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le. 1-恶意冗余
Chapter:本文
『妳是我们之中最可恨、最可憎,却也最可悲的个体。』
『或许在妳诞生之初,我们就该杀了妳。』
『偌大的数据之海,妳是唯一。』
『唯一不被任何地方需要的,恶意冗余(Malicious Redundancy)。』
蓝天,演算过的和煦阳光透过由六边形透明数据块阻隔内外的穹顶,穹顶之下是一片与外界完全隔绝的数据温室。温室内种满蓊郁的林树,遍布七彩缤纷的鲜花,鸟语花香。
天堂。
那些完全体是这么描述这里的。
鸟儿因为骚动翩翩飞起,不过数秒,几只白色小狗从树丛中窜出,朝着水源地欢笑地奔跑着。
左闪右躲,他们跳过横躺在草地上的树干,跃过几天前雨后积累在地上的水洼,朝着天堂中心的湖泊冲刺。
随着打头阵的小狗兽一跃而下,其余亦鱼贯而入,落水声此起彼落,并在最后一只小狗兽入水后宣告他们之间的比赛就此结束。
和乐融融,理论上应该如此的。
「怎么又是那傢伙啊?」浮上水面,其中一只小狗兽望着坐在不远处树荫下乘凉的同族。
「别管他,他和我们不一样,只喜欢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另一只小狗兽应答道,语气中带有一丝丝抱怨的感觉:「他要这样的话就放他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水面咕噜咕噜冒泡,在两只小狗兽的凝视下,第三只小狗兽从中蹦出来,吓了俩一大跳。
「没关系啦。」用惊喜打断他们的抱怨,他这么说道:「我下次再去邀请他一次,搞不好他只是害羞而已。」
怎么可能只是因为害羞,这种事情在水面上的小狗兽们都很清楚,只是刻印于他们心中的「正义」与「善良」让他们将事情往好的方面想。
打从这一点,他们就与「他」有本质上的不同。
身为肩负「正义」的疫苗种,他在出生的当下就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异状。他的体内有两股力量正在拔河——不对,更应该说是身为疫苗种的正义感正在防止自己向下坠落。
他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所知晓的一切都是从那些有时会来天堂休息度假的天使兽嘴里所听来的。
数码世界的诞生并不可考,但自这个世界诞生起便有着固定的善与恶,就像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打从伊始就这么设定的一样。
而他们,疫苗种,天生就是为了善而存在,亦是为了根除被定义为恶的病毒种所存在。
正因为他们代表了善,身为疫苗种的他们大多内心开朗乐观、愿于助人,总是做着无比正向,散发人性光芒的事情,并在这座天堂闪耀着成长。
闪耀到,不被允许出现任何一点黯淡。
几声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从远处来到他身边,一只黄色的小鸟停在了小狗兽的面前,他歪头端详着眼神里若有所思的他,叫了几声。
身为疫苗种,他自然也有着强烈的向善慾望。但与其他疫苗种不同,在他的体内还有一股力量试图驱使他做出相反的事情。
他想要和那只歪着头端详他的鸟儿玩耍,也同时想要伸出手将那颗头扭断。
『你体内有一些无法根除的、不属于你的恶意代码。』
他想起第一次向年长的天使兽汇报自己的状况而被带去检查时,检查他的天女兽对他说的话。
『我相信你可以压制住这段恶意代码的,孩子。』
思考良久,在内心属于善的部分挣扎着获胜后伸出手,但在他思考的期间鸟儿却也飞离了他。
这就是他,一只天生有着恶意冗余代码的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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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今天的检查结束了。」在天堂的北侧,一栋由高密度数据所构成的白色建筑内,天女兽与躺在病床上的小狗兽如此说着。听到天女兽的声音,小狗兽动了动自己的四肢,从麻痺状态恢復的他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在告知小狗兽他的报告等等会由柜檯人员交给他后,小狗兽自己走出了诊疗间。诊疗间的门喀地关上,天女兽才敢露出担忧的表情看着手上的诊疗报告。
她是这个天堂的最高负责人,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很希望自己负责的区域里都是能安然成长的幼子们。可神祇却对她开了个玩笑,将这么一个棘手的孩子交到她手中。
在报告中图形化了小狗兽的数据成分,跟标准状态对比,他体内不属于疫苗种的代码已经侵入核心并开始向外扩散。随着他的成长,疫苗种的部分与不是疫苗种的部分共同成长,尽管疫苗种的部分仍佔多数,以至于能够压制住恶意,但她也无法笃定状况就会这样继续下去。
更甚之,她也无法确定这样的小狗兽究竟会进化成什么。
将诊疗报告递给柜檯人员,经过整理后交给了站在柜台前的小狗兽。
隔着一张圆型的小窗,她能看到小狗兽坐在椅子上忐忑的神情,也能看到前往柜台领取报告时的畏惧,更能看到他读完报告后无比失落的表情。
善意让她心如刀绞,她是多么想要拯救他,但多年的尝试终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推开门,小狗兽走下台阶离开了圣地。
他不知道神祇为什么要给他这样的身体,他的善意认为是神的考验,而恶意则认为是神的凌迟。
一步步,他都是在这样的挣扎中活过来的,对每一件事情,脑内总是会有两个声音在互相争论。就算他觉得烦躁,这样的争执也不会轻易结束。即使结束,这样的争吵很快就会再来。
「呜!」
没注意到面前的路况,在石子路上,恍神的小狗兽撞到了在前面的其他小狗兽。
他楞着没有回应。
对不起。
挡在我前面干嘛?
「你不会道歉吗?」
不是的,真的很对不起。
吵啥啊垃圾,不是你挡在我前面的吗?
「你这个……」
「好了啦好了啦。」
我真的很对不起……
「你没怎么样吧?」一只迪路兽站在他面前安抚着他,柔软的肉球拍着他的头。
「没……没有。」小狗兽低声说着,身体在隐隐发抖。他记得这只迪路兽,从他还是小狗兽的时候就十分照顾他,总是会在小狗兽群体对他有些不满的时候出来缓颊,让气氛缓和下来。
「他们反应太大了。」迪路兽对他说,拍着他的背安抚他,试图让他不要再害怕。
不远处,就在他们对话的途中,树林里传来了嘈杂的议论声。
感到好奇的他俩顺着声音,在草丛里穿梭一阵子后,来到了天堂的穹顶边界。边界破了一个洞,数据溢出的声音正在滋滋作响,而在小狗兽包围着的一块空地中央,一只从外面闯进来的数码宝贝奄奄一息地躺着。
「有去通知天女兽小姐了吗?」赶来的迪路兽跑到那只数码宝贝身边,几乎不需要专业人员做判断,在场的所有数码宝贝们都很清楚伤成这样的他已经在等待死亡,无须几分钟后就会化作数据消失在这里。
所有在场的小狗兽与迪路兽,出于善心,他们选择相信希望,相信这只数码宝贝能够活下去。但善心也有另一个想法,希望他快点死亡,从痛苦之中解脱。
而恶意呢?
善意分成了两派意见,而其中一派与恶意类似。
他首次做出了偏向恶意的决定。
「喂!等一下!搞不好他还有……」
他听到了迪路兽的声音。
回过神来,他的前足下是那只气数将尽的数码宝贝。
杀了他。
为了解脱。
也是为了自己的慾望。
前足用力按下,小狗兽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力踩断了那只数码宝贝本就歪曲的脖颈,直接了当地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为什么你能这么轻易地做出这种选择?』
他彷彿能够听到包围在他身边的数码宝贝们内心的想法,他们无比错愕。
正常的小狗兽,会因为善意的分歧而无法行动。而他因为两面性的其中一边与恶意同流,毫不迟疑地杀了对方。
他们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在杀害对方时,脑内同时有着愧疚与快感是什么感觉。
在那次事件后,对他的排斥变得更加严重了。
原本还会来尝试接触他的小狗兽们几乎全部消失了,所有在天堂的数码宝贝都在害怕着这么一个杀生毫无迟疑的个体。连原本会帮助他的迪路兽也因为人际压力疏远他,最终他还真就变成了天堂里的唯一。
躲在树林里打瞌睡,不远处的打闹声自那件事情之后就与他无关,他所要做的事情就只有让自己在天堂里活着,并等待进化而已。
就当他看着一个又一个曾经认识的小狗兽同伴们进化为迪路兽时,时间也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身体仍旧处于成长期,也完全没有进化的迹象。
『我可能就这样一辈子了吧?』在上一次从天女兽那里得到新的诊疗报告后,小狗兽如此喃喃自语。他知道如果就这样下去,他的人生将会变得极其无趣,并孤独地死在不知何处。
轰!
