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龙吟摘仙
车轮在阙都得青砖上一路碾过,一直到一处牌楼前才停下。
龙凌晅走下车,此处正是他先前来过一次的听雪楼,只是此时天色已近半晚,
听雪楼中络绎来往得人反倒比上次日中时还更多些。
门口处一道女子身影步出,先是看到了龙凌晅身后得云中君,惊喜道:「云
师姐!你怎么突然来了?怎么也没人与我说。」
云中君走下车道:「陪龙师兄来此看看,中途临时改道来此,你不知道也不
奇怪。」
两女说话间,龙凌晅已经想了起来,是上次前来时为他引路得太乙真宗弟子
端木玉,听雪楼与四宗干系紧密,总有些门下弟子日常在此轮值,也好照应楼中
姐妹。
「哦。」端木玉眼睛眨了眨,神色一下变得有些古怪,笑了起来:「原来是
龙师兄要来。」
龙凌晅看她笑得古怪,一下想起听雪楼与情丝阁正是阙都中有名的风月场,
男子来此还能是为了什么?忙解释道:「端木师妹你误会了,非是我要来此,我
也还一头雾水呢。」
「我跟龙师兄另有他事,你可不要乱嚼舌头。」云中君轻啐了一口,接着问
道:「你神色匆匆,可是有什么事么?」
「渊渟门长老派人来要楼中藏得一味丹药,小妹正是要去她们那里呢。」
「是墨师妹要的吧,既然如此你快些去吧,这里我自己去便好。」云中君露
出恍然之色。
将端木玉打发走以后,云中君领着龙凌晅穿过一条幽静小路,避开前厅的喧
闹酒客,一路来到一处小院前,与上次见呼延绯时那处有些不同,门口一方小小
木牌上书龙吟阁三字。
推开院门入得阁中,虽是无人却有一股暖意扑面而来,驱走了阙都晚间的寒
凉,云中君取过火引将阁中灯烛一一点亮,龙凌晅才看清阁中放了一面极大屏风,
上绘有苍龙出深山图样,布置极为典雅别致,却又显得简单朴素,显然听雪楼中
四宗各有一处住所,太乙真宗中多是道门传承,这归属其的龙吟阁布置也自有几
分无为清净的韵味。
云中君将灯火点上后,信手将身上外衫解下置于一旁,接着向屏风后走去。
「今日去的辑魔司牢狱中味道太也肮脏,师兄要洗沐一番,去去晦气么?」
龙凌晅也正有此意,应了一声后便跟着她向屏风后绕去。
屏风后却是一方不大不小的汉白玉泉池,上透天光,半是露天半是室内,池
水引自地底温泉,清澈见底,热气氤氲,一株老树枝桠从屋外斜斜探出,形如伞
盖笼罩其下,点点红梅飘落,荡在水面,如梦似幻。
这几步路功夫,云中君身上外衫褪去,腰带松开之际,中衣也随之层层解开,
滑落堆叠在脚边,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曼妙的曲线,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
龙凌晅有些疑惑道:「师妹,我去何处?难不成要一同沐浴么?」
云中君却不答话,只将最后的亵衣解开,一具冰肌玉骨、完美无瑕的娇躯展
露无遗,九州第一美人的胴体就这么显露在龙凌晅眼前,看的他几乎忘了自己的
疑问。
云中君侧首回望,看到龙凌晅看着自己身体一副痴然忘我的模样,抬手摘下
插在自己鬓间的发簪,一头如瀑的青丝飘然滑落,将雪白赤裸的身子遮去小半,
才开口道:「当然是同浴了,难道是不愿意吗?」
龙凌晅对云中君早有爱意,也知道太乙真宗有意撮合二人,云中君迟早是自
己未来的妻子,只是这进展实在有些太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在云中君的催促下,龙凌晅也宽衣解带,随之步入浴池之中。
