗气。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拔出来——那根沾满唾沫和精液的阴茎从她嘴里滑出,带出一丝白色的液体,连接着她的嘴唇和龟头,拉出一道细细的丝线。
董芸瘫倒在床上,嘴里装满了两个人的精液。她的脸颊鼓鼓的,嘴角溢出白色的液体,顺着下巴往下流,滴在床单上。她的脸上、额头上、睫毛上都沾着精液,整个人像是被涂抹了一层白浊的涂料。她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吞咽的声音——她被迫把那些精液咽了下去,因为不咽下去就会被呛到。那股腥臊的味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她的胃一阵翻涌,但她忍住了。
郑强盛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他伸手狠狠掐了一把董芸勃起的乳头,然后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看着窗外的夜色,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马军也从床上爬起来。他低头看着趴在床上、满身污迹的董芸,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那丝情绪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转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冲洗自己脸上的精液和身上的汗渍。
过了一会儿,郑强盛抽完那支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他看了一眼依然趴在床上的董芸——她浑身赤裸,满身伤痕,脸上、头发上、乳房上、大腿上都沾着精液,整个人像一件被玩弄坏的洋娃娃,被随手丢在一边。
“收拾干净。”他说。声音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然后穿上衣服,转身走出了房间。
马军从浴室里出来,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董芸,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床边,把一条浴巾扔在她身上。
“擦干净,穿好衣服,别让外人看出来。”他说。语气不算凶狠,但也谈不上温柔,更像是一个工头在交代工人收拾工具。他说完,拿起自己的衬衫和外套,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董芸一个人。
她在床上趴了很久,才慢慢坐起来。她拿起那条浴巾,机械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擦掉脸上的精液,擦掉乳房上的精液,擦掉大腿上干涸的液体痕迹。她的动作很慢很机械,像一个没有生命、没有知觉的机器人。
她擦完之后,把浴巾扔在地上,然后站起来,走进浴室。她打开花洒,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她站在水下,闭着眼睛,让热水冲刷她的身体。那些精液和体液被水流冲走,顺着地漏流下去。但那些淤青和伤痕冲不掉——胸前的掐痕、手臂上的抓痕、大腿内侧的皮带棱痕、还有下身那种火辣辣的疼痛,都还在。
她洗了很久。久到热水都快要变凉了,她才关掉水。
她擦干身体,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备用的衣服——白衬衫、黑色长裤、一件米色的西装外套。她拿出衬衫和长裤,慢慢地穿好。穿衣服的时候,每抬一下手臂,每弯一下腰,都会牵扯到那些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她穿好之后,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还算正常——头发简答的扎了起来了,脸上的红肿和伤痕被一层粉底盖住了,嘴唇上的破口被口红遮住了。只有眼神——那种空洞的、像是死过一次的眼神——是遮不住的。
但她学会了掩饰那种眼神,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不多不少,看起来得体而专业。然后她拿上自己的包,走出了房间。
夜色深沉。她开着那辆破旧的丰田车,穿过深夜的江城。路上的红绿灯还在忠实地工作,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对面驶来,车灯照亮她苍白的脸。她在红灯前停下来,看着前面那盏红色的灯光发呆。绿灯亮了很久,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她才回过神来。
她没有去医院。她只是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深夜的街道上行驶。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只是不想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那些画面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淹没。