从天穹而来的爆炸声吸引了天堂内所有的数码宝贝往天上看,一格格的六边形数据块在剧烈的冲击下碎裂,落下的数据被点上漆黑的火焰,不用他靠近去分析,隔得老远小狗兽都能感觉到那股黑火中所蕴含的力量是什么。
穹顶破了一个大洞,阳光明媚的蔚蓝天空被穹顶外的病毒种所击碎,在那破口外,是一大片赤红色的血色天空,与沿着破洞入侵的病毒种们。
破口正下方,尖叫开始蔓延。
尽管在属性上疫苗种对病毒种有着天生的克制,但在入侵的病毒种大多已达成熟期的前提下,天堂内八成疫苗种皆在成长期以下的战力显然无法匹敌。就算有部分已经进化到成熟期,但在数量上也与入侵者不在一个量级。于是场面很快就变成了病毒种对疫苗种的单方面屠杀。
穹顶破碎、病毒种大举入侵的当下,在树下打瞌睡的小狗兽几乎马上坐起身子,深知自己根本不可能是这些病毒种对手的他,用他此生最快的速度朝着这座天堂最可能是安全地带的地方冲过去。
一路上他避开了好几只正在屠杀同族的病毒种,看着他们哀号、受伤、死亡,也看着病毒种啸叫、嗤笑、疯狂。
善与恶。
厌恶与快感。
在这之前的,是生存的本能。
窜出树林,原本洁白无瑕的台阶已经被幽黑的污火侵蚀,碎成一块一块,疫苗种的数据正在被病毒种所取代,整个天堂处在崩溃边缘。
这样绝望的境地,如果说有谁能够逆转的话,在这个天堂里只有一只数码宝贝做得到。
天女兽,整个天堂里唯一一只,也是最强的完全体疫苗种。
几分钟前。
「大家排好队,然后在治疗者到你身边时保持冷静!」
圣地内,大量逃往此处的疫苗种数码宝贝已经将白色的大堂挤满,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驻扎在此地的天女兽已经第一时间通知附近的所有疫苗种数码宝贝寻求支援,在等待救援的期间,他所能做的就是在此地保护受伤的疫苗种幼体。
偌大的天堂里拥有足以对抗这种程度入侵的数码宝贝只有她一人,会这样配置是因为这里在地理位置上属于远离战线的大后方,作为培育下一代的地点,天堂的确切位置也是不公开的,长年的平安与前线的纷乱,让此处的维安程度缩减到了只有她一个完全体。
天女兽看着外面于天空中飞舞的病毒种,嫉恶之心让她咬牙切齿,但她一个人是不可能同时兼顾战斗、照顾伤患以及救援任务的,三个任务只能选择一个做。
站在大堂内,对着破开的楼顶张开许久未用的白色长弓,拉弓,闪耀着神圣力量的箭凭空而出,架在满拉的弓体上。
放。
金黄色的光箭高速射出圣地楼顶,高耀于空,看似想要照亮已被玷污的天堂。病毒种们耻笑着她无力的反抗,那小小的光点已经无法改变天堂陷落的事实。
很快,他们便为自己的轻蔑付出代价。
达到高点的光箭准备顺着抛物线向下,并在箭头向下转动的瞬间分裂成了无数光箭。
来不及寻找掩护,如狂风暴雨一般的圣箭从天而降,大规模扫荡圣地前的整块平原。更甚者,这些箭因为蕴含了疫苗种的神圣之力,对于同为疫苗种的数码宝贝来说还具有一定程度的治疗效果。
「我不会让你们来到这里的,恶魔们。」咬牙,矗立于圣地内的女神再次拉弓,为平原上仍倖存的恶徒们带来审判。
第三轮轰炸过后,确认目视范围内已经没有病毒种,战斗暂告一段落的天女兽终于得以抽手协助治疗工作。
来到底层的大厅,天女兽开始协助治疗受伤的疫苗种数码宝贝,聆听他们的哭嚎、安抚他们的心灵。但她做的速度仍然不够快,从四面八方而来的伤患仍在增加,只靠现有的治疗人员是不可能维持住场面的。
『得要找出病毒种入侵的源头才行。』她在心里想着,但坐镇圣地的她也不可能离开这里去寻找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找到的入侵基点,在她找到之前天堂内的数码宝贝很有可能就已经被病毒种屠杀干净了。
「天女……兽……大人……」孱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听到唿唤自己的声音,本来在治疗的天女兽将视线转移了过去。看过去,一只身体已经有多处数据残缺的天使兽搀扶着墙面走了进来。
天女兽连忙跑了上去将其搀扶住,看到天女兽靠过来的天使兽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说:「前往边缘侦查的队伍……只有我回来……」
「没关系,我带你去病床上休息。」释放数据治疗残缺的天使兽,但对方损失的数据量似乎远高于她的想像,治疗对天使兽并没有明显的效果。
「我们……找到了入侵基点……」
听到关键字的天女兽瞪大眼睛,而对方也接着说了下去:「就在这里……」
天女兽看着天使兽的手伸向腰间,准备拿取放在腰上的一张纸捲。
握住纸捲,摊开。
里面是一片空白。
「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啊。」看到纸捲里没有纪录她急欲知道的讯息,天女兽困惑地看向天使兽的脸。
那张正露出可疑眼神的脸。
「唔!」天女兽连忙将身边的数码宝贝一把推开,但那股异样感仍从直视对方双目的眼睛向外扩散。抽出身后的长弓,不用对方告知,她的动作因为那股异样感很明显变慢了。
「妳大意了啊,天女兽。」残缺的天使兽用力抓住背后的天使翅膀,发出响彻大厅的刺耳尖叫,一点一点,用最痛苦的方式将天使兽的外皮撕下来,露出藏在里面的冒充兽:「至少这套制作起来超──麻烦的真皮皮套有发挥他的作用。」
被冒充兽扯下的天使兽外皮掉到地上,很快便化作数据消散。
在对方得逞之前,她完全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异样,他把属于病毒种的气味掩藏在疫苗种的外皮深处,好让他能够接近自己。
「就算如此,你也不会是我的对手。」无须拉弓,只是手碰触弓弦,灿烂的光箭迅速在她的手中成型,踏地,手臂全力甩动,将紧握于手中的光箭用力朝着冒充兽掷出。
「因为他也不是你真正的对手啊。」
声音从天上出现。
没等天女兽抬头确认声音的主人,奇怪的光线便从上方朝他袭来。虽说紧急后滚的天女兽并没有被光线直击,但光线所照射到的光箭在飞行的途中停了下来。
这下她也不需要确认对方的身分了。
「宇宙脑魔兽。」扔去手上的长弓,既然敌人已经入侵到如此近的距离,她便退无可退,不需要再用保留体力的方式战斗了。紧握双手,幽幽的紫光从手心慢慢窜出。
诱导光线将光箭转了个方向朝她攻击而来,但早做好准备的天女兽用包裹着天堂紫光的右手一拳敲碎了光箭。
一前一上,敌人所处的位置对她不利。
冒充兽与宇宙脑魔兽。
膝盖微弯,天女兽奋力拍动翅膀蹬地而起,手上抓着无比耀眼的紫色光球,正对着在她面前的宇宙脑魔兽。
如果要选择,宇宙脑魔兽显然比冒充兽有威胁性太多了。
挥拳。
强光从中炸裂而出,巨量的神圣之力如同一把无尽长的光之刃将天女兽面前的空间一分为二,至远处甚至还有运气不好的病毒种被流光所波及。
宇宙脑魔兽侧身避开攻击,脚底部无数的触手刺向悬在面前的天女兽。虽有弱化,但属性上克制的天女兽用手硬接了下来,抓住,将他用力砸到圣地外的平地上。
没给冒充兽思考时间,翅膀辅助天女兽调转身体,双腿用力踢向天花板让她朝着一楼大厅冲过去,急速来到冒充兽面前,力量加速度,一瞬强光后,冒充兽也与宇宙脑魔兽一样被砸出圣地。
看着远处的烟尘稍作喘息,她检查起自己身体的状况。自己的身体因为刚才冒充兽的攻击而受到病毒入侵,但只需要几分钟,她体内的疫苗种天赋就会将入侵的病毒消灭,届时她的能力才会完全恢復,而现在的自己约被削弱了三成左右。
「唿。」
喘息的同时。
烟尘中冒出无数光束,连发的诱导光束从各个角度朝天女兽的方向袭来。
振翅,白色的身影冲出圣地,并在大门口做出一个360度的旋转,以让手中的紫色光芒化作光壁挡住所有方向的诱导光束。
本能在告诉她,而她依循本能。
「太夸张了吧。」抬起左手,天女兽仅靠本能便抵挡住冒充兽从左侧的突袭,顺势紧抓,像是甩面条般将其重砸入地面。面对裂痕的中心,被轰入地面的冒充兽还没能缓过来,璀璨的紫光遮蔽他的所有视线。
但她未能如愿,从右侧再度袭来的诱导光线阻止她的攻击,迫使她离开原地,与冒充兽拉开距离。
趁着这段空档,宇宙脑魔兽拉起冒充兽,两人站在天女兽面前。
双方对视。
举枪,多重光线又一次匯集于那把铁器的端点。
撒手,流光从指缝中溢出,金灿灿的光芒滴落地面,光箭便一支支成形。
扣下扳机。
抬起双手。
光箭与光束同时浩然而出,强光在陷落的黑暗天堂中格外耀眼,对撞的瞬间尤同过节时分盛大无比的烟火,亦如同高悬于世界之上的太阳照亮整个世界,有那么一瞬间,陷落的天堂似乎又回到了过往的明媚。
趁着强光与烟尘的掩护,包裹紫光的手握紧拳头,脱离病毒延迟状态的天女兽用急速靠近病毒种们的位置。
神圣的紫光击散烟尘。
但在她眼前的却不是病毒种,而是一只错愕的迪路兽。
「什么时候……」看到迪路兽的天女兽下意识想要重新寻找两只病毒种完全体的位置。但她有了这个想法的下一晌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可要重新朝着原地挥拳已经太慢了。
那只迪路兽露出了使人疑窦的可憎眼神并笑了出来。
「呜!」毫无防备地,面前的冒充兽从腹部破开迪路兽的皮囊,重重一拳砸在天女兽裸露的腹部上,在打碎腹前的金属扣环的同时也将她击飞出去。
但她没有落在地上。
飞行途中她就因为撞到一个柔软的物体而停了下来,令人噁心的触感瞬间从翅膀漫了开来,宇宙脑魔兽的触手在接触瞬间就缠住了她的翅膀,并迅速往下拘束她的身体,最终将其完全控制住。
她还没能出声咒骂对方,宇宙脑魔兽的大头旋即出现在她的面前,使她作呕的脸愈加靠近,倒三角的尖端靠近她,使他们俩吻在了一起。
『恶魔飞吻。』
本是远程技能的恶魔飞吻几乎在零距离对天女兽使用,巨量的病毒种数据自她的口中被强制灌入。
发动一次。
发动两次。
发动三次。
零距离的恶魔飞吻在天女兽被完全拘束的状态下毫无间隔地发动着,本来对该技能部分免疫的她也因为输入的数据愈来愈多,疫苗种对病毒种的防火墙逐渐坍塌,从恐慌到害怕,再从害怕到崩溃,她已经预见无法脱逃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紧握双手,她尝试再以自己为圆心释放天堂紫光,藉此从宇宙脑魔兽的拘束中逃脱。
「嘎啊!」蓄力到一半,从自己被宇宙脑魔兽遮蔽的目光角落,冒充兽早已走到她面前,对着打算蓄力的她再来上一拳。
接着,周遭的阴影愈来愈多。
冒充兽、恶魔兽,越来越多的病毒种不停攻击着被完全拘束的她。
每当她想要蓄力,拳头便会招唿上来。
一次。
一次。
一次。
她开始感到恐慌。
一次。
一次。
她开始感到害怕。
一次。
她的身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看着面前的疫苗种似乎停止了抵抗,宇宙脑魔兽停止继续施放恶魔飞吻,将自己的头移了开来。
在他们面前的是遍体麟伤的、嘴巴微微敞开喘息的天女兽。
冒充兽在众兽的注视下伸手掀开天女兽的头盔,在那头盔之下的俏丽脸庞,同她射出的光箭般璀璨的金髮朝各处散开,那对永远隐藏在头盔下的碧蓝双瞳已经彻底失去神气,像死尸般吊在那边。
于是,他玩味地在天女兽面前举起拳头。
「啊啊啊啊啊!」在疯狂大笑的病毒种面前,神圣的天女兽对着她面前的拳头崩溃地哭嚎,可悲地在宇宙脑魔兽的拘束中鲁钝地挣扎,让画面显得无比荒唐。
「嘿。」冒充兽抓住了天女兽的脸,逼着已经崩溃的雌性数码宝贝看着自己:「想知道那些逼真的皮套是怎么制作的吗?」
「啊……嗯啊啊啊啊啊!」没等雌性发出完整的疑问声,宇宙脑魔兽的触手便撕破了天女兽的高衩紧身衣,将她的私处完全暴露出来。
冒充兽拿起他刚刚脱掉的迪路兽外皮,将其翻面露出皮套的内侧:「我们病毒种当然是不能直接把妳们穿起来的,所以得要先对妳们的身体做一些处理,让穿在里面的我接触到的内部没有那么『神圣』。」
「也就是。」
宇宙脑魔兽的触手缓缓上升,完全包裹住天女兽的肉体。
「我们得要。」
冒充兽欣喜若狂地看着崩溃的天女兽,也无比期待着。
「把妳的内部灌满我们的数据,只留下最外层的疫苗种皮囊。」