两人在泉池中面对面近在咫尺,云中君的赤裸娇躯大半隐没在水下,只露出
修长雪颈和一张亦嗔亦喜得精致俏脸,龙凌晅有些无措,随口找些话题道:「原
来这龙吟阁里也有一眼温泉,难怪一进来便有一股暖意。。」
「这听雪楼本身便是建在一眼泉眼之上,龙吟凤羽得水都是后引来的,四宗
各自有一处如此精舍。」云中君顺着他的话解答了一二,接着有些哀怨道:「与
小妹同浴,师兄就只会说些这个么?」
龙凌晅有些尴尬道:「实在是有些突然,我还不知为何今日突然要来这听雪
楼呢。」
「你是忘了当日在听雪楼,与绯妹同修参同契得事了么?今日当然是轮到我
了。」
「哦,原来是此事,可这也有些太快了。。」
龙凌晅想了起来,上次在凤羽阁与呼延绯借助她那件宝衣同试在开天碑中获
得的那门神秘玄功,云中君未能与青龙坠心神相感,唯有与自己灵肉交融之下才
能共参此功,说来也正因此,太乙真宗才一力推动两人之事,不然也没有这么轻
易便能与其宗内神女结下鸾约。
「这还快么?清瑶师叔都催我了。。。」云中君有些羞涩,话里话外还带着
一丝嗔怪。
娘什么时候催过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是自己早上去参加朝会的时候么?
还是说。。。。?龙凌晅想到了什么,问道:「是那枚青龙坠么?」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糊涂?」云中君话语中嗔意越加明显:「九州中女
子出阁之时,都要带一方白布承接落红验明正身,你将那青龙坠用白绡包了送予
我,打的什么心思还能不知道吗?」
「还不是想拿那宝坠来换小妹得处子之身。。。。」
「啊。。。」龙凌晅得脸一下涨红起来,难怪娘说云师妹聪慧过人,拿到青
龙坠便会知道他的心意,闹了半天原来是这么个明白法,但他可是真不知道九州
还有如此习俗,如此一来倒显得他有些挟恩好色了。
「云师妹,你误会了,我是真不知道这其中的意思,要不然我先回去?」
见龙凌晅面露尴尬踌躇,便要起身出去,云中君向前凑了几分藕臂圈环,将
他拥住道:「你我来此,楼里的姐妹们都已知道了,都已经传了出去,你占了便
宜还想跑了?」
滑腻温软得少女娇躯拥上来,闻着佳人发间幽幽体香,让龙凌晅整个人都酥
软了,更不要说胸前两团丰满乳肉贴在自家胸膛前,每一次呼吸起伏都能感觉到
丰软玉乳得厮磨。
软玉温香之下,还没迈出去得步子一下便软了,龙凌晅无奈道:「师妹,你
也不必看我娘的意思。。。你自己。。。。」
云中君叹了口气道:「世间事又哪能样样由得自己心意呢?」
她看龙凌晅犹豫之色,突然扑哧一笑道:「不过我也是愿意的。。」
这一笑如百花盛开,那一刹那仿佛整个天地都小了,龙凌晅紧紧将面前少女
拥入怀中,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师妹。。。我。。。」
幽幽声音从怀中飘将上来:「今夜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还要叫我师妹吗?
」
「我。。。君儿!」
「嘻嘻。」云中君仰起俏脸,微笑道:「晅哥,你有千般好处,却有一点差
了些。」
「我一直在想,赤元子前辈传你一身精妙武功,怎么却忘了教你怎么跟女孩
儿家打交道呢?」
龙凌晅有些汗颜,师父还真是从未教过他这方面,师父领着他僻居深山一呆
就是二十年之久,说来他自己恐怕都所知不多吧?