她开到了江边。她把车停在江堤上,下车,走到栏杆前。江风吹过来,带着水的腥味和秋天的凉意。她看着黑沉沉的江面,江面上倒映着城市的光影,碎成一片一片的,像被砸碎的镜子。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夜风吹动她的头发和衣角,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单薄而孤独。
她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傍晚——翠柳巷后面的废弃厂房里,她躺在编织袋上,看着破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那时候她十六岁,她还相信过一些东西——相信过林远看着她时认真的眼神,相信过马军说“以后跟着我”的承诺,甚至相信过母亲常说的那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现在她三十六岁了。她什么都不信了。
她只信一件事——再熬两年。
等她攒够母亲做手术的钱,她要永远的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把过去的一切都埋在这座城市里。
至于林远——
她闭上眼睛。二十年前那个男孩的面孔浮现在脑海里——他总是低着头走路,总是靠墙根,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他在走廊上被她回绝之后,站在那里,倔强的看着她。他那双眼睛里装满了不解和疼痛。
那双眼睛,她这二十年里梦到过无数次。
对不起。她在心里说。
我没有选择。
第四章 暗流
林远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他坐在酒店套房的书桌前,手里夹着一支烟,看着窗外江城灰白色的天空。昨晚的记忆在脑子里反复过——那杯酒,那股异常的燥热,阳台上的夜风,董芸在他身下时那种麻木的眼神,她最后那句话——“房间里有探头。”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晨光中散开,像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出发前,擎天集团董事长周培元把他叫进办公室说的那番话,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小林,江城大学那个项目,省里很关注。”周培元说,“整个校区改扩建,加上周边配套的商业开发,总投资几十个亿的事情,这么大的盘子,省里几家都在盯着。但我不光是让你去拿项目的。”
周培元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目光锐利。他是林远的恩师——林远大学毕业后进入擎天,从基层做起,是他一手把林远提拔到今天集团副总经理的位置上的。
“强盛集团在江城的根基很深。”周培元说,“但我听到一些风声,他们的资金链可能撑不住了。这么大的盘子,他们吞不下去,硬要吞,就会出问题。你这次去,除了把项目拿下来,还要摸一摸他们的底。如果强盛集团真的撑不住了,那江城那一整片后续的配套工程,擎天要提前做好准备。”
林远当时点头:“我明白了,董事长。”
“还有——”周培元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神色,“强盛集团的老板郑强盛,不是什么善类。江城那个地方,水深得很。你去了之后,凡事多留个心眼。不要被表面上的热闹迷了眼。”
林远当时没有完全理解董事长这句话的分量。经过昨晚那一遭,他算是明白了。
有人给他下药。这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擎天集团来的?是郑强盛的意思,还是其他人的意思?或者说——昨晚那场戏,本身就是郑强盛安排的?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控制他,还是想抓住他的把柄?
林远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林总。”
对方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冷静。
王建军——小王。三十六岁,当兵出身,后来在国安系统干了几年特勤,身手好,脑子也灵光,黑白两道都有些说得上话的渠道和人脉。两年前林远在省城无意中救过他一条命,俩人成了生死之交。从那以后,小王就辞了原来的工作,自愿给林远当司机兼保镖。表面上是司机,实际上也是林远最信任的助手,情报搜集、局面判断、安全防护,样样都能拿得起来。
“小王,你帮我查一件事。”林远的声音低而清晰。
“您说。”
“强盛集团。老板郑强盛,还有他那个干儿子马军。他们的背景、业务、资金状况,能查多深查多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小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多久要?”