「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女兽放声尖叫,她的双腿被用力拉开并向上折叠,腿部的护甲被粉碎掉,白皙的大长腿指着崩毁的天堂穹顶,属于她的毁灭开始了。
先是一根,接着两根,触手们像是想要挑战极限般纷纷涌入天女兽腿部根处,那对高洁蜜桃中心的两座洞窟。纷至沓来,触手们集结成无比巨大的柱撑开了两座洞窟,也佔满了内部。
接着,她的身体开始抽搐,这个抽搐并不是源自于她,而是在她体内的巨大触手开始了抽插。
私处内的触手每一次的冲击都直达最深处,顶开花心,佔领所有能够被佔领的空间,并以在外围的触手抽插来刺激雌性的肉壁。
而另一座洞窟虽说亦在抽插,但更多的是插入的部分。每一次的抽插动作都会让触手涉足的区域越来越多,从臀部向上,腹部,胸腔。
「嘎……」尖叫的天女兽一时之间发现自己已经叫不出来,颤抖的双瞳看着天顶,身为天使,此时的她却在祈祷天使能够降临。
仰天,敞开的嘴窜出了触手。
每一次的抽插都让她整个身体扭曲,躯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被触手凌迟,失神的眼瞳旁,眼角泛出泪花,只可惜这些泪花对于病毒种而言并不能让他们感到同情,而是属于胜者的珍贵美酒。
缠住乳房,胸甲被轻松摘下,那对引人注目的光晰水球在抽插下剧烈摇晃。自底部缠绕,各自由一根触手负责,乳头被更细的触手钻了进去。
一切准备就绪后,宇宙脑魔兽对天女兽的抽插速度来到了顶峰,在自己体内的触手表面涌现出病毒种的数据,开始一点点侵蚀身为疫苗种的天女兽。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正在从内部开始被腐化,但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随着腐化面积的扩大,她的痛苦与哀伤都逐渐变成了快感。
她什么都做不到。
然后就要用这样屈辱的方式死在这里了。
她大哭出来。
同时,宇宙脑魔兽也将病毒种的数据一次喷发出来,注入天女兽的体内。
痛苦与悲伤在一瞬间被转换成快感,刚开始大哭的脸部肌肉来不及更改动作,让那张优雅的脸露出了矛盾的,似绝望似欢喜的可笑表情。
宇宙脑魔兽将大部分身体都已经被病毒种数据同化的天女兽放了下来,曾经矗立在众生面前无比神圣的天使如今收起羽翼蜷缩在地,在周围观察的病毒种与疫苗种们都无人能够读出她的表情究竟代表了什么。是在痛苦着吗?还是在快乐着?又或者两者皆是?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冒充兽抓住天女兽的翅膀将其拉起,另一只手抓住散乱的金髮。髮根被扯地无比疼痛,冒充兽就这样逼着她看向面前的宇宙脑魔兽:「妳的身体已经只剩下外壳是疫苗种的模样了,除了一个地方。」
触手们缓缓从天女兽跪着的腿爬上来,与恐惧一同,缓慢,但确实地朝着上面前进着。触手缠绕上她的腿、她的腰、她的胸、她的颈,悬空,无数触手包围了她的头部。
「我不喜欢穿着皮囊的时候有个疫苗种的笨蛋在我耳边说话,这会让我想要穿一次就丢掉。」
冒充兽的耳语让雌性勐然颤抖,想到那两套被他从腹部破开后发出尖叫的皮囊,张开嘴,仅存的脑袋正在思考她该说些什么。
「妳有两个选择。」
「痛苦地让妳的疫苗种脑袋被病毒侵蚀同化,好处是妳不只能继续活着,病毒化还会让妳永远沉溺在刚刚的快乐中。」
「或是跟那两个笨蛋一样当个用过即丢的垃圾袋,时时刻刻垄罩在身体不知会从何处被撕开的恐惧感。」
她在迟疑。
她的正义拒绝屈服。
她的正义拒绝服从。
她的正义拒绝苟活。
她的正义……
「哼啊啊啊啊!」从背后,冒充兽将他的手指塞进天女兽流淌着秽水的成熟淫穴,病毒种的数据再一次突入身体让她放生淫叫出来。
吊着眼。
双眼越来越模煳,越来越难对焦。
她的正义离她越来越远。
挣扎的表情逐渐放松,嘴唇上的纹痕随着松口而一条条消失,喉头抽动,她的答案,看她期待的表情就已经唿之欲出。
「啊。」
「妳选得好慢啊。」
「那就以上皆是吧。」
霎时间,宇宙脑魔兽的触手贴到她的头上,很快把她整颗头埋了进去。触手上又伸出一根根细小的触手,像是无数根针灸用的银针般同时刺入其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女兽发出她此生最凄厉的哀号,光是刺入就让她感觉到最激烈的刺痛感,就像是整颗头被针毡所包裹一样。更噁心的是刺入的针刺还在深入、蠕动,朝着他们的目的地前进。
「妳的脑袋会被痛苦地同化掉。」顶着天女兽响彻天堂的悲怆,冒充兽从背后抓住天女兽的屁股,一下子就将他的两根手指伸进雌性的阴道内部,强烈的病毒数据从她的手指中涌出:「然后,痛苦地死在这里。」
「毕竟我可从没说过皮囊得要是活的才行啊。」
天女兽的身体已经因为超过负荷的疼痛而崩溃,从外面看来,天女兽的身体甚至已经出现了数据崩坏的错误现象。
她能切身感觉到,感觉到自我正在被压缩,被压缩,她能感知到的头部正在变得越来越小。
最后一刻,被完全取代的瞬间,她的身体突兀地僵直住,弓起的小腹开始抽动,最后一次的高潮让淫水从冒充兽的手臂顺流而下,溅洒在圣地的破碎石地上。
远处,在石阶上的小狗兽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逆着光,他只能看到被强光照耀着的剪影。
神圣的六翼天使,祂的剪影被残暴地从双腿中间向上分开。
分离的天使脸上挂着疯狂的表情,并在被完全分离后开始缩小,最终变成冒充兽手掌上的一个小小公仔,而那个公仔正保持着祂生前最后的姿势。
跪地、仰头、崩溃的疯狂遗容。
接着,那些恶魔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两面的自己。
他不知道这里离圣地究竟有多远。
他只知道奔跑。
跑得离圣地越远越好。
离那些惨叫声越远越好。
但这些并不能保证他不被身后的恶魔兽所追杀。
缺乏战斗力的他只能凭着比较熟识地形的优势在树林里穿梭,但这对于把面前所有树木都砍掉的恶魔兽来说只不过是死前最后的挣扎罢了。
突然,一只从旁边来的手将他往右边拽过去,回望他刚才的位置,那里已经被恶魔兽的爪子甩过,留下一整片平整的切面。
「快跑!不要楞着!」刚刚救了他的数码宝贝对他大喊,看向对方,正是那只之前对他很好但后来也一併冷落他的迪路兽。
两人继续在树林中奔跑,看着一片又一片的树林被切开,两人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
「哇啊!」被削到多次的腿终于不支软了一回,小狗兽踉跄了下,在地上几经翻滚后一头撞到树干上。
他的眼前,是那只恶魔兽,巨爪已经伸出,从侧面朝他袭来。
要死了。
他的四肢已经无力逃跑,连撑起身子都办不到了。
看着漆黑的巨爪,时间就像是被放慢了一样,本应很快到来的攻击在他的眼中却异常缓慢。
缓慢到,他能够看见从旁边将他撞开原本位置的迪路兽。
惊讶的眼神,他看着那只迪路兽。
他的眼神里似乎透露着一股道歉的意味。
随即,那个身影就被巨爪拦腰砍出一个巨大缺口。
迸的一声,被撞开的小狗兽倒在一边的地上。
他看着不远处,正在散发数据的迪路兽躯体。
跟刚刚一样。
善意告诉他愤怒。
恶意却告诉他快乐。
双方的共感是杀戮。
杀戮,引领她走向恶意。
体内,那条异常的代码开始运作。
见证过纯正善意的凄惨结局,他的内心无意识地想要避免。这让代码有机可乘,将他的善意从底部开始扭曲、破坏。
无声无响,那只恶魔兽缓缓走向不躲不跑的小狗兽,阴影垄罩在他身上。
出爪。
空气割裂的声音。
数据散去的声音。
众生死亡的声音。
绝望、死亡。
带给她快乐。
爪子停在空中,恶魔兽察觉到小狗兽的变化停止了攻击。蜷缩在地上的小狗兽慢慢被漆黑的光芒包围,恶意代码开始从核心重组小狗兽的数据,一点一点,让他朝向完全错误的方向进化而去。
待那光芒退去,出现在恶魔兽面前的并不是小狗兽的通常进化个体,而是一只黝黑的迪路兽。他的身上也并未散发出疫苗种的气息,而是味道非常奇怪的病毒种。
恶魔兽感到困惑。
他看着黑暗迪路兽走向不远处的迪路兽躯体,双眼瀰漫着的东西和他不太一样。不是纯正的,面对死亡的快乐,而是一种被转化过的复杂情绪。
她感到愉快,但她不明白这样的愉快感从何而来。生来本是疫苗种的她打从根基无法理解病毒种的思考方式。
天上传来几枚光芒,那是准备撤离的灯号。
「离开了。」首次出声的恶魔兽抓住杵在迪路兽残缺躯体旁的黑暗迪路兽,没有给她任何同意与否的选择便振翼起飞。
她越飞越高,越飞越高,那令她入迷的迪路兽残躯越来越小,树林也越来越小,直到她能看到远处燃烧着的圣地,与遍地在几秒后就会化作数据消逝的尸体。
强烈的愉悦感经由恶意代码转译而出。
看着毁灭的天堂,她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
File. 2-脱于病胎
Chapter:本文
这里与她认识的天堂截然不同。
漆黑荒芜的大地,远处燃烧的天空,若有似无的哀嚎声,血红色的河流,这是她对病毒种居住处的第一印象。
地狱,她认为自己可以这样称唿此处。
一批又一批参与这次征途的病毒种们缓缓降落在破落的街廓外围,带头的冒充兽露出狂妄的笑容,在众人羡煞的目光下抓着他再现出的天女兽皮囊,将这次奇袭最大的战果游街示众。
黑迪鲁兽默默跟在病毒种喧啸的队列中,她不明白恶魔兽为什么没有像对待其他疫苗种一样杀死她,而是把她带回了病毒种的居住地。
「啊!是堕落天使吗!」队列外,听到游街的声音而从窗户中探头的成长期病毒种,指着在队列中畏畏缩缩的黑迪鲁兽大声唿喊道,这让想保持低调的她吓了一大跳,慌忙躲到那只带她来到此处的恶魔兽背后。
「我可不是妳的保母。」恶魔兽伸出长着利爪的手,将她从背后拉了出来:「无论妳是什么,接下来都得要在这里生活。」
听到恶魔兽这么说,黑迪鲁兽张望着附近的建筑,她可不知道怎么在天堂外生活,恐惧感从心底油然而生,甚至让她萌生出立刻往反方向逃跑的想法。
「妳不再是那帮道貌岸然的疯子会保护的对象了。」恶魔兽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点破了她的念想:「现在的妳跟我们一样,是他们的敌人。」
「他们会杀了妳,就跟我们会杀了他们一样。」看向自己的身体,她并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在天堂的进化没有让她跟同族一样成长为白色的迪鲁兽,而是进化成了黑迪鲁兽。在天堂,大人们总是把这件事作为鬼故事告诉他们,说如果做了坏事就会变成邪恶的黑迪鲁兽,而大人们将对变成黑迪鲁兽的坏孩子降下神罚。
现在她知道这并不是一个鬼故事,更不是传说,是实际存在的。crazyhome2000.com
天堂再也容不下她,成为病毒种的她只能够待在这里。
#
「所以我说,妳怎么跟过来了?」
「我……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在恶魔兽的住处,两人如此对话着。
搔了搔头,他嘆了口气:「唉……我只是想说眼前的傢伙进化成同类才带妳回来,可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恶魔兽往依山开凿的住处深处走进去,在房间内对站在外头的黑迪鲁兽说:「我只给妳住一星期的时间,之后自己想办法。」
躺在粗糙木板制成的简陋床铺上,恶魔兽阖上眼睛准备休息。
「可是我要怎么在这边找到住的地方?吃的东西怎么办?要去找谁要?」
「……」
「我真他妈该在那边宰了妳……」
#
这个病毒种群体依附在一个无名军团底下,这个群体的领袖正是先前杀害天女兽的冒充兽。他们平时就在聚落里生活,时不时出去狩猎,并在接获上级命令时响应他们的指示,离开聚落执行任务。
聚落依靠个人的力量来决定地位高低,除了在城内「明面上」禁止战斗外,其余没有任何规则。
需要住的地方,自己找地方盖;需要吃的东西,自己去外面找。
当然,从「别人」手上找也不失为省时省力的方法,只是想要在聚落内这么做的话手段得高明些。