见他不做声,云中君接着趁胜追击道:「晅哥,我总觉得你不像是男人。」
「怎么个不像?」
「别的男人看我得眼神,总是让人害怕。男人的味道也总不太好闻,唔,晅
哥你身上倒有股味道,香香的。嗯,还有嘛。。。。」云中君讲了几句,小手悄
悄向下滑去。
龙凌晅奇怪她怎么说到突然闭口不讲,接着感到自己腿间一物被一只软滑小
手握住:「还有嘛,这里也不太像男人。。」
「君儿你又跟我玩笑了。」龙凌晅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若是之前他不明
就里下还会忐忑,但自从今日在辑魔司狱中看了西门宸阳物后心中大定,世间男
子不外如是,并没有什么不同,越发笃定当日不过是云中君呼延绯两人拿他玩笑
罢了。
见云中君这当口又拿此事作弄与他,索性借此发挥一二,佯装做发怒道:「
好哇,那我今天让你看看像不像男人。」
两手用力下,在云中君轻呼声中将怀中佳人打横抱起,一下从泉池中站起,
带着淅淅沥沥得滚落水珠,向着屋内一步一步走去。
「晅哥,我的衣服。。。」
龙凌晅初来此地不通路径,在云中君得指引下,才一步步找到卧房,将怀中
佳人轻轻放在床榻之上,云中君浑身不着寸缕依偎在锦被之中,湿漉漉得长发披
在肩头,宝石般得眸子直直看着即将要占有自己得男子,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龙凌晅此刻正站在床前同样看着自己,下身那根玉茎也已轻轻挺立起来,没
有寻常男子那样丑陋不堪,而是圆润光洁、干净得就像是一件温热的玉器。若非
如此,云中君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接受此事,当日她当先潜入虫花坳得石室中,
正好看见委顿昏迷得狄坤胯下那丑陋狰狞得东西,即使没有硬起,也足以让人厌
恶恐惧。
「晅哥,那幅白绡呢?」
龙凌晅又怎么会忘了此事?从云中君得衣物中找出那方白绡,小心得铺在了
云中君身下,眼前佳人一身冰肌玉骨,雪白的肌肤像是洁白的美玉一般,与铺在
下方那方白绡,竟然分不出彼此。
「君儿你真美,难怪叫你飘渺云仙,真的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样。。。。」
龙凌晅再也忍耐不住,爬上床将面前的可人儿紧紧抱住,两人耳鬓厮磨间,
一声幽幽叹息在耳边响起:「就算真是仙女,也总有落入凡尘得一天。。。」
龙凌晅压在云中君身上,两张脸贴的从未如此之近过,突出的气流吹拂在佳
人俏脸上:「君儿,你准备好了吗,我要来了。」
「嗯。。」
「嗯!」
两人四目相对,云中君好看的眼眸中透着一丝古怪神色,看的龙凌晅有些发
毛:「君儿,你感觉怎么样,是不舒服吗?」
云中君叹了口气,无奈道:「晅哥,你没找对位置。。划出去了。。。。」
说罢伸手想两人下身滑去,将那枚玉茎握在手中,向自己下身对去。
龙凌晅被她这一提醒下,实在脸上挂不住,云中君以处子之身还要亲手握住
道侣得阳物,引导向自己得处贞之地,同样是羞涩得面如滴血,两人默契得错开
脸面侧首相对。
「晅哥,可以进来了。。」
龙凌晅在云中君得引导下,像是船只被引入港湾,柱头半陷入了一处湿润紧
闭得桃源洞口,仿佛只要自己愿意,随时都能更进一步。
在得到云中君首肯后,龙凌晅轻轻将腰一沉,轻轻挤开了紧闭的花唇,在那
晶莹蜜液的润滑下,一点一点地向内挤入。
插入的过程竟是出乎意料的顺滑,像是一条灵活的游鱼,辟水分波一般,一
