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爱恋
作者:花开富贵啊
第四十二章:地中海的阳光与腹中的罪证
距离那个充满廉价霉味、隔音奇差的快捷宾馆之夜,仅仅过去了不到两天。
那一夜疯狂的放纵,不仅让王静瑶的身体透支到了冰点,更让她的舞蹈状态出现了断崖式的下滑。
陆教授在排练室里大发雷霆,认为她最近心浮气躁,失去了古典舞最需要的沉静与内敛。
但在严厉的训斥之后,为了帮这位得意门生打破瓶颈,换个环境找回状态,陆教授动用了自己早年在欧洲艺术圈的人脉,为静瑶争取到了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前往位于地中海中心的马耳他大学,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欧洲古典艺术与形体交流」。
收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王静瑶激动得几乎要在排练室里落泪。
当晚,那个名为「七仙女」的微信群里便热闹非凡。
这个只有七个人的私密小群,成员除了静瑶,还有凌霜、苏糖糖、唐星瑶、江乐儿、许婕,以及这次要带队同行的方韵导师。
在这个心照不宣地被视为陆宗平教授「后宫」的特殊圈子里,几位红颜知己和女弟子纷纷在群里发来红包和祝贺,叮嘱她要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在马耳他好好放松,跟着李导师好好学习形体艺术。
这个机会太宝贵了,不仅意味着她在专业上能得到巨大的提升,更让她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当初选择跟着陆教授走这条高雅艺术的道路是无比正确的。
她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家里的父母,以及张东元。
张东元得知后,表现得比她还要上心。
在出发前的那几天里,他特意推掉了手头所有的应酬,陪着静瑶在H市最高档的购物中心里大采购。
从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昂贵的真丝连衣裙,到各种款式的丝袜、精美的内衣套装,再到全套的顶级海蓝之谜护肤品和防晒霜,张东元简直是在用金钱和心血为她堆砌一层最完美的保护壳。
在帮她整理那些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时,张东元甚至细致到了查阅马耳他当地每天的天气变化和饮食禁忌,一条条地叮嘱她注意事项。
「你呀,现在怎么变得比我妈还要啰嗦了。」静瑶看着他忙碌而专注的背影,嘴上虽然娇嗔着抱怨,但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纯粹的甜蜜与安全感。
……
H市国际机场,T3航站楼的出发大厅里,明亮的穹顶玻璃透下大片大片纯净的阳光。
人来人往的喧嚣中,王静瑶穿着那件新买的米色风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画着精致淡雅的妆容。她静静地站在值机柜台前,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不染凡尘、高贵清冷的古典舞系校花。
而这次带队同行的,正是陆宗平教授的红颜知己,也是圈内资深的形体导师,方韵。
「静瑶,护照和登机牌我都帮你收在这个夹层里了,到了那边过海关的时候方便拿。里面还有我给你准备的常用药,尤其是肠胃药和褪黑素,欧洲的饮食你可能一开始吃不惯,加上时差,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张东元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站在静瑶身边,用那种温润如玉、足以融化任何冰雪的嗓音细细叮嘱着。
站在一旁的方韵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赞赏,笑着打趣道:「哎哟,东元啊,你这哪里是送未婚妻出国交流,简直是送女儿出门嘛。放心吧,有我在,保证一个月后还你一个活蹦乱跳、全须全尾的漂亮媳妇。」
「那就多谢李导师照顾了。」张东元得体地微笑着,转头看向静瑶,眼神里满是深情,「去吧,一个月很快的。在那里好好感受艺术,不用挂念我。」
看着眼前这个近乎完美的未婚夫,静瑶的心脏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愧疚。
谁能想到,就在几天前,她还跪在另一个男人的面前,用最卑微的姿态去迎合那些不堪入目的情欲?
对于这次马耳他之行,静瑶的内心深处其实是带着一种强烈的「逃离感」和「庆幸感」的。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在泥沼里越陷越深、快要窒息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名为「艺术交流」的救命稻草。
她迫切地需要横跨大半个地球,去一个完全陌生、充满阳光的国度。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距离足够远,只要地中海的海风足够猛烈,就能吹散她身上那股属于底层混混的石楠花气味,就能洗净她灵魂深处那些肮脏的罪恶感。
告别了张东元,静瑶和方韵过了安检,顺利登上了飞往马耳他的航班。
直到在头等舱宽大舒适的座椅上落座,随着飞机舱门即将关闭,静瑶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和多余的纠缠,她硬是拖到了上飞机的这一刻,才把去马耳他交流一个月的事情发消息告诉了王贤朱。
没过几秒钟,王贤朱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什么?去欧洲一个月?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快想死你了!】
【行吧,去就去吧。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别为了练你那个什么舞把自己饿瘦了。在外面别受那些老外的欺负。】
【老婆,你还没走我就已经开始期待你回来了。你在那边把身体养得棒棒的,等一个月后你回来,老公保证在床上好好疼你,咱们大战五百回合,把你欠我的全都补上!】
看着这段略显直白、毫无文采、甚至三句不离下半身的文字,静瑶的眼眶突然毫无征兆地红了。
王贤朱不懂什么高雅的艺术,也不懂什么诗情画意的送别。他的关心总是带着一种底层雄性生物最原始的粗糙感,直白得近乎下流,每一句话的最终目的似乎都在指向那张床。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炽热的占有欲和最本能的惦记,却像是一把生猛的火焰,直直地烫在了静瑶的心尖上。
他关心她吃没吃饱,怕她瘦了;他怕她在异国他乡受委屈。虽然表达方式让人面红耳赤,但这种毫无掩饰的「需要感」,却恰恰是张东元那种总是保持着完美分寸感的爱意中所缺乏的。
静瑶靠在头等舱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她发现自己真的很贱。明明是想要逃离这种充满肉欲的畸形关系,但在看到王贤朱说「期待她归来、大战五百回合」时,她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战栗,脑海中甚至闪过了他在宾馆里大汗淋漓的模样。
【我知道了。你在国内也安分一点,少抽点烟,少去网吧熬夜。等我回来。】
在空乘人员提醒关闭手机的广播声中,静瑶红着脸,快速地敲下这段略带娇嗔的回复,然后迅速开启了飞行模式,仿佛生怕晚一秒,自己内心的防线就会再次溃败。
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后,航班缓缓降落在了马耳他国际机场。
当静瑶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的那一刻,一股带着淡淡咸涩海盐味的温暖海风迎面扑来。
地中海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湛蓝的天空下,是瓦莱塔古城那些由蜜黄色石灰岩堆砌而成的古老建筑。这里没有H市连绵阴雨的压抑,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都市节奏,更没有那两段让她感到窒息的情感拉扯。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她。她不再是一中校长的女儿,不再是张家未来的少奶奶,也不再是那个混混的秘密情人。
她只是一个来这里寻找古典艺术灵魂的纯粹舞者。
这种突如其来的自由感和匿名感,让静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整个灵魂都得到了升华和净化。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静瑶和方韵被安排住进了马耳他大学附近的一套高档酒店式公寓里。
生活变得异常忙碌且充实。每天清晨,她会在海浪声中醒来,跟着李导师一起前往大学的艺术中心,与来自欧洲各地的舞者和艺术家们进行交流。她们探讨着古典形体在现代语境下的表达,在宽敞明亮的排练室里挥洒汗水。
傍晚时分,她们会漫步在斯利马(Sliema)的海岸线上,看着夕阳将整个地中海染成壮丽的碎金色。
这种被纯粹的艺术和美好的风景填满的日子,让静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她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告别了过去那些肮脏的泥沼,重新回到了阳光下。
每天晚上的时间,则被她小心翼翼地分割成了截然不同的两半。
前半夜,她会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和张东元进行视频通话。
视频里的张东元总是那么温柔体贴。他会耐心地听她讲述今天在课堂上学到的新理论,听她描述瓦莱塔大教堂的精美壁画。他会适时地给予鼓励和赞美,提醒她注意当地的温差,甚至会贴心地帮她在网上订购马耳他当地评价最好的海鲜餐厅的位置。
在张东元的注视下,静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捧在手心里、无忧无虑的小公主。那是她对未来安稳生活的所有期盼。
而后半夜,当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方韵的房间也熄了灯后。静瑶会窝在柔软的被窝里,戴上耳机,点开微信,进入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隐秘世界。
【老婆,今天练舞累不累?腿酸不酸?真想现在就在你身边,给你好好按按腿,顺便按按中间……】
王贤朱的语音总是带着那种痞坏的笑意和浓浓的暗示。
静瑶会红着脸,用文字回复他:【你正经一点!今天跟着欧洲的导师练了一整天核心,累死了,骨头都要散架了。】
【欧洲的导师?男的女的?帅不帅?我警告你啊王静瑶,你可是有主的人,要是敢背着我看别的老外,等回来我非得把你弄得下不了床不可!】王贤朱的信息回得很快,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蛮横的醋意。
【想什么呢你!是个六十多岁的女教授!】静瑶看着屏幕,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还差不多。老婆,摸摸你自己,有没有想我?我刚才洗澡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穿那套JK的样子,没忍住自己弄了一回。你不在,真的好没意思。】
看着这充满肉欲和直白渴望的文字,静瑶的心跳会在寂静的异国黑夜里逐渐加速。她会本能地并拢双腿,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那种空虚感。
她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因为距离而斩断对王贤朱的依赖,反而在这份安全距离的保护下,开始贪婪地享受着这种文字上的调情。
白天,她是沉浸在高雅艺术中的白天鹅;夜晚,她是在两个男人之间游刃有余地切换身份的隐秘情人。
她自以为将这种双面生活平衡得天衣无缝。
然而,在这片看似风平浪静的地中海阳光下,在静瑶自欺欺人的「净化」之旅中,一颗被她完全忽略的定时炸弹,正在她的身体里悄无声息地倒数着计时。
那是来到马耳他的第二周。
马耳他的饮食习惯偏向于典型的地中海风味,大量的奶酪、橄榄油以及海鲜。
那天早晨,方韵在公寓的开放式厨房里煎了两片抹着厚厚当地山羊奶酪的吐司,又热了一杯全脂牛奶。
静瑶刚一走出卧室的房门,闻到那股混合着浓郁奶腥味和油脂味的空气,胃里突然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呕……」
她猛地捂住嘴巴,连招呼都来不及打,直接冲进了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干呕了起来。
「怎么了静瑶?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方韵连忙放下手里的铲子,走过来关切地拍着她的后背,递上一杯温水。
静瑶脸色苍白地漱了漱口,虚弱地摆了摆手:「没事李导师……可能是这边的奶酪味道太重了,我一闻到就觉得反胃。加上这几天天天倒时差,肠胃好像有点水土不服。」
「也是,这里的羊奶酪确实膻味比较大,很多刚来的中国人都吃不惯。」
方韵没有多想,体贴地说道,「那我明天去华人超市给你买点白粥和咸菜回来吧,别把胃饿坏了。」
「谢谢李导师。」静瑶感激地笑了笑,将这次突如其来的孕吐,完美地归结为了异国他乡的饮食不适。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除了早晨的干呕,静瑶还发现自己变得异常嗜睡。
以前在国内,为了准备比赛,她可以连续在练功房里跳上四五个小时都不觉得累。
可是现在,每天下午的交流课程还没结束,她就感觉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一样,眼皮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好几次在听讲座的时候,她都忍不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甚至连每天晚上和张东元视频的时间,也被迫缩短了。她总是聊着聊着就开始打哈欠,最后在张东元充满心疼的催促下,早早地挂断电话陷入沉睡。
「肯定是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形体训练把身体透支了,加上八个小时的时差一直没倒过来。」静瑶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她刻意忽略了,那种疲惫感并不像是肌肉的酸痛,而是一种从身体最深处散发出来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源源不断汲取着养分般的沉重感。
与此同时,她的口味也发生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诡异变化。
她开始疯狂地迷恋上那些酸涩的东西。马耳他当地有一种腌制的青橄榄,酸得让人掉牙,方韵尝了一口就直皱眉头,可静瑶却像是吃零食一样,每天都要吃掉小半罐。
甚至在喝水的时候,她也必须挤上大半个新鲜柠檬的汁水,才觉得能够压下胃里那种隐隐作呕的感觉。
「静瑶,你最近这口味可以啊,这么酸的东西你空口吃,牙都不倒吗?」一次晚餐时,方韵看着静瑶又往盘子里夹了几颗酸橄榄,忍不住笑着打趣。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边的酸东西特别解腻,吃下去胃里能舒服点。」静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依然没有把这种反常的改变往深处想。
在这个风景如画的岛国上,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让自己变得更优雅、更专业上。
她刻意地遗忘了过去两个多月里,在那些昏暗的宾馆和宿舍床铺上,王贤朱有多少次在不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将那些滚烫的浑浊液体毫无保留地留在了她的体内。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离开了那个环境,只要自己不再去想,那些荒唐的过去就会像海面上的泡沫一样自行消散。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个名为「侥幸」的泡沫,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悄然戳破。
在她的身体深处,一个足以将她现有的完美人生彻底炸毁的罪证,正在地中海温暖的阳光下,安分而又顽强地生根发芽。
时间在马耳他那种慢节奏的、充满地中海慵懒气息的步调中,悄然滑入到了交流项目的第三周。
对于王静瑶来说,这三周的时光就像是一个被阳光包裹的、色彩斑斓的肥皂泡。
她几乎快要沉溺在这种虚假的平静与高雅之中了。
每天穿梭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呼吸着没有雾霾和潮湿霉味的空气,和那些温文尔雅的欧洲艺术家们探讨形体与灵魂的契合。
她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片纯净的土地一点点洗涤,那些关于黑暗寝室、廉价快捷酒店以及狂暴肉欲的记忆,似乎都被封存在了地球的另一端,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不真实。
然而,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它总是喜欢在你自以为最安全、最放松的时刻,微笑着递上一把足以将你凌迟的尖刀。
那是一个十分宁静的星期四夜晚。
位于斯利马海滨的高档公寓里,只开着几盏柔和的暖黄色壁灯。
落地窗外,地中海的海浪正以一种规律而舒缓的节奏拍打着礁石,发出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静瑶刚刚结束了和张东元长达半个多小时的视频通话。
在视频里,张东元告诉她国内的初春已经过去,天气开始变热,嘱咐她过几天回国的时候记得在机场减换衣物。她带着那种被妥帖照顾的甜蜜感挂断了电话,正准备去洗澡。
「咚咚咚。」
公寓主卧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
「静瑶,你睡了吗?」门外传来方韵导师的声音,听起来透着几分无奈的急促。
「还没呢,李导师,门没锁,您进来吧。」静瑶一边说着,一边从行李箱里往外拿换洗的睡衣。
方韵推开门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丝质的睡袍。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拢了拢头发:「真是不好意思啊静瑶,大半夜的还来打扰你。
那个……我大姨妈突然提前造访了,可能这阵子带队交流压力有点大,内分泌有点失调。
我带的卫生巾正好用完了,你那边有备用的吗?借我几片应个急,明天一早我去楼下的超市买。」
这原本只是一段再普通不过、再日常不过的女性之间的对话。
「有的,李导师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拿。」
静瑶没有任何迟疑,嘴角挂着温婉的笑意,转身走向了那个被张东元塞得满满当当的巨大行李箱。
她记得很清楚,在出发前的那几天,张东元不仅帮她买好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甚至连这种私密的女性用品都替她考虑到了。
他特意去进口超市,按照她平时常用的牌子,日用、夜用、超长夜用、甚至护垫,分门别类地装了整整一个大的防水收纳袋,细致地放在了行李箱最左侧的夹层里。
「东元也真是的,给我装了这么多,我来这儿总共也就待一个月,用得着带半箱子卫生巾嘛……」
静瑶一边在心里娇嗔着未婚夫的过度紧张,一边拉开了行李箱左侧夹层的拉链。
「哗啦——」
拉链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那个鼓鼓囊囊的防水收纳袋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透过半透明的材质,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那些包装精美的粉色和蓝色小方块,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
静瑶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恐怖魔法瞬间击中,她脸上的微笑在一秒钟之内彻底凝固,瞳孔不受控制地急剧收缩。
没有动过。
来马耳他已经整整三个星期了,这个占据了行李箱不小空间的收纳袋,拉链甚至都没有被拉开过一次。
不对!