“越快越好。另外——”林远顿了顿,“帮我查一下,江城市副市长宋卫明和强盛集团之间的关系。”
“明白。”
林远挂断电话,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江城清晨的街景。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副市长宋卫明时的场景——那是在他刚到江城的第一天,市政府为几个重点项目举办了一个小范围的对接会。宋卫明在会上讲了话,会后特意走到林远面前,握着他的手说:“林总年轻有为啊,擎天集团能来江城参与建设,我们非常欢迎。”那只手温热而有力,笑容可掬,但眼底有一种让林远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一种过分的热情。一个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对一个外来的企业代表,那种热情显得有些刻意。
几天后,江城大学整体改扩建及周边商业配套项目的招标说明会在江城市政府会议中心举行。这是今年省里挂上号的重点工程之一。整个项目涵盖了江城大学老校区的全面翻新、新校区的扩建、体育场馆的升级,以及周边商业地块的联动开发,总规划用地接近千亩,涉及资金几十个亿。这样一个盘子,省里几家大型建筑企业都盯着,擎天集团自然也在其中。
林远代表擎天集团出席。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领带,整个人看起来专业而干练。会议中心的大厅里坐了上百人,有各家企业的代表,有市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还有江城大学的后勤基建领导。江城市的几家媒体也来了,长枪短炮架在会场后排。
会议进行到一半,是各企业代表发言的环节。林远第三个走上讲台,从擎天集团的资质、过往业绩、资金实力和技术团队几个方面做了简要陈述,条理清晰,数据翔实。台下不少人频频点头。
他讲完之后,主持人刚准备请下一位代表发言,坐在前排的郑强盛忽然开了口。
“林总讲得很好,不愧是省城来的大企业。”郑强盛靠在椅子上,声音不大,但会场安静,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过我想请教一下——擎天集团在省城做的大项目确实不少,但在江城这边,好像还没什么落地经验吧?江城大学这个项目涉及老校区拆迁、周边居民安置,光协调这一块就不是光靠资金和技术能摆平的。我们强盛集团在江城做了这么多年,人头熟,地头熟,这方面应该更有发言权。”
这话听着客气,实际上是在当着所有参会者的面,质疑擎天集团在江城的落地能力。
会场里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把目光投向了台上的林远。坐在后排的一些企业代表开始交头接耳,有人面露玩味之色,有人低头记着什么。城建局的张局长端着茶杯,目光在郑强盛和林远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远站在讲台后面,看着台下郑强盛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他想起前天晚上那杯下药的酒,想起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燥热,想起董芸在他身下时那种麻木的眼神。那股火一直压在他心里,此刻被郑强盛这几句话一激,几乎要从胸口冲出来。
但他没有发作。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
“郑总说的本地经验,确实很重要。”林远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的调侃,“不过据我所知,强盛集团这几年在江城做的几个项目,好像都出现过拖欠工程款的情况。去年滨江路那个安置房项目,施工队堵了你们的大门,闹了半个多月才平息。不知道郑总说的本地经验,是不是也包括处理这种纠纷的经验?”
这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后排有人低低地“哦”了一声,有人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来看向郑强盛。坐在前排的几个政府官员脸色微微变了,招标办的刘主任低头翻着手里的材料,装作没有听到。
郑强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他身边的马军倒是先动了,猛地抬起了头,那对狭长的眼睛里爆出一股凶光,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他把手里的文件啪地往桌上一摔,整个人往前一探,声音粗哑,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火药味:“你他妈的说啥呢?”
郑强盛伸手拦住了他,动作很轻,像是在按住一条突然绷紧了链子的狗。马军被这一拦,收住了话头,但胸膛还在起伏着,目光恶狠狠地盯着林远,像是盯着二十年前那个只能窝在墙角抱头挨打的瘦弱少年。
林远不屑的瞟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算什么?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看着林远轻视的目光,马军更加上头,作势就要往上冲。
“林总说笑了。”郑强盛拦住马军,干笑了一声,接过了话头,“生意场上,谁还没有个资金周转的时候?滨江路那个项目早就结清了,不劳林总费心。”
“那就好。”林远从讲台上走下来,笑了笑,“我也是替郑总担心,毕竟这么大的盘子,资金链要是绷得太紧,容易出问题。”
