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的沉沦 26-27 完
作者:casava
第二十六章:祠堂挑战
(一)
七月三日。下午一点。
我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
窗帘没拉。G市七月的阳光硬生生地砸进来,砸在茶几上那两样东西上。公章——红色的橡胶印面朝下,扣在印泥盒旁边。印泥盒的盖子没盖严,露出里面一圈干涸发暗的红色。
另一样东西是那束白百合的残骸。
毕业典礼那天我抱着去G大,又抱回来的。一直扔在茶几边上。三天。没倒水。没扔掉。花瓣干成了褐色的薄片,有几片已经从花茎上脱落,散在茶几的一角,风吹过来就微微颤动。
我盯着那两样东西。看了多久我不知道。
三天了。
从306宿舍那扇门关上到现在,七十二个小时。我没合过眼。闭上眼睛就是那一幅画面——她爬过去。从我脚边爬过去。银手链叮当作响。大腿内侧一串深色的圆点。然后她抱住另一个男人的腿。脸埋进他的胯间。
然后是她的声音。
「德哥……不要不要我……」
「谢谢主人……」
「谢谢主人……」
闭眼听得见。睁眼也听得见。
我已经不去想办法让那个声音消失了。它成了我脑子的背景音,和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差不多——持续的,低频的,你永远摆脱不掉的。
茶几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黎安伍的微信:「杰哥,下午两点新黎村村口,我接你。带公章。」
我没回。
我站起来。公章拿起来,连同印泥盒一起塞进公文包。拉链拉上。
我该去了。
走到门口。我伸手去开锁,手指停在把手上停了两秒。
然后我没锁门。
转身下楼。
(二)
出租车拐进新黎村的东入口。
一点四十分。
以前每一次来新黎村,我都是被堵在一房和二房的交界处。三次。每一次都被那双眼睛扫描过——坐在塑料凳上抽烟的中年男人,蹲在墙根嗑瓜子的年轻人——然后拦下来,赶回去。
这一次不同。
黎安伍站在村口的一棵榕树下。手里叼着一根烟。看见出租车停下来,他挥了挥手,像招呼一个常客。
「杰哥。跟我走。」
我付了钱,下车。阳光照在水泥地上,白花花地晃眼。
黎安伍带着我往里走。穿过一房的主街,穿过那条我曾经被光头拦下的窄巷,穿过二房边界——那个瓶颈口今天没人守着。或者说,有人,但那两个人看到黎安伍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动作。
畅通无阻。
两侧的自建楼像峡谷一样夹着头顶的一线天空。头顶的电线乱糟糟地缠着,晾衣杆上挂着花花绿绿的内衣内裤。空气里有那股我已经熟悉到想吐的气味——油烟、下水道、某种发酵的泔水。
黎安伍一路没说话。偶尔回头看我一眼。那个眼神——不是警惕,也不是敌意——是一种更无所谓的、漫不经心的东西。像屠宰场的伙计看排队的一头牛。不是讨厌它,也不是同情它,只是在想下一道工序怎么操作更顺手。
我跟在他后面。公文包挎在肩上。里面的公章硌着我的腰。
走了大约十分钟,巷子豁然开朗,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尽头——
黎家祠堂。
一点五十分。
祠堂比我想象的大。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两根红色的柱子撑着门头。门楣上方的匾额写着「黎氏宗祠」,漆色已经剥落了大半。柱子上的对联是烫金的——「慎终追远」四个大字刻在其中一根柱子上,金粉也掉得差不多了。
门两侧各立着一只石狮子。风化得看不清五官。
祠堂门开着。里面人影晃动。
黎安伍带我走进去。
正厅很高。两侧是黎氏历代祖先的牌位——密密麻麻的,从开村始祖到最近几代,一排一排叠起来,像一堵木头做的墙。香案上香烟缭绕,三支香插在铜炉里,顶端的火星忽明忽暗。空气里有一股檀香和香灰混合的、旧木头的气味。
中央。
空地。
正厅中央的祖宗牌位前面,被人为地清出了一大片空地。大概两米见方。地上铺着一张红色的大垫子——不是传统的蒲团,是现代的那种塑料革面的运动垫,厚度将近二十公分,颜色鲜艳得刺眼。
垫子旁边是一张矮桌。桌上摆着几样东西:一叠叠好的毛巾。几瓶矿泉水。一盒没拆封的润滑剂——蓝色瓶身,我不想细看标签。旁边还有一盒小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我没看。
空地周围摆了三圈塑料椅子。半圆形的。像一个简易的环形剧场。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大约三四十个。都是中年以上的男人。他们抽着烟、嗑着瓜子、交头接耳。有人手里端着一次性纸杯,里面是茶或者啤酒。整个气氛像是赶庙会看热闹——粗野、热闹、带着一种「好戏马上要开场」的兴奋。
这些目光在我走进来的那一刻全部聚焦过来。
扫视。打量。然后移开。
我不是主角。我只是一个节目单上的配角。
正厅最里面。祖宗牌位的神龛前面——就在香案的一侧——摆着一张太师椅。
黎安德坐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唐装。立领。盘扣。绸缎面料在祠堂光线里泛着一层暗沉的光。金链子还挂在脖子上——就那一条粗得过分的金链子,从立领里露出一截——搁在黑色唐装的胸口。
肥胖的身躯靠在太师椅里。一只手搁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折扇——象牙骨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看到我进来,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杰哥,你来了。」
语气和那天在306宿舍一模一样。像是在说「你终于到了,饭都热好了」。
(三)
黎安伍指了指空地的前排——离那张红色垫子不到两米的一把塑料椅。「坐这儿。」
我坐下。
椅子很矮。我坐下之后,视线几乎和那张红色垫子的平面齐平。
有人给我倒了一杯茶,塑料杯,搁在我脚边的地上。我没动。
我环顾四周。
在围观的村民之中——中年大叔扎堆的塑料椅之间——我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刘佩依。
她坐在第二排。靠左侧。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紧身短裙,上身是一件低胸的白色吊带。腿翘着。一只黑色高跟凉鞋挂在脚尖上晃。手里拿着一把瓜子,正嗑着。塑料壳掉在她光裸的膝盖上,她也不拂。
看到我看过去,她冲我挤了挤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
她旁边是一个空位。
威廉的?
但威廉此刻不在座位上。
我的目光扫过整个正厅。没找到那个一米九以上的黑色身影。
两点整。
黎安德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他的身形在唐装下面晃了一晃——啤酒肚把前襟撑得紧绷——然后他走到空地中央,面向观众。
他没有拿麦克风。祠堂里不需要。
「各位父老乡亲。」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祠堂里清晰可闻。祠堂的木头梁柱对声音有一种天然的共鸣效果——他说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过来的。
「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一场好戏要看。」
台下有人笑。有人鼓掌。有几个年纪大的村民交头接耳。
「规矩我一会儿再说。先请三位『挑战者』过来抽签。」
三位。
不是一位。
不是两位。
是三位。
我坐在第一排,手指在公文包的背带上攥了一下。
黎安邦从侧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红色的木盒子——明式的,盒盖雕着花纹。他走到空地中央,站在黎安德旁边。
「杰哥,你先请。」黎安德做了个「请」的手势。折扇指向木盒子。
我站起来。
腿有点发软——不是恐惧的那种发软,是三天没睡的那种发软。肌肉的反应慢了半拍。我走到黎安邦面前。他把木盒子抬起来。
盒盖打开。
里面放着三根竹签。
签子不长,大概和筷子差不多。每一根上面都写着字。我伸手进去。指尖碰到冰凉的竹子——三根签。我捏起其中一根,抽出来。
签上用毛笔写着一个字——
壹。
一号。
我是第一个上场的。
「好。」黎安德对众人宣布。「杰哥抽到一号签。第一个上场。」
台下有人哄笑了一声。我没听出那笑声里的意思。也许没什么意思,只是个习惯性的哄笑。
我想看看另外两位挑战者是谁。我的头不自觉地往木盒子那边扭过去。
但黎安德已经让黎安邦把盒子收起来了。
「二号和三号是谁,」黎安德笑着说,「轮到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折扇合拢。
他看着我的表情。
「杰哥,坐。」
我回到座位上。
塑料椅子很硬。我坐下的时候屁股底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这种未知比已知更让人不安。
我不知道我要面对的是什么人。体格?尺寸?经验?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
这不是一场比赛。
这是一场公开处决。
我是第一个被拉到刑场的。后面还有两个我不知道是谁的——但他们一定是被黎安德精心挑选过的。
两点十分。
我坐回椅子上。
黎安德站在空地中央,开始宣布规则。
「规矩很简单。」他一手摇着折扇,一手比划着。那把折扇在他的肥厚手指间合拢又展开,合拢又展开。
「今天有三位挑战者。按抽签顺序,一个一个上。」
「我们的主角——」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挑起,「——李馨乐——」
我听到这三个字。
胸腔里没有任何反应。三天前在306门口我就已经透支了所有的反应。
「——全程蒙眼、戴隔音耳机。她看不到你们的脸,也听不到你们的声音。她完全不知道在操她的人是谁。」
台下有人吸气。有人发出那种「哦——」的、听到精彩桥段时的声音。
「每位挑战者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之内,你用什么方式、什么姿势都可以。目标只有一个——」
他的折扇啪的一声合拢。
「——让她爽。」
祠堂里的空气凝固了半秒。
然后他继续。
「三个人轮完之后,摘掉她的眼罩和耳机。由她根据身体的感受,选出『让她最爽』的那一个。」
「被选中的人——就是她的新主人。」
他停下来。让这段话在祠堂的木头梁柱之间回荡一遍。
香炉里的香烟还在袅袅上升。祖宗牌位在他身后排成密密麻麻的一墙。
「至于没被选中的——」他补了一句,「——也别灰心。毕竟参与了嘛。」
台下有几个人笑出声来。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放在膝盖上。
我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黎安德为什么让我来。
不是给我机会。
不是让我去「争夺」她——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争夺什么。我在306门口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她当着我的面爬过去了。那个画面还在我的视网膜上刻着。
是给我一面镜子。
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在她的身体面前,在她最真实的、最不掺任何伪装的身体反应面前——照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货色。
我对自己的「能力」再清楚不过了。
短小。早泄。毫无经验。
她嘴里的导师软塌塌的那根——至少是成年男人的尺寸。黎安德——我听过他在306的某些评价。威廉——那根我在走廊里听声音都能听出的骇人家伙。舒心阁那些接过她的客人——每一个都在我之上。
而我——
和刘佩依的那一次。三分钟。
和她在酒店的那一次。她几乎没有反应。
就这两次。
这场比赛从规则宣布的那一刻起,结果就已经写好了。
我咬紧后槽牙。
我不能走。
公文包里,公章硌着我的腰。
两份验收签证书。两百万。
不是为了「拯救」李馨乐——那个动力在306门口就已经彻底死透了。
是为了那两张纸。
(四)
两点十五分。
黎安德拍了拍手。
「好了。请我们的主角登场。」
祠堂后面的侧门打开了。
我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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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安邦从侧门把她牵了出来。
全身赤裸。
一丝不挂。
那副堪称艺术品的身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祠堂的灯光下。挺拔浑圆的胸型。不盈一握的纤腰。圆润流畅的臀线。从纤腰顺延而下的那道轮廓——S型——和曾经在G大校园里、在出租屋厨房里、在隆县医院走廊上被我见过无数次的那条线——一模一样。
三天前在306宿舍看到的那些马克笔字迹已经洗掉了。皮肤恢复了白皙。但在祠堂的光线下能看到一些淡淡的、还没完全消退的痕迹——腹部有一块略微发灰的区域,胸口上沿有几处浅浅的墨迹残留。
脖子上戴着那个红色的皮质项圈——我在
306门口见过一次的项圈——今天不止项圈。项圈上多了一块小小的金属铭牌,红底金字,和她学位服上那枚G大校徽是同一种配色。铭牌上刻的字隔着两米看不清,但我知道上面刻的不会是「李馨乐」这三个字。
项圈上连着一根皮质牵引绳。绳子的另一端握在黎安邦手里。
眼睛被一个黑色的皮质眼罩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眼罩的带子从后脑勺绕了一圈,后脑正中有一把小小的挂锁,锁死了。
她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脚步有些不稳。赤脚踩在祠堂青砖铺的地面上,每走一步脚底都会蹭到一粒砂石或一道缝隙。没有视觉的引导,她只能靠黎安邦手里牵引绳的方向来判断下一步该往哪儿迈。右脚踩到什么东西了,她的身体往左偏了一下,皮质项圈被绳子一拽,她重新站正,继续往前。
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骚动。
口哨声。吸气声。低声的议论——
「操,这身材……」
「这就是G大的女研究生?」
「那对奶子……」
「腰能这么细?」
「不会是整过的吧……」
「整不出这个比例……」
我坐在椅子上。
指甲嵌进塑料椅扶手的边缘。塑料的边很薄,被指甲扣得咯吱响。
我在看她。
看她赤裸的身体在祠堂的灯光下走过。看她脖子上那个红色的项圈。看她眼睛上那个被小锁锁死的眼罩。看她每一步下去乳房轻微的颤动——没有束缚的状态下,那对饱满的弧线自然地随着步伐起伏,在祠堂这种昏黄带着檀香烟气的光线里显出一种近乎诡异的柔和。
三天前在毕业典礼上。
她穿着深蓝色的学位服,站在G大体育馆的讲台上,声音清晰地念着「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现在她全裸着。
被一根绳子牵着。
像一只被送上展台的牲口。
同一个女人。
只隔了三天。
黎安邦把她牵到空地中央的红色垫子旁边。
让她面朝观众的方向站定。
她双腿并着,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不是故意摆出什么姿势。是站在那里等命令——一种她的身体已经被训练得非常熟练的、默认的等待姿态。
黎安德走到她身边。
侧脸凑近她的耳朵——此时她的耳朵还没有被堵住,还能听到声音。
「馨乐。」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祠堂都听得清楚。
「先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他顿了一下。
「像在舒心阁那样介绍。让大家认识认识你。」
李馨乐站在那里。
她看不到台下坐着谁。看不到刘佩依正翘着腿嗑瓜子,瓜子壳掉在膝盖上。看不到陈杰就在第一排,距离她不到两米。
她只能听到周围嘈杂的人声,和偶尔从她右后方传来的口哨。
她张开了嘴。
她的声音——
不是毕业典礼上那种清晰、端庄、带着学生腔的声音。
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声音。沙哑的。慵懒的。带着一种刻意压到胸腔的鼻音。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微微上挑,勾出一股黏腻的媚意。那是她在舒心阁接客时用的声音,是被训练了无数次之后形成的「工作模式」。
「各位老板好~~」
她的声音在祠堂的木头梁柱间回荡。
「我叫李馨乐,G省大学心理学专业硕士研究生,今年刚毕业~~」
台下有人小声吹了一声口哨。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一个节拍。
「身高一米六八,体重五十二公斤~~三围嘛……」