不仅是来马耳他的这三个星期。静瑶的大脑在此刻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突然通了电,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何止是出国这一个月没有用过卫生巾。从国内算起,她已经整整快三个月没来大姨妈了!
「怎么了静瑶?是不是没找到啊?要是没有的话就算了,我找酒店前台问问看能不能借点应急用品。」方韵见她蹲在行李箱前半天没有动静,忍不住出声询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啊……没、没有,找到了!」
静瑶如梦初醒般地浑身一激灵。她猛地回过神来,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僵硬笑容,手忙脚乱地拉开收纳袋,胡乱地抓起一包夜用的卫生巾,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直接转身塞进了方韵的手里。
「给……李导师,您先拿去用吧。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静瑶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
「哎哟,太谢谢你了,真是帮了大忙了。」方韵并没有注意到静瑶惨白的脸色,她拿着东西,感激地笑了笑,「那你早点休息啊,明天上午还有一场关于古典舞姿态的研讨会呢,别熬夜。」
「嗯……好的,李导师晚安。」
静瑶看着方韵转身走出房间,并顺手帮她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
在这扇房门重新闭合的瞬间,静瑶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一般,双腿猛地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冰凉的木地板上。
公寓里依然回荡着海浪拍打礁石的白噪音,但此刻在静瑶的耳朵里,这声音却变成了一阵阵令人头晕目眩的轰鸣。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感觉胸腔里的空气正在被某种无形的东西一点点挤压殆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静瑶喃喃自语着,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秀发被她抓得凌乱不堪。
她跌跌撞撞地从地板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卧室自带的洗手间,「砰」的一声将门反锁死。
洗手间里亮着明晃晃的白炽灯光,将一切细节都照得纤毫毕现。静瑶抬起头,看着洗手台上方那面巨大的除雾镜。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毫无血色、充满惊恐与绝望的脸庞。那双平时总是盈着一汪秋水的瑞凤眼,此刻大睁着,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她颤抖着双手,像是一个即将拆开炸弹包裹的死囚,从睡衣的口袋里摸出了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指纹解锁连续失败了三次,因为她的手指上全是冷汗。最后,她只能哆哆嗦嗦地输入了数字密码。
屏幕亮起。
她点开了日历应用。
荧蓝色的光芒打在她的脸上,显得分外诡异。静瑶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日期,开始了一场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倒推算术题。
现在是五月中旬。
她上一次来例假是什么时候?
静瑶的思绪在混乱的大脑中拼命翻找着。作为一名古典舞者,她以前对自己的生理周期有着严格的记录,因为这关系到比赛和高强度训练的安排。
可是,自从那场荒唐而绝望的初次破冰之后,她的生活就被王贤朱那野蛮狂暴的节奏彻底打乱了。
除夕夜。
二月份。
静瑶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向前滑动,翻到了二月份的那一页。
她记得很清楚,除夕夜的前一周,她刚刚结束了上个月的生理期。那也就是说,在二月份的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当东元在外面为她燃放跨年烟花的时候,她正处于所谓的「安全期」。
「安全期……他当初是这么说的……」静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回忆起当时王贤朱将她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那信誓旦旦、又充满诱惑的低语:「放心吧老婆,我都算过了,你现在绝对是安全期。我保证不射在里面……」
可是,男人的保证在那种原始的冲动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那一晚,伴随着窗外绚烂烟花的轰然炸开,他像个彻底失控的疯子一样,不仅完全没有抽离,反而借着那股狂暴的视觉与听觉刺激,将所有的滚烫都死死地钉在了她的最深处。
那之后呢?
三月份。
三月份是她返校准备金奖选拔的关键时期。
那段时间,打着「推拿拉伸」的幌子,在没有人的练功房里、在昏暗的器材室里、甚至在锁了门的杂物间里,她一次又一次地沉沦在王贤朱野蛮的攻势下。
起初,王贤朱还会用「戴套不舒服」、「我算过了今天是安全期」这种拙劣的借口来哄骗她。可是到了后来,连这些自欺欺人的借口都不需要了。
在体验过那种毫无阻隔、被可怕的巨物完全撑开、被海量滚烫热流彻底浇灌的恐怖快感后,静瑶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彻底上瘾了。
她贪恋那种被彻底灌满的充实感,贪恋那足以将灵魂烫化的高温。
所以,面对王贤朱毫无节制的内射要求,她不再拒绝,甚至在潜意识里隐隐渴望着那种被浓稠白浊填满每一个缝隙的狂欢。
她天真地用「只要事后去洗手间清理得足够干净就不会中招」的侥幸心理,来掩饰自己对那种极致生理愉悦的欲罢不能。
再后来,是四月份。
四月份的那几次荒唐,更是彻底击穿了她的底线。
在四栋404的男生寝室里,躺在那个散发着汗酸味的下铺上,她在王贤朱的疯狂挞伐下,经历了那长达七十三秒、容量惊人到几乎要撑破肚皮的恐怖内射。
那一次,她被灌得连脑子都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本能地用双腿死死缠紧男人的腰肢,疯狂地迎接着那一波波致命的热度;甚至在几分钟后,又在站立的姿势下,迎来了第二次更加残暴的堵嘴狂灌。
还有紧接着的那几天,在那个霉味刺鼻的快捷酒店里,那套廉价的透视JK制服,以及那长达一个多小时、连换四个体位、最终那股如火山爆发般的热流,让她被烫得舒服到翻白眼、甚至短暂失去意识的最后一次喷发……
静瑶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
从二月份的除夕夜,到三月份的甘之如饴,再到四月份的彻底沦陷,以及现在五月中旬在马耳他的这三个星期。
二月,三月,四月,五月……
静瑶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在心里默默地加减着那些数字。
三十天,六十天,七十天……
最后,得出的数字,像是一把重达千斤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八十二天。
整整八十二天!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在这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里,那个每个月都会准时造访的「大姨妈」,竟然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而她,竟然在王贤朱那绵密如网的情欲攻势和张东元那完美无瑕的谎言编织中,彻底忽略了这个作为女性最基本的生理常识!
这八十二天里,王贤朱在她的身体里留下了多少次那些浑浊的液体?
十次?二十次?还是三十次?
在那些数不清的日日夜夜里,在那些被撑到极限的极致快感中,那些充满活力的、属于底层混混的劣质基因,早已经在她那温热的子宫里生根发芽,疯狂地汲取着她身体的养分。
「不……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静瑶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冰凉的瓷砖墙壁滑落,跌坐在了洗手间的地板上。
手机从她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着这个骇人听闻的时间跨度被彻底理清,原本那些被她用「水土不服」、「时差倒不过来」、「压力太大」等各种自欺欺人的借口所掩盖的症状,此刻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的珍珠,形成了一个完美而无懈可击的死循环。
她想起了来到马耳他之后,每天早晨闻到那股羊奶酪味道时,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干呕。那哪里是什么水土不服?那分明就是最典型的孕早期晨吐!
她想起了自己这一个月来无法抗拒的嗜睡。哪怕每天只进行几个小时的交流活动,哪怕什么都不做,她也会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一样疲惫。那是因为她身体里的能量,正在被一个全新的生命体源源不断地掠夺!
她想起了自己口味上那近乎诡异的改变。那些酸得让方韵倒牙的青橄榄和鲜柠檬,她却吃得津津有味,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甘霖。这种「酸儿辣女」的民间俗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讽刺。
她甚至想起了出发来马耳他之前,在H大的练功房里,自己换上那件紧身练功服时,腰腹处传来的紧绷感;想起了她在洲际酒店888号套房里,面对张东元时那欲盖弥彰的躲闪;想起了张东元那双修长干净的手,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时,那种让她毛骨悚然的温柔。
原来,那不是长胖。
那是因为在她的肚子里,早就已经孕育出了一个属于别人的生命!
她的乳房之所以会胀痛变大,连以前的内衣都穿不进去,那不是因为被男人揉捏后的二次发育,而是因为身体正在为了孕育新生命而本能地进行着乳腺的二次扩容!
所有的症状,所有的细节,在这一刻,形成了严丝合缝的闭环,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静瑶死死地罩在其中,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呼……呼……」
静瑶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濒死的鱼。
她不甘心,她依然怀揣着最后一丝近乎绝望的侥幸。她手脚并用地从地板上爬起来,抓起那部屏幕已经有些裂纹的手机,用颤抖的手指点开了谷歌浏览器。
在搜索框里,她输入了几个字:
「怀孕前三个月的症状」。
网络在异国的深夜里显得异常通畅。短短零点几秒后,无数的词条和医学科普页面弹了出来。
静瑶点开了排名第一的那条专业医学网站的解答。
在明亮的洗手间灯光下,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客观的医学文字:
【一、停经:这是怀孕最显著也是最早的信号。如果平时月经规律,一旦停经超过10天以上,就应高度怀疑怀孕。】
(她停经已经整整八十二天了。)
【二、早孕反应:大约在停经6周左右,会出现头晕、乏力、嗜睡、食欲不振、偏食、厌恶油腻、恶心、晨起呕吐等症状。】
(嗜睡、恶心羊奶酪、疯狂偏爱酸橄榄,每一条都精准命中。)crazyhome2000.com
【三、乳房变化:怀孕后,在雌激素和孕激素的共同作用下,乳房会逐渐增大,伴有胀痛感,乳头和乳晕的颜色也会加深。】
(她最近不得已换大了整整一个罩杯的内衣,洗澡时甚至不敢触碰那些变得异常敏感的地方。)
【四、尿频:怀孕早期,由于增大的子宫压迫膀胱,会导致排尿次数增多。】
(她最近哪怕不喝水,半夜也会经常被尿意憋醒,频繁地起夜。)
看着这一条条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般的诊断描述,静瑶的心脏彻底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没有奇迹,没有误诊。
谷歌给出的答案,无情地撕碎了她最后的一层遮羞布,将血淋淋的真相砸在了她的脸上。
她,王静瑶,H市一中校长的掌上明珠,H大古典舞系那朵高贵清冷、不可亵玩的白天鹅,张家未来的少奶奶。
此刻,在一个距离祖国万里之遥的地中海岛国上,确确实实地、毫无悬念地,怀上了一个连大学学费都要靠东拼西凑、整天在网吧包夜的底层混混的孩子。
而且,这个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已经安稳地度过了最危险的前三个月,正在一天天地长大。
「啪嗒。」
手机再次从指间滑落。
静瑶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整个人顺着墙壁绝望地滑坐在地板上。她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如受伤小兽般的悲鸣。
地中海温暖的夜风顺着洗手间的通风窗吹了进来。
但这风此刻在静瑶感觉来,却比H市隆冬的暴雪还要冰冷刺骨。这种寒意,不是作用于皮肤表面,而是从她的骨髓里、从她那颗跳动的心脏里,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
她想起了一个月前,她还在庆幸自己得到了这个来马耳他交流的机会。她以为这是一场逃离泥沼的救赎之旅,以为地中海的阳光能够洗净她身上那些肮脏的罪孽。
现在看来,这简直是命运跟她开的一个最残忍、最恶毒的玩笑!
她逃得掉H市那些破旧的快捷酒店,逃得掉404寝室里那张发黄的单人床,但她怎么可能逃得掉那个已经在她身体里生根发芽、正在汲取她骨血的生命?
那是王贤朱留在她体内,最深刻、最无法洗脱的印记!
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现在身处马耳他。
作为一个天主教国家,马耳他有着全欧洲乃至全世界最严苛的法律——在这里,除非孕妇的生命面临极其严重的直接威胁,否则任何形式的堕胎手术都是严重的刑事犯罪。无论是医生还是孕妇,一旦被发现,都将面临严厉的监禁。
她被困住了。
被困在这个看似风景如画的岛国上,被困在这具被彻底改造过的躯壳里,被困在这个见不得光的、畸形的秘密之中。
回国的机票还在十天之后。
在这漫长而又令人窒息的十天里,她必须每天面对着方韵那双精明的眼睛,必须每天晚上在视频里对着张东元那张深情而包容的脸庞撒谎,必须独自一人承受着腹中这个小生命每一天带来的真实变化。
「我该怎么办……东元……我该怎么办……」
静瑶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疯狂地砸在地板上。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深夜里,这只曾经骄傲无比的白天鹅,终于在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面前,迎来了最彻底、也最绝望的心理崩塌。
回到斯利马海滨那套高档公寓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方韵还没有回来,公寓里静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静瑶反锁了主卧的门,甚至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外面明媚得刺眼的地中海阳光彻底隔绝在外。房间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一丝微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她连鞋都没脱,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毯上。她的背死死地靠着床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那具已经摇摇欲坠的躯壳找到一丝支撑。
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B超单,依然被她紧紧地攥在手里,已经被手心的冷汗浸得有些发软。
在黑暗中,静瑶颤抖着手,将那张B超单一点点展开,平铺在自己的膝盖上。
黑白相间的影像里,那个小小的、呈现出草莓形状的暗色孕囊,再次刺痛了她的双眼。
「11周零5天……」
静瑶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
她缓缓地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隔着那件卡其色的风衣,她伸出双手,像是一个试图触碰某种禁忌的信徒,一点点、小心翼翼地覆了上去。
很软,很温热。
在这一刻,她仿佛能透过皮肤和肌肉,感受到那个小生命在她子宫里微弱但却真切的跳动。
那是属于女性最原始的本能——一种近乎诡异的母性,在她的身体里悄然苏醒。
但这种母性仅仅只维持了一秒钟,便被排山倒海般的罪恶感和恶心感彻底吞没。
「不……我怎么会觉得他可爱……」
静瑶猛地抽回双手,像触电般缩了回来。她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指甲深深地抠进头皮里,痛苦地揪扯着自己的头发。
她恨透了!
她恨王贤朱!恨那个永远不知餍足、永远不肯戴套的混蛋!恨他用那种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将这个罪恶的种子强行塞进了她的身体里,毁了她原本完美无瑕的人生!
如果不是他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如果不是他那一次次丧心病狂的内射,她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在这个异国他乡,在这个禁止堕胎的国度里,她像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每天都在等待着腹中这个「罪证」将她的谎言彻底撑破。
可是,恨完之后呢?
静瑶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甚至连恨王贤朱的资格都没有。
「是我自己太贱了……」
静瑶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
她想起了在404寝室里,自己是如何在那张发黄的单人床上,疯狂地迎合着男人的冲撞;想起了在快捷酒店的洗手间里,自己是如何主动张开嘴,去吞吐那个肮脏的物件。
她想起了自己一次次轻信「安全期不会怀孕」的鬼话,其实只不过是为自己贪恋那种被彻底填满、被滚烫热流浇灌的极致快感,找的一个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她是一只披着白天鹅外衣的飞蛾,明知道那是足以将她烧成灰烬的烈火,却依然一次次地主动扑了上去。
是她自己,亲手给王贤朱递上了那把刺穿她人生的刀。
「东元……」
想到张东元,静瑶的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裂开来,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起了昨晚视频时,张东元那张温润如玉、充满关切的脸庞。想起了来马耳他之前,他在商场里为她精心挑选每一件衣服、每一样护肤品时那专注的眼神。
东元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爱她。他把她当成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连大声对她说话都舍不得。
可是她呢?
她却在东元为她编织的、充满阳光和花香的童话城堡里,怀上了一个底层混混的孩子!