会场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宋卫明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他没有在会上说什么,只是在会议结束后,在会议中心二楼的休息室里,单独把林远和郑强盛叫了过去。
“林总,郑总,今天这个场合,大家都是体面人,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宋卫明关上门,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江城大学这个项目,市里很重视,省里也在看着。不管是擎天集团还是强盛集团,都是我们江城欢迎的企业。竞争归竞争,没必要把气氛搞得太僵。”
他看了看林远,又看了看郑强盛,然后笑了笑:“这样吧,今天晚上我做东,在盛世王朝摆一桌,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生意上的事情,饭桌上谈,总比在会上争来争去要舒服。”
林远没有拒绝。郑强盛也点了头。
晚上七点,盛世王朝会所最大的包间里,灯光柔和,菜品精致。
偌大的圆桌上,坐了不到十个人。除了宋卫明、郑强盛和马军,还有城建局的张局长、规划局的李副局长、招标办的刘主任,以及市政府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都是郑强盛这条线上的人。
林远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定了。他被安排在主位上——宋卫明的右手边。郑强盛坐在宋卫明的左手边。马军坐在郑强盛的下手位,眼睛斜斜的瞟着林远,闪着危险的光。
酒过三巡,郑强盛不知在马军耳边嘀咕了什么,马军坐在那里,表情有些不自然,自斟自饮了两杯,脸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醉意。他看到林远打量自己,便冲林远咧了咧嘴,举起酒杯,粗声粗气地说:“林总,今天在会上兄弟说话冲了,你别往心里去。我这人就是个粗人,不会说话,自罚一杯。”说完一仰头,把满满一杯白酒灌了下去,喝完还咣的一声把杯子顿在桌上,用袖子擦了一下嘴。
看着马军的模样,他端起酒杯,虚虚地回敬了一下,没有喝,放下了。
这个人,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借着这个插曲,宋卫明端着酒杯开了口。
“今天这顿饭,就是想让林总和郑总把话说开。”宋卫明笑容满面,“生意场上,多个朋友多条路。擎天集团有资金有技术,强盛集团有本地资源有人脉,两家要是能联手,江城大学那个项目,那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来,我提议,大家一起敬林总一杯。”
在座的几个领导纷纷举杯,嘴上说着各种好听的话。城建局的张局长甚至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林远面前:“林总,我跟你说句实话,强盛集团在江城做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大的纰漏。郑总这个人虽然说话直,但做事是靠谱的。你们两家合作,绝对是双赢。”
林远端着酒杯,一一回敬,嘴上说着“感谢各位领导关照”之类的客套话,但对于合作的事情,始终没有松口。他既不拒绝,也不答应,态度温和而滑不溜手,像一块浸了油的石头,让人抓不住任何着力点。
几轮酒下来,郑强盛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又一次端起酒杯,走到林远面前,声音压低了一些:“林总,今天在会上你说的那些话,我不跟你计较。年轻人气盛,我理解。但是——”他顿了顿,目光里透出一丝冷意,“江城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擎天集团家大业大,固然不缺这一个项目,但要是因为一个项目在江城把路走窄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了。
林远刚要开口,马军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他端着酒杯,脚步有些踉跄,脸上一片酒红,说话也带着几分醉意:“林总,我干爹说话客气,我这个人说话不客气。你擎天集团再大,到了江城这块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强盛集团在江城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你一个外来户,想在江城吃独食,小心噎死。”
这话说得粗野不堪,当着满桌领导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留。张局长和李副局长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尴尬。刘主任低头喝茶,装作没听见。
郑强盛皱眉喝了一声:“马军!说什么呢?喝多了就滚出去醒醒酒。”crazyhome2000.com
马军被这一喝,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着“我就是替干爹不值”,端着酒杯退回了自己的位置。退回去之后,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然后趴在桌子上,像是醉得不轻。
林远心里和明镜似的,马军刚才那番话,是故意说的。他是替郑强盛唱白脸——把那些郑强盛不方便说出口的威胁,用一种粗野的方式摆到台面上来。
林远端起酒杯,朝郑强盛举了举:“郑总言重了。擎天集团做事,向来是凭实力说话,不是凭关系吃饭。合作的事情,该谈的,在桌面上谈清楚,大家都舒服。至于路会不会走窄——”他笑了笑,“路是人走出来的,不试试怎么知道?”