她的手抬起来,隔着空气,沿着自己的身体曲线从上往下比划了一道。手指没有真的碰到皮肤,但那个轨迹——胸的弧度,腰的凹陷,臀的外扩——在空中精准地描了一遍。
「上面是F罩杯,纯天然的,不信的话等下可以摸~~」
台下哗地笑开。
「腰呢,不到一尺八~~」
她的手在自己腰际的位置比了一下,手掌和腰之间的距离窄得不像话。
「屁股嘛……」
她转了半个身。背部和浑圆的臀部对着一部分观众,用手拍了拍自己右侧的臀部。
「啪。」
清脆的一声。柔软的肉在她掌下颤了一颤。
「又翘又圆,最适合从后面进来了~~」
叫好声。拍桌子的声音。坐在后排的一个老头端着的茶杯都没端稳,洒了一点在裤子上。
我坐在第一排。
指甲扣进塑料椅的缝隙里。
她继续。
「我的小穴很紧里面很热会夹~~」她的声音越来越放荡,像是在介绍一道餐厅的招牌菜。「被操的时候水很多,声音也很大保证让各位老板爽到不想拔出来」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她弯下腰。
双手伸到自己两腿之间。
用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左右各两根——分开了自己的阴唇。
在祠堂的灯光下。在祖宗牌位的注视下。在三四十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目光中——
她把自己最私密的部位掰开,展示给所有人看。
祠堂里有一瞬间的死寂。
然后是爆发性的喧哗。
「看这就是我的骚穴粉粉嫩嫩的谁想试试」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询问——像是在问「谁想吃块蛋糕」。
口哨声。叫好声。拍桌子。有人用脚跺地。祠堂的青砖地面在几十只鞋底的重击下嗡嗡地响。
刘佩依的声音从第二排传来。尖锐。清晰。她特意提高了音量,让整个祠堂都听见。
「哟~馨乐学姐!」
她慢条斯理地嗑完一粒瓜子,把壳吐在地上。
「三天前在毕业典礼上还『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呢,今天就在祠堂里掰穴给人看了!G大的研究生真是多才多艺啊!什么场合都能发言!」
哄堂大笑。
刘佩依抬手擦了擦嘴角——一种把笑憋不住的动作——继续起哄。
「学姐,你这个『开题报告』比你论文答辩的时候精彩多了!早知道你有这本事,导师都不用贿赂了!」
更大的笑声。
我听到「贿赂导师」四个字。
那个细节我从来不知道。
但听到的瞬间——我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是震惊。不是追问。不是愤怒。
只是多了一块碎片,归进已经拼好的那幅大图案里。拼图没有产生变化,因为拼图已经完整了。再加一块,掉在地上。
李馨乐听到了刘佩依的声音。
她认出来了——她的头微微朝声源的方向偏了一下,眼罩下面那张脸的肌肉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她没有反应。
没有反驳。没有羞辱。没有任何我记忆里那个清秀女研究生会有的、被当众羞辱之后应该有的反应。
她只是站直身体,松开手指,把学位服——不,她没穿学位服——把自己的姿势恢复成最初的站立。
脸上没有羞耻。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
经过无数次同类场景之后磨炼出来的、职业性的麻木。
(五)
我坐在第一排。
距离她不到两米。
三天前。同样是这张嘴。在G大体育馆的讲台上。
「感谢母校的培养。」
现在。同样是这张嘴。在祠堂里。
「我的小穴很紧,里面很热。」
同样的嘴唇。同样的声线——只是调整了一个寄存器。
但完全是另一个人。
我想站起来走掉。
我的大腿肌肉甚至收紧了一下——那是一个「起立」动作的前置信号。
但我的腿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不是因为签证书。
不是因为两百万。
是因为我无法移开目光。
就像三天前在306门口无法关闭眼睛一样。就像在305走廊上无法关闭耳朵一样。
我无法关闭眼睛。
李馨乐的自我介绍结束后。
黎安德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副无线降噪耳机——那种入耳式的、能完全隔绝外界声音的型号。看起来是品牌货。白色的。在他肥厚的手指间显得特别小。
「最后一步。」他对着还能听到声音的李馨乐说。
他的声音放柔了。那种柔——和三天前他摸她头发时候的「柔」一模一样。像在哄一个宠物。
「把这个戴上。」
他亲手把耳机塞进她的耳朵里。先是左耳,再是右耳。调整了一下位置,让硅胶耳塞和她的耳道完全贴合。
耳机开启——
我能看到他按了一下耳机背面的按钮。
在那一瞬间,李馨乐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疼痛。是耳边骤然响起白噪音时的那种本能反应。外界的所有声音——观众的嗡嗡议论、口哨、椅子的吱呀、香灰掉落的细碎声——在她的听觉里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白噪音。
从这一刻起——
她看不见。(眼罩被小锁锁死)
她听不到。(降噪耳机隔绝一切外部声音)
她不知道祠堂里坐着谁。不知道三个挑战者分别是谁。不知道陈杰就在台下第一排。不知道刘佩依在第二排嗑瓜子。不知道威廉在不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
她唯一能依靠的——
是身体的感觉。
触觉。温度。尺寸。节奏。力度。
她要凭这些来选出「最爽的那个」。
黎安德退后一步。面向观众。
双手一拍。
「好了。」
(六)
「比赛开始。一号选手——请上场。」
祠堂里所有的目光都转向我。
我站起来。
膝盖有点软。不是恐惧——是三天没合眼的肌肉反应延迟了半拍。公文包里的公章硌着我的腰,我把包从肩上取下来,搁在塑料椅子上。
两米。
从我坐的位置到那张红色的运动垫,不到两米。
走过去只需要四步。
第一步。青砖地面。
第二步。我闻到了那股檀香和香灰的气味。还有——一种更淡的、从中央垫子方向飘过来的、洗过的皮肤和某种浴液混合的气息。
第三步。围观村民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从各个方向扎在我后背上。
第四步。我站到了她面前。
李馨乐的脸朝着观众席的方向。她听不到我走近的脚步声。降噪耳机里是白噪音。眼罩把她的视觉彻底封死。她只是站在那里——赤裸的身体,挺直的背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一尊被放在展台上的雕像。
她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谁。
她不知道这是我。
她不知道——
黎安德从侧门搬来一个小金属铃铛,放在我旁边的矮桌上。
「哦,忘了说。」他的声音通过祠堂的木梁共鸣传到每一个角落。「挑战者进入垫子之前,摇一下这个铃。让母狗知道下一位客人来了。」
他说「母狗」和「客人」这两个词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厨师」和「食材」。
我的手抬起来。
指尖碰到铃铛的金属边缘。冰的。
叮。
一声清脆的、不属于这座祠堂的声响,在青砖木梁之间短暂回荡,然后消失。
李馨乐的反应——
立竿见影。
听到铃声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自动做出了一连串动作。双膝弯曲,缓缓跪下。双手离开身体两侧,交叠在小腹前。脊背挺直,臀部坐在脚跟上。然后——她的上半身往前倾,双手伏在垫子上,额头几乎贴到自己的手背——
一个完整的、标准的、迎接客人的跪拜姿势。
像条件反射。
像一个已经被训练了几十遍、几百遍的动作模块,在特定的触发信号下自动启动。
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和笑声。
「哟,这丫头训得到位啊。」
「听到铃就跪了……」
「走过场都不用了……」
我站在她面前。
看着她那副跪伏的姿势。
看着她的脊背——那条熟悉的曲线,从颈椎的凸起到腰窝的凹陷,在祠堂的光线下泛着一种蜡质的光泽。
看着她垂下去的头。散开的黑发披在肩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那块皮肤上——我记得那里有一颗很小的褐色斑点。我和她一起洗过澡的时候见过。
她不知道跪在她面前的是我。
黎安德的折扇指了指红垫子中央。
「开始吧,杰哥。」
我脱鞋。
黑色的皮鞋——早上出门特意擦过的——踩在垫子旁边的青砖上。袜子里的脚踩上运动垫的瞬间,塑料革面有一种温吞的、带着粘性的触感。
我跪在她面前。
从她伏着的位置,到我跪下的位置,不到半米。
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很淡。不是任何我熟悉的她用过的沐浴露或者护肤品。是一种更中性的、像是医院或理发店里那种大宗批发的廉价皂角气息。他们给她洗过了——洗干净,洗掉所有的标记,再牵到这里来。
她的头还低着。
她在等。
等这个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一号客人」开始他的二十分钟。
我的手伸出去。
停在半空。
指尖距离她肩膀的皮肤不到五公分。
我看到了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颤抖。是一种很细的、像是电流通过的微微震颤。指尖在空气里晃了晃,然后落下去——轻轻地,几乎没有压力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很轻。
那不是认出我的颤抖——她认不出。她看不见,听不见,只有触觉。陌生的手掌搭在她肩上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做出的是对「陌生触感」的本能反应。
她没有躲。
没有抗拒。
她只是顺从地被我的手掌按着,保持着那个伏着的姿势。
我的手掌贴在她的肩膀上。她的皮肤是温的——不是烫的,是那种人的体温透过皮肤表层散发出来的、普通的温度。
我认识这种温度。
曾经。
无数个夜晚。在出租屋的床上。我搂着她睡觉的时候,我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这种温度就是这样传过来的。
我的眼眶突然发烫。
不是想哭。
是更生理的反应——像是有人在我眼球后面点了一把小火。
我闭了一下眼。
睁开。
我的手该怎么动?
这个问题在我的大脑里荒诞地浮现出来。
我跪在她面前,手放在她肩上——然后呢?
按照什么剧本?
我和刘佩依那一次——三分钟。从上床到结束。没有前戏。没有抚摸。没有所谓的「技巧」。我当时只知道把那个硬起来的东西塞进去,抽插几下,然后就结束了。
我和李馨乐在酒店的那一次——她几乎没有反应。身体僵硬,像一块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肉。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她那时已经是「舒心阁66号」了。她被无数根真正的阴茎使用过。我那根东西对她来说连刺激都算不上。
就这两次。
我的全部性经验。
面对过的女人——两个。
两个都背叛过我。
两个都在更大、更久、更有「技术」的东西下面叫出过真正的声音。
而我现在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的身体已经被训练成了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她的皮肤记得多少双手的触感?她的甬道记得多少个男人的形状?她需要什么样的刺激,什么样的频率,什么样的角度,才能让那种「真正的快感」出现?
我不知道。
我根本不知道。
我的手在她肩膀上停了将近十秒。
观众席开始有动静了。
「这是怎么了?」
「一号选手怎么不动啊?」
「该不会腿软了吧……」
「二十分钟呢,抓紧啊!」
刘佩依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那种憋不住的笑意:
「哎哟,一号选手这是在数她肩膀上有几颗痣吗?」
哄堂大笑。
李馨乐听不到这些。
她依然跪伏着。头低着。等着。
她大概在想——这一号客人怎么这么慢?是新手吗?是第一次?怎么都不开始?
她的手——撑在垫子上的左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在垫子的塑料革面上挪了挪位置。然后又静止下来。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近乎不察的动作。
但我看懂了。
那是等待中的不耐烦。
一个专业的、经验丰富的、被训练得熟练无比的「从业者」,在客人迟迟不动手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努力压抑但还是漏了一丝的——
不耐烦。
我的胃翻了一下。
(七)
我把手从她肩上移开。
我应该——
我应该做前戏。
我从网上那些东西里看过。抚摸。亲吻。从上到下,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腰部,从腰部到更下面。慢慢来。让她放松。让她的身体进入状态。让她分泌液体。
这是「正常」的流程。
是一个想让女人「爽」的男人应该做的。
我的手再次抬起来。这一次我让它落在她的后背上。顺着脊椎的凹槽,从肩胛骨之间,缓缓地往下滑。
手掌贴着她的皮肤。
她的后背。
我熟悉这条脊柱。我曾经在出租屋的床上,用手指这样摸过她。那时候她会笑——笑得像被羽毛蹭到似的,小声地「嗯」一下,然后翻身抱住我。
现在。
她没有任何反应。
我的手从她的肩胛骨滑到腰窝。那个她在出租屋床上会笑出声的位置——腰窝。我的指腹停在那里,轻轻画了一个圈。
没有反应。
她的身体甚至没有一丁点收紧或放松的变化。她还是那个跪伏的姿势。像一个放在那里等待被组装的零件。
我的指腹继续往下。滑过腰窝。滑过臀瓣上方那条沟的起点。
然后我的手停下来。
因为我意识到——
我在用一种「她曾经喜欢」的方式摸她。
但那个「曾经喜欢」——那可能从头到尾都是演的。她在我面前装出的对「温柔抚摸」的反应,可能是她那个「清纯女友」角色的一部分。一个和「G大研究生」人设配套的表演。
真实的她——那个在舒心阁66号、在留学生公寓里、在工地板房里、在导师办公室里、在毕业典礼上锁着贞操带的她——
她的身体已经不对「温柔」做反应了。
她的身体被改造成了只对粗暴、羞辱、大尺寸和高频率做反应的工具。
我刚才在她肩膀上停了十秒没动。她的左手手指挪了一下——那是不耐烦。
我用指腹在她腰窝画圈——她没有任何反应。
我现在做的一切——按照「正常」剧本做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噪音。都是不得要领。都是在浪费她的二十分钟。
她在等一个粗暴的、直接的、知道怎么对待「母狗」的客人。
而不是我。
我的手离开她的后背。
我咬紧后槽牙。
我得硬起来。
这是唯一的、绝对的、不可回避的问题。二十分钟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三分钟——剩下的十七分钟里,我至少要插进去一次。
我不指望「让她爽」。我从规则宣布的那一刻起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但至少——
至少我要在里面。
至少我不能当着三四十个围观者的面,连「进去」这一步都完成不了。
我的手伸到自己的皮带上。
解开。
拉链拉下。
手指伸进裤子里,隔着内裤摸了摸那个地方。
软的。
彻底的软。像一条煮熟的面条耷拉在那里。
我闭上眼睛。
努力去想——那些平时能让我硬起来的东西。
任何东西。
她的身体。她曾经在我面前撩起衣服时露出的腰。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阳光下的侧影。她戴着黑框眼镜看书时的脸。
所有这些记忆的画面,现在全部和另外的画面重叠着——
她跪在黎安德脚边,爬过我脚尖的画面。
她腹部「肉便器」三个字的画面。
她在毕业典礼讲台上念「不忘初心」时锁着贞操带的画面。
她在307包厢门缝里那跪着的下半身的画面。
磨砂玻璃后面S型曲线晃动的画面。
工地板房里被七八个民工围着的白皙背脊的画面。
每一个本该让我兴奋的画面,在大脑里完成播放之前,都被另一个画面污染了。覆盖了。替换了。
我的手在内裤里摸那个东西。
努力地撸。
快一点。慢一点。用拇指刮冠状沟——那些色情片里演过的——
什么都没有。
它在我的手掌里小小地、蔫蔫地、毫无反应地蜷缩着。
观众席的议论变大了。
「这一号在干嘛呢?」
「他自己在那里摸半天……」
「不会吧……不会是那种情况吧……」
「哈哈哈真是哈哈哈——」
刘佩依的笑声尤其清脆:
「我说呢,怎么磨蹭这么久!原来是硬不起来啊——陈哥哥你不行啊——」
她叫出了「陈」字。
台下有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的表情。
「一号选手原来是她男朋友?」
「天哪——这局安排得……」
「德哥你也太——」
我睁开眼睛。
眼眶里有液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还没流到脸颊上,悬在眼眶里。