如果让东元知道这一切……如果让他看到这张B超单……
静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不敢想。她甚至连想象一下张东元眼中可能出现的失望和厌恶,都觉得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苦心经营的纯洁人设,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她那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完美爱情,全都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她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为整个H大、甚至整个H市上流圈子的笑柄。她那一生清高、视名誉如生命的父亲,恐怕会被她活活气死。
「我该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在极度的恐惧、孤独和绝望中,静瑶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古典舞系校花,不再是那个在两个男人之间游刃有余的情人。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在黑夜的森林里迷了路、被野兽包围、孤立无援的小女孩。
她不敢告诉方韵。方韵是陆教授的人,而且在这个圈子里八面玲珑。一旦方韵知道了这个秘密,就等于陆教授知道了,那她古典舞的生涯也就彻底结束了。
她更不敢告诉王贤朱。那个底层混混根本承担不起任何责任。他只会把这个孩子当成更加有力的筹码,用来更加肆无忌惮地要挟她、控制她,将她彻底拖入那暗无天日的泥沼深处。
在所有能够求助的名单都被一一划掉之后,静瑶的大脑里,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一个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无论她犯了多大的错、变得多么不堪,都会无条件包容她、保护她的名字。
妈妈。
静瑶颤抖着手,从地上摸起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她点开通讯录,手指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悬停了很久很久。
跨越七个时区,此刻的国内应该是晚上八点多。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屏幕上的名字变得有些扭曲。
在这个禁止堕胎的异国他乡,在这个充满绝望的昏暗房间里,王静瑶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拨号键。
「嘟……嘟……」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都像是在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喂?瑶瑶?」
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温柔而熟悉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似乎并没有料到女儿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妈……」
只叫出这一个字,静瑶那被极度压抑的情绪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彻底崩溃了。
她甚至来不及说出第二句话,便握着手机,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在异国的黑暗中,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
第四十三章:跨洋的隐瞒与器材室里的宣判
「妈……」
只叫出这一个字,静瑶那被极度压抑的情绪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彻底崩溃了。
她握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整个人蜷缩在地毯上,像个在外面受尽了委屈、终于找到避风港的孩子一样,在异国他乡昏暗的房间里,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哭声里,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屈辱、绝望,以及对未知的恐惧。
电话那头,母亲原本温和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慌乱与心疼:「瑶瑶!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在那边受欺负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你别吓妈妈,快跟妈妈说啊!」
听着母亲焦急的询问,静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多想不管不顾地把一切都倾诉出来。她想告诉妈妈,那个看起来完美无瑕的张东元根本不是她的救赎,而张东元那个叫王贤朱的丑陋室友,不仅毁了她的清白,还在她的肚子里种下了一个罪恶的种子。
「妈……我……我……」
静瑶哽咽着,张开嘴,那句「我怀孕了」就在嘴边打转,几乎要脱口而出。
「瑶瑶,你是不是一个人在外面太孤独了?是不是在那边交流学习太辛苦,压力太大了?」
母亲在电话那头焦急地揣测着,甚至带上了几分自责,「都怪我和你爸,非要让你去争什么古典舞金奖。要是你实在撑不住,妈妈现在就去办签证,买机票飞去马耳他陪你好不好?」
母亲这句「飞来马耳他陪你」,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静瑶因为情绪崩溃而发热的大脑上。
理智,在悬崖边缘猛地勒住了缰绳。
不行!绝对不能说!
静瑶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如果妈妈真的飞来了马耳他,看到她这副日益丰腴的身材,看到她无法掩饰的孕吐,甚至看到这张该死的B超单……
那不仅是她一个人的毁灭,更是对整个家庭的致命打击。
她那一生清高、视名誉为第二生命的父亲,如果知道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掌上明珠,竟然怀上了张东元那个粗俗室友的野种,恐怕会被当场气出心脏病来。
而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她高贵清冷的校花光环,她和张东元那段令人艳羡的豪门联姻,全都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她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永远翻不了身。
「别……妈,你别来……」
静瑶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硬生生地将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真相咽回了肚子里。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深吸了一大口气,努力平复着抽噎的声音,用一种带着浓浓鼻音、却又强装坚强的语气说道:「妈……我没事……没有人欺负我。」
「那好端端的怎么哭成这样?」母亲显然还没有完全放心。
「我就是……就是太想你了,想你和爸爸了。」静瑶紧紧地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这里的东西我都吃不惯,每天除了排练就是交流,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刚才一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没忍住……」
这是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也是一个最能让母亲信服和心疼的借口。
果然,电话那头的母亲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温柔起来:「你这孩子,吓死妈妈了。
在外面哪有在家里舒服,再坚持一下,不是还有十天就回国了吗?等你回来,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腌笃鲜。
东元前两天还往家里送了好多补品,说等你回来要好好给你补补身子呢。」
听到「东元」这两个字,静瑶的心脏又是一阵刀割般的绞痛。
「嗯……我知道了,妈。」静瑶强忍着泪水,声音低低地应道。
「好了,不哭了啊。
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
早点休息。」
「好,妈,你也早点休息。拜拜。」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静瑶缓缓地从地毯上站起来。
因为长时间的蜷缩和哭泣,她的双腿有些发麻,脑袋也有些昏沉。
她走到洗手间,打开刺眼的白炽灯,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红肿、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的女人。
那张平时总是被精致妆容包裹、透着高不可攀气质的脸庞,此刻却显得如此狼狈和陌生。
她打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自来水,狠狠地泼在自己的脸上。
冰冷的刺激让她的思绪彻底清晰了起来。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洗手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静瑶下定了一个不可动摇的、近乎冷酷的决心。
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
等十天后回国,她必须第一时间去医院,把这个麻烦彻底解决掉,把这个不该出现的生命从她的身体里剥离出去,就像剥离一块腐肉一样。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是H大古典舞系的骄傲,她有大好的前程,有一个完美的未婚夫,她怎么可能去给那个相貌平庸丑陋、却又盲目自信的粗鄙男生去生孩子?她完全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更何况是当王贤朱那种人的孩子的母亲。
在深夜的死寂中,静瑶开始近乎残忍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
她爱王贤朱吗?
答案是否定的。
她对那个男生,根本没有任何一丝一毫关于「爱」的成分。如果说最开始是被迫、是恐惧,那么到了后来,那也仅仅只是肉体上那种被填满、被狂暴征服的狂热欲望罢了。
她贪恋那种被可怕的巨物完全撑开的饱胀感,贪恋那足以将灵魂烫化的高温,贪恋在那种极致的生理愉悦中短暂地忘记一切烦恼。
但欲望不是爱,更不是她毁掉自己高雅人生的理由。
她不可能为了那种单纯的肉体快感,去放弃张东元能给她带来的优渥生活、社会地位以及那份让人心安的完美包容。
「这是一个错误,一个必须被纠正的错误。」
静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仿佛在宣读一份冷酷的判决书。
然而,接下来的十天,对静瑶来说,却成了一场漫长而又充满矛盾的凌迟。
虽然理智上已经做出了最决绝的决定,但身体的本能,却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她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她的孕吐变得更加频繁了。每天早晨醒来,只要闻到稍微油腻一点的味道,就会不受控制地冲进洗手间干呕。
为了掩饰,她只能对方韵谎称自己的肠胃炎又犯了,每天只吃一些清淡的白粥和水果。
她的嗜睡也愈发严重。交流活动中,她总是精神不济,只能靠着喝大量的柠檬水来强行提神。
但最折磨她的,是心理上的那种微妙变化。
尽管她无数次在心里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不该出现的肉块,是一个必须被清除的污点。但是,出于女性最原始的本能,她开始变得异常小心翼翼。
走在瓦莱塔古城那些高低不平的石板路上,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风风火火,而是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生怕踩空或者滑倒。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不再习惯性地趴着,而是老老实实地平躺着。在寂静的夜里,当她偶尔感觉到小腹深处传来那种微弱的、仿佛蝴蝶振翅般的律动时,她的手总是会下意识地、轻轻地覆在上面。
有一种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母爱,正在她那充满罪恶感的心底悄然滋生。
那是她的骨血,是正在她的身体里一天天长大的生命。
但每次这种温柔的念头刚刚升起,就会立刻被残酷的现实和对王贤朱的怨恨无情地扑灭。
「你不该来的……」
在一个个难眠的深夜里,静瑶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角滑落着无声的泪水,「你为什么偏偏是他的孩子……对不起,我不能要你……」
理智与本能的交锋,杀伐决断与母性温情的拉扯,将这十天的时光无限拉长,变成了一座没有尽头的精神炼狱。
她每天都在倒数着日子,盼望着回国的那一天。因为她知道,只要回到国内,只要躺上手术台,这一切的荒诞和折磨就能彻底结束。
她依然可以做回那个完美的王静瑶。
从马耳他飞往国内的国际航班,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平稳地穿梭着。
头等舱里光线昏暗,大多数乘客都戴着眼罩陷入了沉睡。只有王静瑶靠在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一双有些红肿的瑞凤眼毫无焦距地盯着舷窗外茫茫的云海,毫无睡意。
漫长的十天煎熬,终于画上了句号。
这十天里,她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窃贼,白天在方韵面前强颜欢笑,掩饰着自己越来越频繁的孕吐和嗜睡;夜晚则在视频里对着张东元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庞,编织着一个又一个关于艺术与想念的谎言。
如今,飞机正在向着H市不断靠近,但静瑶的心却像是一块不断下坠的铅石,越来越沉重。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即将前来接机的张东元。那个男人越是完美,越是体贴入微,她就越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装在精美礼盒里的、已经腐烂发臭的垃圾。
她更不知道该如何向王贤朱开那个口。那个粗俗、丑陋却又盲目自信的男生,一旦知道自己搞大了校花的肚子,究竟会是一副怎样令人作呕的狂妄嘴脸?
静瑶在宽大的羊绒毛毯下,悄悄地将手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经过这十天的生长,那里似乎又圆润了一分,隔着丝质的睡裙,已经能明显感觉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弧度。
「不能再拖了。」
静瑶在心里对自己一遍遍地下达着死命令。这个麻烦必须在回国后的第一时间彻底解决掉,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尤其是张东元。
十几个小时后,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航班终于平稳地降落在了H市国际机场。
刚推着行李车走出VIP通道,静瑶就一眼看到了站在接机人群最前方的张东元。
他今天穿了一件质地考究的深灰色风衣,内搭着洁白的衬衫,身姿挺拔,温润如玉。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足以让周围所有女性频频侧目的温柔微笑。在他的怀里,还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朱丽叶玫瑰。
「东元……」
看到未婚夫的那一刻,静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那些在异国他乡独自承受的恐惧、绝望和委屈,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汹涌的泪水。
张东元快步走上前,将那束昂贵的玫瑰塞进她的怀里,然后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回来就好,瘦了,也憔悴了。」张东元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低沉的嗓音里满是心疼,「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靠在这个充满着高级木质香水的宽大胸膛里,静瑶的身体忍不住微微发抖。
她不敢告诉他,自己不是瘦了,而是被孕吐折磨得脱了相;她更不敢告诉他,就在他们紧紧相拥的这一刻,在两人贴合的腹部之间,还隔着一个属于他室友的野种。
「就是太想你了。」静瑶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风衣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干净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她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肮脏感。
张东元那双深邃的眼睛,越过静瑶的肩膀,看向了航站楼外有些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了一抹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充满深意与病态满足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憔悴,也知道她肚子里藏着什么秘密。看着怀里这个满嘴谎言、却又不得不依附于他的高傲未婚妻,他心里那种扭曲的掌控欲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走,我们去吃饭。我订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今天好好给你接风洗尘。」
张东元松开她,自然地接过行李车,牵着她的手向外走去。
黑色的奔驰G63平稳地行驶在H市的环城高架上。
那家位于市中心的隐秘私房菜馆里,张东元点了一大桌子清淡滋补的高级食材:冰糖燕窝、清蒸东星斑、松茸花胶鸡汤。
可是,面对这些平时自己最喜欢的美食,静瑶却觉得胃里一阵阵地泛酸。尤其是那条东星斑端上来的时候,那股若有若无的鱼腥味直冲鼻腔,让她险些当场失态。
她只能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行将那股上涌的酸水咽了下去,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装作胃口不佳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喝着那碗花胶鸡汤。
「怎么吃得这么少?不合胃口吗?」张东元关切地放下筷子。
「不是……可能是在飞机上没睡好,现在还有点晕机,倒不过时差来,真的吃不下了。」静瑶心虚地避开了他的视线,生怕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看出什么端倪。
「好,那就不吃了。身体要紧。」
晚饭后,两人重新坐回了车里。
车厢内的氛围变得有些静谧而暧昧。张东元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静瑶放在膝盖上的柔荑,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温柔地摩挲着。
「瑶瑶,」张东元的嗓音变得有些低哑,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渴望,「一个月没见了。我在洲际酒店订了那个我们常去的套房,今晚……去我那里休息一下好吗?」
这是一种再明确不过的暗示。
作为一对即将订婚的豪门情侣,在久别重逢后去高级酒店温存,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
然而,这句话听在静瑶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她的心脏瞬间猛地收缩了起来,警铃在脑海中疯狂大作。
她现在可是怀孕将近三个月的人!医生在马耳他警告过她,孕早期是胎儿最不稳定的时期,剧烈的动作随时可能导致流产大出血。
更致命的是,只要张东元褪下她的衣物,她那明显变得丰满胀痛的胸部,以及那完全无法吸气收回去的微凸小腹,都会瞬间暴露无遗!
她怎么敢去开房?!
「东元……」静瑶猛地将手从张东元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显得有些突兀。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放软了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和浓浓的疲惫说道:「对不起,东元。
我今天真的太累了。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加上时差,我现在感觉头痛欲裂,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我们下次好不好?今晚我想回寝室好好睡一觉。」
这是她和张东元在一起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如此明确、如此生硬地拒绝他的求欢。
张东元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僵了一下。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钟。
在这短暂的两秒钟里,张东元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的暗芒。但他很快便将那份病态的戏谑掩盖在了完美的温柔面具之下。
他收回手,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恼怒和不满,反而无比体贴地替她将耳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脑后。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你刚飞回来,身体肯定吃不消。」张东元重新发动了汽车,「当然是身体要紧,以后有的是时间。我这就送你回学校。」
「谢谢你,东元。」静瑶暗暗松了一大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将贴身的真丝吊带浸湿了一大片。
G63在夜色中平稳地驶入了H大的校园,最终停在了女生宿舍楼下。crazyhome2000.com
静瑶拖着行李箱,目送着张东元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这才像个虚脱的病人一样,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宿舍大楼。
因为是周五的晚上,宿舍里的其他三个室友要么去约会了,要么回家了,寝室里空无一人。
静瑶反锁了寝室的门,直接走进了逼仄的独立卫浴间。
她打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
水汽在浴室里弥漫开来。静瑶伸手抹去镜子上的水雾,赤裸着身体,静静地站在那面并不宽大的镜子前。
视线下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那股从马耳他一路带回来的绝望感,再次将她死死地攫住。
原本那盈盈一握、引以为傲的纤细腰肢,此刻已经明显粗了一圈。尤其是小腹的位置,那个微微隆起的弧度,在明亮的顶灯下显得如此刺眼,如此突兀。
以前她还能骗自己说是吃胖了,可是现在,那块皮肤紧绷着,透着一种属于孕妇特有的坚实感。
那绝对不是单纯的脂肪堆积,那是子宫在膨胀,是那个属于别人的生命在向外扩张自己的领地。
她的胸部也变得异常丰满,甚至透着几根清晰可见的青色静脉。刚才洗澡的时候,仅仅只是花洒的水流冲刷,都让她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胀痛。
「不能再等了……」
静瑶双手捂着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今天晚上她可以用倒时差来搪塞张东元,那明天呢?后天呢?