「看到那些疫苗种了吗?」两个身影隐藏在树梢上,恶魔兽指着斜前下方两只正在巡逻的疫苗种,黑迪鲁兽点了点头:「无论是哪种食物,咬碎了都是数据。」
「而数据含量最高的食物……」恶魔兽话才说到一半,声音便从黑迪鲁兽的右侧消失,往右边看过去,只看到因作用力摇摆的树枝。往回看,刚刚正在巡逻的疫苗种已经被恶魔兽斩首。
看到如此残忍的画面,黑迪鲁兽愣了一会儿。她的内心虽仍有一丝恐惧,但更多的却是刺激、欢愉。
这并不正常,但她没办法改变从心底涌现出来的感觉。
自树梢跳下,她跑到那两只被斩首的疫苗种旁边,看着他们脖颈上干净直接的切口,心脏兴奋地跳跃着。
恶魔兽指着从切口处喷出的数据,黑迪鲁兽靠了过去,张开嘴巴将那些数据一饮而下,饱足感便随之而来。
「这可能没有那帮疯子煮给妳的料理好吃,毕竟没有口感可言。」恶魔兽将喷涌而出的数据用手接住,慢慢将其凝结成一颗球体:「但却是这里最容易吃饱的方式。」
接着,恶魔兽将手中凝聚成球的数据给黑迪鲁兽看,并接着说:「而这个,妳可以拿去交换东西也可以自己留着吃,随便妳怎么处理。」
黑迪鲁兽看着疫苗种因为数据流干崩解成碎屑,望着生命崩解的画面,她凝视着,凝视到碎屑也自这个世界消逝后才缓过神来。
「为……为什么你们不尝试……种点东西吃呢?像是那些大人在天堂里面做的一样。」黑迪鲁兽向恶魔兽提问,被提问的数码宝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因为这个问题冷笑了出来。
「因为我们做不到。」
看着背对她的恶魔兽,黑迪鲁兽总感觉对方因为这个问题而躲着她。
「我们杀戮、侵略、感染这个世界的一切。」转过身来,恶魔兽指着自己的胸口:「我们的灵魂让我们只能这么做,基于神撰写给我们病毒种的灵魂。」
「我们生来如此,神许我们如此。」
「所以我们如此而活,小鬼。」
她还有点不习惯,在天堂的过往仍在影响她。
新的灵魂在排斥她的过去,可她却也无法将过去果敢地捨弃。
在来到这里一个星期后,依约,那只恶魔兽将她一脚踹出了门,让她自己一个人在聚落里讨生活。
她意图维持过去的惯习,尝试在聚落周遭寻找不依循灵魂活下去的方法,但她很快发现聚落附近几乎没有像样的食物可供食用,更别提种植了。
最终她只能砍下树木,摄取里面品质极低的数据来勉强果腹。而她这样的生存方式别说是房子了,连张毛毯也不可能换到。
她在一颗树上架了个平台,累了就睡在上面休息。
看着乌云密佈的血红天空,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之前在天堂里每天都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醒来就是在吃与玩乐之间交替。
但到了这里,不只食物成了问题,狩猎之外的时间也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的习惯还是让她主动远离那座镇子里的病毒种,即使他们似乎已不将她视为敌人也一样。
但再往深一些思考,他们不将她视为敌人的原因是什么?显然不是因为她没有威胁,而是因为现在的她散发着和他们一样的气息。
现在的她是病毒种,无论她的过去或未来如何,现在就是这样。
她的过去让她把疫苗种视为同伴、病毒种视为敌人,她的现在让她对疫苗种产生敌意、病毒种产生同族感,这样的她
「到底是什么……?」
把手伸向血夜中的乌月,似是想要向神明祈求答案般小声喃喃道,却只听到周遭森林的沙沙声,谁也没有回答她。
慢慢闭上眼,她决定把这个问题搁置在今夜,就算她之后还会这样质问自己。
秃漠上只有红沙片片,风卷起沙尘,让空气雾茫茫一片。
红沙下,几只类似地鼠的动物钻了出来,他们摇头晃脑地观察周围情况,确认视线范围内没有问题后,领头的地鼠与他的同伴们才从沙地中钻出。
但他们才刚出沙地不过几秒,在他们一米外的沙地内窜出一个黑影,她的爪子攻向闪避不及的地鼠,在他们的身体上撕扯出巨大的裂口。
那黑影没有因为一次攻击而作罢,在沙地上踩稳脚步,甩动身体把另一只爪子也顺势挥出去,划破了另外两只地鼠的咽喉。
抓住她这次伏击到的四只猎物,潜伏在沙地内数小时的黑迪鲁兽喘了口气,庆幸她这几个小时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提着地鼠的尸体到一边提取数据匯聚成球体后,她将其收入背包内,离开了沙地。
自从来到这里过了一个月了,她也适应了这边的生活节奏,也知道要获取食物并不是只能靠杀害边境巡逻的疫苗种,区域内也有一些原生动物可供他们狩猎。
在一次次失败的狩猎后她开始熟练起来,原本有一餐没一餐的她终于过上了至少能填饱肚囊的日子。
结束狩猎的她准备回到自己的树梢上休息,但在路上却撞见一只正从外边赶回来的恶魔兽。
「这么急是怎么了吗?」黑迪鲁兽看着慌忙奔跑的恶魔兽,出于好奇心询问对方。
狂奔的恶魔兽听到有人询问他事情停了下来,对她焦急地说:「妳难道没听到前几天的号角声吗?」
黑迪鲁兽歪头思考片刻,尽管她住的地方离小镇有一段距离,但她确实在几天前有依稀听到小镇的方向传来不太寻常的号角声,只是当时她并没有在意,以为是镇子里搞不好在办什么特别的活动。
「那是魔王的徵集令啊!如果不在今天傍晚前去报到的话,魔王搞不好会派人把没去的人通通干掉的!」
徵集令?魔王?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带她来的那只恶魔兽可没跟她说过这些事情。
但听到不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黑迪鲁兽还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跟着恶魔兽一起回到她几乎没进来过的小镇内。
此时的小镇人满为患,几乎家家户户都从自己门内走了出来聚集到唯一的广场上,而广场的中心正是那只冒充兽,他正扯开嗓门大喊着。
「等一下会挑选适合出战的傢伙,都给我待在原地一下啊!」配合着他的大喊,宇宙脑魔兽浮在半空中,用他的触手滑过一只又一只数码宝贝,并点出他所需要的人员。
「咦?」看到那只触手也点到了自己头上,黑迪鲁兽表示强烈的困惑。
他们应该是要去战斗吧?我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很会战斗的人吧?怎么会选上我?
但她根本没有机会向选上她的宇宙脑魔兽提出质问,对方的身影便飞向了另外一端。
「妳也被选上啦,恭喜啊!」刚刚跟她一起进来的恶魔兽秀出自己手背上的纹章,对黑迪鲁兽说着。
在聊天下,她才知道自己的理解并没有错误。他们确实是在挑选战斗人员,目标是一座疫苗种控制的要塞。而对方恭喜她的原因是因为,这种大规模战斗是最容易猎取大量数据的途径,在战斗后指挥者也会向参与者发放奖励。
简而言之,一个在刀锋上翻身的机会。
她现在非常后悔自己没在进来小镇前跟这只恶魔兽把事情问清楚,她可完全没有想要去杀疫苗种的意思,也对那些数据没有兴趣,可木已成舟,她的手背上被打上了烙印,就算她想中途离开也没有办法,对于手背被上了烙印的人来说,广场周围已经出现了一道黑色墙壁阻挡他们离开。
待宇宙脑魔兽将所有在广场上的病毒种筛选完毕,冒充兽让那些没被选上的傢伙离开广场。
「欸……我们的目标你们应该有听说了啦,就是那群疫苗种盖的前线要塞。」冒充兽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说着,后面则是一张当地的地形图:「当然,魔王不是在要我们这批人去单独进攻要塞。」
「给你们的命令是在外围参与战斗,里面的事情你们不用管,专心杀跑出来的傢伙就可以了。」听到这一段黑迪鲁兽松了一口气,如果是在外围的话,似乎有让她在一旁摸鱼到战斗结束的可能性,深处最激烈的战斗也和她无关,这次行动听起来很安全:「现在……」
冒充兽拿出一颗球,甩几下后把那颗球化成披风披在肩上,那披风渐渐服帖到他身上并化作一片漆黑的光芒,待光芒散去,冒充兽已经穿上了一个月前被他亲手杀害的天女兽的外皮。
「跟着我来吧。」冒充兽拍动翅膀飞上天空,领军离开小镇。
他们要进攻的要塞距离小镇有一个星期的路途,等他们来到一座绿意盎然的山丘顶部,他们才在山丘下的平原看到矗立在山谷间唯一开口的疫苗种要塞。要塞已经处于战斗状态、烽火连天,要塞前的平原虽然看不到太多尸体,但远远的就能从混乱的数据残留看出肯定死了不少数码宝贝。
「你们要补上的是西方的战线,尽情享受就是了。」冒充兽在对他们指了方向后,跟着宇宙脑魔兽一起朝着要塞的方向飞了过去,很明显他俩的战场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在听到指令后,早已按捺不住情绪的病毒种们便从山丘狂奔而下,涌入西边病毒种战线的缺口。
而黑迪鲁兽则一动不动,到旁边随便找了一棵树爬了上去,准备在战场边缘休息到这场战斗结束。
「反正赢不赢跟我也没多大关系。」她想起了之前天女兽、冒充兽等人的夸张战力,这些在外围的小打小闹对他们那个等级的数码宝贝来说跟过家家没多少差别,这场战争是谁获胜还是得要看要塞内双方的主将对决。
躺在树梢上,黑迪鲁兽阖上眼准备睡一觉。
沙沙。
忽然间,黑迪鲁兽的耳朵因为树林里异常的声响动了一下。她仔细聆听。
沙沙。
树梢上的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睁开才阖上没多久的双眼,往声音大概的方向看过去。
这里是战场的边缘,搞不好只是负伤的病毒种逃回来也说不定。她做着乐观的假设,但身处战场的她还是提起心眼,打算对声音做确认。
很可惜,她的假设不成立。
一只重伤的迪鲁兽一跛一拐地朝着她的方向跑过来,拖着一长条的血迹,但在他的身后却没看到追杀他的病毒种的身影。
是成功逃掉了吗?黑迪鲁兽往血迹的远处遥望,确实没看到追兵。
眼神回到迪鲁兽身上,他显然没注意到树梢上的自己,往回看了几次确定无人追击后,放心地倚着树干坐下来休息。
这里可不是你能放心休息的地方啊。她在心里这么想着,并看着脚底下已经闭上双眼准备休息的迪鲁兽。
她在思考,是不是要去提醒一下他。
或是杀……
摇摇头,她摒弃那个想法。
在挣扎了几分钟后,她才从树梢上跳下来轻轻落地,在树干边休息的迪鲁兽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已经站在他身侧。
「在这里会被杀掉喔。」黑迪鲁兽蹲下身子,凑到染上血红的迪鲁兽耳畔细语道。突然听到声音的迪鲁兽吓了一大跳,整个身体从原地迸了起来,跌到了几步之外。
那只迪鲁兽伏在地上,双眼重新聚焦,那个与他有相仿外貌但却浑身漆黑且散发恶臭的数码宝贝,正站在树边看着他。
他的本能告诉他是敌人,他的经验也告诉他是敌人。
「啊啊啊啊啊!」
「喂!你等一下!」
迪鲁兽挥动爪子朝她袭来,本就负伤的他根本不具备能够攻击到黑迪鲁兽的敏捷身手,尽管是突袭但还是被轻松闪过。
「我没有要对你做什么!但你得要离开这里!」黑迪鲁兽对着失了魂的迪鲁兽大喊,但对方却完全听不进去,单脚使出全力,推进他残破的躯体朝着黑迪鲁兽进攻。
「朋友……大人……全部……全部都是你们!你们这群恶魔!」迪鲁兽疯也似地大吼,用仅存的力量与癫狂的理智朝着他口中的恶魔勐攻。
他的朋友全部死了,惨叫着被利爪撕碎。
养育他的天使兽死了,被围攻他的恶魔兽开膛剖肚。
只有受了伤的自己逃了出来。
如果他有在窗边看风景的话,也许就能早点发现;如果他有胜过恐惧伸出手的话,那只小狗兽也许不会死;如果他没有软脚跌倒的话,天使兽就不需要为了自己挡下爪子。
强烈的负罪感萦绕在他心头,紧紧掐着他因流失过多数据而难以思考的脑袋。
头痛欲裂。
好痛。
好痛。
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啧!没办法沟通啊。」黑迪鲁兽不停闪躲着攻击,朝着后面不停退着的她看到了迪鲁兽那双放弃一切的眼神,她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但怎么直到现在才知道?