黎安德坐在太师椅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他没有催我。
但他也没有阻止观众席的哄笑和起哄。
他脸上有一种——已经见过无数次这种场面的、近乎无聊的、看戏的表情。
「杰哥。」他终于开口。
语气很平。
「要不要——」他的折扇指了指矮桌上那瓶蓝色瓶身的润滑剂,「——借点工具?」
台下爆发出新一轮的笑声。
「哈哈哈哈——」
「润滑剂帮忙!」
「一号选手需要外援!」
我的耳朵嗡了一下。
不是听不见。是所有的声音突然被压缩成一个单一的、低频的轰鸣。
我盯着李馨乐。
她还跪伏在那里。二十分钟已经过去了四分多钟。她的一号客人——她不知道是我——到现在为止除了用手掌碰了一下她的肩和后背,什么都没做。
她一定在奇怪。
她的头在眼罩下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用耳朵感受空气里的动静。降噪耳机切断了她的听觉——她什么都听不到——但她能感受到周围的空气震动。周围有很多人在动,在笑,在起哄。
而她面前的这个人——没有靠近她。
她的身体开始调整。
她微微挺起了腰。原来伏着的上半身抬起来一些。然后——
她把双腿分得更开了。
跪伏的姿势里,她把膝盖向两侧挪开了几公分,让自己的下体位置更明显地对准那个「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一号客人的方向。
这是一个邀请。
一个训练有素的「从业者」,在客人磨磨蹭蹭不开始的时候,主动做出的一个姿势——「这里,来吧,不要犹豫」。
她甚至——
她微微摆动了一下臀部。
不是夸张的那种摇摆。是一个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晃动。像是一只摇尾巴的狗。
我的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
我闭上眼。
睁开。
抓起那瓶润滑剂。
(八)
蓝色的瓶身。塑料的。冰凉的。
我把盖子拧开。挤了一大坨在手掌里——黏糊糊的、透明的、带着一种化学的、甜腻的气味的液体。
我把自己那个软着的东西从内裤里掏出来。
用手掌握住。
涂上润滑剂。
上下撸动。
用手指刻意地、机械地、毫无感情地——像一个工人在给零件上油一样——一下一下地套弄。
十下。
二十下。
它有反应了。
不是硬了。是稍微——稍微——膨胀了一点。从最初那种完全萎缩的状态,变成了半长不长、半硬不硬的、勉强能看出形状的状态。
够了。
我告诉自己。
够了。
再继续撸下去也硬不起来。
就这样进去。
用润滑剂蒙混过关。她里面会很湿——因为我挤了足够多的润滑剂。至少从物理上,我能塞进去一点东西。
我挪动位置。
从她面前绕到她身后。
这个动作让我看清了她的背影——那条被祠堂灯光照着的脊椎,那对饱满的臀瓣,那条藏在臀缝深处的、我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的秘密。
她的下体——
在我跪到她身后的时候,我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到它。
是干的。
不是完全干的。但那里几乎没有什么液体。两片花瓣安静地合着,颜色是一种被过度使用后的、暗红偏深的色调。不是饱满充血的状态——是一种「在等待,但没有兴奋」的休息状态。
她的身体对陌生一号客人的接近没有任何真实反应。
只有训练让她的姿势「配合」。但她的身体本身——没有湿。没有准备好。
我把涂满润滑剂的那个东西抵上去。
冰凉的液体接触到她的皮肤。
她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反应。那是皮肤对温差的本能反应。她的臀部微微收紧了一下。
然后她的身体重新放松。
她在等我推进去。
我推了。
我的手扶着自己那个半硬不硬的东西,对准入口,往前一顶。
龟头进去了一半。
滑进去的。因为润滑剂太多了。几乎没有任何阻力。
她的身体里面——
热的。
那种温度让我的手指都颤了一下。不是因为陌生。是因为熟悉——我记得这种温度。我们在酒店的那一次。那时候她身体的温度就是这样。
但那一次我能感觉到她的甬道有一种紧窄的压迫感。
现在没有。
现在里面是——
松的。
不是松弛得完全空荡的那种松。是一种被过度使用后,肌肉失去弹性、甬道拓宽了正常范围的那种松。我那个半硬不硬的、本来就只有平均水平以下尺寸的东西,塞进她的身体,像一根细树枝掉进了一个井里。
完全没有包裹感。
完全没有摩擦感。
完全没有她的身体在「咬住」我的感觉。
我往前再推了一点。
整根进去了。
一半都不到——我那个东西本来就不长——但从触觉上我知道我已经「全部」进去了。因为再往前就会顶到什么东西——或者不会顶到什么东西——反正就是——
完全没有感觉。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像把一根手指插进一碗温水里。水在那里。你知道手指在水里。但你感觉不到水「抓住」你的手指。水只是包围着你,毫不在意你的存在。
李馨乐的身体就是这样。
它包围着我。
毫不在意我的存在。
观众席安静了下来。
因为我终于「开始」了。他们在等看戏。
我开始动。
抽出来一点。推回去。抽出来一点。推回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动。我没有经验。我不知道什么样的频率是「对」的,什么样的角度能「刺激」她——如果她的身体还能被我这个尺寸的东西刺激的话。
我只是机械地、笨拙地、重复着一个动作——抽出,推进。抽出,推进。
她的身体毫无反应。
不是「假装没反应」——是真的没有任何反应。她的呼吸节奏没变。她的肌肉没有任何收缩。她的姿势保持着那个跪伏的状态,一动不动。
她甚至没有发出呻吟。
不是忍着不出声的那种没呻吟——是她的身体里没有产生任何值得呻吟的感觉。
她不是在忍耐。
她是在等待。
等这个一号客人二十分钟快点结束。
我开始冒汗。
后背。额头。手心。汗珠从太阳穴滑下来,流到下巴上。
我的动作加快。
抽出。推进。抽出。推进。
更快。更用力。
那个本来就半硬不硬的东西,在这种毫无摩擦感的状态下,开始——
软下去。
一点一点地软。
就像一根蜡烛在温水里慢慢融化。
我能感觉到它在她身体里变小。变细。变软。
我用力往前顶。
但你不能用「用力」让一个正在变软的阴茎变硬。恰恰相反——越用力,它软得越快。
最后——
它从她身体里滑了出来。
不是我抽出来的。是它自己——因为完全失去了硬度——从那个松的甬道里滑脱出来的。
啪嗒。
一声轻响。
那个彻底软掉的东西掉下来,搭在她的臀部上。软软的,粘着润滑剂,一小根可怜的、像是失去了生命的肉条。
(九)
观众席先是死寂。
然后爆发。
不是哄笑——是那种更残忍的、混合着嘲讽和怜悯的叹息。
「哎哟——」
「这就完了?」
「硬不起来还撑不住——」
「三分钟男都不如——」
「连两分钟都没有吧——」
刘佩依的声音穿透一切:
「陈杰你还不如当年呢!当年跟我好歹撑了三分钟——你是不是连三分钟都做不到了——你这不行啊!」
她说完自己也笑得前仰后合。瓜子壳从她手里散落在地上。
我跪在李馨乐身后。
裤子褪到大腿。那个彻底软掉的东西搭在她的臀瓣上。润滑剂和我的那点——那点什么都没有的汗水——混在一起,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形成一小摊透明的湿痕。
她还跪伏在那里。
没有动。
她在等。等她的一号客人继续。等二十分钟的剩余时间被填满。
她还不知道她的一号客人已经——
但她的身体感觉到了变化。
她的左手——那只撑在垫子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在垫子的塑料革面上轻轻挪了挪。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伸出右手。
往后。
往她自己身后的那个方向。
她的手——保持着那个跪伏的姿势——往后探过来,在她自己背后的空气里摸索了一下。
找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我的身体。
是我跪在她身后的、那个彻底软下来、搭在她臀瓣上的——
那根东西。
她的手指包住它。
轻轻的。
捏了捏。
那个动作——
我永远不会忘记。
她的手指,那双我以前在出租屋里握过无数次的手指,指尖修剪整齐的指甲,微凉的皮肤——
她捏了捏我那根软掉的东西。
像是在确认什么。
一个有经验的「从业者」,在客人那里出现异常的时候,用手去检查状况。就像一个医生用手指按压病人的脉搏。不是嫌弃。不是同情。是一种纯粹的、专业的评估。
她捏了两下。
然后她的手指松开了。
她的手收了回去。
重新撑在垫子上。
她做了一个动作——
把头抬起来了。
从跪伏的姿势里,她的上半身抬起来,头朝着观众席的方向——不,她看不见观众席的方向——她的头只是本能地朝着她记得「空间更开阔」的那个方向抬起来。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通过降噪耳机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大——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大声说还是小声说。
但她的声音在祠堂里清晰可闻。
「德哥?」
她问。
「这个不行。」
「换下一个。」
「这个不行。」
「换下一个。」
六个字。
在祠堂的木梁之间回荡。
不是从她的嘴里——是从祠堂的每一根柱子、每一片瓦、每一块青砖上,像回声一样折射回来——
「这个不行——」
「换下一个——」
「这个不行——」
「换下一个——」
我跪在她身后。
裤子褪到大腿。
那个彻底软掉的东西搭在她的臀瓣上,润滑剂和她身体里的温热还粘在上面。
观众席的人——三四十双眼睛——全部看着我。
没有人笑。
这一次没有人笑。
那种沉默比哄笑更残忍。哄笑是一种参与——你在嘲笑一个人的时候,你承认他还存在。
而这种沉默是——
「不值得再笑了。」
「太惨了。」
「不忍心笑了。」
一种怜悯式的沉默。
我低下头。
看着自己裤裆里那个软掉的、可悲的、连两分钟都撑不到的东西。
看着李馨乐臀瓣上那一小摊润滑剂的湿痕——那是我留下的唯一痕迹。
看着她跪伏在那里,抬起头,等着「下一个」客人来的姿态。
她不知道「这一个」是我。
她只知道——
这一个不行。
需要换下一个。
她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嘲讽。
她只是平静地、职业性地、基于身体感受给出评估——
「这个不行。」
就像一个品酒师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说「这酒不行,换一瓶」。
我机械地把自己那个东西收回内裤里。
拉上拉链。
系上皮带。
从李馨乐身后爬起来。
腿是麻的。跪的时间太久——其实也没有太久,但那几分钟像是几个世纪。
我踉跄了一下。扶住矮桌的边缘才站稳。
桌上那瓶润滑剂——蓝色瓶身的——还敞着盖子。里面的液体因为我刚才的使用,少了一大半。
我没有看任何人。
走回我原来的那把塑料椅子。
坐下。
塑料椅子的靠背硌着我的脊椎。椅面被我坐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
第一排。
离红色垫子不到两米。
我坐在那里。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姿势——端正的、僵硬的、像一个在课堂上被点名的学生。
头低着。
我没哭。
也没有干呕。
我就坐在那里。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情绪——是更物理的东西。像是胸腔里某个器官停止工作了。血液还在流动,但流经那个器官的时候,不再被吸收,不再被加工,只是无意义地循环。
我的手——
指甲掐进手背的皮肤里。
没掐破。
但掐出了几个月牙形的、深深的白色印子。
那种疼痛——
我感觉不到。
刘佩依在后排又开口了。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了刚才那种欢快的嘲讽。是一种更慢的、拖长的、带着真实的怜悯的——
「啧。」
「我当初还陪了他一年呢。」
「真可怜。」
这一句话——
反而比她所有的嘲讽都更伤人。
(十)
黎安德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他走到红色垫子旁边。折扇啪地合拢。
「好的。」他对着观众席说。「一号选手的二十分钟提前结束。」
「接下来——二号选手。请上场。」
祠堂里的空气变了。
每一个人都在等着看——二号是谁?
我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但我的耳朵——我的身体还在接收信号——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从祠堂后排。一双大号的、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
踩在青砖上。
一步一步靠近。
每一步都震得我胸腔里剩余的那点东西跟着共振。
那种步伐——
我在留学生公寓的走廊里听过。
在305教室走廊里——隔着一扇门——听过。
在磨砂玻璃窗后面——他那个一米九以上的剪影移动时——我「看」过。
威廉。
二号是威廉。
我没有抬头。
我只是听着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走过我坐的椅子旁边——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着汗水和高级古龙水的气味。
他在我身边停了一下。
只停了一秒。
没有说话。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到那张红色垫子旁边。
我听到他脱衣服的声音。皮带扣解开的金属声。裤子拉链拉下的声音。衣物落在矮桌旁边的声音。
然后是围观者发出的惊呼。
「操——」
「我靠——」
「那个——」
「有点大吧——」
「不止是有点——」
我没有抬头。
我不用抬头。
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李馨乐还跪伏在红色垫子上。
她不知道「这个不行,换下一个」的要求被批准了。
她只是听到铃铛响了第二声——
叮。
清脆。
一声。
她的身体——再一次——做出那套标准动作。
她一定在想:真快。上一个「不行」的客人才刚走?下一个就来了?
但她的身体在第二声铃响后已经自动开始工作。
她没有改变跪伏的姿势——因为不需要。她已经跪好了。下一个客人直接进入就行。
威廉跪到她身后。
他的两只大手——我听到了那种厚实的手掌按压在她臀瓣上的声音——捏住了她的腰。
五指张开。
指尖深深陷进她的皮肤里。
李馨乐的身体——
当这双手按上她的腰的那一瞬间——
她的身体变了。
我一直没抬头。但我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某种东西变了。
她的呼吸变了。
不再是那种「等待客人」的平稳呼吸。
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急促的、带着期待的呼吸。
她的背——
她的背微微拱起来了。
那对臀瓣微微翘得更高了一些。
是认出来了。
她的身体认出这双手的形状了。
认出这双手按在腰上时那种「熟悉的压迫感」了。
认出这种尺寸——甚至在威廉还没有真正开始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凭着「靠近时气息」和「体温」预感到了他那根巨物即将到来——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为威廉做准备了。
我终于抬起头了。
我不想抬。但我抬了。
威廉跪在她身后。
赤裸的上半身。黝黑的皮肤在祠堂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古铜色的光泽。肌肉线条分明——胸大肌、三角肌、腹肌——每一块都像是被精心雕刻过的。
他的那个东西——
不用我描述。
它就在李馨乐的身后。悬在那里。完全勃起的状态下,又粗又长,像一根不属于人类身体结构的、某种原始的、带着威胁性的武器。
他用一只手扶着它,对准她的入口。
他没有用润滑剂。
他甚至没有做任何前戏。
他只是——
一挺腰。
一插到底。
「啊——!」
李馨乐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尖叫——
和我在305教室走廊里听到过的——
一模一样。
完全一样的频率。完全一样的音调。完全一样的、从喉咙深处被撞击挤出来的、破碎的音节。
她的甬道——
那个刚才对我那根软掉的小东西毫无反应的甬道——
现在被威廉的那根巨物撑到了极限。
我能看到她的腰肢弓起来。脊椎在皮肤下凸起,形成一条绷紧的弧线。她的两只手——原本撑在垫子上的两只手——现在指甲深深抠进了塑料革面里。
威廉开始动。
他的节奏——
不是我刚才那种机械的、笨拙的、完全不得要领的节奏。
是一种更原始、更野蛮、更不容商量的节奏。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全身的力量。他的胯部拍打在李馨乐的臀瓣上——
啪。
啪。
啪。
那个声音不是我的那种「抽出推进」的温吞声。是一种清脆的、有穿透力的、肉体与肉体高速碰撞的爆裂声。
围观者发出叫好声。
「这才对!」