郑强盛的脸色阴沉了一瞬,随即恢复了笑容,举杯跟林远碰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罩了一件浅灰色的开衫,头发松松地挽成一个发髻,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五官端正而精致,不算惊艳绝伦,但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清丽——那种美不是浓烈的,是淡淡的,像深秋的月光洒在安静的湖面上,清澈、干净、不染尘埃。她的眉目之间带着一种书卷气的温婉,眼神柔和而从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她站在门口,整个人和这间金碧辉煌的包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
一屋子觥筹交错的声音,在她推门的那一刻安静了一瞬。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她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里带着得体的歉意,“学校那边临时有个讲座,结束得晚了些,让各位领导久等了。”
宋卫明看到她,眼睛一亮,哈哈笑了起来:“顾教授来了!不晚不晚,我们也是刚开席。来来来,快入座。”
他站起来,亲自邀请她入座,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热情:“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顾嫣然,江城大学中文系的副教授,也是咱们江城大学基建处周处长的爱人。顾教授可不简单啊,去年在全省青年教师教学竞赛里拿了头奖,还在国家级核心期刊上发表过好几篇论文,是我们江城难得的女才子。今天能请到顾教授过来,是我们的荣幸。”
她的身后,跟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林远上午在会场见过,叫周志远,是江城大学基建处的处长。他个子不高,挺着一个啤酒肚,一张圆脸,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憨厚老实,镜片后面的眼睛却透着一种精明的光。他笑着跟大家点头致意,然后很自然地走到顾嫣然身边,在紧挨着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在座的几个领导纷纷点头称赞,说着“顾教授才貌双全”、“周处长有福气”之类的客套话。宋卫明介绍完之后,又特意转向林远:“林总,顾教授可是江城土生土长的人,你要是想在江城了解什么风土人情,找她准没错。”
顾嫣然在宋卫明坐下后,朝在座的人点头微笑了一圈。她的目光扫过林远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老周,你可算把夫人请来了。”郑强盛端着酒杯,朝周志远举了举,笑着说,“每次叫你带夫人来吃饭你都说夫人忙,今天总算赏光了。”
周志远连忙端起酒杯回敬,憨厚地笑着:“郑总说笑了,嫣然她是真的忙,学校里那一摊子事离不开她。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来。”
郑强盛笑了笑,目光从周志远身上移开,落在顾嫣然脸上,停了一两秒,目光有些玩味。顾嫣然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她没有回避,也没有迎上去,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一旁的林远身上。
“林总,久仰大名。”顾嫣举起茶杯,朝林远微微点了点头,笑容得体而客气,“我听我们家老周说起过你,省城来的大企业家,年轻有为。”
她的声音清柔,像山间的溪水。
林远看着她,有那么一两秒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她有多美。而是因为他认识她。
二十年前江城中学的校园里,他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她坐在前排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他那时候成绩中上,不善言谈,家境贫寒,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每天骑着父亲的旧自行车上下学。而顾嫣然——父亲是中学校长,母亲是市医院的医生,家住市委大院,成绩永远排在前几名。她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棵小白杨。她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站起来朗读作文的时候,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蝉鸣。有男生在她抽屉里塞情书,她看也不看就丢进垃圾桶。那个时候的顾嫣然,是全校男生心里一个共同的、遥不可及的梦。
林远也做过那个梦。但他从不奢望。他知道自己够不着。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顾嫣然?”林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是……顾嫣然?”
顾嫣然微微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然后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林远?真的是你?”