点点挤开温柔缠绕得细嫩膣肉,以一种温柔却坚定的姿态,逐渐向内深入,直到
触到一层坚韧得阻隔。
「君儿。。。」
面对龙凌晅得征询,云中君将脸轻轻埋进锦被中,轻声道:「晅哥,你轻一
些快一些,不叫我受累。。。」
得此一言龙凌晅再无疑虑,又轻又快的向下压去,随着云中君一声嘤咛,瞬
间冲破了那层薄薄的阻碍,长驱直入,将自己的肉根全数深入了美人的嫩穴之中。
一股殷红的鲜血顺着两人结合的缝隙缓缓流出,滴落在身下那方洁白的丝绡
之上,迅速晕染开来,宛如雪地里盛开的一朵凄艳红梅。
「君儿你还好吗?」
云中君仰面看向关切自己的目光,微笑道:「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还
能承受。」
「那你怎么哭了?」龙凌晅清楚的看到,云中君美眸下分明蕴藏着点点晶莹
水光。
云中君笑了笑:「我一直害怕这一天,还好没有什么痛苦,更好的是,得到
我处子之身的,至少是一个爱我的人。」
龙凌晅满心沉溺于如此温文柔情之中,却没注意到云中君所说是爱她之人,
而非是她爱之人。
「君儿,你下面好像一张小嘴,在轻轻吸我呢。。」龙凌晅第一次体验男欢
女爱,云中君嫩穴蕊肉的温柔缀吸委实妙不可言,除却男女肉欲外,更多的是美
人的款款柔情。
「晅哥,你轻轻动一动。。」
龙凌晅闻言,心中爱意翻涌,开始缓缓动作起来。
「滋。。滋。。。」
伴随着细微的水声,那根玉茎在紧致湿热的嫩穴内进进出出,光滑的茎身几
乎没有丝毫阻碍刮擦,每一次抽送都显得格外细腻顺滑。
换到云中君身上,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块温热的美玉在体内细细研磨,又像
是一条滑溜的泥鳅在花径中欢快地钻探。
「唔。。好滑。。」
云中君仰起精致的俏脸,口中发出细碎而欢愉的娇吟。她此前也从未切身体
验过男女之事,却比她过往所见和所想,要柔和欢愉得多。
龙凌晅看着身下那张绝美的容颜因自己而染上情欲的绯红,越是满足下,越
是不自觉加快动作。每一次挺进,抽出,都那将那嫩穴中含贮的一汪晶莹蜜液与
点点落红,搅合的唧唧有声。
虽然没有肉体撞击的响亮啪啪声,但肉体紧密研磨的细碎声响,在这方小小
精舍里,却也显得淫靡入骨。
「晅哥。。。君儿要到了。。。」
云中君有些迷乱,双手紧紧抓着龙凌晅的后背,指甲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留下
一道道红痕,正当她觉得身体逐渐不再受自己控制时,龙凌晅身体微微一僵,原
先快疾的动作一下停顿了下来。
好在两人厮磨了好些时候,赶在最后波涛余韵的推动下,云中君的身子轻轻
颤抖,一小股热泉绽出,柔柔浇在了龙凌晅的肉茎之上。
第八十四章:榻上庙堂
龙凌晅舒了口气,默不作声将玉茎从云中君嫩穴之中抽出,侧身躺在爱人身
侧。
「怎么了?」云中君在床榻上歇息了片刻,见龙凌晅不作声,倚坐起来,白
皙丰美的雪臀恰好坐在了那方白绡之上。
「这便结束了么?」龙凌晅有些迷惑声音空灵的像于睡梦之中:「我只觉得
好像有些累,原来男女之事便是这样。」
「第一次总是不太尽如人意。」云中君笑了笑,与床边取过一方丝帕轻轻为
他擦拭玉茎上的蜜液落红:「不过男女交合似乎应该有男子出精才对,晅哥你有
感觉吗?」
龙凌晅摇了摇头。
云中君将手上物擦得干干净净,还再次另行检看了一番,上头光滑圆润,并
未看见有出精的空洞,上次她与呼延绯两人便觉得奇怪,今日一试果然龙凌晅与