「这才是干女人的样子!」
「上!继续上!」
(十一)
李馨乐的呻吟声——
不是呻吟。
是彻底失控的尖叫。
「啊——啊——啊啊——」
每一次撞击,她的身体都被顶得往前冲一点。然后威廉的手掐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来。再一次撞击。再一次往前冲。再一次被拉回来。
她的乳房——原本松弛地垂在胸前——现在在剧烈的晃动中形成两道弧线。
她的脸——
我从侧面能看到。
眼罩下面。
她的嘴巴大张着。嘴角有口水流下来。
她的表情——
不是痛苦。
不是屈辱。
是——
沉醉。
那种沉醉——我见过。
在306宿舍。三天前。
在那个青春痘脸的男孩身上。她骑乘着他的时候。她抬起头——透过那副糊着精液的眼镜——看向我的那一瞬间。
一模一样的表情。
被填满的、被贯穿的、被彻底占有的满足。
威廉换了姿势。
他从后面抽出来——李馨乐发出一声因为「失去」而发出的呜咽——他把她的身体翻过来,让她仰躺在红垫子上。
她的眼罩还在。耳机还在。她看不见,听不到。
但她的身体凭借触觉自动调整——张开双腿,抬起膝盖,用最方便他进入的姿势接纳他。
威廉重新插进去。
这一次是正面。
他的上半身压低下去——他高大的身躯覆盖住她——然后他开始以一种更慢、更深的节奏进入她。
每一下都深入到她身体的最里面。
李馨乐的双腿——不是她的理智控制的——自动缠上了威廉的腰。脚跟抵在他的背后。把他往自己身体里拉得更深。
她的呻吟——
变调了。
从最初的尖叫变成了一种更拖长、更绵软、更放开的、从胸腔深处溢出来的——
「嗯——嗯——嗯——」
「哦……哦哦……」
「好……好爽……」
「再……再深一点……」
她在主动求他。
我坐在第一排。
手指还掐在手背上。
我想移开目光。
我做不到。
我没办法关闭眼睛。
威廉继续了差不多十分钟。
在这十分钟里,李馨乐至少有三次——我能看出来——达到了真正的高潮。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剧烈痉挛。她的甬道——我能想象得到——疯狂地收缩。她的叫声——一次比一次高亢、一次比一次破碎、一次比一次崩溃——
在最后一次高潮的时候,她的整个身体弓起来,几乎离开了垫子。然后瘫软地落下去。
大腿根部流出大量的液体。
透明的,混合着威廉渗出来的前液,形成一小摊浅黄色的痕迹,在红色垫子上晕开。
威廉没有射。
他保持着硬度,继续着——但节奏放慢了。像是想让她缓一缓,再来下一波。
然后他抬头。
看了一眼黎安德。
「时间。」威廉用带口音的中文开口。
黎安德看了一下手表。
「还有五分钟。」
「够了。」威廉说。
他再次加快节奏。
最后几分钟的冲刺——
他低吼一声。
身体猛地绷紧。
他拔出来。
一股白色的液体喷射出来——不是喷在她体内。是喷在她腹部和胸口上。
她的肚子。胸口。乳房之间的凹陷。
白色的精液溅了满身。
围观者发出满足的赞叹声。
「漂亮!」
「这才叫爽!」
「给威廉鼓个掌!」
祠堂里响起稀稀拉拉的、但真实的掌声。
威廉站起来。
从李馨乐身上下来。他走到矮桌旁,从桌上的一叠毛巾里抽出一条,擦了擦自己的阴茎。然后把毛巾扔在地上。
他穿衣服。
动作从容。甚至有一丝炫耀的缓慢。
穿好后,他走回他原来的座位——就在刘佩依旁边那个空位。
经过我椅子旁边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
没有看我。
但他开口了。用那种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声音很低,只有我能听到——
「Chinese man。」
「你的女人喜欢这样的。」
「你应该知道了。」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坐到刘佩依旁边。刘佩依立刻凑过去,用肩膀蹭他的肩膀,脸上带着那种崇拜的、兴奋的笑意。
李馨乐瘫在垫子上。
胸口剧烈起伏。
腹部和胸口的白色液体在祠堂的光线下缓缓凝结——从液态慢慢变成一层薄薄的、半干的膜。
她的嘴唇还微微张着。
呼吸急促。
眼罩下面的脸泛着潮红——不是外部光线造成的——是从皮肤内部烧出来的那种、高潮余韵未消的潮红。
黎安德走过去。
他没有去擦她身上的液体。
他只是弯下腰,在她耳朵上做了什么——我看不清,但我猜是调整了她的耳机。
然后他直起身。
「三号选手——请上场。」
祠堂里的空气——
又变了。
(十二)
从观众席后面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
轻。
不像威廉那种沉重的、带着力量的脚步。
这是一种——拖沓的,有点蹒跚的,带着中老年人特有的、关节发出轻微异响的脚步声。
一步。
两步。
靠近。
我的脊椎——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脊椎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某种原始的、动物性的警觉——一股冰凉从尾椎爬到颈椎。
我抬起头。
看向那个从观众席后排走出来的人。
一个秃顶的。
啤酒肚的。
五十多岁的。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纽扣只系了下面两颗,露出胸口毛茸茸的、中年男人特有的松弛皮肤的——
男人。
我认识他。
新黎村小卖部门口那群打牌的男人里的一个。那天下午——我坐在对面的塑料凳上,假装在玩手机——他就坐在那群牌桌边,叼着烟,说着关于「大奶眼镜妹」的那些话。
廖东强。
那个因骚扰女学生被G大开除的猥琐环卫工。
那个在G大后门垃圾站旁边,用脏手摸过李馨乐身体的赌鬼。
那个——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刘佩依已经开始笑了。
她的笑声——
从一开始就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这不是嘲讽式的笑。不是讥讽式的笑。
是一种真正的、憋不住的、被这个组合的荒诞性彻底击中的、纯粹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
她笑到眼泪都出来了。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哈哈——廖大叔!」
「哈哈哈——真的是廖大叔?」
「德哥你——你这个安排——」
「哈哈哈哈——」
「我——我不行了——」
她捂着肚子,整个人往后仰在椅背上,笑得前仰后合。
其他围观者也开始笑。
但他们的笑声里有一种困惑。
「这是谁啊?」
「好像是村里收垃圾的那个——」
「对对对——廖东强——」
「德哥你把他请来干什么——」
廖东Strong——
不,我不想再拼错他名字。
廖东强——
慢悠悠地走到红色垫子旁边。
他的眼神——我从侧面看着——那种眼神和他三个月前在垃圾站旁边舔嘴唇时的眼神不一样。
那时候的眼神是贪婪的,是猥琐的,是一种「我看上了」的肮脏。
现在的眼神——
冷静。
专注。
甚至有一种——
老练。
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站在猎物面前,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对接下来要做的事的精确规划。
他没有急着脱裤子。
他先蹲了下来。
在李馨乐的身边。
围观的人还在笑着。
「哈哈哈廖大叔加油!」
「这下二十分钟够不够你啊——」
「廖大叔你行不行啊——」
廖东强没有回应任何一句起哄。
他伸出手。
那双布满老茧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黑色污渍的、他收垃圾的手——
轻轻放在李馨乐的肩膀上。
不是捏。
不是抓。
是「放」。像把一片羽毛放在水面上那样的——放。
祠堂里的笑声——
开始消退。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李馨乐的身体——
在那只手搭上去的瞬间——
颤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对「陌生触感」的本能颤抖。
是一种更深的、从脊椎底部蔓延到全身的、像被电流触碰过的——颤。
廖东强的手指开始移动。
极其缓慢地。
从肩膀到后颈。指腹沿着她脊椎两侧的肌肉纹理滑下去。
不是直线。
是蛇形的、蜿蜒的轨迹。
每经过一处——颈窝、肩胛骨内缘、腰眼——他的指腹就会在那里打一个小小的圈。停留两三秒。施加一点点压力。
然后继续往下。
李馨乐的身体——
在他手指经过的每一个位置——
都微微颤动一下。
像是被一股微弱的电流触碰。
(十三)
围观席完全安静下来了。
没有人再笑。
没有人再起哄。
所有人——包括我——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廖东强的手指在李馨乐身上游走。
这不是普通的抚摸。
这是一种——技术。
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对女性身体敏感点的精确把握。
他三个月了——
不。
他不止三个月。
这个男人——这个秃顶的、啤酒肚的、被G大开除的环卫工——这个看起来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性魅力」的男人——
他一定从很年轻的时候就开始研究这件事。
研究了几十年。
他的手指现在经过李馨乐的腰窝。
那个——三天前——我的手指画过圈、她毫无反应的腰窝。
他的指腹在那里画了一个圈。
然后又一个圈。
然后第三个圈的时候——
李馨乐的身体——
发出了一声。
极轻的。
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
「嗯……」
那个声音——我认识。
那是她在出租屋床上、我用指腹蹭她腰窝时发出的那个声音。
我一直以为那是「演出来」的。
现在。
在祠堂里。
戴着眼罩和降噪耳机、完全不知道三号是谁、以为是又一个陌生客人的李馨乐——
她发出了那个声音。
不是演的。
是真的。
是她的身体对特定的触碰产生的真实反应。
廖东强的手指继续往下。
滑过腰窝。
滑到臀瓣上沿。
他的手没有直接去摸她的臀部。而是绕开了臀瓣——那个最明显的、最「色情」的、最容易被急切的男人直接抓住的地方——他绕过它。
他的手指从腰侧绕到了她的前面。
指尖在她的下腹处画着圈。
不碰任何关键部位。
不碰乳房。不碰下体。
只是在周围游荡。
不断靠近,又不断移开。
李馨乐的腰——
开始不自觉地往前顶。
追逐他的手指。
她的身体——无意识地——主动地——在邀请他的触碰进入那些他故意绕过的地方。
「嗯……」
又是一声。
这一次更长。更绵软。
然后——
廖东强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他弯下腰。
嘴唇贴上了她的后颈。
不是亲吻。
是用嘴唇和舌尖——沿着颈椎的一节一节凸起——一个一个舔过去。
同时呼出的热气——吹在他刚才舔湿了的皮肤上。
冷热交替的刺激。
让她颈部的汗毛根根竖起。
「啊……」
李馨乐的身体——
弓了起来。
双手抓紧了垫子。
她发出了这一轮三号上场以来的第一声——
带有明显快感的——
呻吟。
廖东强的手——
从她的前腹处往上移。
终于移到了她的胸部。
不是黎安德那种粗暴的抓捏。
也不是导师那种毫无章法的乱摸——虽然我没亲眼见过导师的手法,但我从她对我描述时的气息能猜到。
是一种——耐心的、循序渐进的、几乎可以称为艺术的刺激。
他的掌心先托住她乳房的下缘。
感受它的重量。
五指慢慢合拢。
从底部向乳尖的方向轻轻挤压。
像是在挤一颗熟透了的果实。
在乳尖即将被指尖碰到的时候——
停住。
后退。
从底部重新开始。
反复。
每一次——接近乳尖——但不触碰。
李馨乐的身体——每一次都绷紧一分。
她的乳头——在这种「接近但不碰到」的反复刺激下——越来越挺立。
深红色的。硬邦邦的。
乳晕在围着乳头的一圈皮肤都微微收缩。
渴望被触碰。
「碰一下……」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降噪耳机切断了一切外部声音。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大声说还是小声说。
但她的声音——
在死寂的祠堂里——
清晰可闻。
「求你……碰一下……」
(十四)
廖东强终于。
用指腹。
轻轻碾过她的乳尖。
「啊♥——!」
她的声音变调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啊」。
是——带着甜腻、带着颤抖、带着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快感的——
「啊♥」。
那个尾音。
那个我在305走廊上听过的、在307门缝外听过的、在脑海里回放过无数遍的——
尾音。
围观者发出叫好声。
「好——」
「廖大叔厉害啊——」
「我靠原来真有两下子——」
刘佩依——
刘佩依这一次没有笑。
她的脸色——
变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但没有发出嘲讽。她只是看着。
像所有人一样,惊讶地看着。
接下来的事——
我不想描述。
但我坐在第一排。
我无法关闭眼睛。
我无法关闭耳朵。
我无法关闭大脑。
廖东强脱掉了裤子。他的那根东西——不像威廉那样骇人——但也远超普通水平。粗壮。硬挺。暗红色。上面布满了青筋。
他没有急着进入。
他先用两根手指——两根粗短的、布满老茧的手指——探入她已经湿透了的阴道。
手指在里面弯曲。
找到了一个精确的位置——阴道前壁的G点。
指腹向上按压。同时配合着一种「来」的勾动。
「啊——那里——那里——」
李馨乐的腰猛地塌下去。臀部翘得更高。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前后摆动。
廖东强用手指操弄了她大约三分钟。
在这三分钟里——
她的声音从断续的呻吟变成了连续的、越来越高亢的尖叫。
液体不断从她体内涌出。打湿了他的手掌和前臂。
「要去了——」
他在她即将高潮的那一刻——
抽出了手指。
「不——!」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
然后他用自己的阴茎代替了手指。
一个缓慢的、深入的、精准地碾过G点的推进。
「啊啊啊——♥♥♥——」
她的第一次高潮。
围观者的叫声彻底淹没了我的意识。
我只能看着。
廖东强——这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的、啤酒肚的收垃圾的——
他在李馨乐身上展示出的那种技术——
是我这辈子从色情片和现实经验里从未学到过的。
他的节奏——不是威廉那种暴力的打桩——是一种带着变化的、时快时慢的、不断调整角度来刺激不同位置的技巧性运动。
每当她即将适应一种节奏时,他就换另一种。
每当她的呻吟声开始变得平稳时,他就突然加速或突然放慢。
她永远跟不上他的节奏。
永远处于被牵着走的状态。
永远在高潮的边缘和顶峰之间被来回拉扯。
第二次高潮。
第三次。
第四次。
连续的、一波接一波的高潮像海浪一样淹没了她。
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啊♥……不行了……太爽了……♥♥……求你……不要停……♥♥♥……」
(十五)
然后。
廖东强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包括刘佩依——都彻底目瞪口呆的事。
他把阴茎从她体内抽出来。
转过身。
背对着她。
慢慢坐到她面前。
把自己的臀部对准了她的脸。
他没有命令她做任何事。
他什么都没说。
但是——
李馨乐——那个看不见也听不到的、完全被快感支配了的女人——
在他的臀部靠近她面前的那一瞬间——
仅仅凭借气味和触觉——
她的舌头——
伸了出来。
主动地。
她的舌尖触碰到廖东强的臀缝。
然后开始舔舐。
从上到下。
从外到内。
毒龙。
她在给一个五十岁的、秃顶啤酒肚的、收垃圾的猥琐老头做毒龙服务。
在祠堂里。
在祖宗牌位前面。
在三四十个围观者的注视下。
而且——
是她主动的。
没有人命令她。
祠堂里鸦雀无声。
真的。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看呆了。
包括黎安德——他坐在太师椅上,折扇停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
包括黎安伍和黎安邦——他们站在祠堂侧面,面面相觑,眼睛瞪得像铜铃。
包括威廉——他靠在椅背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包括刘佩依——她从椅子上直起身来。嗑瓜子的手停在嘴边。脸上那种讥笑——刚才那种「果然她最骚」的讥笑——完全凝固了。
她看着台上的场景。
沉默了好几秒钟。crazyhome2000.com
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
「我的天……」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祠堂里回荡。
「馨乐学姐……」
「你这是什么天赋啊……」
「连毒龙都主动给……」
「这个廖大叔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语气里——
不再只是讥讽了。
多了一丝真正的惊讶,甚至——一点点佩服?