“是我。”林远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设防的笑容,“快二十年没见了。”
顾嫣然也笑了,那笑容比刚才进门时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就觉得眼熟,但又不敢认。你变了好多——比以前成熟多了,也——”她顿了一下,笑着说,“也气派多了。”
“你没怎么变。”林远看着她,“还是跟以前一样。”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的让人不敢靠近。
周志远在旁边笑着说:“原来林总和嫣然是老同学?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刚才来的路上,还和嫣然说,这次省城来的是擎天集团的林总,看起来好年轻的。”
“我也是刚知道。”林远说,目光不自觉地又看了顾嫣然一眼。
她坐在那里,在满桌的官员和商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那些人大腹便便,满面油光,说话时带着官腔和江湖气;而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端着茶杯,眉眼低垂,像是独处浑浊中的一株青莲。
宋卫明看到两个人是老同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哎呀,这可真是缘分!既然林总和顾教授是老同学,那今晚这顿饭就更要好好吃了!来来来,大家一起再敬林总和顾教授。”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松弛了一些。顾嫣然主动把话题拉回了高中时代。
“林远,你知道吗,咱班的孟星禾也和我一个学校。”顾嫣然说,语气里带着老友重逢时特有的那种亲近,“她在体育学院,还是老样子,风风火火、没心没肺的。前几天还嚷嚷着要喊老同学们一起聚聚。”
林远眼睛一亮:“孟星禾也在江城大学?那真是太好了。她当年可是咱班的体委,每次运动会上挣金牌、拿名次,全靠她了,体育生的风头都比不过她。”
“对,她现在是校排球队的教练,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整天往球场里跑,人都晒黑了一圈。”顾嫣然笑着说,“江婉清也在江城,在市电视台当主持人。前不久我刚见过她,她刚添了宝宝,日子过得幸福着呢。”
两个人越聊越热络,旁边的几个领导插不上话,只能陪着笑,偶尔附和几句“年轻真好”、“老同学感情就是不一样”之类的客套话。郑强盛坐在对面,端着酒杯,目光在林远和顾嫣然之间扫了几个来回,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看好戏,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喝着酒,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马军趴在桌子上,像是醉得不省人事了。但林远注意到,马军的头埋在手臂里,露出的一只眼睛是睁着的——那只眼睛半开半合,像一条假寐的蛇,目光不偏不倚,正落在顾嫣然身上,目光中带着一丝淫邪。
林远心里又动了一下。他没有转头去看马军,而是继续和顾嫣然说着话,但心里的戒备又提高了一层。
聊着聊着,林远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说起来,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年班上那些好事的男生,私底下评了个什么四大美女——有你,有孟星禾,有江婉清——”
他没有把第四个名字说出来。
顾嫣然接过话头,笑着说:“江婉清前几天还跟我抱怨呢,说她生了孩子之后胖了十几斤,上镜都不好看了。我说你怕什么,你底子好,减一减就回来了。”
她提到了江婉清,提到了孟星禾,但唯独没有接第四个人的话。就像那个名字根本不存在于她们的共同记忆里一样。
但林远注意到,顾嫣然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朝包间角落里瞟了一眼。
那里,董芸正低着头,在为旁边的领导倒茶。
他刚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董芸。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女式西装和套筒长裙,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站在包间角落的备餐台前,安静地给客人们准备茶水和毛巾。从林远进门到现在,她始终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没有主动跟任何人说话,也没有跟任何人有过目光接触。她把自己活成了这间包间里一件可有可无的背景摆设。
但林远还是注意到了——她端茶壶的手腕上,衣袖边缘露出了一小截青紫色的淤痕。那明显是被人用力掐过的痕迹,一圈一圈的,像是手指留下的印子。在她弯腰给李副局长倒茶的时候,衣领微微敞开了一些,林远隐约看到她锁骨下方有一块暗红色的血痕,已经结痂,隐藏在白色的衬衫下。
更让林远心里发紧的是席间发生的一幕。
城建局的张局长喝得有些高了,脸红得像猪肝,说话也不大利索了。董芸端着茶壶过来给他添茶的时候,他一只手直接搭上了她的腰,顺着腰线往下摸了一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董总今天这身衣服好看……显身材……”
董芸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她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轻巧地退了一步,把茶倒完,然后端着茶壶走开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熟练得像是一种本能。
林远注意到了,顾嫣然也看到了。
她的目光落在董芸身上,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鄙夷——那种表情只在脸上停留了一瞬间,很快就消失在她优雅从容的面具后面,但林远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表情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顾嫣然早就认出了董芸。她从进门的那一刻就知道,那个穿着制服在包间里端茶倒水的女人,是她的高中同学。但她从头到尾没有跟董芸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酒席中途,林远借口去洗手间,走出了包间。
走出洗手间后,他在走廊的角落里站了一会儿。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他点了一根烟,靠在墙上慢慢地抽着。
没过多久,他听到脚步声。董芸端着一个空托盘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应该是刚从哪个包间收拾完东西出来。
林远掐灭烟,迎了上去。
“董芸。”
董芸停下脚步。看到是他,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回避。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想跟他保持距离。
“林总,有什么需要吗?”她的声音很客气,带着职业性的礼貌。crazyhome2000.com
林远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走廊里的灯光昏黄,照在她脸上,她的妆容画得很精致,但眼底带着一层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林远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还有锁骨下面那块疤又是怎么回事?”