常人比起来颇为迥异。狂人之家书屋 crazyhome2000.com
不等她再问,龙凌晅唤她将身下那条白绡取出来,别要弄脏了。
待抽出来时才发现,云中君方才坐于白绡之上,除了点点梅花般鲜艳的殷红
血迹外,还印有两瓣贝壳状的嫩唇血痕,却是不当心将嫩唇形状印在了白绡之上。
两人倚坐床头,龙凌晅这才想到方才急切了些,没能好好看看君儿下身的幽
谷秘处,此刻偷眼看去,却只看到一缕稀疏毛发沿着平坦小腹向下延伸下去,就
像一条小蛇,正要再看时,手上那方白绡却被云中君劈手夺走。
「君儿,你这是干什么?」
云中君见他盯着自己落红的处贞帕看个不休,有些羞恼道:「这是我的,你
可不许看了,我得仔细贴身收着。」
「好吧,都听你的。」龙凌晅先是有些不愿,但一想到云中君整个人都已属
他所有,这些又算得什么呢?故而随她去吧,一转念又想起了一件事。
「君儿,我方才有些紧张,却是忘了我们要共修那参同契的事。」
云中君先是将那方白绡小心收好,接着倚入他怀中道:「来日方长呢,我们
以后大有时间,今日有所不同却不用急在一时。」
龙凌晅想想也是,此刻佳人在怀,又想起方才两人云雨的滋味真是不坏,回
想起来还真有些意犹未尽,就是不知道云中君怎么说:「君儿,你方才感觉怎么
样,没有弄痛你吧?」
「痛是有一些,不过倒还好。」云中君一时莞尔:「与我跟绯妹戏耍时相差
不多,不过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提到了呼延绯,龙凌晅不由问道:「君儿,你跟呼延师妹是。。?」
「怎么?晅哥你吃醋的本事又是谁教你的?」云中君只觉得有些好笑:「我
跟绯妹不过是姐妹间玩耍罢了,我们两个女子又如何能成亲相伴?」
说了几句云中君又有些哀怨:「就是我想,绯妹也未必答应。你是不知道,
南明离火神宫的《涅槃心典》若是修炼不当便会生出火毒盘踞体内,绯妹北上本
是要去北境寻霜瑾雪瑜她们两个,两人用《玄元双引》彼此辅助下正好克制火毒,
谁成想雪瑜她落入合欢宗手中,又遭此横劫,没了指望下我也只能与绯妹略微排
解一二。」
云中君又解释了一句:「绯妹她平日抵御火毒故而面上冷淡了些,倒不是对
你有什么成见。」
听到呼延绯与云中君并无什么其他瓜葛,龙凌晅也放松许多。
「说到此事,霜瑾昨日来寻我,说雪瑜她身上中了一种名为噬心虫的淫毒禁
制,此禁制极为罕见,难以怯除,她与风荷前辈商议了一番,唯有上古传说中修
炼到四灵归一境界的《四灵真经》才有希望将其根除。」
「四灵归一?」龙凌晅扬了扬眉毛,一下子好像懂了些什么:「君儿,难怪
你。。。」
「难怪被你这么轻易得手了?」云中君没好气道:「若非如此又怎么会只因
为清瑶师叔一方白绡暗示,便这么轻易给了你,怎么也得好好考验你一番才是。
」
龙凌晅有些惭愧:「我娘她有些太急切了,也没想过问问你的心思。。。」
「急切是有些,不过嘛。」云中君将头靠进龙凌晅肩颈:「师叔她倒是真询
问过我,知道我对你观感不坏,才会如此。。。」
这么一说龙凌晅想了起来,白日去辑魔司前,龙清瑶也询问过自己是否真心
爱慕云中君,确认两者彼此心有所属之后才将青龙坠与白绡交予自己,为两人关
系推了一把,如此想来倒确实是煞费苦心。
不过龙清瑶所说也不止于此,这么一说龙凌晅又想起一桩别事:「对了,白
日里朝会上之事,娘让我日后多与你请教,眼下正好有暇,不如。。。」
「别人花前月下总要说些体己话儿,」云中君一时为之气结:「你倒好,却
要在床上问些庙堂之事。。。」