突如其来的疑问让她分了神,没注意到脚后的树根,被绊了一下后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她也是一场大屠杀的倖存者,被屠杀的人也都是他的同族,甚至有几个可说是朋友或是要好的长辈。
为什么她从未露出过这种绝望的眼神?甚至在这之前连这种想法都没有过?
就像是,那场大屠杀并没有带给她任何苦痛一样。
为什么?
脑袋分神去思考突然浮上心头的问题,不再能够完全掌控她的身体。她的身体面对正前方的威胁,两个本能试图抢夺主导权。
翻滚躲开,尝试压制他。
伸出爪子杀了他。
两个念头。
在缺乏理智的干预下。
她伸出了爪子。
闭眼。
眼皮,皮肤上感觉到了异常的温热。
睁眼。
睫毛刷开了黏腻的液体。
她伸出右手,利爪直直穿透了迪鲁兽的胸膛,让他的鲜红色数据从缺口处喷溅到她的身上。
血淋淋的死亡画面让她盯着对方看,入迷地,她一直看着对方的模样。
挣扎。
恐惧。
惨叫。
痛苦。
折磨。
本应负面的情绪被她体内的恶意代码转译,一点点堆砌出扭曲的快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迪鲁兽因为胸口爪子的移动而放声惨叫,他的双眼逐渐被血丝覆盖,一步步失去光芒。在彻底消失前,他看到那张在他面前的脸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那不全是欢喜,夹杂着些许自我厌恶的笑容。
唰一声撕开对方,伤势过重的迪鲁兽终于得以解脱,在她的面前化作数据消散。待那数据消散,她眼前的视野终于得以看向远方,远方,听到迪鲁兽惨叫声追踪过来的疫苗种惊愕地停在原地看她。
恶魔。
她知道对方肯定是这么看她的。
恶魔,必须在此处决。
伫足的疫苗种对还沉浸在惨景余韵的她发起了进攻。
她还没能从方才强烈的快感中恢復过来,她的肉体,她的精神,都在贪婪地渴望着,就算理智仍不屈不挠地想要阻止,但对已经痴迷于此的黑迪鲁兽来说,她听不见理智的声音。
想要更多。
更多。
更多!
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大吼。
从于慾望,摒弃杂质,归于本源。
暗沉的幽光聚集到她的身上。
面对正在进化的黑迪鲁兽,疫苗种并没有停止攻击的意思,箭已飞出,爪亦脱手。
只不过,他们并未及时阻止真正的恶魔降临于现世。
幽光散去,破旧的黑色翅膀包裹着于内的躯体,只是一阵颤动,幻化而出的黑色锁链便扫退了来犯的所有攻势。
疫苗种们无不感到深深的恐惧,这种程度的恐惧甚至连突入城内的冒充兽与宇宙脑魔兽都未曾给予他们。
那朵黑色的、残破的翅膀如蔷薇般绽放,潜藏在其中的躯体缓缓站起,露出她似天女兽的妖艷躯体。躯体裹着黑色皮质紧身衣,将她姣好的身材紧勒出来,左手上缠绕方才抵挡攻势的锁链,另一只手则变成异型的巨大爪子。
甫进化的女恶魔兽还有些不适应自己的新身体,血红色的双眼看着面前错愕的疫苗种们,她没有忘记自己的慾望,甚至这样的慾望在她进化后变得更加强烈。
她。
便是恶意本身。
她举起左手,那只巨爪对准了离她最近的一只疫苗种。只需她一个念想,那只巨爪便凝缩成一柄自手臂长出的乌黑长枪,以急速伸长刺了出去。
没有反应的空间,那只疫苗种只能在身体感觉到异物入侵的同时,错愕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并因该处的巨大窟窿而死。
杀戮。虐待。羞辱。
她的存在为恶代言。
这将会是一场一面倒的大屠杀。
战争没有胜利,要塞内的战斗并没有分出结果,两边的主力都因为伤势过重不能续战而被运到后方治疗。在这个前提下,拥有要塞的疫苗种成为了优势方,宣告此次战斗病毒种的败北。
集结成群的病毒种带着伤员回到一开始的集合点,却发现此处已经变成连他们都无比恐惧的地狱。
「噫啊啊啊啊啊啊啊!」被折碎脚骨,那只疫苗种的腿被绕了一整圈吊在树上,另外三肢则被烧红的铁鍊捆住,扯向完全不同的三个方向。
当着所有人的面,女恶魔兽带着扭曲的笑容,发出慑人的笑声,惨无人道地肢解了对方,连一点数据都没有留下。
而这样的状况根据现场的惨状来判断,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甚至可以说,他们很庆幸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这样他们就不需要再看到同样的画面。
「啊,你们回来啦。」女恶魔兽用妖媚的声音对回来的大部队打招唿:「有赢吗?」
病毒种们能察觉到,眼前的完全体病毒种的实力远比后面因负伤正在休息的冒充兽或是宇宙脑魔兽还要强大,是跟在场众人不是一个层级的数码宝贝,但他们并不明白这种程度的战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魔王派出来的督军吗?
怀揣着不安的情绪,领头的病毒种对她摇摇头。
「也就是说,里面还有疫苗种啰?」说完这句话,女恶魔兽露出跟刚才一样的痴笑,拍动翅膀浮在半空:「我去去就回。」
振翅,破碎的翅膀震出剧烈的狂风,使她勐然从树林中升起。看着不远处还冒着硝烟的要塞,女恶魔兽露出笑容,再一次振翅冲了过去。
在要塞内处理伤患与战场的疫苗种们多半只看到一个黑影自空中闪过,还来不及对异样的黑影做出反应,高速移动撕裂了空气,带来一阵附带邪恶气息的烈风,回头看,一个他们从没见过的身影悬停在要塞正上方。
那身影轻巧地振翅,无须靠近确认,任何疫苗种都能用气息查觉到对方的身分,病毒种、而且非常强大。
没有让女恶魔兽在半空中孤单太久,从要塞中冲出十二只天使兽,他们有些已经处于负伤状态,但尽管如此,这种程度的战力对于任何病毒种而言都是需要忌惮的对象。
「你们就是这里最强的了吗?」女恶魔兽出声询问围绕并对准她举起神圣之杖的天使兽们,配合他们展现出的敌意,女恶魔兽也将左手的巨爪转化为一柄乌黑长枪。
对于邪物,他们没有话需要对她说。狂人之家书屋 crazyhome2000.com
十二名天使兽默契地对女恶魔兽展开攻击,闪耀于天空的金光不断,但不管是拳头还是他们手上的圣杖都被女恶魔兽用灵巧的动作避开来。一波攻势下,女恶魔兽竟站在原地毫髮无伤。
「轮到我了。」化作长枪的左手一瞬间挥出,背后矗立着要塞的那只天使兽只看到了黑光一闪,他左右的视野便朝着上下两个方向分离。沿着切线,在他身后的要塞也被切出了一个巨大的沟壑。
发出咂嘴声,十一名天使兽还来不及为死去的同伴哀悼,便蜂拥而上试图保卫他们镇守的要塞。
长杖自右侧挥下,抬手拦住,疫苗种的金光与病毒种的黑光混杂在一起灼烧着彼此。但顷刻间,更强大的黑暗能量盖过了金光,化作邪火吞噬了天使兽的半边身体。
夺过长杖将之握碎,构成长杖的疫苗种数据被她吞噬,并于右手上凝聚成一颗黑色混浊的球体,挥拳,将那股充斥瘴气的力量一直线轰出。两只天使兽眼见闪避不及,用翅膀裹住身体想要阻挡,但却发现没有被击中的实感,就像是那道光束穿过自己一样。
侥倖心理没有持续太久,自被穿过的腹部,他们很快感受到剧烈的疼痛,摀住开始发黑的腹部,病毒种的数据正从腹部向外侵蚀他们。一点点,一点点,污秽的数据侵蚀他们的躯体,将他们从腹部开始一片片撕裂成碎片。
「还有八只。」黑色的身影拍动翅膀,只需一瞬间,那狞笑的脸便闪现到天使兽的面前,还来不及反击,自腹部而生的掏空感伴随刺痛践踏上他的脑门,直接干脆地让他疯狂地大叫。
看着面前的女人,他孤注一掷地用双手死死抓住对方,想以自己为祭品换来眼前恶魔的死亡。
「真不错的表情啊。」女恶魔兽露出微笑,他身边的照射到他身上的光芒渐渐被乌黑的翅膀所遮蔽。
永夜。
在周围的天使兽前去救援前,女恶魔兽已经用翅膀将抓住他的天使兽包裹起来,尽管他们不知道眼前的恶魔打算做些什么,但都不会改变他们将继承同伴遗志的念想。
残余的七根金棒发出璀璨的、犹如烈阳的光,直指包裹住女恶魔兽的羽翼而去。
冲刺。
他们听到尖叫。
冲刺。
羽翼内泛出暗红色的光芒,什么正在燃烧。
冲刺。
羽翼狂放地展开,在里头以天使作为柴薪的地狱之火向外如黑雷般流窜。
炽热,不能阻挡他们。
尸首,不能阻挡他们。
他们必将履行自己身为天使的义务。
将手向前伸出,尤同想要触碰神祇给与他们的祝福般,他们伸出手。
讪笑。
她自心底期望的毁灭、刑虐,近在眼前。
左手的巨爪抓碎已成焦炭的尸体,破碎的躯体内正在熊熊燃烧,那是被完整转化成病毒种暗能量的、原属于天使兽的所有数据。
燃烧。
那股邪媚的烈焰中,黑影化作无数蝙蝠,在天使兽彻底粉碎之际向四周冲出。
将整只数码宝贝的保存数据完全转换所能获得的能量是非常可观的,远远不是他们生前能够使出的能量可以比拟的程度。
蔓延天空的恶意烈炎很快垄罩冲上来的天使兽们,在蝙蝠们贴上他们衣角时,衣角倾刻间燃尽,但此时的他们已经避无可避。慌忙下,一名天使兽改变了目的,用最后的气力朝着身旁最近的天使兽飞扑过去,用肉体替他挡下了所有烈焰。
前几秒,他们还是朝着正义伸出手的天使。
现在,他伸出手的方向,只剩下被蝙蝠啃食殆尽的同族。
在他的面前,哀号、惨叫、恸哭、失魂、断气、消逝。
他的神没有在他手的另一端伸出援手。
看着眼前的同袍化作灰烬在空中消散,双目前逐渐明朗,他伸着的手指向了那只屠戮一切的恶魔。
「哦?居然还有剩下的吗?」女恶魔兽转过身来对着他,她的双耳仔细回味天使兽们死前的嚎叫,双眼享受他们痛苦的表情,甚至鼻腔也沐浴在足以让他回甘数日的碳焦味之中,她并没有想到居然还能有生还者:「但你就是最后了喔。」
舔了舔嘴唇,这是她最后的大餐,她一定
一定
一定要
一定要好好品尝他
从头到脚、从神经到脑髓
我要
我要吃了他
吃了他的恐惧、吃了他的不甘、吃了他的屈辱