董芸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她把端托盘的手藏到了身后,然后笑了笑,那种笑容是标准的、职业性的笑容:“没事,不小心磕了一下。”
“磕了一下能磕出那种淤痕?”林远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上次我见你的时候还没有,这些明显都是新伤。”
董芸的笑容僵了一瞬。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更轻的声音说:“林总,你真的不用管我。我在这里……挺好的。”
“挺好的?”林远的声音里压着一股火,“刚才张局长摸你的时候,你管那叫挺好的?”
董芸的手指攥紧了托盘边缘,指节微微发白。她没有抬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习惯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地扎进林远心里。
“是他们逼你的?”林远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你要是想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安排你去省城,重新找一份工作——”
董芸忽然抬起了头。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目光里带着一种尖锐的、像碎玻璃一样的东西。她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让林远整个人愣住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我?”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根根钉子,钉在走廊里安静的空气中,锲进林远的心中。
林远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句话,他听过。
二十年前的那个下午,在学校的走廊里,同样是面对他的质问,她说的也是这句话,一模一样。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我?”
从此俩人天各一方。
而现在,二十年后,同样的话,同样的人,同样的语气,再次从她嘴里说出来。
林远站在走廊里,看着她。她的胸口起伏的有些急促,眼眶泛红,但目光里那种尖锐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东西,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没有等他再开口,她低头端着托盘快步走了。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像是逃离。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很久没有动。
二十年前她推开他,和今晚她推开他,用的是同一句话,同一种目光。二十年前她把自己裹进了一层硬壳里,不让任何人靠近,林远是照进她生活中唯一的一道光。二十年后的今晚,她被困在了这个地方,带着一身的伤痕,但她依然用同一层硬壳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把一切试图靠近她的人推开。
但这一次,他不会像二十年前那样,被她一句话就推走了。
他转身回到了包间。
包间里的气氛依然热闹。宋卫明正在跟张局长碰杯,规划局的李副局长在跟刘主任聊着什么。郑强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周志远说着话。
林远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人。他看到马军已经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脸上那层酒红已经褪了大半,目光清亮,看不出丝毫醉意。他看到林远回来了,冲林远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意味——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出去干什么了。
林远没有接他的目光,而是转向了顾嫣然。
她正坐在周志远旁边。周志远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身体自然地往她那边靠了一下,手臂碰到了她的肩膀。顾嫣然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极轻微地往另一边挪了一下——那个动作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周志远感觉到了。他没有转头看顾嫣然,但他靠过去的那只手臂,在顾嫣然移开之后,在桌面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了回去。
林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一对夫妻,坐在一起,身体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几厘米,但那种距离感,像是隔了一整条河。他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东西——不是争吵,不是冷漠,而是一种默契的疏远。那种疏远不张扬,不摆在脸上,甚至在外人看来,他们依然是得体的一对夫妻。但那种细微的身体语言,出卖了一切。
林远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顾嫣然侧过身来,低声对他说了一句:“林远,刚才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远看着她:“什么事?”
“跟强盛集团合作的事。”顾嫣然的声音温和而诚恳,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知心话,“郑总在江城根基很深,你跟他合作,不仅这个项目好做,以后在江城的路也会顺畅很多。宋市长也是一片好意,大家都希望你能留下来。我知道你是做大生意的人,不习惯受制于人——但有时候,多条朋友多条路,你说是吗?”