肚子会一天比一天大,这个谎言就像是一个不断充气的气球,随时都会在张东元的面前彻底爆炸。到时候,她将死无葬身之地。
她必须在张东元发现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孩子处理掉!
而在此之前,她必须去见一个人。那个制造了这一切罪孽的始作俑者。
她需要那个男生去签字。
静瑶擦干身体,换上一套保守的纯棉睡衣,走回了寝室。
她坐在书桌前,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让她感到无比屈辱却又无法摆脱的微信对话框。
她没有像在马耳他时那样发什么娇嗔的文字,而是极其冰冷、极其干脆地敲下了一行字。
【今晚十一点,体育馆后面那个废弃的器材室。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一个人来。】
点击发送。
不到半分钟,对方的消息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迅速地弹了回来。
【收到!老婆你终于回来了!刚好东元今晚回家住了不在寝室,我这就去器材室洗干净等你!想死你了宝贝,今晚非得把你办了不可!】
看着屏幕上那满是粗俗与急不可耐的文字,静瑶的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冷笑。
办了我?
今晚,她要去给这个盲目自信、不知天高地厚的普信男,送上一份足以击碎他所有可悲幻想的「大礼」。
深夜十一点的H大校园,早已经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被一层浓重的夜色包裹。
体育馆后方的废弃器材室,由于常年不见阳光,即便是在初春,也散发着一股阴冷和陈旧的橡胶气味。
王静瑶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戴着口罩。她像一个幽灵般,避开了校园里所有的监控探头和路灯,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吱呀——」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大力就猛地从里面将她拽了进去。
「砰!」
铁门被重重地关上并反锁。紧接着,一个散发着浓烈荷尔蒙气息和淡淡烟草味的强壮身体,像一堵墙一样将她死死地抵在了门背上。
「想死你了,宝贝!」
王贤朱那沙哑而急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甚至连一秒钟的寒暄都不愿意给,粗糙的大手一把扯下静瑶的口罩,急不可耐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充满了掠夺性和思念的深吻。
他的舌头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在她的口腔里疯狂地扫荡着。与此同时,他的双手也像带有目的性雷达一般,从她宽大的卫衣下摆探了进去,熟练地攀上了她那两团因为孕期而变得异常饱满的柔软,开始用力地揉捏起来。
「这一个月没见,这里怎么变得这么大、这么软了?是不是想我想得都二次发育了?」王贤朱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一边将大腿强硬地挤进她的双腿之间,用那个已经完全勃起的、坚硬如铁的器官,隔着衣物重重地摩擦着她的最深处。
如果是以前,在这样猛烈的攻势和身体的记忆下,静瑶早已经软成了一滩水,开始下意识地迎合了。
但今晚,她没有。
她就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推拒,也没有回应。她睁着一双冷漠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近在咫尺的、王贤朱那张因为情欲而微微扭曲的脸,任由他亲吻、抚摸。
一分钟。
整整一分钟的单方面索取后,王贤朱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死气沉沉的反应,就像是他在对着一具尸体发情。他停下了动作,微微喘着粗气,借着从高处通风窗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狐疑地看着静瑶。
「怎么了老婆?是不是倒时差太累了?」王贤朱的手依然恋恋不舍地放在她的腰间,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满和疑惑,「还是说,一个月没见,跟老公生分了?」
「放手。」
静瑶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样,不带一丝温度。
王贤朱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适应她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但还是讪讪地松开了手,退后了半步:「到底怎么了?大半夜的把我叫到这儿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看你摆脸色的?」
静瑶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她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被他揉乱的衣服,然后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了那张被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你自己看吧。」
她将那张纸递到了王贤朱的面前。
王贤朱皱着眉头接过那张纸,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看了一眼。
「这什么玩意儿?全他妈是英文字母,老子英语四级都没过,你看我像能看懂的样子吗?」王贤朱不耐烦地将那张纸抖得哗哗作响,「你到底要说什么?痛快点。」
静瑶看着他那副无知且粗鄙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看不懂是吗?那我给你翻译一下。」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这是一张马耳他私立医院的B超诊断书。诊断结果是:我怀孕了。」
「……」
器材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王贤朱脸上的不耐烦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一只突然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鸭子。
「而且,根据诊断书上的孕囊大小,受孕时间大概是在八十二天前。」
静瑶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恨意,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八十二天前,正好是除夕夜。准确地说,就是你在我家阳台上,强迫我的那个晚上!」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狭小的器材室里轰然炸响。
静瑶原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王贤朱会感到恐慌,会感到害怕,甚至会像个懦夫一样推卸责任。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这个普信男的脑回路。
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之后,王贤朱的脸上不仅没有出现任何一丝惊慌,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一种狂热的、近乎癫狂的喜悦!
「你……你说什么?你怀孕了?怀了我的孩子?!」
王贤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了调。他猛地把手机和诊断书扔在地上,像个疯子一样冲上前,一把抓住了静瑶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是真的吗?!除夕夜那天……对!那天我是全射进去了!哈哈哈哈!老子一发入魂!!」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都红了。在这个充满樟脑丸味道的破旧器材室里,这个长相平庸、一无所有的男生,竟然因为成功搞大了高冷校花的肚子,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征服世界的成就感!
还没等静瑶反应过来,王贤朱竟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满是灰尘的软垫上。
他伸出那双刚才还在她身上肆意揉捏的大手,此刻却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覆在了静瑶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难怪……难怪刚才摸起来肚子上都是肉,胸也变大了。原来是怀了我的种……」
他将脸紧紧地贴在那件卫衣上,试图去倾听里面并不存在的胎心,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呜咽和狂笑,「我要当爹了……我王贤朱要当爸爸了!而且还是跟H大最漂亮的校花生的孩子!哈哈哈!」
看着跪在自己脚边,喜极而泣、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的王贤朱,静瑶原本已经筑起的冰冷防线,突然出现了一丝无法控制的裂痕。
她原本以为,他每次不戴套内射,都是为了彻底毁掉她,是为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将她牢牢地绑在他的身边。她满腔的怒火和恨意,都是建立在这个假设之上的。
可是现在,看着他那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狂喜,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自己肚子的模样……
静瑶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难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难道他真的只是像他平时说的那样,算错了安全期,或者仅仅是因为贪图那种毫无阻隔的快感,才导致了这场意外?
如果这只是一场意外,那她这半个月来在异国他乡独自承受的那些担惊受怕、那些自我厌弃和绝望,又算什么?
这种认知上的落差,瞬间抽干了静瑶准备爆发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积压了将近一个月的、排山倒海般的委屈和无助。
「你疯够了吗?」
静瑶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般冷酷和尖锐,而是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她没有推开王贤朱,只是无力地垂下双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砸在王贤朱的肩膀上。
「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在马耳他,每天都在担惊受怕,连大姨妈都没来都不敢告诉别人……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东元知道了,梦见我爸要打死我……」
她哭得声嘶力竭,像个迷路的小女孩,将这半个月来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个昏暗的器材室里,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来。
听到静瑶的哭声,王贤朱的狂喜渐渐平息了下来。他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浑身发抖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没有说话,而是伸出双臂,一把将静瑶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对不起,老婆……对不起……」
王贤朱的大手轻轻拍着静瑶的后背,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自责,「是我混蛋,是我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爽,没考虑到后果……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静瑶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味。在这个瞬间,她竟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安全感。
这个夺走她清白、毁了她完美人生的男人,此刻却成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不用伪装、不用掩饰,肆意宣泄脆弱的避风港。
她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自己的眼泪浸湿了他的夹克。
过了好一会儿,静瑶的哭声才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噎。
她从王贤朱的怀里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他,语气虽然依然带着怨恨,但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种刺骨的冰冷。
「你每次都骗我说是安全期……现在好了,弄出人命了。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王贤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一种盲目的自信所取代。
「生下来!」
他握住静瑶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老婆,你放心,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来,我王贤朱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娘俩受半点委屈!
老子有手有脚,大不了我退学去打工,去干兼职!等我赚到钱了,我一定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家!」
他挥舞着双臂,语无伦次地描绘着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掩盖住现实的残酷。
可是,听着这些信誓旦旦的保证,静瑶的心却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她看着王贤朱那张充满激情、却又如此平庸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张东元带她去吃的那顿昂贵的私房菜,以及洲际酒店那晚价值八千块的套房。
「你拿什么养?」
静瑶苦笑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现实的清醒,「你看看你自己,一个月生活费只有一千块钱,连带我去开个房都要去那种一百块一晚、床单发黄的破宾馆。
你知道我今天去医院检查花了多少钱吗?你知道我身上这件卫衣多少钱吗?」
「我哪怕是长胖了要买几件新衣服,都要花掉你一两年的生活费!你拿什么来养我?拿什么来养你的种?!」
静瑶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无比残酷的现实,毫不留情地摆在了两人之间。
「你觉得,我王静瑶,一中校长的女儿,会放着张东元那种能给我提供最顶级生活的未婚夫不要,去跟你挤在出租屋里算计着柴米油盐过日子?!」
「贤朱,你别做梦了。现实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番话,没有了刚才的歇斯底里,却像是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开了王贤朱那层名为「自信」的外衣,将里面那鲜血淋漓的、属于底层人的自卑和无力,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王贤朱脸上的狂热彻底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想要大声告诉她「我可以」,可是,当他看到静瑶那双充满现实考量的眼睛时,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是啊,他拿什么养?
他引以为傲的,仅仅只有在这张沾满灰尘的软垫上、在那张发黄的单人床上,用身体去征服她的那种虚幻的成就感。
一旦脱离了那张床,一旦面对现实的柴米油盐和阶级壁垒,他王贤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所有的「我要当爹了」,所有的「生下来」,都只是他这个底层人可悲而又荒谬的遐想。
「明天下午,你陪我去医院。」
看着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低头的王贤朱,静瑶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现实后的决绝。
「我已经打听过了,需要男方签字。手术费我自己出,你只要去走个过场就行。他绝对不应该出现。」
器材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在这残酷的金钱和阶级壁垒面前,王贤朱所有的骄傲和狂想都被碾得粉碎。他像一头斗败了的困兽,双肩无力地耷拉着。
过了很久很久。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极其沙哑、带着浓浓不甘与妥协的回答。
「好……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器材室里的气氛,在经历了刚才那场犹如过山车般的大起大落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重。
两人并排坐在那张沾满灰尘的软垫上,紧紧挨着。
借着手机屏幕散发出的惨白冷光,静瑶和王贤朱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打胎的各种信息。
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负压吸引术」、「钳刮术」、「术后清宫」、「大出血风险」——像是一把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静瑶的脸色越发苍白。
「这个……市妇幼保健院不行。」
静瑶皱着眉头,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地址,「这地方离学校太近了,万一碰到认识的同学或者老师就完了。而且,这种公立医院人多眼杂,挂号排队都要好久。」
「那去这家私立的怎么样?叫什么『玛丽亚妇产医院』,在西郊那边,离学校有二十多公里,肯定碰不到熟人。而且看网上的评价,环境好,私密性高,当天就能做完走人。」王贤朱指着自己手机上搜出来的页面建议道。
静瑶凑过去看了一眼,虽然对那高昂的手术费感到一阵肉痛,但为了绝对的安全和隐秘,她还是点了点头:「好,就这家吧。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在学校北门碰头,一起打车过去。记得带上你的身份证,需要你作为家属签字。」
「知道了……」
王贤朱闷声应了一句。他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毫无目的地滑动着。
刚才被静瑶那番现实的言论狠狠击碎了「当爹」的美梦后,他现在的心情差到了极点。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感,以及即将亲手扼杀自己第一个骨肉的无力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
就在他烦躁地上下滑动着网页时,一条被搜索引擎推送上来的「相关阅读」词条,突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手指停住了。
随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仿佛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和绝望气息的夜晚,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老婆……老婆你看这个!」
王贤朱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他激动地将手机屏幕怼到了静瑶的眼前。
静瑶被他吓了一跳,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视线落在了那发亮的屏幕上。
那是一篇由某知名医学平台发布的科普文章,标题赫然写着:《孕期同房指南:打破传统误区,享受安全孕期性生活》。
王贤朱的手指激动地点在屏幕上的一段加粗文字上,大声地念了出来:
「医学研究表明,怀孕的前三个月为危险期,应尽量避免同房。
但当孕妇平稳度过三个月,进入孕中期后,胎盘已经形成,胎儿相对稳定。
此时,只要注意姿势,避免压迫孕妇腹部,适当的、温和的同房行为,不仅不会伤害胎儿,反而有助于缓解孕妇的焦虑情绪……」
静瑶只看了一半,就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你疯了吗?!」
她猛地一把推开王贤朱的手,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声音因为极度的不可思议而变得尖锐起来,「王贤朱,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龌龊东西?!明天早上我们就要去医院打胎了,你现在居然还有心思看这种东西?你简直是个禽兽!」
她气得浑身发抖。她在这里担惊受怕、满心愧疚地规划着如何抹去这个错误,而这个男人,竟然在查孕期怎么做爱?!
面对静瑶的怒骂,王贤朱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反驳,也没有发脾气,反而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露出了一副极其委屈和可怜的表情。
「老婆,你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嘛。」
他红着眼睛看着静瑶,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哀求和讨好,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角,「可是……我一个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又是个被你把胃口彻底喂大的正常男人!
你这一去欧洲就是一个多月,你让我怎么熬啊?」
「你知不知道这三十多天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全是你,去洗手间冲冷水澡都没用!
老婆你这么美,身材这么好,现在身上甚至还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勾死人的女人味……我要是对着你都没想法,那我干脆直接进宫当太监算了。」
听到他这番带着委屈的甜言蜜语和变相的夸赞,静瑶原本满腔的怒火,就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一下子泄了大半。
「你……你少贫嘴!」静瑶咬着下唇,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但依然死撑着底线,「你憋不住你自己用手解决啊!
关我什么事?我现在是个孕妇,明天还要去医院呢!」
「用手根本没用!」
王贤朱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地盯着静瑶那被宽松卫衣包裹着、却依然难掩丰腴的诱人身段,「老子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没有你里面的温度,我根本出不来。
刚才刚见面,我连亲都没亲够呢,就被这消息给砸懵了。现在……现在好不容易查到科普说三个月稳定了可以,我就是太想你了嘛……老婆,你要是实在怕伤着肚子,那……那你帮我用嘴或者手弄出来总行了吧?」
「不可能!你想都别想!」静瑶脸一红,依然严词拒绝。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离开这个让她心跳加速、感到有些窒息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王贤朱伸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他没有用蛮力,而是带着一种恳求的力道,轻轻一拉,顺势将她重新抱回了软垫上。
「你干嘛呀,放开我!」
静瑶象征性地挣扎着。但在拉扯中,王贤朱顺势将她搂在了怀里。他极其小心地避开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但两人身体的紧密贴合,依然让静瑶感受到了某种极其危险且强烈的存在。
硬。
硬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两层布料,死死地抵在静瑶的大腿根部,甚至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昭示着主人那压抑了一个多月的疯狂渴望。
「宝贝,求你了……我真的快炸了……」
王贤朱将头埋在静瑶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粗喘。那股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包裹了静瑶的所有感官。
静瑶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僵硬了一下。
她咬着牙,想要再次推开他,想要痛骂他一顿。
可是,在这个幽暗的、充满危险气息的器材室里,感受着那根抵在自己腿间的惊人热度,再听着耳边男人那卑微的乞求,静瑶那原本坚如磐石的心理防线,突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裂痕。
禁欲的,难道仅仅只有王贤朱一个人吗?