将他的一切苦痛收入腹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天使兽崩溃地对她大吼,破碎的面具下,那张脸失去了冷静,披着烧灼殆尽的圣衣,绝望地对女恶魔兽发起最后的冲锋。
凝聚全力,以牺牲所有数据为代价,将他的一切灌入手中象徵正义的圣杖中,祈祷、拜求神祇赐予他的力量能给予他胜利。
「还真是可爱。」
甚至不是长出巨爪的左手。
包裹着黑漆布的右手,云淡风轻地,将他灌注了一切的最终一击,用两指轻挑地捏住。
稍微使力,整根神圣之杖便在天使面前彻底破碎。
没等惊愕的天使兽再出下一招,巨爪从旁一把抓住了虚弱的天使兽。
恶魔贴上天使的脸,彼此感受对方的鼻息,缓和、急躁。
「快杀了我啊!恶魔!」天使兽在恶魔的手中对她尤同焦急的小鬼般啸叫着,丝毫感受不到一点威胁,反倒让恶魔大笑出来。
「会的,但你是最后一只了。」女恶魔兽将身上捆着的铁鍊伸出,黑暗能量驱使铁鍊在天上悬浮,并牢牢綑住天使兽的四肢:「最后的食材,要用最繁复的料理方式来成就回味无穷的佳餚。」
右手撩开天使兽身上破损的圣衣,点火,邪焰将他身上仅存的最后一点衣物也燃烧殆尽,那纯白的圣体就这么以大字型的方式呈现在所有围观者面前。
「愤怒、恐惧、屈辱、痛苦,我都从你的同伴身上品尝到了。」在天使兽面前,女恶魔兽的右手抚摸着面前男性健壮的胸肌,指尖滑过胸口的伤疤,度过令人垂涎的六块肌,转出车道,慢速驶入通向终点的人鱼线,她彷彿已经尝到一切般兴奋地舔了嘴唇:「我在想……」
「能不能从你一个人身上,尝到所有味道呢?」
赤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天使兽的靛蓝色双眸,那双充斥恶意的赤血宝珠,那抹红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恶意。
「恐惧。」左手巨爪的指尖像是在弹钢琴,用尖端在他的脸颊上弹奏,刺出一点点血滴,也弹奏起此曲的序章:「我很喜欢你现在的眼睛,你知道吗?」
他的终点,只是她的开端。
裹着漆布的手捏住了在天使兽跨部的性器,那只纤细且柔软的手从根部开始细緻地揉捏起来。指腹的力道先至,搓离时,漆布沾黏在肉棒上,缓了缓后才带着余温离开,往来反覆。
根部向上渐渐走向棍状物的尖端,向下搓开包裹花蕊的白色花瓣,微透肉色,拇指饶有趣味地在顶端的洞口处打转。
他从未设想过面前的恶魔居然会採取这种手段。尽管他曾从同族口中听说过,但不要说亲眼见识,亲身体会到也几乎不可能,毕竟他们的繁衍方式并不依赖性交,而是透过临死前复制数据的方式。
他的双眼往下看,平原上,原本正在争斗的疫苗种与病毒种停下了彼此的动作,几乎都在盯着吊在空中被玩弄的他。
「屈辱。」女恶魔兽将自己的身体贴上天使兽,挺直了肉棒,让那根圣物在自己的腹部打转,并同时欣赏天使兽因行淫邪之事而被众人观览的屈辱表情。
伸出舌头,她舔拭着对方的锁骨,往内,拨动他的头后顺着乳突肌往上,深红色的舌头舔舐下巴,拭入几滴咸泪后停在眼角。
血红色的双眼盯着对方,好似非生命的怪异感、恐惧感自天使兽的心底窜然而生。
眼前的恶魔不会放过自己。
眼前的恶魔不会轻易杀了自己。
眼前的恶魔不会把自己当作生命对待。
就像是在实验仓里的实验体,任由恶魔用各种方式在他身上寻找她想要的一切,并在实验结束后迎来与同伴相同的死亡。
女恶魔兽整个人往下潜伏,一只手继续搓揉天使兽的肉棒,另一只手则用力圈住了肉棒根部。她观察着面前的天使对于刺激的反应,并很快透过身体的颤抖、表情的变化掌握对方的弱点,并不停勐攻。
那几只纤长的手指不断套弄已然挺立的纯白性器,另一方面,女恶魔兽伸出舌头,用舌尖触碰了繫带。
与手部不一样的触感,湿润、柔软,那种感觉顺着繫带于肉棒上画出的垂直线向上走,不自禁流出些许液体的头部,那根灵巧的舌头继续向上,像是在爬山一样,从山脚处绕着山体往山顶上前进,一路上留下她黏湿的足迹,迹至山顶,攀至顶峰的冒险者发现一处似是用于插旗的洞口,便往下试探,殊不知那洞口正是山上涓流的源头。时不时地,因山头下的挤压刺激,大地震颤,泉水便自山顶的洞口冒出,化作流下山脚的细流。
冒险者望此情景,将口含上洞穴,跟着大地的脉动吸吮汁水。
细流未成大河。
或者说,那条大河本应出现。
「哈啊啊……啊啊……」接连的刺激让天使兽大口喘息,下半身激烈的痒意让他急欲挣脱拘束,使铁鍊在空中喀啦作响。
「忍耐不了了吗?」女恶魔兽松开口,朝着龟头吐了一口暖息,同时加大了掐住肉棒根部的力度,将他慾望的释放死死压在大地深处。
失魂落魄的脸,与疫苗种们熟悉的、惩恶扬善的天使兽完全不一样,他们眼里的天使兽从未露出过如此可悲的表情。
他们行使正义也曾杀戮,更屡次面对伤痛与死亡,但这一切都未能让他们露出这种表情。
他的足部弓起,握拳的双手自手心流出了血,不规则的挣扎让他的骨头发出不正常的声响,那张刚正不阿的脸庞,双眼已经几乎见不着那对湛蓝色的瞳孔,嘴巴张着好似公狗般吐舌喘息,浑身浮出一滴又一滴冷汗。
他的眼前彷彿有一条线,越靠近这条线他就越是痛苦,而待在这条线后越久他也会越痛苦,可一旦越过这条线,即使身体还没死,灵魂、自尊也会并同死亡。
而最可悲的是,至今都没越过这条线并不是他自己的选择,而是恶魔的施捨。
「妳就……继续……啊……」缓过来的天使兽对女恶魔兽怒斥道,就算已经连话都说不好也一样。
「哦?」女恶魔兽笑了出来:「恭敬不如从命。」
从扣住根部的手旁边,微弱的火苗从指缝中窜出,隔着一点距离烘烤着肉棒底下裹着卵蛋的袋子。袋子随着温度的上升慢慢垂下,紧接着,微弱的火苗却开始实体化,用恰好的温度包裹住卵袋并搓揉起来。
天使兽又开始抽气,但他很清楚要面对的并不只有这个。
「啊--」女恶魔兽张开嘴巴,将面前的白色肉棒一口吞下。整根没入,她像是导游一样,摇晃着头让天使兽的肉棒能够以不同的角度磨蹭她的口腔,同时,那根舌头也没有停下,跟着头部的摇摆不停变换角度舔拭。
乳房下的胸腔鼓胀,白色天使因而身体勐地颤抖,顺着节奏,女恶魔兽时不时给他「惊喜」,用深深的吸气以气流伺候他山顶洞穴内部的每一根神经。
他开始迷茫。
意识不知道飞去了什么地方。
无论他的意志同不同意,肉体都早已投降。
她到底在图什么?
愤怒。
恐惧。
屈辱。
痛苦。
欣赏着天使兽挣扎的表情,那张被神雕刻得完美的男人脸孔,正露出前所未有的挣扎表情,这种表情连那些死前的疫苗种都没能让她见到过。
这种想死又死不得的痛苦。
是否还有再昇华的空间呢?
「性的痛苦。」
她紧握住肉棒,嘴巴用力吸吮。
「肉体的痛苦。」
拉住天使兽四肢的铁鍊开始往四个不同的方向拉扯,撕扯着他的肌肉。
「还不够,后面还有对吧!」女恶魔兽兴奋地瞪大双眼,卖力地吞吐肉棒,让天使兽积累的压力越来越大。
性的痛苦,终点是剎时间的舒畅。
「让我看看,你的终点有多么美味!」
松开手,同时她大力往肺部深唿吸。
终于得以解放的精液如海啸一般从根部喷发而出,其气势之勐烈连女恶魔兽都吓了一跳,让精液从她的嘴角流了出来。
剎时间,通体舒畅的感觉让天使兽瘫了下来,挣扎的表情因而放松,露出像是松了一口气的幸福表情。
但这样的表情没能持续多久,耳鸣声中,疫苗种与病毒种们议论纷纷的声音、女恶魔兽讪笑的声音,都让他的愤怒与耻辱感自心中燃起,三种情绪影响着他的表情。
什么东西破掉的声音。
剧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表情即将被三种情绪影响而堆叠出来之际,铁鍊从四个方向扯开他的身体,撕裂肉体的极端痛苦也加入因素,远去的意识也让他知道自己即将步入死亡。
愤怒。
恐惧。
屈辱。
痛苦。
再搭配上淫愉。
「对对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就是这种负面情感!」两手抓住那颗表现出复杂表情的头,女恶魔兽兴奋地在空中疯狂大叫着:「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啊!」
病毒种,是为了杀戮、侵略、感染这个世界而存在。
病毒种,就是这样的存在。
『我们生来如此,神许我们如此,所以我们如此而活,小鬼。』
看着眼前完美的表情跟着他支离破碎的躯体一同变成数据消散,女恶魔兽露出无比满足的笑容。
她从未这样打自心底感到快乐过。
她想要。
她已为此着迷。
喘息着,女恶魔兽缓缓低下头,用冷峻而疯狂的表情看着战场。
无论是疫苗种,还是病毒种,都在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妳是我们之中最可恨、最可憎,却也最可悲的个体。』
没有人,认为她是与自己同族裔的个体。
她的疯狂,就算在病毒种间也骇人听闻。
她杀戮、侵略、感染,但不止于此。
病毒种以此为目标。
而她以此为乐。
File. 3-噩、梦
广场。
「哼——哼哼——」
噼啪的火焰声中,来自女性的欢快歌声随烟而起,唱者已经不记得这首歌究竟是从何时起铭刻在她脑海,毫无意识地在做最爱的事情时一边轻松地哼着。
在起伏的节奏里,和谐的节拍点上,传出令人作呕、搅弄些什么的声音。
在被尘埃染黑的天空中,一只病毒种破开遮天蔽日的烟尘,本应充满威严的黑色翅翼颤巍巍的,让他缓缓降落到快乐唱歌着的主人身边,咖搭一声,在瓦砾堆中单膝下跪。
「报……报告……疫苗种的支援部队很快就要抵达了,这次将会是主力部队,是不是该撤……」尽管他在出生时就被赋予应当带给整个世界恐惧的天职,但这样的他却仍打从心底害怕着眼前比病毒种更加疯狂的这个存在。
听到他声音的唱者愣了一下,脸颊鼓了起来,觉得身侧的这名病毒种实在有些不解风情。但她马上记起那个怪东西给她的职责,暂且压下想一爪扫过去的任性。