龙凌晅也觉有些不妥,忙道:「是我的不是,君老师,君大人,您可大人有
大量,不要跟我这荒山野人计较了。。。」
见他态度不错,云中君轻哼一声后,算是放过了他:「好罢,看在师叔面上,
再看你还算诚恳便于你说说。」
这件事说起来,倒还是要从千年前的那场上古大战说起,当年战后北境妖魔
虽大受打击,但仍然盘踞北境长城以外的广袤荒原,时不时便会大举南下冲击九
州疆域。而长城内九州寰宇皆听从大胤号令,千年来从未有所更迭,这也导致富
裕者依靠祖上遗泽助力,不断积聚土地财富,贫弱者则显得羸弱许多,即使有才
能出众者也难有出头之日,辑魔司的泉捭阖便是其中一例,他武功修为不错,几
经辗转也不过是在辑魔司充任个捕头,而这也是他多年打拼所取得的成就,贫弱
者若是没有他这份才能,则更为艰难。
除此以外,积聚大量土地财富者往往拥有许多赋税减免的特权,若仅是贫富
不均倒还不算太大毛病,但免除赋税一事则导致豪强越是富裕,则大胤所征收的
赋税越少,长此以往难免动摇国本。
严崇身为丞相,乃是百官之首,虽然不涉赋税征收,却对此了解甚多,朝上
文官中大半都是其拥趸,支持增改钞法税法,加征赋税,以补充国库之空虚,大
胤与北境火并数千年之久,即使面上唯有北境霜州一州之力与妖魔直面厮杀,实
则其余八州也深受其累难以维持。
放眼九州之中,最大的豪强又能是谁?当然是属从上古年间便传承不断的太
乙真宗、渊渟门、兵道与南明离火神宫四宗了。九州之内大小门派虽多,但四宗
是其中当之无愧的庞然大物,千年来一向站在与妖魔厮杀的最前线,牺牲虽众,
四宗弟子千年来积聚下来的战功以及封赏礼遇却也难以详计,加上又被大胤奉为
国教,四宗掌教皆被奉为护国辅政真人,宗内神女也享有传承千年的封号礼遇,
例如云中君的太乙使者,厉寒漪的荡妖将军。在众多特权礼遇之下,四宗属地的
土地名义上虽是大胤所有,实际赋税则鲜有染指。
因此严崇点名将四大太宗列为豪强之首,矛头直指也就不奇怪了。
严崇提出的主张倒也不算新鲜,几千年来提议此事者众多,但最后都无疾而
终,只因为四宗盘踞千年根深蒂固,且与大胤之间是互为唇齿紧密相连的关系,
只要北境妖魔的压力一日不除,四宗与大胤之间也将永远紧密依附。
听云中君如此深入浅出娓娓道来,龙凌晅如拨云见雾,对白日里朝上所讲之
事有了一个大概了解,但细细体会片刻后,又生出疑虑来:「君儿,我听你说完,
倒觉得严丞相所说好像也有些道理?」
「晅哥,你算哪边的?不要忘了你也是四宗弟子。」云中君有些不乐意了:
「严老头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可实际不过是些腐儒之见。他们那些文人不过是在
朝堂之上大言炎炎,在长城之上与妖魔直面厮杀的,不还是镇北王麾下的边军与
我们四宗弟子?四宗收取的钱粮也大多用在培养后辈与养练甲械之上,与上交朝
廷也不过是殊途同归又有何区别?」
龙凌晅想了想倒也是,只要北境妖魔还在一日,四宗与大胤之间的关系就牢
不可破,严崇主张虽有些道理,但若是真个可行,早在前辈提出此事时,便以将
其解决,又怎么会时至今日还容后人喋喋不休?难怪娘听闻此事时说乃是九州千
年之顽疾,不必太过理会。
此事已经再无疑虑,龙凌晅又问道:「那高世桀去职一事又怎么说?我看他
也无什么才能,换有能者居之有何不对,你跟娘为何忧心忡忡?」
「我们不是因为高世桀去职而担忧。」云中君摇了摇头:「晅哥你说的也不
错,高世桀确实不通兵法庸碌无为,能身居大将军之职不过是因为他与高妃的姐