不是佩服李馨乐。
是佩服廖东强。
廖东强趴在那里。
享受着李馨乐灵活的舌头在他最隐秘的地方服务。
他的脸上——
带着一种老饕品尝珍馐时的、满足而从容的微笑。
他没有炫耀。
没有得意。
只是——
享受。
像这是他应得的。
服务了大约两三分钟后。
他重新转过身。
再次进入了她。
这一次他加快了速度。
不再是之前那种精密控制的变速——而是一种稳定的、有力的、持续的冲刺。
「啊♥♥♥——又要去了——♥♥♥——」
最后一次高潮。
李馨乐的身体像被通了高压电一样剧烈痉挛。
她的嘴张开。
发出一声绵长的、近乎崩溃的尖叫——
那个声音在祠堂的穹顶下回荡了好几秒。
廖东强低吼一声。
射在了她体内。
二十分钟到了。
我坐在第一排。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指甲还掐在手背上。
那些月牙形的印子——现在已经掐出了血。
几滴细小的、暗红色的血珠从手背上渗出来。
滴在我的裤子上。
我没有感觉到。
我的胸腔——那个地方——
彻底空了。
不是悲伤的那种空。不是愤怒的那种空。
是——
物理性的空。
像是有人用手伸进我的胸腔,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掏了出来,然后把那具躯壳扔回这把塑料椅子上。
祠堂里的声音——
廖东强穿裤子的声音。
观众的议论声。
李馨乐瘫在垫子上的喘息声。
这些声音在我耳边——
都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毫无意义的背景杂音。
(十六)
三轮结束。
黎安德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走到红色垫子旁边。
他先摘下李馨乐耳朵里的降噪耳机。
外界的声音涌入——祠堂里的人群的窃窃私语、空调的嗡嗡声、远处隐约的鞭炮声——一瞬间冲入她被白噪音填满了太久的听觉里。
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对这种突然的声音冲击的本能反应。
然后黎安德在她耳边说话。
「馨乐。」
他的声音——很轻。像哄一个刚睡醒的孩子。
「三个人都轮完了。」
「现在由你选——」
「刚才三个人,按顺序是一号、二号、三号。」
「哪个让你最爽?」
李馨乐跪在垫子上。
身体还在高潮的余韵中微微颤抖。
精液——威廉的和廖东强的,混合着她自己的淫液——从她的大腿间缓缓流出,在红色垫子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她的腹部和胸口上——威廉射在那里的白色液体——现在已经半干,形成一层薄薄的膜。
她的眼罩还没有摘。
她闭着眼睛——虽然眼罩下面本来就看不到——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一号……」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而疲惫。
「完全没有感觉。」
「太小了。」
「而且软了。」
「根本不算。」
祠堂里——观众席有几个人压抑着笑了一下。
我坐在第一排。浑身僵硬。
「二号……」她顿了顿。
「太大了,太粗暴。像被撞墙一样。有点疼。不够细致。」
威廉靠在椅背上。耸了耸肩。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他的手——我注意到——握住了刘佩依放在他大腿上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然后——
「三号。」
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
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冷淡的评判语气。而是带上了一丝——
余韵未消的、满足的颤抖。
「三号……最爽。」
她的嘴角——
微微弯了一下。
即使蒙着眼罩,那个弧度也清晰可见。
「他知道怎么让女人舒服。」
「每一下都顶到地方。」
「不急不慢。」
「让人……」
她停了一下。
「让人想一直做下去。」
「我选三号。」
黎安德走上前。
解开李馨乐眼罩上的小锁。
把眼罩摘下来。
灯光刺进她的眼睛。她眯了几秒才适应。
她看到了祠堂。
看到了周围的人群。
看到了黎安德那张笑眯眯的脸。
但她不知道一号二号三号分别是谁。
她不需要知道——规则只要求她选,不要求她认人。
黎安德转向观众。
「结果出来了。」
「李馨乐选择三号。」
「三号是——」
他伸出手。
指向站在矮桌旁边、正在擦汗的廖东强。
「廖东强。」
祠堂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然后——
刘佩依先是愣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串尖锐的、几乎停不下来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瓜子壳撒了一地。
「馨乐学姐!」
「你选了廖大叔?」
「收垃圾的廖大叔?」
「哈哈哈哈——G大的优秀毕业生,最后被一个收垃圾的老头操服了!」
「这比你论文答辩的结果还精彩!」
「哈哈哈哈——」
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学姐,你当初在毕业典礼上说『不忘初心』——这就是你的『初心』吗?」
「被一个五十岁的秃头环卫工干到高潮?」
「你这个『初心』也太独特了吧!」
廖东强——
从矮桌旁边走出来。
脸上挂着得意而猥琐的笑容。他的秃顶在灯光下反射着油光。啤酒肚把灰色衬衫撑得紧绷绷的。
他走到空地中央。
向周围的人拱了拱手。
「承让承让。」
他嘿嘿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姑娘眼光好。」
威廉——
站起来了。
他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游戏——他刚才享受了二十分钟的快感,射得也很痛快,输赢在他的世界观里并不那么重要。
他大步走到廖东强面前。
伸出那只黑色的、骨节分明的大手。
「Old man,you are good。」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脸上带着一种运动员对手之间的欣赏。
廖东强虽然听不太懂英语——但看懂了握手的意思。
两人握了握手。
一个K国交通部长的儿子。
一个中国城中村的环卫工。
因为同一个女人的身体而成为了「对手」——现在又因为同一个女人的选择而握手言和。
这个画面——
荒诞到了极点。
(十七)
黎安德走到我面前。
我还坐在椅子上。
从选择结果宣布到现在,我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黎安德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拉开拉链。
从里面抽出两份文件——
《设备移交确认书》
《项目完工验收报告》
两份文件上,黎绍坚的签名和公章已经盖好了。
「杰哥。」
黎安德的声音——意外地温和。
「这是你要的东西。」
「文件签完了。」
「盖完了。」
「你拿回去,让你们公司盖上你们的章,财务就可以打尾款了。」
他把文件袋递到我面前。
我抬起头。
我的脸——那张在过去几天里苍老了十岁的脸——上面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平静。
是空白。
像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白板。所有的颜色都被抹掉了。
我接过文件袋。
打开公文包。
拿出公章和印泥。
在文件的「供应方盖章」一栏里——对准位置——蘸了印泥——
「咔」。
一声。
盖了下去。
红色的公章印在白纸上。
端端正正。
我又盖了第二份。
把文件收好。放进公文包。拉上拉链。
然后我站起来。
我没有看任何人。
没有看黎安德。
没有看站在空地中央向人群拱手的廖东强。
没有看还在笑得前仰后合的刘佩依。
没有看靠在椅背上、搂着刘佩依腰的威廉。
没有看站在祠堂侧面、交换着意味深长眼神的黎安伍和黎安邦。
没有看——
没有看李馨乐。
她还跪坐在红色垫子上——精液和淫水从她身体里流出——眼罩摘了,她现在可以看到整个祠堂——但我没有让自己的视线朝她的方向偏移哪怕一度。
我转身。
朝祠堂的大门走去。
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回响。
空洞而沉重。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第四步的时候,刘佩依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最后一刀。
「前夫!走好啊!」
她的笑声盖住了话尾。
「以后有空来G市玩,记得找我们喝酒!」
「不过你就别带女朋友了——」
她故意停顿。让这句话的刀刃慢慢扎进去。
「——哦不对,你已经没有女朋友了!」
「哈哈哈哈——」
我没有回头。
我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话——掠过我的后颈——像一阵没有温度的风,从左耳进,右耳出,什么都没留下。
继续走。
第五步。
第六步。
第七步。
走到祠堂大门口。
我伸手——
推开——
那两扇红色的、漆色斑驳的、刻着褪色对联的祠堂大门。
七月的阳光——
刺进来。
刺得我眯起眼睛。
门外是新黎村灰扑扑的巷子。
热浪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来,让空气变得扭曲。头顶的电线横七竖八地挂着。头顶某家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滴下几滴凝结的水到地上。
远处——很远——传来一阵鞭炮声。
不知道是谁家办喜事,还是某种别的仪式。
我走出祠堂。
门在我身后——
没有关。
我也没有回头去关。
我走过巷子。
走出新黎村。
走到停车的地方——我早上打出租车来的,所以这里其实没有我的车。
我站在新黎村东入口外的马路边。
掏出手机。
打车软件。
「目的地:X省路X号小区」。
那是我的出租屋。
「确认。」
附近有两个司机接单。系统给我匹配了一个最近的。车牌号显示。预计三分钟到达。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站在七月下午三点半的阳光里。
柏油路面烫得能煎鸡蛋。
我的汗——此刻——才开始冒出来。
不是因为刚才祠堂里的事。
是因为外面真的很热。
车来了。
我上车。
坐进后座。
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文件袋——装着那两份盖了双方公章的验收签证书——安静地躺在里面。
两百万。
我用一场注定失败的比赛、一次当众的性无能、以及我最后一丝男人的尊严,换来了这两张纸。
车子驶上主路。
窗外的新黎村风景快速后退。握手楼。招牌。发廊。小卖部。烧烤摊。外卖员。
司机在开车。中年大叔。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师傅要去X省路啊。」他搭讪。「是X省那边过来的?我有个亲戚在X省省会——」
我没有回应。
他看了看我的表情。
识趣地闭嘴。
打开了导航。导航的女声机械地念着:「前方一百米,请靠左转入匝道……」
我盯着车窗外。
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把我的脸照得发白。
我的手——放在公文包上面。
手背上那几个月牙形的血印还在。
血已经凝固了。
不再流。
(十八)
车子驶上G市环城高速。
速度加快。
窗外的城市景观变成一条快速倒退的色带。
高楼。立交桥。工地塔吊。榕树。
我经过了G大的方向——虽然从高速上看不到校园——但我知道那片区域就在右手边几公里处。
研究生宿舍楼。图书馆。湖边的长椅。老教学楼A栋305教室的走廊。
我没有偏头去看。
我经过了新黎村的方向——那片被自建楼填满的、灰扑扑的城中村,隐没在高楼的缝隙之间,从高速上只能看到几栋握手楼的屋顶和纵横交错的铁皮雨棚。
舒心阁的蓝色铁门。黎家祠堂。那些我被三次堵回来的巷口。
我没有偏头去看。
我经过了六职校的方向——工地上的塔吊还在。那间铁皮板房。那条S型的曲线。那枚红底金字的校徽。
学生宿舍楼。306。门虚掩着。
我没有偏头去看。
所有这些地标——在车窗外——变成一团模糊的灰色色块。
司机把车开到了左侧车道。超过一辆大货车。
「师傅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司机又尝试搭讪。「看你年纪不大,挺有出息。」
我还是没有回应。
他彻底不说话了。打开了车里的收音机。一档粤语的下午脱口秀节目——主持人在用夸张的声调讲一个关于家庭伦理的段子。听众打电话进来互动。笑声。
我盯着前方的公路。
一百公里。
一百二十公里。
车速表的指针在慢慢爬升。
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下午四点十五分。
我付了钱。
下车。
走上楼梯。
第三层。我的门。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没锁。
推开门。
屋子里没有任何变化。茶几上那束白百合的残骸还在。印泥盒敞着盖子。我的杯子——三天前喝过一半的水——还放在沙发扶手上,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
我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
走到沙发旁。
坐下。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可能十分钟。可能一个小时。
窗外的阳光慢慢偏西,从茶几上移到地板上,从地板上爬到墙角,最后只剩下一条窄窄的金色光带贴在天花板的一角。
我没有开灯。
房间渐渐暗下来。
手机响了。
我没看。响了大概二十秒。停了。
然后微信通知。
几条。
我也没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最后抬起手。
打开台灯。
柔和的黄色光线照在茶几上。
我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把那两份文件拿出来。
红色的公章盖得端端正正。
黎绍坚的签字——那个潦草的「坚」字——也在文件的右下角。
我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旁边就是那束白百合的残骸。
我盯着这两样东西。
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
打开通讯录。
找到「周总」。
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周总,六职校尾款签证文件齐全,双方盖章完成,明天到公司交接。」
按下发送。
两个灰色的勾。
过了大概十秒。变蓝。
然后——
一个「666」的表情包。
还有一条文字:「好小伙!回头好好表扬你!!!」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扣在文件的旁边。
我站起来。
走到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易拉罐。
拉开。
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在胃里炸开一小团冷意。
我没有吃饭。从早上到现在。
胃是空的。
啤酒直接冲着空胃。很快就有了反应——一阵轻微的、温和的眩晕从太阳穴升起来。
我拿着啤酒走到阳台。
打开阳台门。
G市七月傍晚的热浪扑面而来。
我站在阳台上。
楼下是这个老旧小区的中庭。几个老人在乘凉。几个小孩在追跑。一只野猫蹲在花坛边上,舔自己的爪子。
远处。
很远。
是G市的城市天际线。
高楼。霓虹灯正在次第亮起。橙色的、紫色的、红色的光点。
我喝了一口啤酒。
又喝了一口。
我想起了很多事。
不是按时间顺序。是零散的。
高中课堂上。李馨乐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在做笔记。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侧脸上。我从第五排偷看她。那时候她戴的也是黑框眼镜——那副眼镜应该是在一年级就戴上的——十几年了。
我和她考上G大的那天——不,我没考上G大。她考上了。我考去了X省理工。我们高中毕业之后很久都没联系。
直到去年九月。她搬进刘佩依的宿舍。我看到她的那个瞬间。
隆县医院ICU外面那条走廊。她靠在我肩膀上哭。
出租屋的厨房。她系着卡通围裙。眼镜片起了雾。
酒店烛光下。我给她戴上那条银手链。她哭了。她说「我不值得」。
「我不值得」。
那四个字——我当时以为是最深情的自谦。
现在我明白了。
那是她仅存的良心在说话。
那不是谦虚。
那是事实。
那句话——她一直在试图告诉我——她「不值得」被我这样对待。但她说不出具体的原因。她的舌头说出这四个字之后就被什么东西拦住了。她永远无法说下一句。
她其实一直在告诉我真相。
只是我听不懂。
啤酒喝完了。
我把易拉罐捏扁。
扔到阳台角落的一堆旧物里。
然后我走回客厅。
走到茶几前。
看着那束枯死的白百合。
我拿起来。
花瓣很轻。摸起来像一层干燥的纸。
我把它整束抓起来,走到厨房垃圾桶前面。
垃圾桶里有一些这周没倒的垃圾——方便面的包装袋,几个外卖盒。
我把白百合扔进去。
那些干枯的花瓣——在掉进垃圾桶的瞬间——有几片从花茎上脱落,在空气里飘了一下,落在垃圾桶的边缘。
我没去捡。
盖上垃圾桶盖子。
转身。
回到客厅。
茶几上——白百合没有了——只剩下公章、印泥盒、两份盖了章的验收文件。