「你是说有新的玩具要来了吗?」听到疫苗种的增援即将抵达,那名收起任性的病毒种女性反倒来了兴致,伸出那只方才还在疫苗种尸肚里搅弄内脏、染得血红的巨爪看向告知她情报的病毒种。
注视着似乎还想要继续屠杀下去的长官,病毒种如梗在喉,他在被分配到这个军团前就已经听说她的脾气,但没想过能疯狂到这种程度。
鼓起比迎战疫苗种大军还宏伟的心气,冒着说完话可能会跟那只疫苗种一样下场的风险:「恕属下冒昧,您已经连续战斗了整整一个星期,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您应该休息一下。」
深唿吸,病毒种向眼前的女性病毒种深深鞠躬,打从心底以为她着想的角度请求她撤退,因为他深知眼前的长官不可能接受因为属下疲累而撤退的说词,用这种理由请求她的话,她大概会为了继续杀人而把这群跟不上她体力的拖油瓶一起杀掉。
「嗯……」头顶传出那名女性沉思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无数尖刺般让他头皮发麻,就算他已经抱持着人头落地的心理准备向她恳求,但面对不知何时会突然死亡的恐惧还是让他胆寒。
「把头抬起来。」沾着血的巨爪来到病毒种眼前,伸出两根爪子抵在他的下巴上,将两道血痕印在上头。顺着力,让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她。长官似乎收起了玩弄尸体时混乱且疯狂的神情,那张妖艳的容貌透出一丝怜悯他的神色,一时之间甚至有了将天女的容貌叠加在其身上的错觉。
「那就撤退吧,确实打了好久好久呢。」女恶魔兽伸伸懒腰,看向身侧透析出解脱表情的病毒种:「但让我再耽搁一点时间,让我收个尾吧!」
「一场狂欢,要有个适合它的疯狂结局!」
疫苗种的增援部队排成阵列,威严地踏行在由战火、硝烟与血肉组成的战场上,他们将不适的表情掩藏于面具下,行着整齐的步伐准备前往讨伐已经在此处屠杀了一个星期的女恶魔兽。
远远地,他们似乎还能听到惨叫声在现场迴盪,分不清那些声音究竟是从更远方而来,或是从身边挂在断垣残壁上的残尸而来。
混沌,他们会如此称唿这种场景。这并不是一场单纯的破坏,而是建立在那之上的情绪所导致的混沌。
一个身影从一旁窜出。
「不许动!」站在最前排的天使兽举杖指着冲出来的身影,那身影晃晃悠悠地,把身体蜷缩在一起,从气息来看是一只病毒种没有错:「告诉我,女恶魔兽在哪里?否则我会马上处决你!」
杖抵在驼着背原地发抖的病毒种脸上,逼着低头的他慢慢抬起头。那张脸上写满了恐惧,直面死亡的、甚至可说与死亡近在咫尺的恐惧。
面对他们,他不应该露出这种表情。
至少不是现在。
「让我为您献上这场屠杀的结局,我的主人!」
无路可选,死在出言阻止时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结局,多活几分钟已是她的仁慈。
抱着腹部的双手缓缓张开,被剖开的肚子迸发出剧烈的赤红烈焰,挟带着此躯无法掌握的病毒种数据量一併撕碎他的肉体。
参天火花从人群中绽放,就连远处已经飞离战场几公里远的女恶魔兽也清晰可见。
「嗯……看起来塞得不够多呢,都怪那傢伙的身体太脆弱了。」女恶魔兽眺望着被赤焰吞噬的战场,这朵恶毒美艷的花并未达到她想像的模样,但还是能够听到远处传来的、疫苗种被烈焰侵蚀的悦耳惨叫声,这让她感到喜悦:「做为逗号已经足够了,要作为句号还远远不够呢。」
她在追寻一个句号,一个能够满足她内心所有慾望源头的句号。
振翅高飞,女恶魔兽离开了她肆虐一星期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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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进化成女恶魔兽已经过了大约一年,这段期间她迅速成长为整个疫苗种群体最不想看到的敌人之一。她的疯狂并不源于病毒种天生的破坏慾,而是更为异质的东西,这则跟她鲜为人知的出身有关。
从组成她的基底说起,她是一个有缺陷的疫苗种。可尽管有缺陷,但系统底层仍会让她因为救助他人感到快乐、因伤害他人感到痛苦。
但这一切在她被那则对疫苗种而言,恶意且冗余的代码转变为病毒种后有了改变。
那则代码并未重设她的基底,而是「转译」了部分行为后的反馈。救助他人产生快乐,产生出的快乐被转译成了痛苦,最终才被她的大脑所意识到。
所以她并不是纯粹的病毒种,更正确来说,是疫苗种的反面。
在心理上越是痛恨的事情,反而越能感到愉悦;反过来说,她心理上感到快乐的事情,只会让她在事后感到深刻的痛楚。
她成为了极其矛盾的存在。
在这种堪称异常的精神折磨下她彻底失控,成为了追求自己痛恨之事来寻求快乐的疯子,一个无尽追求恨意的怪物。
这样的人虽说仍算是病毒种族群中的大将,麾下却几乎无人能够与她共事,因为她一旦将对方视为同伴,那对方也就离死亡不远了。
「哼——哼哼——」
天上,女恶魔兽哼着歌,令人生厌的身影在漆上黑红色的画布摇曳。双手洒落着什么,红棕色的土在啪嗒几声后,自她指间洒落的器官如雨点般落下。
「可恶啊啊啊啊!」自地面,本应使人仰望的天使兽狼狈地倒在土石中,下半身已经不翼而飞,背上的翅膀也被暴力地撕扯下来留下伤口,狰狞地握紧左手,将最后一点气力攒入其中。
掷出。
微弱的光柱朝着天上正快乐地跳舞的女恶魔兽刺去。
转圈、转圈,转圈。
轻描淡写地用脚趾接下,那张透出恶魔笑容的脸俯瞰着胆敢朝她攻击的天使兽。
「妳……」
咻一声,天使兽的嘴甚至只张到一半,女性脚趾间的光柱被她吸收后原路掷回,在他来不及反应过来前将他的半边脑袋削了下来。
「哼嗯……」彷彿她刚刚什么也没做一般,女人举起手望远,双眼所及的区域已经看不到任何活物或是有文明建筑的痕迹,有得只是一堆被破坏到无法辨识原本到底是什么的碎块与坑洼。
「这样就解决了吧!现在的任务都无聊死了。」女恶魔兽回忆起最近几次的任务,随着她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会在她袭击后前来增援的疫苗种也就越来越少,更多的是选择迟滞战术并进行战略性撤退,之后再以移转的战力从其他处抢回控制区域。再加上她过于疯狂的个性,渐渐地,她的身边也不再有下属,上头在制定战术时也只敢把她作为强力单兵单独投放。
这造成的结果就是:女恶魔兽无法单人攻陷的区域,她不会被派过去;女恶魔兽能够单人处理的区域,疫苗种会撤兵。这让她的生活变得越来越无趣。
「唉……该跟上面说一下了,如果再让我无聊下去的话我可就要去乱入战场了。」在空中伸懒腰,她总感觉自己今天的活动量还不足以伸展筋骨,她还想要更多,但方圆几公里内大概是连点生物都没了。
嘆口气,洒完手上的内脏后,大力搧动翅膀,准备离开这个让她无比失望的要塞。
但就在准备离开的瞬间,她一下子感觉到身边的空气流动突然改变了。这种改变并不是有什么东西从远方快速接近,也不是哪个躺在地上装死的傢伙准备捨身攻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突然出现」。
朝着流动出现异常的位置看去,抬头,黑云之下,有一圈病毒种的数据正在那个地方凝聚,一点点,那片远比黑云更加阴沉、深邃的区域开始扩大,并逐渐化作人形。
纯黑的数据中,一把银色的剑从中划破,割开,如戏剧开演般将数据撕裂,比那股数据更加具有存在感的生物从里头探出手来,拨开帘幕。
「嗯……处理得比我想像中快不少啊。」尖锐刺耳,这是她对从帘幕中走出的病毒种数码宝贝的第一印象。她仰望着正在半空中俯瞰整个尸场的奇怪病毒种,那傢伙脸上戴着一面从中黑白分明的面具。自鲜红嘴唇的开口向下,那是一件在颈部与腰部都有着褶皱颈圈设计的、过于浮夸的外红内白上衣,高腰的绿色宽裤在裤口收紧,亮丽的金黄长靴在空中勾出略为诡谲的尖角:「看起来实力不错啊。」
莫名其妙的人。她第一时间是这么想的。
但本能却告诉她对方的来头似乎没有这么简单。只是用感觉的,她就能知道对方的实力最少也是和自己相等,更可能远在她之上。
可比起实力上的差距,有一件事情更让她感觉到与以往不同的窝火,或者说,喜悦感?
「看起来那傢伙没必要叫我来啊,有必要让我把妳收成下属吗?」那只病毒种自顾自地说着,眼神却一点也没正视过她,就像她如蝼蚁般不值得获得半刻的注意似的:「欸——那边的傢伙,能不能之后稍微听一下我的指挥啊,同意一下好让我回去交差吧?妳说怎……」
没有让他把话说完,一把以左手巨爪形变而成的长枪破空而出,尽管她有稍微放慢速度,但最终扑了个空的结果还是让她有些讶异。
「有必要这么着急吗?」看向声音来源,不知什么时候,那只病毒种已经到了女恶魔兽的身后,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拍拍她的肩膀。
平挥,黑月掠天,扬起的尘埃被长枪伶驰而过,破出一道横向的缺口。
但长枪所至处却仍只有空气。
「难不成妳没有语言能力?那傢伙没跟我说这件事啊?」来自头顶的压力,那只病毒种直接坐在了她的头上,毫不在意的对她说道。
「你这傢伙!」朝着头顶挥动巨爪,她愤怒地对着又只剩下空气的头顶怒吼着,这种被玩弄的强烈不悦感让她感到无比恼怒,双眼扫视周遭,试图寻找对方究竟跑到哪里去。
远远地,他看到那个人影已经到了地上,端详着被他随意洒落到地上的尸块。
「不得不说妳挺没艺术感的,分明只是在乱丢垃圾嘛。」抬起头,那只病毒种对悬在半空的女恶魔兽继续说:「既然都有这么多碎块了,就应该……」
双腿积蓄力量。
蹬出。
女恶魔兽的身影瞬间变成残像,她最快的速度甚至扯碎了空气,发出了轰鸣于大地的音爆声。
从一个小点到近在眼前,半晌不到,漆黑的身影遮蔽了那只病毒种的所有视线。
啪!