在这漫长的、在马耳他度过的一个月里,静瑶白天用高雅的艺术来麻痹自己,但到了晚上,她的身体却不止一次地对她发出了最诚实的抗议。
她曾经饱受春梦的折磨。在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她被粗暴地压在各种地方——排练室的地板上、古老的石板路上、甚至是马耳他那湛蓝的海水里。
而那个将她一次次填满、让她在梦中攀上巅峰的男人,只有狂野的王贤朱,甚至偶尔会变成威严的陆教授,却唯独没有她那个完美的未婚夫张东元。
每次从那种黏腻的梦境中醒来,她的内裤总是湿透的,下腹部那种空虚到发疼的感觉,让她不得不在黑暗中咬着被角,独自忍受着身体上瘾后的戒断反应。
她那具已经被王贤朱彻底改造过、习惯了那种骇人尺寸和滚烫灌溉的身体,其实也在疯狂地渴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刚才在黑暗中,当王贤朱第一下吻上来、当他粗糙的大手揉捏着她变得敏感的胸部时,她那如死水般的冷漠,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压抑自己体内那股即将苏醒的冲动。
「咕咚。」
寂静中,静瑶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王贤朱那张因为极度忍耐而憋得通红的脸,以及他眼中那种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渴望。
她知道,如果不让这个男人发泄出来,以他那种混不吝的性格,今晚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她的下意识里,竟然也生出了一丝想要安抚这个即将失去孩子的男人的荒谬念头。
「就这一次……」
静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但却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清晰地传到了王贤朱的耳朵里。
「你……你自己拿出来。」
听到这句犹如天籁般的特赦令,王贤朱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他急不可耐地松开静瑶,自己往后退了半步,坐在软垫的边缘。然后,「刺啦」一声,他粗暴地拉开了自己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拉链。
没有了布料的束缚,那根憋了一个月、因为刚才的情绪激荡而变得更加狰狞可怖的巨物,如同弹簧般猛地弹跳了出来。
它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红色,上面布满了青筋,前端的马眼因为极度的充血和渴望而微微张开,甚至渗出了一丝透明的先头部队。
静瑶红着脸,缓缓地蹲下身子。
她没有立刻用嘴,而是伸出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握住了那个烫人的物件。
太大了,一只手根本无法完全包裹。静瑶只能双手交替,生涩而又缓慢地开始上下套弄。
「嘶……老婆,你这手真软……」王贤朱舒服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喟叹。
然而,这种纯粹的物理摩擦,对于已经被静瑶那极致紧致和滚烫的甬道彻底养刁了胃口的王贤朱来说,显然是杯水车薪。
十分钟过去了。
静瑶的手腕已经酸软得快要抬不起来了,但那根柱体不仅没有丝毫要射的迹象,反而因为不断的刺激变得更加坚硬、更加粗大。
「不行……手太干了,没什么感觉。」
王贤朱喘着粗气,一把握住了静瑶的手腕,阻止了她继续徒劳的动作。他低下头,用一种充满了蛊惑和侵略性的眼神看着她,「宝贝,用嘴。只有你的嘴才能让我出来。」
静瑶咬了咬被自己咬出牙印的下唇。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闭上眼睛,微微张开那张总是涂着高级唇釉的粉润樱唇,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缓缓地凑了上去。
「嗯……」
当那种温软湿热的口腔包裹住那层粗糙的皮肤时,王贤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静瑶的技巧虽然称不上多么高超,但在这种极致的反差和屈辱感的加持下,她的每一次吞咽、每一次舌尖的挑逗,都带给王贤朱巨大的视觉和心理冲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静瑶的脸颊因为长时间的吞吐而变得酸痛无比,下巴几乎要脱臼了。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已经被磨破了皮,传来阵阵刺痛。
可是,那个被她含在嘴里的庞然大物,依然像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卡在那个临界点上,死活不肯跨过最后那道防线。
「呼……不行了……」
静瑶终于忍不住,将那个东西从嘴里吐了出来。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水光,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无奈。
「你怎么……怎么还不出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王贤朱也显得十分焦躁和憋屈。他看着自己那根依然高高翘起的兄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也不想啊!可是……可是它已经习惯了你里面的那种感觉。你这一个月不在,我用手都很难弄出来,更别说现在了。」
王贤朱看着静瑶那副疲惫不堪的样子,也知道不能再逼她了。他突然看了一眼静瑶脚上那双包裹在裸色单鞋里的脚。
因为今天穿了长裙,静瑶在里面搭配了一条极薄的肉色玻璃丝袜。
「要不……你用脚试试?」王贤朱喉结滚动了一下,提出了一极其变态的要求,「就像我们第一次在练功房那样,你用穿着丝袜的脚帮我踩,用脚心去蹭。」
静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简直疯了。
但是,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折磨,她只能咬牙脱掉了鞋子。
她侧躺在软垫上,抬起那双被超薄丝袜包裹的、完美无瑕的玉足。丝袜的质感顺滑而冰凉,当她的脚心触碰到那个滚烫的柱体时,形成了一种极具刺激性的反差。
她开始用双脚夹住它,笨拙地上下摩擦。
又是一个十分钟过去了。
这场充满了荒诞、羞耻感与视觉冲击的边缘行为试探,整整折腾了将近四十分钟。
两人的额头上都布满了汗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焦躁。
王贤朱的眼睛彻底憋红了,他像一头困兽一样发出低沉的喘息,但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却快要把他逼疯了。
而静瑶,在这漫长的四十分钟里,不断地用手、用嘴、用脚去触碰那个散发着浓烈荷尔蒙的器官,她那原本就被勾起了一丝渴望的身体,此刻也已经到达了某种极限。
她的小腹深处,那股叫嚣了一个月的空虚感,不仅没有因为这漫长的边缘试探而平息,反而像被火浇了油一样,越烧越旺,甚至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道隐秘的入口早已经泥泞不堪,泛滥成灾了。
「停……停下吧。」
终于,王贤朱一把抓住了静瑶的脚踝,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妥协。
「这样没用的。对不起,老婆,我……我憋回去就是了。」他颓然地松开手,准备拉上拉链,那副强忍着痛苦的模样,竟然让人生出一丝莫名的可怜。
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以及那根因为无法释放而胀得发紫的器官。
再感受着自己体内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烧毁的空虚。
静瑶在这个寂静的器材室里,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理智终究还是败给了这具被彻底改造过的肉体。
她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地、脱下了那件宽大的卡其色风衣,露出了里面那件白色的碎花长裙。
昏暗的器材室里,只有那一束从高处通风窗投射进来的微弱月光。
看着眼前双眼憋得通红、满脸颓然准备拉上拉链的王贤朱,再感受着自己体内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烧毁的空虚,静瑶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身体的本能。
「等一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感到羞耻的沙哑和急切,在这个幽暗的角落里响起。
王贤朱的动作瞬间停住了,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在微弱的月光下,静瑶咬着红润的下唇,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伸出有些颤抖的双手,动作却带着一种彻底放纵的决绝,解开了那件宽大卡其色风衣的扣子,将它随意地扔在了一边的跳马上。
紧接着,是那件白色的高腰碎花长裙。
随着背后的隐形拉链滑落,长裙顺着她柔美的身体曲线褪落到脚踝。
最后,她连贴身的内衣也一并解开、剥落。
昏暗中,她上半身完全赤裸,只剩下下半身那条超薄的肉色玻璃丝袜,紧紧包裹着修长的双腿。
失去衣物的遮掩,她那具因为怀孕而发生着惊人变化的躯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男人的眼前。
由于孕期激素的刺激,她原本盈盈一握的小腹已经有了明显的隆起,透着一种绵软而坚实的弧度。
而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她胸前那对饱满。它们比平时足足大了一整圈,沉甸甸地透着诱人的白皙,而顶端那原本粉嫩的颜色,此刻也因为孕育生命的本能,加深成了透着成熟韵味的微褐色。
看着眼前这一幕,王贤朱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双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此刻的她,早已经被那长达四十分钟的边缘试探彻底点燃了情欲。
她脑海中所有的理智和现实考量都短暂地蒸发了,只想快点被那根可怕的热源填满那叫嚣着空虚的深渊。
她乖顺地重新躺倒在那张沾满灰尘的软垫上,修长笔直的双腿缓缓向两边分开,膝盖弯曲,摆出了一个毫无防备、甚至充满着主动邀请意味的「M」型姿势。
「进来吧……」静瑶偏过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蝇,却透着化不开的春水,「但是你要温柔一点……慢一点,别压到肚子。」
听到这句犹如特赦令般的邀请,王贤朱那颗被情欲烧得发狂的大脑轰然炸开。
「老婆……」
他连滚带爬地靠了过去。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粗暴地扑上去,而是牢记着她的叮嘱,双手撑在软垫两侧,小心翼翼地慢慢俯下身,生怕自己强壮的身躯压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没有急着去占领那道已经泛滥成灾的入口,而是顺着她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最终将脸颊贴在了她那因为怀孕而微凸的小腹上。
在静瑶有些错愕和微微颤抖的目光中,王贤朱闭上眼睛,用一种对待稀世珍宝般近乎虔诚的姿态,在她那绵软的肚皮上,落下了一个又一个细碎而温柔的吻。
他的嘴唇温热而柔软,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每亲吻一下,他都会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仿佛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向那个注定无法降临人世的小生命做着最深沉的道别。
这种突如其来的、充满了父性与眷恋的温柔,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击中了静瑶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她原本因为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而紧绷的肌肉,在这种温柔的抚慰下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所有的罪恶感、防备心和对明天的恐惧,都在这个充满爱意的轻吻中被暂时融化了。
她甚至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王贤朱那刺挠的短发。
感受到静瑶的放松,王贤朱这才缓缓向上移动。
他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寻到了静瑶微张的红唇,一口将其含住。
这一次的吻,不再带有那种急不可耐的粗暴掠夺,而是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与缠绵。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却没有急着去扫荡,而是极其温柔地勾住她躲闪的粉舌,一点点地吮吸、交缠。
「唔……」
静瑶在这令人窒息的温柔深吻中,身体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娇软的轻哼,彻底软成了一滩春水。
与此同时,王贤朱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也无比轻柔地覆上了她胸前那两团比平时饱满了一整圈的柔软。
他深知孕期的乳房分外敏感,所以他的动作克制到了极点。
粗糙的掌心带着滚烫的体温,像是在托举着两团易碎的云朵,只是用指腹在那层细腻的肌肤上轻轻地画着圈,带着一种怜惜与贪婪,极其缓慢地揉捏着。
当他的手指偶尔擦过那两颗已经加深成微褐色的硬挺红梅时,静瑶的身体都会忍不住发生一阵细微却强烈的战栗。
在这场视觉、触觉和情感的三重交织下,静瑶的小腹深处,那股空虚感已经叫嚣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和羞耻,在唇舌缠绵的间隙,她伸出那双常年弹奏钢琴、指节修长白皙的双手,主动向下探去。
在自己那早已经泥泞不堪的边缘,她极其熟练地、轻轻握住了那根已经坚硬如铁、胀得发紫的庞然大物。
她引导着那个滚烫的凶器,对准了自己那早已经泛滥成灾的隐秘入口。
「嗯……」
随着王贤朱腰部试探性地缓缓下沉,那硕大的顶端率先破开层层包裹的软肉,紧接着是粗壮的柱体,一寸一寸地陷入那个温暖、紧致而又湿滑的深渊。
没有大开大合的冲刺,只有抽丝剥茧般的缓慢深入。
足足花了两分钟的时间,王贤朱才终于将那根骇人的巨物,完完全全地没入了静瑶的体内。
当全根没入、两人紧紧贴合在一起的那一瞬间,静瑶仰起头,从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无比满足、甜腻入骨的哼叫。那种久违的、被彻底撑开的饱胀感,瞬间抚平了她这一个月来所有的焦躁与空虚。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对于静瑶来说,是一场温柔到让人发指的凌迟。crazyhome2000.com
王贤朱信守了他的诺言。他没有像个打桩机一样疯狂地冲刺,也没有大开大合地抽送。他只是保持着那种深入的状态,用最深、最缓的节奏,在里面细细地研磨。
每一次抽离,他都十分缓慢,仿佛要把通道内的软肉一点点地带出来;而每一次挺送,他都克制着力道,只用最顶端那敏感的部位,去轻轻碾压那个最能让静瑶崩溃的敏感点。
这种饱含着特殊情感、克制到了顶点的温柔抽插,配合上孕期分外敏感的身体激素变化,给静瑶带来了一种比以往任何一次狂暴冲撞都要汹涌、都要绵长的快感。
「啊……嗯嗯……贤朱……太慢了……好痒……」
在这缓慢而致命的节奏中,静瑶彻底沦陷了。
她躺在垫子上,修长的双腿不由自主地绞紧了王贤朱的大腿。她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那些平时绝对说不出口的羞耻呻吟,此刻像是一首绵长的夜曲,在昏暗的器材室里回荡。
她的身体就像是一块被反复揉捏的海绵,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仅仅在这二十分钟里,在那种缓慢研磨的致命折磨下,静瑶的身体如同过电般,连续迎来了三次深刻的高潮。
每一次高潮来临,她都会仰起头,发出一声凄美的长吟。通道内层层叠叠的软肉疯狂地痉挛着,像是有无数张贪婪的小嘴,死死地绞紧了王贤朱的骄傲,试图从他那里汲取更多的甘霖。
「老婆……老婆你真棒……」
在静瑶连番高潮的绝妙绞杀下,一直强忍着不敢放肆的王贤朱,也终于到达了忍耐的极限。
「不行了……老婆,我要射了……我要给你了!」
王贤朱紧紧贴着静瑶被汗水打湿的肌肤,双手猛地用力扣紧她的胯骨,将她死死地固定在自己身下。
他停止了那种磨人的缓慢抽送,腰部向后一撤,然后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猛烈的一股力量,狠狠地向前一挺,将自己死死地钉在了那个深渊的最深处。
「唔——!」
静瑶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双手死死地抓紧了身下的软垫。
一股滚烫得几乎要将灵魂融化的液体,如同决堤的火山爆发般,毫无保留地、疯狂地喷射在她的最深处。
那种骇人的热度和恐怖的容量,瞬间填满了所有的空隙。甚至因为量实在太大,多余的浑浊白沫开始顺着两人紧密结合的缝隙,缓缓地溢了出来,滴落在已经泥泞不堪的软垫上。
这是他们为这个注定无法降生的生命,所举行的最荒诞、也最缠绵的告别仪式。
漫长的三十秒喷发过后。
王贤朱大喘着粗气,松开了钳制着静瑶胯骨的双手。他整个人虚脱般地侧倒在静瑶的身旁,浑身的肌肉都在因为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
而静瑶,依然保持着那个仰躺的姿势,像一具被抽干了力气的绝美布偶。她的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偶尔抽搐一下,任由那些滚烫的液体在体内肆虐。
温存过后,激情的余韵在冰冷的夜风中渐渐散去。
现实的残酷,再次无情地笼罩了这间狭小的器材室。
两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用静瑶包里的纸巾胡乱地清理了一下身上的痕迹,然后各自穿戴好衣物,重新被那层冰冷的伪装所包裹。
「明天早上八点,你在北门等我,我打好车去接你。」
静瑶将那件宽大的卡其色风衣重新裹在身上,将那依然微微隆起、却刚刚被彻底灌溉过的小腹掩藏在黑暗中。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清冷与决绝,听不出丝毫刚才的迷乱。
「好。」王贤朱低着头,声音沙哑得有些发闷。
静瑶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准备去拉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王贤朱突然大步走上前,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这是一个充满绝望和留恋的拥抱。
王贤朱低下头,狠狠地、不留余地地深吻了她。这个吻里没有了情欲,只有一种即将失去某种珍贵之物的痛苦与不甘。
良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在微弱的月光下,静瑶看到,这个平时总是吊儿郎当、满嘴脏话的男生,此刻眼眶已经彻底红了,眼底甚至闪烁着一层水光。
他缓缓地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隔着风衣,最后一次充满无尽眷恋地抚摸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真是舍不得啊……」
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碎。
静瑶的心脏猛地一抽,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楚。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想要反手抱住他,想要告诉他她也舍不得。
但理智,在悬崖边缘死死地拉住了她。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强迫自己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她猛地拍开王贤朱的手,冷冷地白了他一眼,吐出一个不带丝毫感情的字:
「滚。」
说完,静瑶用力拉开铁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深沉的夜色中。
器材室里,只剩下王贤朱一个人,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空落落的手,久久没有离去。两人背道而驰,各自消失在H大寂静的校园里
第四十四章:破碎的蝉蜕与温热的余烬
H市初春的阳光,在经历了昨夜那场荒诞而温柔的洗礼后,显得格外刺眼。
王静瑶坐在寝室的梳妆台前,机械地往脸上涂抹着遮瑕膏。镜子里的她,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那是长期焦虑和昨晚体力透支的印记。她看着自己那张曾经让无数男生魂牵梦萦的脸,此刻只觉得陌生。
「东元,学校临时安排了一个封闭式的舞蹈强化集训,为了备战下个月的金奖。」她给张东元发去了一条语音,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控制得很好,带着一丝舞者特有的疲惫和对荣誉的执着,「这五六天手机可能都要被没收,只有每天晚上能回一条信息。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工作。」
放下手机后,静瑶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在谎言这方面,她似乎已经变得无师自通了。
与此同时,王贤朱在男寝也利索地请好了假。他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家里有急事」。没人会怀疑这个长相平庸、平时在寝室里话不多的男生。
下午一点,两人在约定的地点汇合。
当王静瑶脱掉那件卡其色的挡风大衣,露出里面那件白底碎花吊带裙时,王贤朱的眼睛又直了。
静瑶今天穿得很少女。碎花裙的裙摆堪堪盖住大腿,脚上是一双洁白的运动鞋,配上过膝的白色小腿袜。这种清纯到极致的装扮,配合上她那因为怀孕而变得异常丰满的胸部和微微隆起的小腹,形成了一种极其诱惑而又让人心碎的反差。
她就像一只误入凡尘、即将被送上祭坛的白天鹅。
H市西郊,玛丽亚妇产医院。
这里环境幽雅,人流并不算多,但每一对出现在这里的男女,脸上都挂着各样的表情。
当静瑶和王贤朱并肩走进妇产科大厅时,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秒钟。
无数道复杂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了过来。
在那些路人、家属甚至是医护人员的眼中,这一对组合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王静瑶长得太漂亮了。那种高雅脱俗的气质,配上这套清纯的碎花裙和白色小腿袜,简直就是男人心中最完美的初恋模板。可此刻,这朵娇滴滴的鲜花,却已经「花开堪折」,小腹明显地挺起,预示着一段不该存在的生命。
而站在她身边的王贤朱呢?