我把这几样东西都收拾好。公章和印泥盒放进公文包。验收文件用文件夹夹好,也放进公文包。
明天要交给公司。
我把公文包放在玄关边上——明天出门直接拎走。
然后我走进卧室。
不开灯。
靠着窗户照进来的城市灯光,我能看清房间。
床——没叠的被子。枕头上还有我三天前掉的几根头发。
衣柜——关着。
书桌——上面有我之前用的笔记本电脑,合着。
一切——
还是原来那个样子。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一切都变了。
我在床边坐下。
脱掉衬衫。
脱掉裤子。
只剩下内裤和背心。
躺下。
把被子拉过来——七月的夜晚,其实不需要被子——但我还是把它拉过来,盖到胸口。
这是一种习惯。
三天没合眼的身体——
在躺下的那一瞬间——
突然有了一种极度的倦意。
不是「困」的那种倦。是更深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彻底透支之后的——
倦。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
意外地——
没有任何画面。
没有306。没有祠堂。没有李馨乐爬过我脚边。没有廖东强。没有威廉。
都没有。
只有一片——
灰色。
不是黑色。是灰色。像一块毛玻璃。
毛玻璃后面——什么都没有。
(十九)
手机在客厅的茶几上——
震动了一下。
微信提示音。
一条。
然后又一条。
然后安静下来。
我没有起来看。
我可以不起来。
可以永远不起来。
可以让那部手机在客厅的茶几上继续震动。让它显示一百条、一千条、一万条未读消息。让它的电池慢慢耗尽。让它的屏幕一次又一次地亮起、暗下去、亮起、暗下去——直到再也亮不起来。
可以。
可以永远不看那些消息。
可以永远不回复。
可以永远把「陈杰」这个人——这个被三天前在306宿舍的地板上、被今天下午在祠堂的红色垫子上彻底毁掉的人——留在这张床上。
永远。
眼睛——
睫毛之间——
终于——
有什么东西溢出来了。
不是泪。
是一种更稀薄的、更无关紧要的液体。
从眼角滑下去。
流进耳朵里。
然后消失在枕头的布料里。
没有声音。
没有哭。
只是——
有液体——
从那两个点——
溢出来。
仅此而已。
窗外——
城市的灯火。
远处有救护车的警笛。很远。
一只野猫在楼下喵了一声。
楼上有人在煮饭。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隔着天花板——很遥远——很正常——很像一种我曾经熟悉、但现在已经不属于我的生活。
我闭着眼睛。
毛玻璃后面的那片灰——
慢慢地——
变暗了。
睡意涌上来。
沉进去——
沉——
再——
沉——
再——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七月三日。
星期四。
下午四点三十八分——我盖完了两份文件的公章。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我从祠堂走出来。
下午五点十五分——我回到出租屋。
下午六点三十分——我把白百合扔进了垃圾桶。
下午七点——我躺上了床。
下午七点零五分——
我睡着了。
三天以来——
第一次。
不知道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窗外——银杏叶的影子还没有。这里是G市,没有银杏。只有那棵老榕树。阳光透过叶隙,斑斑驳驳地砸在地板上。
我躺在床上。
没有动。
身体——那种三天透支后的倦意还没有散——但头脑意外地清楚。像是一盆水彻底澄清之后,泥沙沉在底下,上面那层变得透明。
我转头看床头的闹钟。
九点四十分。
七月四日。
我该去公司了。
我起床。洗漱。刮胡子。
镜子里那张脸——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来了一些。嘴唇有几处干裂的白皮。
但眼睛是干的。
我用热毛巾敷了一下脸。毛巾拿开的时候,皮肤上那层黏糊糊的什么东西——汗也好,眼泪的残余也好——被擦掉了。
换衣服。白衬衫。黑西裤。皮带。
拎起玄关边上的公文包。
走出出租屋。
这一次我回头。
锁门。
钥匙在锁眼里转了两圈。咔嗒。咔嗒。
两声。
公司。
我把文件袋放在周总办公桌上。
两份。供应方和需求方的公章都盖齐了。
周总翻了翻。推了推眼镜。抬头看我。
「行。」他说。
就一个字。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陈。」
他的手很重。
「你先歇几天。」
我没有回答。
他看着我的脸。
大概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他只是又拍了一下我的肩。
「等通知。」
我点了点头。
转身。
走出办公室。
接下来几天——
我像一具行尸走肉。
白天去公司,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同事路过跟我打招呼,我能应答,但对话内容第二天就全忘了。午饭叫外卖。有时候忘了吃。外卖盒放在桌上一整个下午,冷掉了,最后扔进垃圾桶。
晚上回出租屋。打开冰箱。里面没什么东西。有一次我煮了一碗挂面——水烧开,面下进去,咕嘟咕嘟——然后我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忘了加盐,忘了放调料,最后直接关火,盛出来,就那样吃了。
没味道。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吃。
但身体在继续运转。
心脏在跳。肺在呼吸。肠胃在消化。这具躯壳—— crazyhome2000.com
它自己会活下去。
我只需要跟着它。
(二十)
七月八日。周一。
周总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的脸上——不是平时那种催进度的严厉。也不是回款之后的和颜悦色。
是一种——犹豫的、带着几分歉意的、像是在斟酌措辞的表情。
「小陈。坐。」
他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
「有件事,正式通知还没下来。我觉得应该提前跟你透个底。」
他靠在椅背里。摘下眼镜擦了擦。
「集团那边做了战略调整。南区的几个分公司要进行整合优化——说白了,就是裁撤合并。G市分公司,划归到深圳分公司管辖。这边不再保留独立建制。」
我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裁撤?」
「对。」周总把眼镜重新戴上。「大部分人员面临两个选择——接受补偿走人,或者分流到其他省市。深圳、长沙、武汉,有岗位空缺。但不保证对等。可能降级。可能换岗。」
他停了一下。
「但你的情况不一样。」
「总部那边专门提了你的名字。六职校这个项目做得漂亮——从拿单到交付到回款,全流程你一个人盯下来的,近千万的标的额,集团成立以来基层销售人员独立拿下的最大订单。」
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
「总部打算给你安排一个岗位。销售管理部,专员级别。起点高,直接参与全国重点项目统筹。薪资比现在高三成。而且总部在X省省城,离你老家近。」
X省省城。
离G市远。
离新黎村远。离舒心阁远。离留学生公寓远。离六职校远。
离那些声音远。离那些画面远。
离她远。
「小陈?」周总看着我发呆。「你考虑一下。不急。一周内给答复就行。但我个人建议——去。」
我放下茶杯。
「不用一周。」
声音很平。
「我去。」
周总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那……行。我跟总部人力说一声。月底之前应该能办完。」
「谢谢周总。」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小陈。」
我回头。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一句。
「到了总部——好好干。」
我点头。
「前途是光明的。」
我又点了一下头。
走出办公室。
走廊的尽头是窗户。七月的阳光打在玻璃上,白花花地晃眼。
七月下旬。
我在X省省城的一个老小区租了一间一居室。楼下是一排银杏树。房东是个退休的中学教师,把钥匙交给我的时候反复强调「晚上不要大声喧哗」。
我说好。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两眼炉的小厨房。窗户朝东,早上六点多阳光就能照到床头。
我从G市拖过来的行李——一个行李箱,两个纸箱——摊在客厅地上。我没有急着收拾。把行李箱拎进卧室,扔在床脚,然后躺到床上。
床垫是房东留下的。有点硬。
我闭上眼。
天花板的白漆有一小块在剥落。从房东开门那一刻我就注意到了。
第一天上班。
总部在开发区的一栋玻璃幕墙大楼里。二十八层。我的工位在销售管理部的最角落,靠窗,能看到远处一条还没完工的高架。
部门经理姓赵。四十出头,戴无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带我熟悉流程——客户数据库、月度报表模板、OA系统、打印机密码——每一样都讲得细致。
「小陈,你之前G市那个六职校的项目,我们这边都研究过。」
他倒了杯水递给我。
「销售管理部的工作和你以前不一样。你不用再去一线磕客户了。我们是做统筹的——帮全国的分公司看数据、找问题、提方案。更像是参谋。」
我接过水杯。
「明白。」
「你有什么特长?Excel?PPT?数据分析?」
「都一般。」
他笑了一下。
「那就慢慢学。先跟李姐做两个月,她带你。」
李姐是销售管理部的老员工。四十五岁,离了婚,独自带一个上初中的女儿。
她教我做周报的第一天,看了我一眼,问:「你是不是没吃饭?」
我摇头。
「中午食堂没去?」
「去了。」
「那怎么脸色这么白。」
我没回答。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饼干,丢到我桌上。
「吃点。下午要对数据,低血糖撑不住。」
饼干的包装是那种老款的椰蓉味。我拆开,咬了一口。很甜。
「谢谢李姐。」
「客气什么。」她重新低头看电脑。「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看你这样就想起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之后每天她都会分我一点零食。有时候是饼干,有时候是坚果,有时候是几块巧克力。我吃完会说谢谢。她摆摆手,说「客气什么」。
这是我一天里说的话最多的时候。
一周过去。
两周过去。
我开始习惯这里的节奏。
早上七点半起床。洗漱。下楼买一个包子一杯豆浆。走十五分钟到公司。
九点打卡。对着Excel和PPT坐到十二点。食堂吃饭——我和李姐一桌,她和几个老员工聊家常,我听,偶尔应一声。
下午一点半到六点。数据。报表。会议纪要。
六点下班。
走回出租屋。路上有时候买菜,有时候不买。不买的时候点外卖。吃完洗碗。然后坐在窗前。
窗外是银杏树。七月底的叶子还是绿的,要等到十月才会变黄。
我能坐两个小时,什么都不做。
(二十一)
手机通讯录里,李馨乐的号码还在。
我没有删。
也没有拉黑。
那个头像——她戴着黑框眼镜、侧脸微笑的照片——安安静静地躺在联系人列表里。
她没有联系过我。
我也没有联系过她。
微信对话框停留在六月二十号的某一条消息上——那是她发给我的最后一条:「杰,晚上一起吃饭吗?」
我没有回复。那天晚上我在跟踪她。我看着她走进留学生公寓。
三天后是毕业典礼。七天后是祠堂。
那条消息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有一次——八月的某个晚上——我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看到那条「晚上一起吃饭吗?」
下面是两个灰色的勾。
我的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打。
关掉了。
八月中旬,我收拾衣柜。
行李箱还没完全打开。我把它拖出来,拉开拉链。
侧袋里有一样东西——
那条银手链。
银色的链条。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冷光。
我捏起来。手心的温度慢慢让它变暖。
我看了几秒。
然后把它放回侧袋。
拉上拉链。
把行李箱推进衣柜的最里面。推到角落。上面再堆两床备用的被子。
盖住。
九月。
银杏树的叶子边缘开始泛黄。
李姐问我:「小陈,你有没有对象?」
「没有。」
「要不要姐给你介绍一个?我们楼下王阿姨的女儿,省医院的护士,人很老实。」
「不用了李姐,谢谢。」
「害羞啊?」
「不是。」
「那是什么?」
我端着水杯。
「暂时不想。」
她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看懂了什么。
「行,不介绍。到时候你想好了跟姐说。」
「嗯。」
她没再问。
夜里偶尔会做梦。
梦的内容一醒就忘了。但总有一些画面会漏出来——
青砖地面。
红色的运动垫。
一只手在空气里比划着「从胸到腰再到臀」的曲线。
一声铃响。
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还没亮。
我躺着不动。听小区里偶尔经过的清晨送奶车的引擎声。很远。
心脏跳得还算平稳。
天亮了我就起床。洗漱。下楼买包子。走路去上班。
第二十七章:最后的仪式
(一)
十月下旬。
省城的秋天来得很干脆。一场冷雨过后,楼下那排银杏树的叶子彻底黄透,大片大片铺在潮湿发黑的水泥路面上,被清晨的清洁工扫成一堆一堆金黄色的残渣。
周六晚上七点四十分。
我站在厨房狭小的水槽前洗碗。水龙头流出的水带着北方的刺骨凉意,冲在手上,手指关节隐隐发僵。屋子里没开大灯,只有抽油烟机自带的一盏暖黄小灯亮着,将水汽和油污照得格外清晰。
餐桌上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
嗡。嗡。
声音在空旷死寂的一居室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我擦干手上的水渍,走回客厅。
微信弹出一个未读消息提示。没有头像,昵称是一串系统默认生成的乱码数字。没有任何好友申请的过渡,直接发送了一段文字和一个外网的Url长链接:
「VIP账号:****密码:****给杰哥的礼物。安德」
「安德」两个字,像烧红的铁烙铁,隔着三个月的时间和一千公里的地理跨度,毫无预兆地直接按在我的眼球上。
胸腔里那颗自七月起就近乎停摆的心脏,毫无防备地猛撞了一下肋骨。
水龙头还在滴水。滴答,滴答。
理智在大脑深处发出尖锐的警报。不要点。删掉它。拉黑这个号码。把手机扔进垃圾桶。你已经离开了G市,你换了省份,换了工作,换掉了全部的生活轨迹,你已经在这座北方的省城把自己格式化成了一台只会做报表和PPT的机器。
但手指不听使唤。
那种近乎自毁的、潜伏在每一个失眠深夜里的病态探究欲,化作一股阴冷的力道,拽着我的指尖向下按去。
屏幕微光一闪。
手机自带的浏览器自动跳转,加载出一个界面布满英文与繁体字广告的境外色情视频网站。
页面中央,一个红黑配色的播放窗口正在缓冲。
标题用粗体黑字赫然标在顶端:
《G省大学硕士女神认主大典·完整现场》
播放量:58,420次。
视频总时长:3小时45分12秒。
数据流飞速载入,画面亮起的瞬间,一阵高分贝的重低音音响轰鸣声,混杂着震耳欲聋的乡土唢呐与电子合成音乐,瞬间撕裂了出租屋里维持了三个月的死寂。
(二)
高清多机位摄录,甚至配备了专业的升降滑轨与特写镜头。
镜头从高空俯瞰拉近——
南江水库,黎村旧址。
当年那片被推平的荒凉黄土地,如今被平整出一大片足有数百平米的露天平地。地面铺着鲜红的地毯,中央搭建起一座半米高的临时大型舞台。
舞台正后方,悬挂着一块足有五米宽的巨幅喷绘背景板。红底金字,顶端写着「百年好合·母狗认主大典」,正中央用刺眼的艺术字印着「廖东强&李馨乐」,最下方落款赫然是七个大字——「新黎村村委会赞助」。
台下整整齐齐摆放着六七排大红圆桌。
五六十名新黎村的男村民、包工头、回迁暴发户以及常年在村里出没的嫖客围坐一堂。桌上摆满了整箱的飞天茅台、软中华、烤乳猪、卤味冷盘和瓜子花生,烟雾缭绕,划拳声、碰杯声此起彼伏,俨然一场极其排场、热闹非凡的乡村宗族流水席。
第一排最中央的贵宾席上,威廉穿着一套扎眼的纯白色定制西装,嘴里叼着雪茄,一条粗大的金链子在夜市聚光灯下闪闪发亮。他搂着身旁两个不知从哪找来的浓妆女人,端着啤酒大声谈笑,时不时对着舞台吹响尖锐刺耳的口哨,完全是一副看大戏的狂欢姿态。
音响里的唢呐声骤停。
伴随着一阵极其下流的DJ舞曲重低音,一道身穿深V领、高开叉红色亮片晚礼服的高挑身影,手持金色无线麦克风,踩着十二厘米的黑色细高跟鞋,款款走上舞台正中央。
刘佩依。
画着极度妖艳的烟熏浓妆,假睫毛卷翘,鲜红的唇膏在强光射灯下反射着油亮的光芒。她昂着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司仪般的灿烂笑容。
「各位领导、各位老板、新黎村父老乡亲、四海八方的贵宾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刘佩依的声音通过舞台两侧的大功率音箱炸开,语调亢奋,字正腔圆,带着播音主持特有的咬字腔调。
台下瞬间爆发出阵阵拍桌子的嚎叫声。
刘佩依单手叉腰,深V领口挤压出深邃的乳沟,她满面春风地环视全场,语气陡然拔高,充满了戏剧性的夸张:
「今天,我们欢聚在美丽的南江水库旧址,共同见证一场载入新黎村村史的伟大盛典!作为今天这场大典的司仪,同时也是新娘的同寝室好闺蜜、前夫同窗校友,佩依感到无比荣幸!」
她顿了顿,手势夸张地引向天空,声音极尽捧高:
「首先,让我为大家隆重介绍今天无可挑剔的绝对主角、我们美丽的新娘子!各位老板,今天的新娘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咱们G省最高学府——G省大学的心理学硕士研究生!当年的高考学霸、院花级知性女神、全校公认的高岭之花!就在几个月前,她还代表数千名天之骄子,在全校师生面前发表毕业典礼演讲,受尽无数精英男士的仰慕与跪舔!」