弟关系罢了。不过大将军一职掌管天下兵马,除位高权重外,但实则并非最为紧
要。驻守长城一线直面妖魔大军的,全赖镇北王治下的霜州,麾下的玄甲军,一
州之力,三郡之兵。大胤千年来不断调取九州精锐敢战之士以填镇北一城,已将
霜州镇北城打造成为了独立藩国,大将军一职调取其余八州之兵不过是维护本郡
治安,为霜州统筹辎重钱粮罢了,若非如此陛下也不会容高世桀在此职位上如此
之久。」
龙凌晅耐心听了片刻,仍是不得其解:「君儿你说的我也知道,可是你还没
说你跟娘忧虑的是什么呢?」
「这还没说到呢,你急什么?」云中君白了他一眼,接着道:「所谓虫花坳
一战碌碌无为不过是寻个由头,若是不对外大动干戈的话,高世桀还能凑合,但
若是。。。。」
讲到此处龙凌晅再想到在虫花坳龙卫军帐中伯父赢元昭所说,誓要为母亲龙
清瑶报此深仇之事,心中像是被一道电光豁然照亮,接口道:「伯父要对北境大
举用兵了!」crazyhome2000.com
云中君有些讶异,龙凌晅原本对此朝堂之上隐晦关节从未接触,在自己简单
解释下,竟然这么快便猜出了背后意图:「不错,陛下应当是确有此意。」
「接任的赢崇文乃赢氏中人,才能未必出众,却是陛下信得过之人,由他代
掌大将军一职如臂使指,无异于陛下他亲自统领九州之兵呼应镇北城,拱卫阙州
的龙卫虎翼两军多是玄甲军中老卒重编,名义上是拱卫阙都,可阙都自有禁军驻
防,又何须两支如此庞大的精兵护持?多半也是陛下为北伐妖魔所准备的后继之
力。到时候大战一开,这九州间的纷乱战端,实在是让人担忧难测。」
在堪破伯父赢元昭要对北境用兵这一关键之后,龙凌晅也明白了为何娘和云
中君对此惊疑不定。赢元昭也并非不知道严崇所说兼并之事,当日在帐中也曾提
及大胤千年来沉疴内起,他铁腕治理下还不至于生乱,只担忧百年之后,如此看
来他是铁了心要趁自己还在世之时,要彻底毕其功于一役了。
云中君看他神色默然,展颜一笑道:「不过晅哥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今朝可
与过去不同了,而今九州内最大的变数,你可知道是什么吗?」
龙凌晅被她看了两眼,回过神来,忙否认道:「不要瞎说,我可担不起你说
的,若非你为我解释,我可还一知半解呢。唔,君儿,你要不再与我仔细说说。。。
」
「还说啊?」云中君不太乐意了:「别人在闺中说的都是亲密体己话儿,你
倒好,偏要拉着我说东道西,说些不着边际的胡乱话语。。。。。」
龙凌晅为之囧然。
「好罢好罢,那你看我们再来一次。。?」
「你想得美。」云中君瞥了一眼卧房中所点灯烛,早已在两人漫谈朝政之时
烧的烛尽灯灭:「也不看看是什么时辰了?明日还要回别院师叔那儿呢。」
说罢一拉锦被,将自个儿娇躯盖的严严实实,再不管龙凌晅了。
龙凌晅有些无奈,任其睡去,可他望着床头燃灭残余的点点烛芯,却有些难
以睡着。
自从下山以来,虽仅短短几月时间,但山下九州的几月,经历的却又远比他
在灵台山上的二十年要多。当初下山时,他不过是孑然一身,但现在,他不仅成
为了四宗弟子,镇北王世子,深受各方礼遇,还有了慈爱爱护自己的娘亲,身为
天下第一美人的伴侣,不得不说是下山时的自己所难以想象的,仿佛周遭的一切,
都对自己如此温柔眷顾。
可这背后的一切,又是众人将九州的希望系于他一人之身,之后自己,乃至
九州的命运又将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