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短袖T恤,灰色的运动短裤,脚上甚至还踏着一双廉价的人字拖。那张长相平平、甚至有些粗犷丑陋的脸,在静瑶的盛世美颜映衬下,显得愈发寒碜。
「他妈的……这世界疯了吧?」走廊里,一个陪妻子产检的男士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嫉妒,「这好白菜全让猪给拱了,还是头带人字拖的野猪。」
静瑶感受到了那些火辣辣的目光,那些审视、猥琐、嫉妒和嘲讽,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刷子,刷洗着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自尊心。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种极度的羞耻感让她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怪你……都怪你!」
静瑶突然停下脚步,眼眶通红地瞪向王贤朱,双手攥成拳头,发泄般地在他那结实的胸膛上胡乱地捶打着,「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为什么要弄大我的肚子!你这个混蛋!」
她打得很用力,每一拳都带着这三个月来的委屈和绝望。
王贤朱没躲,也没吭声,任由那纤细的拳头砸在自己身上。那点力气对他来说并不疼,甚至还没昨晚她在床上的抓挠来得痛。
他看着静瑶那副梨花带雨、又羞又恼的模样,心口莫名地揪了一下。他突然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握住了静瑶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老婆……那咱们不打了,行吗?」
王贤朱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哀求,「我不嫌丢人,我带你走。咱们把孩子生下来,我真的养得起你们。」
这句话,让静瑶原本发疯的情绪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王贤朱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心里只觉得一阵荒唐。
「生下来?生下来之后呢?」静瑶冷笑一声,用力甩开他的手,「你拿什么养?拿你那双人字拖吗?去挂号,快去!」
王贤朱眼里的光亮熄灭了,他叹了口气,颓然地走向了挂号窗口。
走廊的银色排椅上,两人并排坐着。
王贤朱侧过身,伸出手,大着胆子搂住了静瑶的肩膀。静瑶挣扎了一下,但在这种充满了消毒水味和压抑感的走廊里,她最终还是贪婪了那一点点属于男人的体温。
王贤朱轻轻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老婆别怕,我就在门口守着你。一点都不疼,睡一觉就好了。」
他的安慰粗俗却直接。静瑶没有回话,只是把头深深地埋进了领口里。
这一幕,在周围人看来,简直是极致的恩爱——漂亮的孕妻在撒娇,丑陋的丈夫在宠溺。这种跨越审美的「和谐」,让走廊里的其他男性看得牙痒痒,那是对自己平庸生活和求而不得的极度愤恨。
「王静瑶,请到3号诊室。」
广播里的电子合成音,像是一道死亡宣判,在走廊里回荡。
诊室里,空调的温度调得很低。
静瑶坐在办公桌前,对面的女医生翻看着她的病历本,又看了看静瑶那张年轻而精致的脸庞,最后目光停留在她碎花裙下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三个月了,再晚两周就只能做引产了,那时候受的罪可比现在大多了。」医生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但眼神里还是透出一丝叹息,「你们这些小女孩,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现在的避孕措施这么多,非要等到这个份上?」
静瑶紧紧咬着嘴唇,低着头,一言不发。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砸在洁白的小腿袜上。
「可惜了,看B超显示,这孩子发育得挺好的,胎心也稳。」医生最后签了字,递给她一张手术单,「去交钱,然后去负一楼手术室门口等。」
静瑶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只觉得重逾千斤。
一个小时后,静瑶躺在了那个冰冷、坚硬的手术床上。
头顶是巨大而刺眼的无影灯。医生和护士在旁边低声交谈着,器械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别紧张,双腿分开放好。」
当那双腿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架在冰冷的支架上时,静瑶闭上了眼睛。
在那一刻,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很多画面。
她想起了除夕夜那个漫天烟火的夜晚,王贤朱在阳台玻璃前将她撞碎的瞬间;想起了在404寝室里,隔着柜门,他在她体内疯狂灌溉的那些滚烫液体;想起了在马耳他,自己对着这张B超单哭到昏厥的夜晚。
其实……在刚才那一刻,她真的很想逃。
当医生最后一次问她:「想好了吗?真的要打掉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静瑶的喉咙动了动。她想说「我不打了」,她想冲出去拉着王贤朱的手回家,哪怕跟着他吃苦,哪怕被所有人嘲笑,至少这个生命是无辜的。
那是母性的本能。
但随即,张东元那张完美的脸、父母那殷切的眼神、以及那个璀璨的舞蹈金奖,如同一道道沉重的枷锁,将她死死地钉在了手术台上。
「打吧。」
她听到了自己那空洞而绝望的声音。
当麻醉剂缓缓注入静脉,当意识开始模糊,静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身体深处被强行剥离,带着血肉,带着眷恋,带着那段不该存在的、畸形的爱。
那是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的极致痛苦。
手术室的门打开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静瑶的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王贤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轮椅,一见门开就冲了上去。他看着被护士扶出来的静瑶,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一把抱起虚弱无力的静瑶,小心翼翼地放在轮椅上,还贴心地用风衣盖住了她的双腿。
走到一处偏僻的走廊拐角,王贤朱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静瑶错愕的注视下,这个平时总是满不在乎的男生,突然抡起右手,对着自己的脸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用了十成的力气,几下子,他那张本就平庸的脸就红肿了起来,甚至嘴角渗出了血。
「老婆,对不起……我是罪人,我是畜生,我让你受苦了……」王贤朱蹲在轮椅前,握住静瑶冰冷的手,声音哽咽。
静瑶原本死寂的心,被这清脆的巴掌声震动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责到近乎自虐的男人,心底深处最后的一丝怨恨,竟然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别打了……看着心烦。」静瑶伸出虚弱的手,轻轻盖在了他的手背上,声音微弱,「也不全是你的错,只能怪我们太年轻了……都不懂。」
「对对对,就是太年轻了,不懂事。」王贤朱见她肯说话,欣喜若狂,一边擦着嘴角的血,一边讨好地笑着,「老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注意,我一定戴套,再也不让你受这种罪了。」
「你怎么三句不离这个……」静瑶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久渐的娇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错了,我不说了,咱们回家!」
王贤朱像个得了奖赏的孩子,推着静瑶走出医院,打了一辆出租车。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一处名叫「锦绣江南」的高档小区门口。
这里地处闹市,却闹中取静,是H市著名的白领公寓。
静瑶有些惊讶地看着周围的环境:「你……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租了房子。」王贤朱嘿嘿一笑,推着轮椅带她进电梯,「租了半年,老贵了,花了我攒了好久的钱。我想着你刚做完手术,宿舍环境太差,寝室里也不方便照顾,这里安静。」
电梯停在22楼。
2208房间。
推门进去的一瞬间,静瑶被惊呆了。
这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充满汗臭味的男生出租屋。房间布置得极其温馨,原木色的家具,粉色的窗帘,阳台上还有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看得出来,前租客一定是个热爱生活的女孩子。而王贤朱显然又特意布置过,桌上放着新鲜的康乃馨,床上铺着崭新的、质地极好的纯棉四件套。
「你快躺着,别动。」
王贤朱忙得脚底生风。他把静瑶扶到沙发上,又是拿新鲜洗好的葡萄,又是找遥控器,最后甚至连拖鞋都细心地帮她换好。
看着他在屋子里手忙脚乱、满头大汗的样子,静瑶那冰冷的身体里,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真实而持久的暖意。
比起张东元那种高高在上的、充满掌控欲的体贴,王贤朱这种近乎卑微的、笨拙的伺候,反而让她觉得更自在。
「别忙了……看得我眼晕。」静瑶拉了拉他的衣角。
「那你想睡觉吗?医生说这两天要多休息。」
「嗯。」
王贤朱抱起她,轻柔地放在卧室的大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又在床头放了一杯温水。
静瑶实在是太累了。在那种熟悉的、属于这个男人的气息包裹下,她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静瑶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鹅黄色的壁灯洒下微弱的光。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到右手正被一只温热而粗糙的手掌紧紧包裹着。
她侧过头,看到王贤朱正半跪在床边,头埋在床沿上,就那样握着她的手睡着了。
这个姿势一定很不舒服,但他就这样守着她,像守着整个世界。
静瑶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温热的情绪涌上鼻头。
她想坐起来,但下腹部传来的那种虚空感和隐隐的坠痛,让她眉头紧皱,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老婆,你醒了?」王贤朱瞬间惊醒,动作敏捷得不像话,「怎么了?哪里疼?想喝水还是想上厕所?」
「我想坐起来。」
王贤朱赶紧拿过枕头垫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
「饿了吧?你想吃什么?我去买。」他像个忠诚的卫士,等待着主人的指令。
「我想喝粥。」
「收到!老婆大人稍等,我这就去!」王贤朱孩子气地打了个敬礼。
临出门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折返回来,在静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地、极其温柔地在她那苍白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憨厚地一笑,转身跑出了房间。
静瑶摸着自己的嘴唇,有些哭笑不得。
她拿起枕边充好电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好几条张东元的未婚微信。
【瑶瑶,封闭集训辛苦吗?记得多喝水。】 【我给你定了你最爱的甜点,集训完我去接你。】
看着这些曾经让她感到甜蜜的文字,静瑶此刻却只觉得沉重和虚伪。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一条消息:【东元,集训强度很大,手机经常被没收。刚才才拿到手机,我很好,不用担心,等我回去。】
发完消息,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原本微隆、此刻却已经变得扁平的小腹。
那种失去感,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想起在手术台上,医生问她「真的要打掉吗」的那一刻,她其实差一点就想跳下床,逃离那个地狱。
但为了维持现在的平静,为了不辜负父母,为了守住张东元,她还是亲手杀死了那个生命。
这种背叛自己灵魂的痛苦,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消散了。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
王贤朱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手里拎着四五个不同的塑料袋。
「老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把那家店的皮蛋瘦肉粥、青菜香菇粥、还有南瓜粥全都买了,每样都试一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桌上把粥一盒盒摆开,香气瞬间弥补了屋内的消毒水味。
静瑶看着这一桌子的粥,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
「怎么不穿鞋!」王贤朱急得刚要训斥。
静瑶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她那双白皙如玉的赤足踩在温润的原木地板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急切。
她伸出纤细的双臂,死死地勾住了王贤朱那由于剧烈运动而不断起伏的宽阔后颈。
那种属于成年男性特有的、混杂着汗水与淡淡烟草味的气息,在这一刻竟然让静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稳。
她主动仰起头,迎上了王贤朱那双略带惊愕的眼睛。
没有一丝犹豫,静瑶主动吻了上去。
她的动作显得有些生涩,甚至在触碰到王贤朱厚实的唇瓣时还在微微打颤,但那种求救式的索取却异常坚决。
王贤朱愣在了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次性塑料勺,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点燃,从脊椎尾端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扔掉了手中的勺子,那双布满粗茧的大手,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与克制,缓缓地托住了静瑶那精致却苍白的后脑勺。
这是一个极度漫长、却又温柔到了极点的吻。
没有了往日器材室里那种狂风暴雨般的肉欲侵略,也没有了那种充满报复色彩的野蛮贯穿,这更像是在这个污浊世间,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互相舔舐伤口。
静瑶闭着眼,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般在眼睑下投射出颤动的阴影。她缓缓张开唇缝,将自己那带着一丝苦涩粥香与淡淡薄荷香气的丁香小舌,主动探进了王贤朱那略显粗俗的口腔深处。
这种前所未有的主动,让王贤朱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他开始笨拙却极具耐心地给予回应。
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勾住静瑶那软糯的缠绕,每一次吮吸都缓慢而深沉,仿佛要把这三个月来所有的亏欠、所有的自责,都融化在这黏稠而湿润的唇舌交锋之中。
在这个吻里,静瑶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纯粹的被爱感。
那不是张东元那种像对待名贵古董一样的「尊重」,也不是陆教授那种像对待祭品一样的「赏玩」。
王贤朱那甚至有些笨拙的动作,传达出的是一种哪怕卑微到尘埃里、也要守护住这朵残花的死心塌地。
静瑶贪婪地吞咽着他口中灼热的空气。由于刚刚经历了手术,她的身体还异常虚弱,在这种缺氧的缠绵中,她只能无力地攀附在男人的肩膀上。
汗水渐渐渗出,将静瑶耳际的碎发粘在她潮红的脸颊上。
那一刻,静瑶的神智有些恍惚。她仿佛嗅到了手术台上那刺鼻的麻醉药味正在这温热的吻中渐渐消散。
那股一直缠绕在她心头的、亲手扼杀生命的罪恶感,似乎也被这种慢节奏的、如同仪式般的唇舌研磨给一点点抚平了。
在这一刻,静瑶第一次仔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她发现,在这个昏黄壁灯的滤镜下,王贤朱这张平时被她视作粗鄙、丑陋、甚至不愿多看一眼的脸,竟然也没有那么难看了。
那是属于生命的韧劲,是一种虽然低端却鲜活的生命力。
这个吻整整持续了五分钟。直到静瑶觉得胸腔里的氧气几乎耗尽,由于贫血而产生的眩晕感让她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唇瓣才依依不舍地分离开来。
那一瞬间,空气涌入,带出了一道在灯光下闪着晶莹光泽的银丝,暧昧而又凄美。
静瑶红着脸,喘着细碎而急促的娇喘,眼里的迷离之色还未散去。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感受到了自己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珍视的温度。
她只是拉着他的手,坐在桌子旁,轻声说:「一起吃吧。」
那一夜,王贤朱洗漱完后,笨拙地躺在了大床的另一侧。
他不敢用力,只是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将静瑶整个搂进怀里。静瑶也乖巧地依偎在他那宽厚而并不英俊的胸膛上,感受着那沉稳如钟的心跳。
窗外的月光洒进2208房间。
从样貌和身材上看,这依然是一对极其不协调、甚至是荒诞的组合——精致如画的仙女依偎在平庸丑陋的普信男怀中。
但在这一刻,在这间充满了粥香和温情的出租屋里,他们却像是一对再平凡不过、却又情深意切的恩爱恋人。
随着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两人相拥着沉入了梦乡,暂时忘却了明天的谎言,与那个已经消逝在手术台上的、无法弥补的错误。
第四十五章:八零八室的浮生与喉间的白浊
时间在这间位于二十二楼的808室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术后的前三天,王静瑶几乎是在床上度过的。身体底子的亏空,加上心理上那种骤然失去某种重要之物的巨大落差,让她整个人像是一朵迅速枯萎的白玉兰,虚弱得连说话都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轻飘。
而在这段最难熬的日子里,那个平时在寝室里连自己的臭袜子都懒得洗的王贤朱,却摇身一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无微不至、也最卑微的护工。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静瑶就能听到厨房里传来刻意压低了声音的锅碗瓢盆碰撞声。
王贤朱会在五点半准时起床,轻手轻脚地洗漱完,然后跑去距离锦绣江南小区几公里外的一家老字号粥铺,排长队去买那种据说最补气血的红枣猪肝粥和黑鱼片粥。
买回来后,他还嫌不够,非要亲自下厨给她熬鱼汤。
「哎哟,卧槽……」
有一天早晨,静瑶被厨房里传来的一声低呼惊醒。她强撑着身子靠在床头,正好看到王贤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鲫鱼汤走进来。他的左手手背上,赫然烫出了一个通红的水泡,显然是被溅出来的热油给烫伤了。
「你手怎么了?」静瑶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没事没事,刚才下锅的时候没注意。」王贤朱毫不在意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憨厚地笑了笑,献宝似的将那碗熬得有些发黄、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看的鱼汤端到她面前,「老婆,你尝尝。我按照网上的教程炖的,放了豆腐和枸杞,据说对小产恢复特别好。」
看着他那张因为早起而显得有些憔悴、却又满脸期待的粗犷脸庞,静瑶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有嫌弃那汤里略重的腥味,顺从地张开嘴,咽下了他用勺子吹凉后喂过来的汤水。
「好喝吗?」王贤朱紧张地看着她。
「嗯……还行。下次少放点盐。」静瑶垂下眼帘,轻声说道。
吃完饭,静瑶想要下床上洗手间。她刚掀开被子,脚还没碰到地板,就被王贤朱一把拦腰抱了起来。
「医生说了,你这几天绝对不能碰凉水,也不能光脚踩地。这地板多凉啊!」
王贤朱将她稳稳地抱在怀里,那双粗壮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却又透着十二分的克制。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洗手间,放在马桶上,然后自己转过身去避嫌。等她好了,再端来兑好温水的盆,亲自用热毛巾帮她擦拭脸颊和双手。