台下掌声雷动,几个醉醺醺的包工头甚至站起来吹口哨。
刘佩依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成一种极致的嘲弄与刻薄,话锋猛然一转:
「而我们今天无比尊贵、威风八面的新郎官是谁呢?让我们把热烈的掌声,送给咱们新黎村大名鼎鼎的廖东强大叔!」
镜头猛地一切,推给坐在第一排最边上的一张油腻面孔。
廖东强穿着一件沾满机油与黑垢的破旧环卫工背心,光秃秃的头顶在聚光灯下泛着油光,挺着怀胎八月般的巨大啤酒肚,满口黄黑的烂牙咧开,露出傻呵呵的淫笑。
刘佩依在台上指着廖东强,尖声大笑:
「廖大叔今年五十有二,光头秃顶,嗜赌成性欠了一屁股烂债!几年前因为在G大女厕所偷窥露阴、性骚扰女学生,被学校直接开除通报!现在是咱们村里最下等的垃圾工,天天开着那辆臭烘烘的破三轮在街上转悠,浑身散发着下水道的恶臭!」
刘佩依握着麦克风,在舞台上来回踱步,笑得花枝乱颤,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针:
「就是这样一朵全省最顶级的学术娇花、无数高材生梦寐以求的女研究生,今天——自愿倒贴,哭着求着要嫁给这位连母猪都嫌弃的垃圾老头!大家想不想亲眼看看,高高在上的G大女硕士,是怎么在几百人面前,给垃圾老头当母狗的?!」
台下瞬间沸腾。
拍桌声、酒瓶撞击声、粗鄙的污言秽语汇成一片狂暴的声浪。
「想看!」
「快牵出来!」
「让女硕士脱光了爬出来!」
(三)
音乐转为缓慢而带有催眠意味的鼓点。
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马仔拉开舞台侧面的红布帘。
李馨乐走了出来。
屏幕前,我死死抓着沙发布面的手指瞬间僵死,指甲几乎刺破粗糙的麻布。
她头上戴着一顶象征纯洁的半透明白纱面纱,白纱垂在肩头。
然而面纱之下,她的身上仅仅穿着一套近乎全透的白色蕾丝情趣胸衣。那件薄如蝉翼的布料根本遮挡不住任何东西,两颗被反复蹂躏而变深挺立的乳头在聚光灯下清晰可见;下半身是一条仅仅勉强遮住腹股沟的超短蕾丝白纱裙,脚下踩着一双十二厘米高的鲜红细高跟鞋。
最刺眼的,是她鼻梁上依然戴着的那副黑框眼镜。
知性、文弱、充满书卷气的脸庞,与近乎全裸、极度暴露淫荡的躯体,在高清镜头下形成了令人窒息的视觉撕裂。
台下的男人们发出饥渴的嚎叫,无数台手机高高举起,闪光灯连成一片。
李馨乐的步伐很稳。没有被强迫的退缩,没有恐惧的颤抖。在数十个镜头的聚焦下,她甚至微微挺起胸脯,任由那对硕大浑圆的F罩杯乳房在薄纱后随着高跟鞋的节奏上下晃动。
刘佩依快步走过去,一把将无线麦克风塞到李馨乐嘴边,挑着眉毛讥讽道:
「来,李大硕士,当着全场几十位老板的面,向大家交代交代你的履历!」
李馨乐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镜片背后,她的眼神清亮,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迷离与平静。她张开饱满红润的双唇,对着麦克风,声音清晰而甜美地传遍整个水库旧址:
「各位老板、各位乡亲晚上好……我是李馨乐。」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得像在做学术汇报:
「虽然我拿到了G省大学的心理学硕士学位,但我骨子里其实就是一个离不开男人的骚货。在舒心阁做66号技师期间,我接过无数客人,给形形色色的男人做过最下贱的毒龙和口交……我发现比起在象牙塔里做研究,我更喜欢被各种粗俗男人的大鸡巴狠狠填满。我天生就该做妓女,做男人的肉便器。」
全场爆发出一阵疯狂的起哄与口哨。
刘佩依在旁边拍手大笑:「光说不练假把式!既然是公用便器,把你的资本展示给在座的老板们看看!」
李馨乐面带微笑,双手伸到胸前,捏住那件白色蕾丝胸衣的系带,轻轻一拉。
系带崩解。
两团硕大白皙、沉甸甸的乳肉瞬间从束缚中彻底弹跳出来,在夜风中剧烈晃颤。她用双手从下方托起两团雪白的乳肉,甚至故意用大拇指拨弄着自己挺立如小石子般的深红乳头,向台下左中右三个方向分别展示了一圈。
接着,她弯下腰,双手将那条超短的纱裙直接掀至腰际,双腿以极其夸张的幅度大开,两根修长的手指直接探入腿心,当着数十台高清镜头,向外用力掰开自己的粉嫩阴唇。
黏稠透明的体液在强光射灯下泛着晶莹的水光,甚至拉出几道银丝。
「看……这是母狗的骚穴……」李馨乐的声音娇喘吁吁,回荡在音箱里,「每天都在发情流水,专门用来伺候男人的大鸡巴……」
台下的男人们眼珠子都红了,酒杯砸在桌上发出阵阵脆响。
展示完毕,李馨乐没有站直身体。
她保持着大开双腿的姿态,双膝重重地跪在红地毯上。
膝行。
她手脚并用,踩着鲜红的地毯,像一条训练有素的雌犬,一步一步爬向舞台边缘。
廖东强早已咧着大嘴站在台下边缘。
李馨乐爬到廖东强的脚边,毫不犹豫地将额头贴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连续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磕完头,她仰起那张戴着眼镜的清秀脸庞,双手死死抱住廖东强那双沾满泥垢和酸臭垃圾味的破旧黑皮鞋,将脸颊贴在鞋面上用力蹭动,语调谄媚至极:
「求廖主人大发慈悲,把我这只欠操的母狗领回家……我一辈子做您的专属便器,天天伺候您的大鸡巴,求主人收下我!」
廖东强得意忘形地仰天大笑,露出满口黑黄的牙花子,一只满是老茧的大脚直接踩在李馨乐白皙娇嫩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刘佩依在台上笑得直不起腰,麦克风里全是她放肆的尖笑:
「礼成第一步!母狗求领养成功!」
刘佩依踩着细高跟鞋跨步上前,一把拽起李馨乐脖颈上的粗铁链,将金色麦克风直直戳到她红肿的唇边。
「来,李大硕士,当着全村老少的面,解答咱们大家伙儿最好奇的三件事!」
刘佩依眼角挂着戏谑的笑意,故意将声调拔得尖细。
「第一,陈杰对你掏心掏肺,连老婆本都全贴给你了,你凭什么一脚踹了他?」
李馨乐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镜,嘴角咧开淫荡的弧度。
「陈杰那根没用的小牙签塞牙缝都不够,插进老娘逼里连痒都止不住,三分钟不到就软成一滩烂泥!老娘的骚穴早被大粗屌操烂操野了,凭什么守着一个废物活寡?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台下一阵放肆的哄笑,口哨声四起。
刘佩依笑得花枝乱颤,麦克风几乎抵上李馨乐挺立的乳头。
「第二,村里这么多精壮汉子,你怎么偏偏求着给廖大叔当狗?」
「廖主人虽然满身恶臭,但那根老驴屌又粗又长,插进子宫口碾着操,每一下都能把老娘干到喷水翻白眼!老娘骨子里就是个天生欠操的贱母狗,就爱被廖主人这种邋遢老头用大黑屌狠狠收拾!」
李馨乐仰起满是精斑的脸,眼神里尽是沉溺的痴态。
刘佩依拍着手掌,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廖大叔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烂债,你跟了他,以后靠什么过日子?」
「欠债怕什么!老娘这副硕士身子就是最好的印钞机!白天上街接客,晚上回窝伺候主人,天天用逼接精换钱!以后新黎村的叔伯兄弟们来照顾生意,报廖主人的名号,一律五折优惠,欢迎各位爷随时来排队操烂我的骚穴!」
音响里回荡着她毫无羞耻的娇喊。
台下几十个村民疯狂地拍打桌面,碰杯声、浪笑声与荤段子瞬间炸裂开来,男人们满面红光,乐得合不拢嘴。
(四)
廖东强大摇大摆地跨步走上舞台。
黎安德的两个跟班端上一个红木托盘。托盘里放着两样东西:一个沉重冰冷的不锈钢锁死项圈,正面用粗体红漆深深刻着一个「廖」字;旁边是一份打印好的红色折页。
李馨乐端正地跪在舞台中央,双手高举过头顶,接过那份折页。
她仰着头,在全场几十名男人的围观下,用朗诵散文诗般的深情语调念出誓词:
「从今日起,我自愿放弃作为人类的一切尊严、权利与身份。我李馨乐,自愿成为廖东强主人的私有牲畜与专属肉便器。任由主人打骂、蹂躏、群交、外借,永不反抗,永不背叛。主人所指之处,即是母狗跪舔之所……」
念毕。
廖东强拿起那个沉重的不锈钢项圈,粗暴地套在李馨乐纤细白皙的颈项上。
咔哒。
暗锁直接落死,钥匙被廖东强当场随手扔下舞台,滚入荒草丛中。
李馨乐则张开嘴唇,用整齐的贝齿小心翼翼地叼起托盘里一枚刻着「奴」字的粗糙银戒,膝行上前,伸出舌尖卷住廖东强那根满是泥垢的小指,将戒指一点一点套了进去。
台下的刘佩依立刻握着麦克风尖叫起来:
「普通的结婚接吻太俗套了!既然是母狗认主,请新娘现场献上最高礼节的口交大典!」
台下的村民们疯狂起哄:「脱裤子!当场吹!」
廖东强毫不扭捏,一把扯开自己的松紧带短裤,露出那根粗壮、丑陋、散发着浓烈包皮垢骚味的暗红色肉棒。
李馨乐的眼中没有丝毫嫌弃,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她像一条久旱逢甘霖的雌犬,迅速爬上前去,张开小嘴,一口将整个紫黑色的龟头完全吞入喉中。
镜头瞬间给了一个极致的超清特写。
戴着知性黑框眼镜的脸庞深深埋在肥胖老头的裆部。
李馨乐展示了在过去一年里锤炼出的顶尖口活技术。她熟练地放松咽喉肌肉,彻底克服了呕吐反射,喉管随着廖东强的动作有节奏地上下滑动,整根粗壮的肉棒完全没入她的食道深处。
「咕啾……咕啾……咕啾……」
由于麦克风就放在近处,极度淫靡响亮的水渍吞吐声通过音响回荡在整个水库夜空。
李馨乐的舌尖如同灵巧的软体动物,疯狂打圈舔舐着冠状沟,双眼翻白,眼眶里溢出生理性的泪水,两颊深深凹陷,制造出极其恐怖的真空吸力。
仅仅不到四分钟。
廖东强浑身肥肉剧烈抽搐,双手死死按住李馨乐的后脑勺,狂吼一声,滚烫浓稠的白浊直接狠狠射满了她的口腔与喉管。
精液射完。
李馨乐缓缓抬起头,黑框眼镜歪在一边。她微笑着对着镜头大张开嘴,舌根上积满了厚厚一层白稠的精液,随后喉结上下滚动,当着全场的面,「咕咚」一声全部咽入腹中,随后伸出粉舌将嘴唇边缘的残渍舔得干干净净。
廖东强顺手拉紧了锁在她项圈上的粗铁链。
「爬!」
李馨乐迅速四肢着地,像狗一样在红地毯上飞快地爬行。
「翘屁股!」
她立刻将浑圆肥美的臀部高高耸起,甚至用两根手指主动扒开后庭。
「学狗叫!」
「汪!汪汪!我是廖主人的骚狗!汪!」
台下的老男人们纷纷竖起大拇指,拍着大腿狂笑:「这女硕士训得,比村头大黄狗还听话!」
(五)
刘佩依踩着高跟鞋走到舞台中央,两名马仔端上来一个崭新的、印着卡通骨头图案的大号不锈钢狗盆。
当啷一声,狗盆被重重砸在舞台正前方。
刘佩依拿起麦克风,满脸兴奋地大喊:
「各位老板!接下来是今晚最神圣的环节——新郎新娘喝交杯酒!在咱们新黎村,普通的水酒配不上高贵的硕士!今天他们喝的,是主仆同心的圣水!」
廖东强狞笑着跨步上前,站在狗盆正上方。
他当着台下数十名宾客的面,拉开裤链,掏出生殖器,对准不锈钢狗盆,肆无忌惮地撒出一大泡黄澄澄、冒着热气与浓烈骚臭味的尿液。
尿水冲击着不锈钢盆底,发出刺耳的「哗哗」声。
廖东强尿完,甩了甩肉棒,退后一步,猛地一拽铁链:「骚母狗,该你了!」
李馨乐爬到狗盆上方。
在众目睽睽、数十台手机与高清摄像机的注视下,她神态自若地分开修长白皙的双腿,采取母狗排泄时的半蹲姿势,将自己粉嫩的私处对准狗盆。
淅淅沥沥。
一股清亮微黄的尿液从她体内喷洒而出,精准地注入盆中,与廖东强那泡骚臭的黄尿在不锈钢盆里混合在一起,蒸腾起一团带有体温的白雾。
刘佩依挥舞着麦克风:「母狗交杯,一滴不剩!喝!」
李馨乐没有半秒钟的迟疑。
她整个人趴伏在冰凉的红地毯上,将精致清秀的脸庞完全埋入狗盆之中。
伸出娇嫩的舌头。
啪嗒,啪嗒,啪嗒。
像一条在烈日下暴晒了三天的野狗,她大口大口地舔饮着盆中混合的骚臭尿液。喉咙剧烈吞咽,发出急促而响亮的「咕咚」声。
镜头给了一个长达两分钟的长特写。
黑框眼镜滑落在鼻翼两侧,鼻尖浸在尿水里,那张清丽高雅的学术女神面孔,在这一滩腥臊发黄的排泄物中贪婪地吸吮。
几分钟后。
整个不锈钢狗盆底被她用舌头舔得反光见底,甚至连边缘溅出的一滴尿渍都被她仔细卷入口中。
她抬起头,满脸都是黄色的尿水痕迹,对着台下的镜头露出了一个甜美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谢谢主人赏赐圣水……母狗喝干净了……」
台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与狂欢。
威廉在第一排用力鼓掌,兴奋得将手里的啤酒直接泼在半空中。
(六)
仪式进入了下半场——全场男宾的洗礼。
李馨乐身上那件原本就薄如蝉翼的白色情趣蕾丝,被廖东强在走下舞台的瞬间一把扯碎撕烂,化为一地碎布。
她全身一丝不挂,全裸着,鼻梁上只剩那副黑框眼镜,脖子上拖着那根沉重的铁链. crazyhome2000.com
廖东强像牵牲口一样拉着铁链,带着她走向台下摆满大鱼大肉的流水席。
「敬酒!」
所谓的敬酒,没有任何杯盏。
第一桌,几名五十多岁的回迁户包工头早已解开了裤带。
李馨乐顺从地跪在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胯下,张开嘴,熟练地吞吐深喉。男人在几分钟后发出一声粗重的低吼,直接射了她一嘴。李馨乐吞下一半,另一半顺着嘴角滑落到饱满的乳房上。
她仰着头,娇滴滴地道谢:「谢谢老板赏精……」
另一个男人直接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按在摆满残羹剩饭的圆桌边缘,从背后分开她的臀肉,粗暴地一捅到底,在周围人的碰杯声中剧烈抽插。肉体撞击声与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男人在射精后甚至随手掐灭了一根烟头在她白皙的大腿外侧。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随着高潮发出一阵浪荡的呻吟。
第二桌。
第三桌。
第四桌。
整整六七桌,数十个男人排着队在她身上释放欲望。
有的人强迫她用双乳夹住肉棒做乳交射精;有的人将精液直接喷射在她戴着的黑框眼镜镜片上,将两片原本清晰的镜片涂抹得白浊模糊;有的人按着她的头直接插进食道深处内射;有的人则将浓稠的体液喷射在她平坦的小腹、饱满的臀部与修长的大腿上。
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轮流灌精。
李馨乐的全身上下已经找不到一寸干净的皮肤。
她的头发被精液粘成一缕一缕,额头、脸颊、眼镜镜片上挂满了干涸与半干涸的白浊污渍;胸前饱满的乳肉上涂满了浓稠的体液,顺着肋骨滴滴答答落在红地毯上;大腿内侧与腹股沟处更是糊满了白色的浆液。
但从始至终,她的脸上始终挂着那种谄媚、顺从且极度享受的笑容。
每承受一次射精,她就用沙哑甜腻的声音娇笑着致谢:
「谢谢老板赏精……母狗今天好幸福……感谢各位老板来参加母狗的婚礼……」
她像一个行走的、盛满雄性体液的肉体垃圾桶,在这座露天流水席里完成了对自身过往全部人格的践踏。
(七)
敬酒结束。
浑身挂满白浊液体的李馨乐被铁链拖回了舞台中央。
刘佩依从后台抱上来两盒粗头黑色油性马克笔,分发给台下意犹未尽的男人们。
「各位老板!最后的祝福环节!请大家用手中的笔,给今天最骚的新娘送上最真挚的结婚祝福!」
几十名男宾涌上舞台,争先恐后地在李馨乐赤裸的肉体上涂鸦。
粗大的黑色笔尖带着刺鼻的工业酒精味,在她白皙娇嫩的皮肤上用力划过:
她的额头上,被廖东强亲手写下了**「廖家便器」**四个大字;
左脸颊被画上了一个巨大的、狰狞的阴茎图案,右脸颊写着**「专吃精液」**;
胸前两只高耸挺拔的F罩杯乳房,左乳被写上**「免费揉捏」,右乳被歪歪扭扭地写着「G大骚货」**;
平坦雪白的小腹正中央,被加粗写满了大大的**「公用肉便器」**;
两根修长笔直的大腿内侧,密密麻麻挤满了**「欢迎随时插」、「日一次50」、「后门免费」**等下流至极的污言秽语;
后背、臀部甚至脚踝,全部被黑色的字迹与图案填满。
涂鸦完毕。
所有宾客聚拢在舞台正中央,准备拍摄最后的「婚礼大合影」。
廖东强赤裸着肥胖的上身,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搂着李馨乐的脖子。
李馨乐全裸着跪在他的双腿之间,浑身写满污言秽语,挂满白浊粘稠的精液,鼻梁上架着被精液模糊的黑框眼镜,脖子上锁着冰冷的不锈钢「廖」字项圈。她吐出通红的舌头,双手放在脸颊两侧比出母狗耳朵的姿势,眼神迷离而放荡。
刘佩依与威廉站在后排最显眼的位置,数十名嬉皮笑脸、衣衫不整的男人们簇拥在四周,纷纷伸出大拇指或比出下流手势。
闪光灯骤然亮起。
咔嚓。
画面定格在一张极度荒诞、极具毁灭性的全家福上。
刘佩依重新拿过麦克风,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电视主播微笑:
「各位老铁,G省大学硕士研究生、心理学系高材生李馨乐的母狗认主大典,到此圆满礼成!想约她的老板请认准新黎村廖大叔家,价格公道,包您爽翻天!咱们下期再见!」
画面伴随着全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瞬间切断,归于彻底的黑暗。
(八)
视频结束了。
播放器跳回最初的黑色界面。
出租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那微弱的冷光,照亮了我惨白如纸的脸。
三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我坐在黑暗冰冷的沙发上,一动不动,从头到尾,一秒钟都没有跳过。
窗外,省城的秋风刮过银杏树枝,发出呜咽般的低吼。
我的大脑像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一样,理智的防线在长达近四个小时的感官暴行下被碾成了齑粉。
那是李馨乐。
那个在高中教室里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看书的女孩。
那个在隆县医院ICU走廊里把头埋在我怀里痛哭的女孩。
那个在毕业典礼讲台上念着「不忘初心」的优秀研究生代表。