顾嫣然和林远说话的时候,正在和张局碰杯的宋卫明似乎有意无意的向这边瞟了一眼,而正在和周志远攀谈的郑强盛也停下了说话,坐直身子,往这边靠了靠。看来他不在的时候,几人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让顾嫣然来充当他们的说客。
林远沉默了几秒。他看着顾嫣然那双清澈的眼睛,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像是随口提起一样,说了一句:“嫣然,刚才在包间里倒茶的那位董总——看着有点像咱们高中同学董芸,你说是不是?”
顾嫣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是吗?”她垂下眼睛,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没注意。她变化挺大的,没认出来。”
林远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毛,看着她平静如水的面容。她说没注意、没认出来的时候,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破绽。但林远刚才明明看到了她嘴角那一闪而过的鄙夷。她看到了。她认出来了。但她选择说不认识。
他笑了笑:“是啊,变化挺大的。”
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隔着晶莹的杯壁,看着顾嫣然那张精致而从容的脸。这张脸和二十年前那张脸重叠在一起,轮廓几乎没有变,但林远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那种感觉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踏实——就像看到一面平静的湖水,你知道它很深,但不知道深水下面藏着什么。
酒宴在晚上十点多结束。宋卫明喝得满面红光,握着林远的手说了半天话,大意是“林总前途无量,以后在江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林远微笑着应对了几句客套话,然后上了小王的车。
车子驶出盛世王朝的大门,汇入夜晚的车流。车窗外的霓虹灯在夜色中流转,把这座城市的繁华和混乱一并照亮。
林远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林总,查到的资料在扶手箱里。”小王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郑强盛那边的底细,基本摸清楚了。”
林远打开扶手箱,拿出一份文件。借着车内微弱的灯光,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郑强盛,最早叫郑狗子,江城本地人。十九岁时就因为偷窃入狱,后来多次因为打架斗殴、故意伤害、组织卖淫进去过,前前后后在牢里待了十几年。最后一次出来是二十年前,出来之后混社会,靠放高利贷起家,逐步涉足建筑、房地产。强盛集团表面上是正规的建筑公司,但底层业务涉及大量灰色地带——强拆、围标、贿赂官员。资金链确实出现了问题,几个在建项目已经出现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供应商堵过几次门。
林远翻到下一页,是关于马军的材料。
马军,四十二岁,郑强盛的干儿子。年少时父母双亡,在街头流浪长大,靠打架斗殴,坑蒙拐骗为生。投靠郑强盛后,一直帮郑强盛做事。此人没有正式职务,但强盛集团所有“不方便公开处理”的事情都由他负责。有过多次故意伤害的前科,但都被郑强盛花钱摆平了。江城的道上,他的名声不比郑强盛小,是郑强盛的左膀右臂。
林远继续往下翻。宋卫明从分管城建以来,强盛集团至少拿下了三个政府工程项目,总标的超过五个亿,其中至少两个项目的招标过程存在严重违规嫌疑。宋卫明和郑强盛之间的关系,比普通的官商勾结要深得多——有消息称,郑强盛在盛世王朝常年养着几个年轻女孩,专门用来招待宋卫明和其他几个关键部门的领导。
文件最后一页,是关于盛世王朝会所的背景调查。这家会所名义上是一个独立运营的高端商务俱乐部,实际上由强盛集团全资控股。总经理董芸,挂的是法人代表,但实际控制权在郑强盛手里。
林远看完最后一页,沉默了很久。
“还有一个事。”小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我听说,郑强盛和江城大学的周志远走的很近,江大基建的不少项目都是强盛承建的。”
林远的手顿了一下,想起酒桌上顾嫣然的游说。
他的这两个老同学。一个用最尖锐的话把他推开,一个用最平静的表情把过去抹掉。而她们两个,似乎都在这个局里。
林远把文件合上,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向后掠去的城市灯光。
这座江城的夜,灯火辉煌,流光溢彩。
但那些灯光的下面,藏着什么样的暗影,他现在还看不清楚。郑强盛、宋卫明、马军、顾嫣然、董芸——这些人的面孔在他脑子里一一闪过,像一张张洗不开的牌。
这潭水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