洗漱完,他把她抱回床上。从衣柜里找出一双崭新的纯棉白色长筒袜,半跪在床边。他用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握住静瑶那只白皙精致、宛如艺术品般的玉足,一点一点、无比轻柔地将袜子套了上去。
「以后就算在屋里,也得把袜子穿好,女人这几天最怕脚底受寒。」他一边穿,一边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穿好袜子,他又拿来梳子。他那双平时只知道在键盘上敲打或者打架的粗手,此刻却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一点一点地理顺静瑶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生怕扯痛了她。
看着镜子里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神情专注、动作笨拙却又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静瑶那颗原本因为亲手扼杀生命而变得冰冷死寂的心,在这充满烟火气的、甚至有些卑微的伺候中,感受到了一种十分真实、触手可及的暖意。
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没有权衡利弊的算计。在这个不足八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端着架子的高冷校花,而是一个真真切切被需要、被捧在手心里的「妻子」。
到了晚上,808公寓的气氛总是会变得分外温馨。
王贤朱会拉上那粉色的窗帘,将客厅的灯光调暗。两人会依偎在那张宽大柔软的布艺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那些情节老套却又感人的爱情连续剧。
静瑶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整个人缩在王贤朱那宽阔的怀抱里。王贤朱的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把玩着她的一缕长发。
当电视里的男女主角在历经磨难后深情相拥时,这种氛围总是会自然而然地感染到他们。
王贤朱会低下头,静瑶也会恰好仰起脸。
两人的嘴唇会自然地贴合在一起。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以往在器材室或快捷酒店里的吻。没有了那种急不可耐的撕咬,没有了那种带有惩罚和征服意味的掠夺,更没有掺杂任何关于肉体的浓烈情欲。
只是两个互相依偎的灵魂,在昏暗的灯光下,交换着彼此温热的呼吸。唇瓣轻轻地摩擦、浅尝,舌尖偶尔的触碰也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温柔。
在这个短暂的瞬间,他们仿佛真的成了一对在这个城市里努力生活、相濡以沫的平凡小夫妻。
然而,这种温馨的幻境,总是会被现实的震动无情地击碎。
「嗡嗡——」
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东元」两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划破了808室里那层粉色的滤镜。
静瑶的身体微微一僵,她从王贤朱的怀里退出来,拿起了手机。
【宝宝,今天集训累不累?我查了天气预报,这几天降温了,你记得多穿点。】
【对了,陆教授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行。等集训结束,我带你去吃日料。】
看着屏幕上张东元发来的、充满了完美未婚夫关切的文字,静瑶的眼神变得复杂而幽暗。
王贤朱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沙发另一头挪了挪,点燃了一根烟,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落寞和自嘲。
在这个属于他的屋子里,他依然是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静瑶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击着,编织着早已轻车熟路的谎言:
【东元,我刚排练完回宿舍,今天好累,出了一身汗。我等会儿就洗澡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点击发送。
看着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一种奇异的割裂感和背德感,在静瑶的心底疯狂地蔓延开来。
她就坐在那个毁了她清白、甚至让她怀过孕的男人的沙发上,身上还残留着他刚才温柔亲吻的余温;而她的手里,却在对着那个对她死心塌地、完美无瑕的未婚夫撒着弥天大谎,扮演着一个为了舞蹈事业挥洒汗水的纯洁未婚妻。
这种强烈的两面性,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在光明与黑暗之间反复横跳的走钢丝者。
每次在808公寓里享受着王贤朱的照顾,她的内心深处就会滋生出一股对张东元的巨大愧疚;但当她回复完张东元的短信,转过头看到王贤朱那落寞抽烟的背影时,她又会不可控制地对这个粗鄙却真实的男人产生一丝心疼。
谎言就像是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而她,已经被死死地裹挟在了中间,无法脱身。
时间就这样在温馨与谎言的交织中,来到了第四天的晚上。
原定的五天假期,眼看就要结束了。
虽然经过这几天的精心调养,静瑶的气色已经比刚从手术室出来时好了很多,但只要稍微走动两步,她的额头上依然会渗出细密的虚汗,嘴唇也总是透着一种气血不足的苍白。
晚餐桌上,王贤朱看着静瑶喝了半碗粥就放下了勺子,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老婆,你这身体还没好透。明天绝对不能回学校去上课。」
王贤朱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强硬。
「可是……我已经跟辅导员和东元说过了,集训就五天。如果明天不回去,我怕他们起疑心。」静瑶有些迟疑。这几天在公寓里虽然安逸,但那种时刻担心谎言被拆穿的悬心感,也让她感到疲惫。
「起疑心也得请假!」
王贤朱站起身,走到静瑶的身边,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眼神中满是不容拒绝的焦急与心疼,「医生都说了,这种手术就相当于做个小月子,最起码得养足一个星期。
你现在回去,稍微受点凉或者累着了,落下病根怎么办?那可是要跟你一辈子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老婆,你就听我一次吧。你再跟辅导员说集训延长了三天,或者随便编个什么生病的理由。你就在这儿,让我再好好照顾你三天,等你脸上有血色了,我亲自送你回去,行吗?」
看着王贤朱那双因为担忧而微微发红的眼睛,感受着他按在自己肩膀上那沉甸甸的力道。
静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这个男人的好意。
或者说,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其实也留恋这个虽然是由谎言编织而成、但却充满了真实烟火气和安全感的808公寓。她也想在这片短暂的避风港里,再多躲避几天外面的风风雨雨。
「好。」crazyhome2000.com
静瑶垂下眼帘,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等下就给辅导员发信息,说我重感冒发烧了,再请三天假。」
听到她答应下来,王贤朱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他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一把将静瑶抱进怀里,在她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太好了!老婆你放心,这三天我一定变着法儿地给你做好吃的,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静瑶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由衷的微笑。
只是,在这抹微笑的背后,她那双望着窗外夜色的眼睛里,却依然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这场偷来的浮生,这场建立在谎言和肉体之上的温馨,究竟还能维持多久呢?
在808公寓里,最能让两人感受到彼此呼吸与温度的地方,莫过于那间并不算大、却总是被水汽填满的浴室。
前三天,因为静瑶身体极度虚弱,甚至连站立都觉得头晕目眩,洗浴工作都是由王贤朱用温热的毛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完成的。
到了第四天,随着气血的稍微恢复,静瑶终于能够下床走动了。但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过,术后一周内绝对不能坐浴,也不能受凉。于是,王贤朱便顺理成章地承担起了「贴身淋浴助理」的职责。
每天晚上九点半,王贤朱都会提前把浴室的浴霸打开,将里面的温度烘得暖暖的。
「老婆,水温调好了,进去吧。」
王贤朱会穿着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光着膀子,将只裹着一条浴巾的静瑶抱进浴室,轻轻地放在防滑垫上。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坦诚相见。
静瑶解开浴巾,那具因为怀孕和流产而变得越发丰腴、透着一种成熟少妇韵味的胴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白晃晃的灯光下。
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柔软也依然残留着孕期的胀痛感。
面对这样一具让他疯狂迷恋了几个月的身体,王贤朱的呼吸总是会在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但他忍住了。
这几天的伺候,让他那双总是用来打架和抽烟的粗糙大手,练就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温柔。
他拿着柔软的海绵,挤上满是薰衣草香味的沐浴露,从静瑶纤细的脖颈开始,一点一点地、无比耐心地为她清洗着。
他会小心翼翼地避开她那依然有些红肿的不适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无价的瓷器。
当温热的水流顺着静瑶的肩膀滑落,冲刷掉那些白色的泡沫时,王贤朱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心疼和专注。
然而,精神上的克制,却无法阻挡生理上最诚实的本能。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平时在床上面对静瑶能够连战数小时的男人,在这种水雾缭绕、肌肤相亲的环境下,王贤朱的身体根本无法维持平静。
每天晚上的共浴,对他来说都是一场痛并快乐着的残忍凌迟。
每一次,当他蹲下身帮静瑶清洗修长的大腿时,静瑶都能清晰地看到,在王贤朱那条被打湿的运动短裤里,那根骇人的庞然大物早已经高高地翘起。
它将那层薄薄的布料顶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甚至有些狰狞的帐篷。随着王贤朱呼吸的起伏和动作的变换,那个紫红色的热源甚至会隔着布料,不经意地擦过静瑶白皙的小腿,传来一种令人心悸的滚烫触感。
「唔……」
第一次被蹭到的时候,静瑶像触电般地缩回了腿,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双瑞凤眼羞恼地瞪着他。
「对不起,老婆,对不起!」
王贤朱吓了一跳,连忙举起双手,红着脸尴尬地解释道,「这……这是正常反应。你别怕,我真的控制不住它。
但我发誓,我绝对不碰你,我忍着呢!你别在意,习惯就好了,把它当个摆设就行。」
看着这个平时满嘴脏话、粗鄙不堪的混混,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红着脸解释,甚至为了照顾她而硬生生地憋着那股足以让他爆炸的邪火。
静瑶那原本涌上心头的羞恼和警惕,奇迹般地消散了。
「谁要习惯它……」静瑶嘟囔了一句,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但腿却顺从地放回了原位。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种尴尬而又充满暧昧的场景每天都在浴室里上演。
王贤朱虽然动作越来越规矩,但那根巨物却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卫士,只要一进浴室,就始终保持着那种一柱擎天的狰狞状态。
甚至有时候,静瑶能看到他因为憋得太难受,额头上渗出了大颗大颗混合着水蒸气的汗珠,咬着牙根在隐忍。
慢慢地,静瑶从最初的惊慌、羞耻,变得真的「习惯」了这根巨物在自己腿边晃动。
甚至,在水汽的氤氲中,当她偶尔低头,目光扫过那处夸张的隆起时,她的心底深处,竟然会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丝微妙的悸动。
这种悸动,不仅仅是因为她那具被彻底改造过的身体残存的记忆;更是因为,她在这个男人近乎痛苦的忍耐中,看到了一种被珍视的证明。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把她当成一个随时可以发泄欲望的泄欲工具。他把她的身体健康,放在了自己那狂暴的生理需求之上。
这种认知,让静瑶在愧疚与感动交织的复杂情绪中,防线变得越来越柔软。
在这个被雾气笼罩的八零八室浴室里,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等待着一个宣泄的出口。
到了第六天的晚上。
经过了这几天近乎苛刻的调养,静瑶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红润,走路也不再像前几天那样轻飘飘的了。
虽然医生建议的恢复期还没完全结束,但她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九点半,依然是那个充满水汽的浴室。
王贤朱像往常一样,光着膀子,穿着那条宽松的运动短裤,手里拿着海绵,仔细地帮静瑶清理着后背。
他今天的呼吸似乎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粗重。
这也难怪。整整六天了,每天晚上都要面对着这具被水流冲刷得晶莹剔透、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胴体,却只能看不能吃,还要极力克制自己的动作,生怕弄疼了她。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折磨,对于他这种食髓知味的男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静瑶微微偏过头。
她清晰地看到,王贤朱的额头上、脖颈上,除了被水蒸气凝结出的水珠外,还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水。那是他因为极力忍耐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欲望,而产生的生理反应。
而他短裤里的那个帐篷,今天显得格外夸张,紫红色的轮廓几乎要撑破布料,随着他有些发颤的呼吸,不断地在她的腿侧擦过。每一次擦过,都能传来那种灼人的热度。
「呼……老婆,前面洗好了,你转过去,我帮你把头发冲一下。」
王贤朱沙哑着嗓子说道,他的眼神甚至都不敢在静瑶胸前多做停留,只是死死地盯着浴室的瓷砖,像是在念诵清心咒。
静瑶没有转过去。
她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照顾她、硬生生把自己憋出了一身汗的男人,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有感动,有愧疚,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属于这具成熟躯壳的空虚和渴望。
「贤朱。」
静瑶突然轻轻地唤了一声。
「怎么了老婆?是不是水温太烫了?」王贤朱连忙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紧张。
静瑶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原本就十分狭窄的距离。
她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在王贤朱错愕的目光中,轻轻地搭在了他那条运动短裤的边缘。
「老……老婆?」王贤朱的声音都变调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这几天……辛苦你了。」
静瑶微微仰起头,那双水光潋滟的瑞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她在水雾中吐气如兰,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扫过王贤朱紧绷的神经,「让我帮帮你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解除了所有封印的咒语。
王贤朱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眼底那抹被压抑了六天的猩红欲火,轰然爆发。但他依然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听错了,或者生怕自己一动就会破坏了这美好的幻境。
静瑶没有再给他犹豫的时间。
她手指微微用力,顺着他结实的胯部向下一拉。
那条宽松的运动短裤连同里面的内裤一起,顺滑地落在了满是积水的防滑垫上。
失去了布料的束缚,那根已经被憋得发紫、甚至有些变形的庞然大物,如同脱困的狂龙一般,「啪」的一声弹跳了出来,直挺挺地翘在半空中。
它呈现出一种骇人的尺寸,上面布满了一根根如同蚯蚓般的青筋。前端的马眼因为极度的充血和渴望而大张着,甚至已经渗出了几滴透明的先头部队。
静瑶红着脸,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她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充满抗拒,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姿态,跪在了王贤朱的面前。
她伸出双手,白皙的指尖轻轻地触碰上了那个滚烫的热源。
「嘶……」王贤朱舒服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死死地扣住了洗手台的边缘,仰着头,发出了一声充满餍足的喟叹。
太大了,一只手根本无法完全包裹。静瑶只能用两只手交替,上下套弄着。浴室里的水流依然在「哗哗」地流淌,混合着她双手套弄时发出的黏腻水声,形成了一种极其淫靡的交响乐。
她撸动得很慢,也很仔细。
大约两分钟后,似乎是觉得手上的刺激还不够,静瑶停下了动作。
她抬起头,看了王贤朱一眼。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忍耐和享受而微微扭曲的脸庞,静瑶的心底深处,升起了一股想要彻底征服这个男人的冲动。
她低下头,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含进去。而是伸出那条粉嫩滑腻的香舌,像是一只在品尝着最美味冰淇淋的猫咪一样,从那粗壮的根部开始,一点一点地、细细地舔舐起来。
「唔……老婆……你……」
王贤朱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双腿差点一软跪在地上。
静瑶的舌尖带着致命的诱惑力。她顺着那些凸起的青筋,一路向上游走,不放过任何一道缝隙和褶皱。当她的舌尖最终抵达那个最敏感的马眼,并开始在那周围打着圈挑逗时,王贤朱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低吼。
这种长达五分钟的、耐心到了极点的舔舐伺候,对于已经禁欲了六天的王贤朱来说,简直比直接进入还要让他疯狂。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条小巧的舌头给吸出来了。
「老婆……不行了……吃进去……快吃进去……」王贤朱粗喘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
前戏做足。
静瑶知道他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嘴唇尽最大可能地张开,然后对准那个狰狞的顶端,缓缓地凑了上去。
「嗯……」
当那种温软湿热的口腔彻底包裹住那层粗糙的皮肤时,王贤朱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的长叹。
静瑶强忍着那种因为尺寸过大而带来的干呕感,努力地放松着喉咙的肌肉,将那根巨物一点一点地吞了进去。
直到那粗壮的柱体彻底没入了她的口腔,甚至抵到了她的咽喉深处,她才停止了深入。
疯狂的吞吐,在这一刻正式开始。
静瑶的双手抱住王贤朱结实的大腿,脑袋开始跟随着某种节奏,快速地前后起伏。
「啧啧……咕叽……」
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在浴室里激荡。
她的脸颊因为用力的吞咽而微微凹陷,长发在水流的冲刷下贴在白皙的背上。偶尔因为吞得太深而引发的干呕,不仅没有让她停下来,反而让王贤朱体会到了一种强烈的、带有征服感的视觉刺激。
「好深……老婆……你的嘴好会吸……」王贤朱低头看着那张在自己双腿间疯狂起伏的绝美脸庞,眼底的猩红越来越浓重。
二十分钟。
在这场充满了报复性渴望和极致服务的吞吐中,王贤朱终于到达了极限。
「唔——!」
没有丝毫的忍耐和克制,王贤朱的双手猛地扣住了静瑶的后脑勺,将她死死地按向自己。
一股海量、滚烫、浓稠到了极点的白色液体,如同决堤的喷泉一般,直接射入了静瑶的口腔,甚至有一部分直接冲进了她的喉咙深处!