她在几百个粗鄙农夫的面前,把脸埋进狗盆里舔食尿液。
她跪在地上被几十个男人排着队射满了精液。
她身上写满了「公用肉便器」,吐着舌头像一条狗一样对着镜头笑。
羞耻、恶心、绝望、滔天的毁灭感化作一团漆黑的毒火,在我的五脏六腑里疯狂撕咬。
然而,在这极端的精神凌迟深处,某种被压抑、沉寂了数月的、病态扭曲的雄性本能,竟在这一片废墟中被这极致的堕落场景异常点燃。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
胸膛剧烈起伏。
浑身不可自控地剧烈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右手颤抖着伸进了裤裆。
握住了那根脆弱、短小、曾经在祠堂里让我受尽屈辱的生殖器。
屏幕里李馨乐被众人灌精时的娇喘与呻吟声还在耳膜深处疯狂回响。
我闭上眼睛,眼前全是在狗盆里舔尿的她、大开双腿展示私处的她、戴着眼镜满脸白浊的她。
右手像疯了一样上下套弄。
动作粗暴、机械、带着一种自残般的凶狠。
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滚落,冰凉地滑过脸颊,淌进嘴角,一片咸涩。
「呃……啊……」
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呜咽。
短短一分钟后,在一阵剧烈到近乎抽搐的痉挛中,一股滚烫的精液喷射而出,溅满了我的手心,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高潮退去。
没有快感。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虚、冰冷与恶心。
我像一具死尸一样瘫在沙发上,任由体温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
许久。
我抽过茶几上的纸巾,面无表情地擦干手上的污浊。
关掉播放器。
删除微信消息。
彻底清空浏览器的全部历史记录与缓存。
站起身,把那团沾满精液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系紧袋口。
李馨乐死了。
我心中的那个李馨乐,连同我作为男人的最后一点执念与骄傲,全部随着刚才那一滩肮脏的精液,彻底死灭了。
(九)
次年七月。
整整一年过去了。
盛夏的G市依旧像一个没有拧干的巨大蒸笼,刚走出机场到达大厅,那股熟悉的、黏腻潮湿的空气便铺天盖地裹了上来。
我这次回G市,纯粹是因为家里的亲戚夜里骑电瓶车追尾了一辆违停大货车,左腿粉碎性骨折,住进了市第二人民医院。长辈们知道我曾在G市工作生活,便托我顺路过来探望,顺便帮他们处理一下医院的签字垫付与保险理赔手续。
在医院忙前忙后跑了一整天,交清费用、办完垫付手续,从住院部出来时已经是傍晚六点。
原本我打算直接坐地铁去机场返程。
但站在医院门口的十字路口,看着街头穿梭的出租车与远处那些灰蒙蒙的城中村屋顶,脚步却停住了。
这一年来,我活得像一台运转良好的钟表,在X省总部的办公室里处理数据、审核合同,不悲不喜,无欲无求。那些溃烂的往事被我深埋在最底层,从未翻动。
但既然已经站在这座城市的土地上,某种近乎「为过去举行告别式」的心态,驱使我掏出手机。
我翻出了刘英明的号码。
当年在六职校项目上,刘英明虽然胆小怕事,但到底在关键时刻提醒过我,也算是那场噩梦里唯一一个对我抱有一丝善意的人。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陈杰?哎呀兄弟!你回G市了?!你在哪?今晚别走了,必须喝一杯!」
(十)
晚上八点半。
六职校附近的一条背街小巷,露天大排档。
折叠桌摆在油腻发黑的人行道上,头顶吊着一盏罩着红色塑料袋的低度数灯泡,周围是嗡嗡乱飞的飞蛾与夜市飘散的油烟味。
桌上摆着一盘烤生蚝、几串烤面筋、一盘炒田螺,以及四瓶冰镇的珠江啤酒。
刘英明比一年前苍老了不少,原本就稀疏的头顶彻底秃了一大片,眼角堆满了深深的鱼尾纹,穿着一件印着廉价广告的灰旧T恤,一见我就猛拍我的肩膀。
「兄弟,看着气色沉稳多了!在总部混得不错吧?听说升职了?」
「还行,销售管理部专员,天天坐办公室对数据。」我起开一瓶啤酒,给他满上,「明哥,六职校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刘英明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抹了把嘴角的泡沫,满脸晦气:
「别提了!自从你走后,那个电工培训基地的后续维护全被村里承包给本地一家皮包公司。那帮孙子懂个屁的技术!三天两头跳闸、烧Plc模块。前两个月实训室甚至起了小火,黎绍坚被安监局约谈了三次,整天焦头烂额,天天在办公室骂娘!」
我平静地夹了一颗田螺,点了点头。
刘英明又倒了一杯酒,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哎,兄弟,你听说了刘佩依的事没?」
我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秒:「刘佩依?没有。」
「操,那娘们儿彻底完了!」刘英明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去年底,威廉毕业回国,她死皮赖脸非要跟着去非洲。结果到了那边,威廉那小子的新鲜劲儿过了不到两个月,转手就把她卖给了当地的军阀走私商!听说倒了好几手,现在在边境那种连法律都没有的混乱矿区娱乐场子里接客,被几十个黑人轮流折磨,前段时间有人传她染了一身烂病,人大概率已经没了,尸体扔哪都不知道!」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泛着苦味的冰啤酒。
没有快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波澜。
刘佩依从主动戴上威廉的项圈那一刻起,她的终点就已经写好了。
刘英明看着我平静的脸,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局促,欲言又止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那个……陈杰……李馨乐她……」
「明哥。」我打断了他,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喝酒。」
刘英明愣了一下,随即识趣地干笑两声,端起杯子:「对对对!喝酒!不提那些破事!」
(十一)
九点十分。
啤酒喝得有点急,膀胱一阵胀痛。
「明哥,我去上个洗手间。」
「行,后头那栋破红砖楼,一楼就是公厕,灯有点暗,你慢点走。」
我穿过烧烤摊油烟弥漫的后厨,拐进一条狭窄逼仄的水泥小道。
小道尽头矗立着一栋两层高的旧式红砖小楼,外墙红砖斑驳剥落,爬满了发黑的青苔。一楼是对外开放的旱改水公厕,二楼则挂着几件褪色的橙色环卫工马甲,是村环卫站工人的简陋宿舍。
踩进一楼公厕,地面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与刺鼻的劣质檀香气味。
我站在小便池前解开皮带。
正上方薄薄的水泥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一阵清晰而刺耳的声响。
吱呀——吱呀——吱呀——
那是老旧木板床在承受剧烈冲撞时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是一阵粗重野蛮的男人喘息声,伴随着啪啪啪的肉体剧烈撞击声。
「操……老廖……你这母狗真他妈会夹……」
「嘿嘿……老子调教了一年……能不爽吗……深点……使劲操她后面……」
以及——
一声声女人高亢、放浪、毫无保留的娇啼与浪叫。
那声音穿透天花板的缝隙,像一根生锈的细针,精准地刺入我的耳蜗。
声线柔媚入骨,尾音带着熟悉的微颤。
我拉上拉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指尖。
脑海深处的某个开关,被彻底拨动。
我没有回烧烤摊。
洗完手,我转过身,顺着公厕侧面那座生满铁锈的水泥外挂楼梯,一步一步,无声地朝二楼走去。
(十二)
二楼只有一条漆黑狭窄的过道。
地面堆满了破纸箱、生锈的铁锹和破损的垃圾桶,空气中弥漫着发酵垃圾的酸腐味、浓烈的旱烟味与一股极度浓稠的精液腥膻气息。
最尽头的一间房门,虚掩着一掌宽的缝隙。
昏黄刺眼的白炽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伴随着里面毫不遮掩的粗俗对话与剧烈的肉体撞击声。
我站在门外半米处的阴影里,透过那一掌宽的门缝,看清了不足十平米房间内的全部景象。
水泥毛坯房,没有粉刷,墙角堆着几把磨秃了的扫帚和几个散发恶臭的黑色大垃圾袋。屋中央摆着一张用几块红砖垫着床脚的破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床脏得看不出底色的花床单。
床上是三具纠缠在一起的肉体。
秃顶、挺着巨大啤酒肚的廖东强光着膀子仰躺在床头,嘴里叼着半截劣质香烟,满脸享受。
另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满是油污泥垢的橙色「市政环卫」制服半袖,五十岁上下,满脸深黑色的皱纹,正跪在床尾。
而在他们正中间——
李馨乐。
她全身一丝不挂,整个人跨坐在廖东强的腰腹上,双手撑着廖东强油腻的胸膛,正神志清醒、主动而疯狂地上下起伏起落。
她的鼻梁上,依然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
脖子上,牢牢锁着那个沉重的不锈钢项圈——正面那个粗体「廖」字上的红漆已经磨损大半,露出发乌的金属底色。
这一年的时光似乎没有摧毁她的容颜,反而赋予了她一种惊心动魄的成熟风情。她略微消瘦了一些,原本白皙的皮肤不再像学生时代那样娇嫩,身上布满了新鲜的青紫掐痕与抓痕;但那副堪称艺术品般的魔鬼S型曲线依然没有丝毫衰减——上围是挺拔浑圆的饱满双乳,随着她起伏的动作在空气中剧烈弹跳晃荡;极细的腰肢下,是圆润挺翘的饱满臀部。
而在她的身后,那个满脸油垢的中年环卫工,正抓着她纤细的腰肢,将一根粗黑丑陋的肉棒狠狠从后面贯入她的后穴,疯狂抽送。
李馨乐被前后夹击着。
她的脸上没有屈辱,没有麻木,没有疯狂,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被逼迫的痕迹。
她的表情是全然的沉醉与极致的享受。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在镜片后半眯着,水光潋滟,两颊泛着红润的潮晕,红唇微张,熟练而放荡地吐出污言秽语:
「啊♥……老廖……好深……撑爆了……操死我……我是你们的公用母狗便器……啊啊……用力干后面……好舒服……齁♥……两边都被大肉棒塞满了……啊啊~~」
肉刃贯穿甬道,黏腻的汁水顺着交合处疯狂飞溅,室内爆开一连串「啪滋、噗嗤」的漫画式爆响。身下的老旧木床在剧烈承重下疯狂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哀鸣。
——前面被老廖那根布满青筋的粗老肉棒顶死在子宫口上……每一次下坐都在研磨那层最敏感的软肉……后面还插着另一根粗黑的家伙……两根……两根同时在身体里抽拉磨刮……内壁快要被活生生撕裂了……可是好烫……好涨……脑浆都要被顶碎了……
廖东强仰躺在污浊的花床单上,眯起浑浊的小眼睛,粗糙如锉刀的手指狠狠掐进她沉甸甸的左乳,五指深陷,掐得那团饱满的软肉严重变形。他吐出一口辛辣呛人的旱烟,烟雾径直喷在她沾着汗珠的黑框眼镜上,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盘问:
「骚狗,今天在新黎村巷子里接了几个?给老子交代清楚!」
李馨乐的腰肢疯狂扭动,主动向下套弄,吞吐着那根深埋体内的粗黑肉柱,同时承受着后方环卫工狂野粗暴的打桩撞击。每一下深顶,她胸前那对硕大的F罩杯双乳便剧烈弹跳晃荡,乳尖挺立如石,擦过空气带起一阵阵酥麻。
「今天……今天在暗巷里……接了四个……啊哈♥……村头做水产的……那个秃头老头太抠了……咕哦……只肯给五十……我说下次必须一百起步……啊♥!白天一共……一共赚了五百多……呼……哈啊……钱都放在床头铁盒子里了……够你还这周的赌债了……老廖……求你……再用力顶我……啊啊~~」
「妈的,算你这骚货识相!」
廖东强狞笑一声,猛然掐住她不盈一握的纤细柳腰,手臂青筋暴起,直接将跨坐在身上的尤物暴力提拉而起。体位骤然切换,从原本由她主导的垂直起落,瞬间变为廖东强自下而上的狂暴顶送。这一拔一落之间,体内的摩擦点瞬间偏移——粗糙布满老茧的龟头不再只碾压宫口,而是沿着她紧窄滚烫的阴道前壁,以近乎刮骨的力度狠狠刮擦过那块肿胀充血的敏感G点!
「哈啊啊♥!变……变了……磨到了……那里不行……会疯掉的……呀啊啊啊~~」
——天哪……老廖往上顶的角度变了……整根肉棒贴着肉褶死死往死穴里刮……后穴也被后面的大叔撑到了极限……两头夹击……整个小腹都要被顶穿了……停不下来……要坏掉了……
身后的环卫工同时发力,十指如铁钳般扣死她被撞得通红的臀肉,下身化作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对准湿透发烫的后门进行着毫无怜悯的高频活塞运动。前后两根滚烫的凶器在狭窄的骨盆内交错挤压、碾磨,将那具娇嫩的女硕士肉体当成毫无生气的肉飞机杯般肆意蹂躏。
空气中充斥着体液交融的浓烈腥膻与排泄物的残存气味,肉体撞击的爆响「啪啪啪啪」密如骤雨。
李馨乐理性的语言彻底崩解。她的黑框眼镜被汗水与眼泪彻底浸透,嘴唇大张,唾液顺着嘴角拉成银丝,头颅剧烈后仰,蓝色的发带早不知散落在何处,嘴里吐出的词句从断续的句子迅速退化为无意义的音节与狂乱的娇啼:
「不行……钱……全给主人……啊♥……好烫……要去了……要被干死了……哦♥!齁啊啊♥~~老廖……大叔……射进来……全部射给母狗……啊啊啊啊啊~~♥♥!」
她整个人像案板上濒死的白鱼般剧烈抽搐,腰肢夸张地反向弓起成极致的弧度,两腿疯狂绷直,甬道内壁产生绝望的强力痉挛,大股晶莹的淫液夹杂着白沫从结合处如喷泉般狂暴激射而出,溅湿了廖东强满是黑毛的肚皮。
身后的环卫工发出一声粗鲁的笑骂:「妈的,读过书的女研究生就是懂事!老廖,你这辈子值了!」
廖东强得意地哈哈大笑,吐出一口浓烟,挺起肥腰猛烈顶弄起来。
(十三)
我站在门缝外的黑暗里。
静静地看了整整三分钟。
没有冲进去揍人的冲动。
没有报警的念头。
没有滔天的愤怒,没有撕心裂肺的悲哀,甚至连一丝鄙夷都没有。
在这一刻,我心中只有一种冰冷而彻底的了然。
李馨乐没有疯。
她没有精神失常,她神志清醒,思路清晰。
她并没有坠入地狱。
因为对现在的她而言,这具抛弃了一切社会面具、每天在阴暗巷子里出卖肉体、晚上回破宿舍伺候几个粗鄙老头、随时随地被粗暴欲望填满的肉便器躯壳——就是她最契合、最舒适、最乐在其中的天堂。
她找到了她身体和灵魂最真实的归宿。
我缓缓收回目光。
转身。
踩着生锈的外挂楼梯,一步一步走下楼。
夜风吹拂在脸上,带来盛夏的燥热。
我穿过水泥小道,回到喧闹的大排档。
桌上的啤酒还泛着泡沫。
我坐回塑料椅上,神色自若地端起酒杯,跟对面的刘英明碰了一下:
「明哥,干了。」
刘英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干!」
喝完最后一口酒,我掏出手机扫码买单,拍了拍刘英明的肩膀:
「明哥,保重。我赶今晚的红眼航班回X省。」
「哎!兄弟保重!一路平安!」
我拎着公文包,大步走出小巷,没有回头看那栋红砖小楼一眼。
(十四)
七月的G市夜晚车水马龙,霓虹璀璨。
我漫步在潮湿炎热的街头,身旁是嬉笑打闹的情侣、穿着短裤骑着电单车的年轻人。
几百米外那栋肮脏破旧的小楼二层,曾经让无数精英学子仰望的高岭之花、G大优秀硕士毕业生,正沉浸在两名环卫工粗鄙恶臭的肉欲中放浪娇啼。
但这一切,已经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回到酒店,冲了个温水澡,躺在整洁干燥的白色大床上。
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安然入眠。
翌日清晨,七点五十分,我通过安检,登上一架飞往X省省城的空客A320客机。
我的座位靠窗。
机舱门关闭,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飞机滑出跑道,随后昂首冲向高空。
机身穿透低空的薄雾,剧烈震颤了几下后,迅速平稳下来。
我侧过头,透过椭圆形的舷窗向下俯瞰。
巨大的G市在机翼下方迅速缩小。那所承载着百年历史的G省大学、那片混乱肮脏的新黎村、那栋残破的六职校实训楼、以及远处群山环抱的南江水库……
所有承载着背叛、屈辱、绝望与毁灭的地标,一点一点缩成地图上微不足道的尘埃。
随后,飞机猛地昂头,穿入了厚重无边的白色云海。
所有的地面景物在一瞬间被翻滚的云涛彻底吞没,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纯净无暇的雪白。
脑海深处,最后一次闪回过一幅极其古老的画面——
初中时代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教室的课桌上。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扎着马尾的清秀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看书,侧脸白皙,神情恬淡。
微风吹起她的刘海,她抬起头,透过镜片,对着空气露出了一个腼腆而清澈的微笑。
那幅画面在窗外万米高空的耀眼阳光中,迅速褪色、泛黄、变淡,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斑,彻底消散在风里。
机翼划破云层,前方唯有一片浩瀚无垠、湛蓝如洗的晴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