「咳……咳咳……」
静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冲击呛得猛咳了两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但她没有吐出来。她仰着头,被迫承受着这股积攒了六天的庞大馈赠。因为量实在太大,她的喉部剧烈地起伏着,硬是咽了好几次,才勉强将那些带着浓重腥甜味的白浊彻底吞了下去。
甚至还有一些来不及吞咽的白沫,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流淌下来,滴落在她胸前那傲人的雪白上,显得分外淫靡。
「呼……呼……」
王贤朱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双腿因为脱力而微微发抖。他看着静瑶那副狼狈却又无比迷人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静瑶擦了擦嘴角的痕迹,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漱口,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的神色。她直接伸出双臂,攀住了王贤朱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献上了一个带着浓烈腥气的深吻。
两人的唇舌再次纠缠在一起。
王贤朱毫不介意那股属于自己的味道,他热烈地回应着,双手紧紧地搂着静瑶那丰腴柔软的腰肢,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直到两人都有些缺氧,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这下好了。」
静瑶红着脸,喘着粗气,一双瑞凤眼波光流转,半开玩笑地调侃了一句,「今晚连宵夜都不用吃了,都被你喂饱了。」
「嘿嘿……」王贤朱憨笑了一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谁让你那么馋的。等过两天你彻底好了,老公再好好喂喂你下面的那张小嘴。」
「流氓……」
静瑶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责怪。
浴室里原本那种尴尬和隐忍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暧昧而又轻松的温情。
两人又在花洒下一起冲洗了一会儿,互相帮忙擦干身体。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们似乎真的忘记了外面的世界,忘记了那些谎言、背叛和阶级的差距,只剩下两具互相依偎、互相取暖的躯体。
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歇了。
当王贤朱抱着穿好真丝睡袍的王静瑶重新走回客厅时,808公寓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比以往更加柔软、更加黏稠。
刚才那场长达数十分钟的、堪称疯狂的单方面索取与奉献,不仅彻底清空了王贤朱积压六天的邪火,也像是抽干了静瑶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她软绵绵地靠在宽大的布艺沙发上,像一只刚刚餍足、慵懒到了极点的波斯猫。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此刻因为浴室的热气和刚才那种极度缺氧的深吻,泛着一层动人的、宛如熟透水蜜桃般的红晕。
王贤朱拿来一条薄薄的羊绒毯,仔细地盖在她的腿上,然后自己才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拿起了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
「看会儿电视?还是直接去睡?」王贤朱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情事后的沙哑和满足,他的大手自然而然地揽过了静瑶的肩膀。
「看会儿吧,现在还睡不着。」静瑶顺从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头靠在他那宽厚结实的肩膀上。
电视屏幕亮起,里面正播放着一部时下流行的都市爱情剧。男女主角在雨中奔跑、争吵,然后在大雨滂沱中紧紧相拥。
情节十分老套,甚至有些狗血。但在此时此刻的静瑶看来,却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王贤朱看了一会儿,似乎对这种磨磨唧唧的剧情没什么兴趣。他从茶几底下的果盘里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又拿出一把小水果刀,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削起皮来。
他的手很大,手背上有着明显的青筋,手指粗糙,指节处还有常年打篮球留下的老茧。就是这样一双习惯了粗活和暴力的手,此刻削起苹果来却显得异常小心翼翼。
红色的果皮在他的刀尖下连成一条长长的线,一圈又一圈,竟然奇迹般地没有断裂。
削完皮,他又将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仔细地剔除了中间的果核。最后,他拿出一根干净的牙签,插在一块切好的苹果上,递到了静瑶的嘴边。
「张嘴,老婆,吃点水果补补维生素。」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宠溺。
静瑶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了嘴边那块散发着清香的苹果上,又抬眼看了看王贤朱那张带着憨厚笑容的脸。
她没有自己伸手去接,而是微微张开红唇,就着他的手,将那块苹果咬进了嘴里。
「甜吗?」王贤朱满眼期待地问。
「嗯,很甜。」静瑶咀嚼着,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冲淡了刚才喉咙深处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王贤朱嘿嘿笑了起来,像个得到了夸奖的孩子。他就这样拿着牙签,静瑶看一会儿电视,他就喂一块苹果,自己连一口都舍不得吃。
茶几上那一盘切好的苹果,就这样在两人这种默契而又温馨的互动中,慢慢地减少着。
看着怀里如同仙女般精致的静瑶,再环顾着这间被暖黄色灯光笼罩、布置得温馨舒适的808公寓,王贤朱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近乎不真实的幸福感。
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没有外面那些看不起他的富二代,没有那些沉重的学业压力,更没有张东元那个高高在上的正牌未婚夫的阴影。
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连生活费都要精打细算、只能在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的底层混混;而她,也不再是那个高不可攀、只能让人仰望的高岭之花。
他们就像是一对在这个繁华都市里相依为命的平凡夫妻,过着最普通、却也最让人贪恋的烟火日子。
「老婆……」
王贤朱突然放下手里的牙签,收紧了揽着静瑶肩膀的手臂,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上。
「要是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就好了。」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饱含着无尽希冀与惆怅的叹息,「不回学校,不理外面那些烦心事,也不去管什么金奖什么毕业。就咱们俩,在这个小房子里,每天我给你做饭,给你削苹果,你天天陪着我……那该多好啊。」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梦呓般的呢喃。
听到这句话,静瑶正在咀嚼苹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钟。
但仅仅只是半秒钟,她便若无其事地咽下了口中的果肉。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她的一双瑞凤眼依然盯着电视屏幕,但瞳孔却渐渐失去了焦距,电视里男女主角那撕心裂肺的对白,此刻在她的耳朵里变成了一阵毫无意义的杂音。
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静瑶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冷笑。
王贤朱的爱很热烈,甚至热烈到愿意为了她去死;他的照顾也很细致,细致到连一双袜子、一口热汤都要亲力亲为。
可是,这种建立在谎言和逃避之上的「温馨」,就像是一个五彩斑斓的肥皂泡,只需要现实的一根细针,就能将其彻底戳破。
静瑶的内心无比清醒,清醒得近乎残忍。
她很清楚,这套位于「锦绣江南」、月租高达一万多块的高档公寓,已经是王贤朱掏空了所有的兼职积蓄、甚至可能借了外债才勉强租下半年的「空中楼阁」。等这半年过去,他拿什么来续租?
她更清楚,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之外,有她视若生命的古典舞舞台,有对她寄予厚望、将脸面看得比天还大的一中校长父亲。
还有……张东元。
张东元能给她一张无限额的黑卡,能让她在H市最顶级的私房菜馆里享受特权,能为她铺平未来人生道路上的所有阶级壁垒,让她永远高高在上地做那只不染凡尘的白天鹅。
而王贤朱呢?他能给她的,除了这间租来的屋子、几碗廉价的粥,以及在床上那种足以让她灵魂战栗的狂暴交欢之外,还有什么?
他们之间的阶级差距,就像是一道横亘在两人面前的天堑。无论是他,还是她,都背负不起跨越这道天堑的代价。
这种男耕女织、岁月静好的生活,对王贤朱来说是毕生追求的奢望;但对王静瑶来说,却是一眼就能看到头的、令人窒息的泥潭。
她贪恋他带给她的身体愉悦,也贪恋他在她最脆弱时给予的真实体温。但她绝对不可能为了这片刻的贪欢,去搭上自己那光芒万丈的未来。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她知道,在这个时候说出真相太过残忍,她不想打破王贤朱此刻的美梦,也不想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宁静夜晚。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只有电视背景音的静谧。
王贤朱见她没有搭腔,眼神暗了暗。他并不傻,其实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自己心里也清楚那有多么的不切实际。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说出来,仿佛说出来了,那个梦就能多存活一秒钟。
不知过了多久。
伴随着一首抒情的片尾曲响起,电视里的那部爱情剧终于迎来了大结局。
男女主角在阳光下举行了盛大的婚礼,画面定格在他们幸福的笑脸上。
「演完了。」
静瑶终于打破了沉默。她伸了个懒腰,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在王贤朱的怀里蹭了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和几分恰到好处的娇嗔,「我困了……抱我去睡觉。」
这句带着撒娇意味的话语,瞬间驱散了王贤朱心头的那一丝阴霾。
「好嘞,老婆大人!」
王贤朱立刻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关电视,关灯。」静瑶靠在他胸前,像个发号施令的女王。
「遵命!」
王贤朱用脚趾灵巧地勾掉茶几上的遥控器电源,又顺手关掉了客厅的壁灯。
抱着静瑶走进卧室,王贤朱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那张铺着纯棉四件套的大床上。
他动作麻利地脱掉自己的上衣,只穿着一条短裤,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他习惯性地伸出长臂,将静瑶整个人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静瑶也早已习惯了这种睡姿。她极其自然地在他的怀里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将脸颊贴着他那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就在王贤朱以为静瑶已经睡着,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
黑暗中,静瑶那有些沙哑、却异常清醒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
「贤朱。」
「嗯?老婆,怎么了?」王贤朱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低声回应道。
静瑶闭着眼睛,感受着属于这个男人的温度和力量。她停顿了足足有半分钟,仿佛在字斟句酌,又仿佛在做着某种内心深处的剥离。
最终,她用一种轻柔到近乎呢喃、却又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语气,在王贤朱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不一定要永远这样。」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裹着蜜糖的锋利刀刃,在寂静的黑夜中,精准无误地刺入了王贤朱的心脏。
王贤朱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不是听不懂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
「我们这样挺好的」,代表着她接受了他现在的照顾,接受了他们在这间808公寓里、甚至在所有见不得光的角落里,那种超越了道德和伦理的亲密关系。
她贪恋他的身体,也享受他的好。
而那句「不一定要永远这样」,则是她划下的一道绝对不可逾越的鸿沟。
她这是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现在,她属于他;但未来,她的「永远」,绝对不会属于一个叫王贤朱的穷学生。
她可以做他在黑夜里最放荡、最温顺的情人,但她绝对不会去做他在阳光下的妻子。
这是一种最高明、也最残忍的安抚和定调。
王贤朱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他想反驳,想大声告诉她「我会努力,我会赚大钱,我会给你一个永远」。但当那些话涌到嘴边时,却被现实的重压死死地堵住了喉咙。
他拿什么去反驳?拿他兜里仅剩的那几百块钱生活费吗?还是拿他这张连他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的脸?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
王贤朱最终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苦涩强行咽了下去。他没有发脾气,也没有再提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只是收紧了那条环着静瑶腰肢的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只要抱得足够紧,就能把这一刻的温暖永远留住。
「嗯……我知道了。睡觉吧,老婆。」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分外低沉,透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与执拗。
哪怕没有永远。
哪怕只能做她生命中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哪怕明天她就要回到那个完美的未婚夫身边,戴上面具继续做那个高高在上的校花。
但至少在今晚,在这个二十二楼的出租屋里,她真真切切地躺在他的怀里,刚刚吞下了他最浓烈的欲望。这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静瑶也没有再说话。
她听懂了他语气里的那份妥协,心里那一丝隐隐的不安也终于放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穿透云层,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从样貌、身材、气质,甚至是阶级来看,这依然是一对荒诞到了极点、充满了割裂感的组合。一个是跌落凡尘、满身清辉的白天鹅;一个是深陷泥沼、粗鄙不堪的癞蛤蟆。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个被谎言、欲望和真实烟火气交织的房间里,他们却是彼此唯一能够卸下所有伪装、互相取暖的依靠。
两人各怀着无法宣之于口的重重心事,在彼此交错的呼吸中,缓缓地沉入了黑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