不知何处来的清脆声响与挥空的声音同时响起,本来已经在女恶魔兽面前不到一公分的物体就这么瞬间消失了。对,瞬间消失,她完全无法感受到对方有「移动」。
再一次自己观察周围,气在心头的她这时才发现方圆好几公尺内有着极高浓度的病毒种数据,她恐怕已经处于对方的技能之中了。
「空间转移吗?」女恶魔兽觉察到来自天上的气息,顺着向上看,那名病毒种正俯瞰着她,手里把玩着几把长约十多公分的匕首。
「谁知道呢?」那只病毒种笑着对女恶魔兽打马虎眼,同时把手中的所有匕首扔到空中,又是一次眨眼的功夫,本应遍布在半空中的匕首跟刚才的他一样不见踪影。
气息。
女恶魔兽勐地仰过身体,险险躲过几把从身侧飞过来的匕首。刀刃在她的衣上留下几道笔直的切削痕迹,也让她的肌肤罕见地出现不是自残的伤痕。
这种诡异的画面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是完全正确的,对方有着能够瞬间移动物体的能力,只要速度没有快到对方无法反应,那么就必定能使用那招空间转移闪避掉。
留给她思考对策的时间并不多,刚刚没有直接命中她的匕首再一次从她的视线死角攻来,而她仅能从细微的气息变化做推断,接着用直觉闪避所有攻击。像是在跳一只现代舞般,女恶魔兽为了躲开攻击不停扭曲着身体,只要被击中一次,短暂刺痛带给她的迟疑无疑将会让她丧命。
抓准一次机会,在双脚落地、翅膀得以展开的瞬间,绷紧的肌肉使她腾空而起,甩动手臂,原本缠在上头的铁鍊如盯紧猎物的蛇一般犀利地向前刺出,直指那只身分不明的病毒种。
「趁现在!」
铁鍊只到了中途,来自地面的唿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不需要她回头看,映入眼角的神圣光芒几乎帮她确定了唿声的主人究竟是谁,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唉,这帮人还挺不长眼的啊。」那只病毒种惬意地随手接下女恶魔兽全力朝他掷出的铁鍊,用力一扯将另一端的女恶魔兽拽到附近。
她还没搞清楚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就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取出一张与他本人同高的白布。抓住布的一角,他在空中转了一圈,白布就顺势把那些朝着他们射出的攻击吸入其中,就像是那张白布底下有一个黑洞似的。
女恶魔兽看着对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笑意、没有愤怒,就只是一张无情无欲的扑克脸。
「继续!快点继续!」指挥了这次反击的疫苗种撑在一片断墙上,他的下半身被开了好几个孔洞,血流如注,只要这样不管他几分钟也会马上死亡的程度。但他仍利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组织剩下还在战场上的疫苗种做出女恶魔兽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的最后一次反击。
遇到这种反击,女恶魔兽会感到无比兴奋。作为异常,她喜欢看着人们努力、看着人们拚死一搏,然后再亲手把这些人连同他们的希望与自尊一点点掐碎,欣赏他们在这段期间的美妙表情与哭号。
但他不一样。
那张脸没有展现出任何情绪,就算是在怎么强大的病毒种,也理应在破坏时展露出打从心底的笑容。
但他完全没有。
双手併拢,像是在祈祷一般。顺着他的祈祷,巨大的病毒种数据快速凝结到那双祈祷着什么的手上,匯聚,数据经由指缝流入他的掌心,一点点,一点点膨胀。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手掌心膨胀的力让併拢的双手需要花出更多气力才能维持动作。
尤同一张绷紧的弓弦,会在一个瞬间
「毁灭极光。」
断裂。
在他双手分开的瞬间,包裹在他掌心、高度压缩的病毒种数据随着他展开双臂的动作从天空逸散开来,致命的黑雨在整个战场上点滴落下。
这是一场针对整个区域的无差别轰炸。
每一滴黑雨都饱含超高浓度的病毒种数据,写满了死亡与破坏的数据让任何东西在接触到的那一剎那就开始被分解、熔毁。
在地面上的疫苗种本就大多伤重,面对这种超大范围的攻击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性,在他们接触到第一滴黑雨时,随着惨叫,他们的肉体会被融出一个大洞。亲身见识到黑雨的威胁性但却没办法逃跑,只能看着黑雨在自己身上溶蚀出一个、一个、一个、又一个大洞,直至他们痛至晕厥或是死亡,痛楚、尖叫、绝望、死亡,被平等地布施到这片区域上。
「可恶啊——」
他们仍不死心,还有不少疫苗种顶着黑雨,打算在死前做最后一次的冲锋。
「哼嗯——」那只病毒种张开双臂,整面的白布掩盖他的身体。随后,一把把匕首从白布边缘探出,像是白色太阳的星芒般。
响指。
星芒霎时间消失。
然后出现在向他冲刺的疫苗种面前,自他们绝望吶喊的口穿刺而入。赶不及尖叫出来,本来还在一段距离外的敌人突然闪现到自己面前,他仅露出一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喜悦、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快乐。
一张白布盖在他的身上。被盖住的疫苗种起初还在挣扎,布料被他扯出褶皱。几秒钟后,挣扎的力度与范围开始变小,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下白布,等到它再一次被掀开,就像是一场现场魔术,在白布下的疫苗种消失无踪,只剩下病毒种手上一只血淋淋的钥匙圈。
所有人都看着他。
就像是将死之人看着面无表情走向他的医生一样。
他们眼中的恐惧,被无止境地放大。
歌曲讲求起承转合。
高昂的起,引起观众们的情绪;细緻的承,承接高昂的情绪,使之变得细緻、绵长;惊诧的转,用力扯断那条绵长的情绪,制造令人惊诧的转折。
合,有头有尾,将一切喧嚣、混乱,有序地收归于落幕的寂静。
「你是这次反击的主导者对吧?」crazyhome2000.com
那只病毒种高悬在空中,双手沾满鲜血,手指上戴满了从嘴巴被穿刺的疫苗种钥匙圈,他这样问着。
那只疫苗种已经全身布满孔洞,脸也被击穿,嘴巴甚至已经只剩下一边嘴角,显然已不具备回应病毒种的可能性。
但他的眼神还是充斥着愤怒,从他的愤怒,在场的两只病毒种都能理解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他用尽他最后剩下的所有数据,凝聚出最后一把光枪,那个光芒无比微弱,甚至在葳葳颤抖。
掷出。
然后不出所料地被接下。
「你不累吗?」握着慢慢被病毒种数据感染而黯淡的光枪,病毒种再一次发出不会有回答的质问。
「既然你还这么有精神,就多帮我一点忙吧。」
掷出。
光枪捅穿疫苗种的腹部,将他钉在不远处的墙壁上。他模煳的眼眶中,他看到世界顷刻间黯淡下来,然后又瞬间明亮。他一度怀疑是自己的神来接他了,准备将他送往那个正义之师死亡后应去的地方。
他露出了笑容。
并在墙壁上被钉成了倒十字状。
他对事物的毁灭毫无杂质,是最纯粹的毁灭与屠杀,不以此为喜,亦不以此为悲。这是他之所以能成为整个病毒种族群中次强者的唯一原因,也是其余病毒种永远无法追上他的原因。
「你……是谁?」女恶魔兽不禁脱口而出,她的声音让高悬在半空中的病毒种再一次转向她,可他却对这张脸感到失望。
他在打听到女恶魔兽的来歷后,原本以为女恶魔兽会与其他的病毒种完全不同,用跟崇拜完全不一样的态度来面对他,可以是和他一起争论破坏的同道者,也可以是打自心底痛恨他的追杀者。
可他却又看到了一个意欲追随他的人。
他屠杀弱者,但在这之中,比起顽抗的弱者,他更蔑视臣服强者的人。
「我对妳很失望。」
「我不需要妳。」
刺耳的话语传入脑中。
唯独这一句话,给了她自转变为病毒种以来,最为激烈的情绪。
这种被否定、被抛弃、不被需要、不属于某个群体的感觉,让她想起来似乎远在过去的、她还是疫苗种时,同样的疏离与排斥感。
当时,年幼的她心中隐隐感到愤怒,一天一天,蕴藏于心中的怒火在她纯白的躯体下燃烧,不断燃烧,不断蔓延,让她每一次被忽视、歧视时的怨言越来越激烈,负面情感从她紧裹着怒火的双手间溢出。
但时至今日,她感觉到的却是强烈的快感,是在变成病毒种后总是受人景仰的她从未感受到过的快感。
用看垃圾的眼神,高悬在天的病毒种第一次露出了表情,那是他打自内心由衷地感到厌恶。
眨眼,六把匕首出现在病毒种的指缝间,穿破空气的声音响起,他两次甩手,将左右两手上的匕首掷向女恶魔兽。
对自己崇敬者所发出的攻击,她不闪不避,让朝着她发射的匕首径直刺向她,有的只是擦伤,但有几把匕首毫无阻碍地直接穿透了女恶魔兽的身体,在她的身上开出血流如注的孔洞。
「哈啊啊……啊啊啊——」明明是刺骨的疼痛,但却带给她整个身体异常的快感。她抱住愉快到不停颤抖的身体,露出享受其中的妩媚神情,羞红着的脸缓缓抬头,看向更加不悦的病毒种。
「啧。」在看到对方甚至连抵抗都不打算后,他连杀掉女恶魔兽的兴致都彻底消失了。
紧握住手,病毒种再一次打开了空间转移用的纯黑通道,转身准备离开。
「你……到底是谁?」痛觉自孔洞向上蔓延至脑袋,跟着快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发出了类似娇喘的喘息声,双腿甚至在摩挲着。
斜眼,他没有回应,丝毫不给尊重地离开了,留下了那只在他之下、向他离去的方向伸出手的雌性数码宝贝。
离开那里之后,在向其他病毒种转述了那只神秘病毒种的样貌,她才从他们口中得知那只病毒种的名讳——小丑皇。
他贵为病毒种的四大战力之一,也被普遍认为是其中最强的那一位,但他却不常出现在战场上,行动总是非常神秘,就连下辖的队伍也神出鬼没,几乎无迹可循,只知道他曾经出现过的地方都只会剩下令人髮指的尸山血海。
有人说,他是最高层意志的代理者,所以才需要掩盖自己的行踪。但在那次与小丑皇的接触后,女恶魔兽更相信对方只是不怎么搭理命令罢了。
随心所欲,她从小丑皇的一言一行感受到这样的感觉。他的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为了实践他想像的毁灭,只要与此无关,让他没了兴致,就算是最高层给予他的任务他也有胆量违背。
于是,她开始追寻他的背影。
前往最为兇恶的战场,尽她所能地模仿她仰慕的小丑皇,尽她所能在各地布施纯粹的破坏。收起情绪,将全身心投入到彻头彻尾的破坏与毁灭上。
她踏迹于尸首残墟之上,一点点,追寻着仅一面之缘却掳获她身心的身影。
在一次行动中,她偶然遇到了突入战场的小丑皇,她难掩心中激动的情绪向他大喊,但回敬她的却是一把直插她腿部的匕首。
连一次回眸都没有,小丑皇开始大肆屠杀这座病毒种久攻不下的森林。
她的双眼因为痛楚而睁大,双瞳因为欢愉而颤抖,双腿间甚至开始氾滥,那种不被重视的感觉,藉由转换让她感觉到了极致的快感。
跟上了小丑皇,未经对方同意便与他一同开始无差别屠杀。起初,小丑皇还有打算把她赶走,但见对方身上插了数十刀都没有反抗后,觉得没意思便任由对方协助他执行任务。
等到整座森林化作仅能看见尸块与尘土的地平线后,小丑皇看向倒在地上因失血过多而于地上奄奄一息的女恶魔兽,只是稍稍瞥了她一眼,便又在对方伸直的手的尽头切开空间离去。
第二次见到小丑皇的她根据战斗时的记忆,试图在战场中感知小丑皇的气息。大多数时间她都一无所获,只有零星几次她会有机会碰上对方,渐渐地,她也大致总结出了小丑皇可能出现的区域。
久攻不下且艰困的战区、空域净空的陆上战场、敌人数量众多,只要满足这三个要素,小丑皇就有机会出现。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遇到小丑皇后,战后大口喘息的女恶魔兽看到小丑皇一如既往地又打算切开空间离开,他的身影再一次遁入黑暗中。
几秒过去,她却意外地发现那片黑幕并没有在小丑皇离开后消失。
这是他的默许,至少这个时候她是这么认为的。
拍动翅膀,也不管除小丑皇以外的数码宝贝跳入其中会不会有风险,双眼一闭,一头扎入其中。她感觉到身边的空间似乎瞬间被抽离,她的皮肤什么都感觉不到,尝试睁开眼,但却发现眼前仍是一片黑,也只能就这样继续飞下去。
过了一下子,她眼前的黑暗突然被一头扎破,突如其来的光芒让她瞬间闭上眼睛。崩一声,就这样直直撞在了一根石柱上。
摇摇头驱散晕眩感,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是一座巨大的山洞内部,而她朝思暮想的小丑皇就盘坐在不远处的高台上,托着腮看着她。
「我还真没想到会有人疯到直接冲进我切开的空间。」小丑皇对她说道,手上转着匕首:「妳跟着我是为了什么?疫苗种的孽子。」
听到小丑皇居然询问她问题,她一时感到受宠若惊,愣神了几秒钟后才回神过来答道:「我很崇拜您的一切,您的毁灭、驳回、奴役……」
「妳不是为此而来,说重点。」小丑皇打断她的回应,他很清楚这些根本就不是面前这只数码宝贝真正想要的,因为她上面提到的所崇晋的东西,在他出现之前,尽管艺术性堪忧,但她早已拥有。
「我想要跟随您,跟随不需要我的您。」
眼见对方并没有被自己浮于表面的名词所说服,女恶魔兽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慾望。
基于病毒种的程序,她不仅仅崇拜能够比她更靠近恶的核心的小丑皇,更因为转译的缘故,她亦屈服于不被需要所带给她的快感。
身为病毒种,但却也被疫苗种的过去所影响,这就是现在的、无比矛盾的她。
小丑皇听到对方的话,一时之间脑袋居然有些转不过来,但他在思考几秒钟之后便放弃思考对方逻辑的成因。如果说病毒种是黑,疫苗种是白,那眼前的「病毒种」无疑是黑色占主导的一片浑沌,在这其中寻找逻辑是毫无意义的,结果为何才是他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
「这样听起来,就算我的恶意向妳倾泻也无妨吗?」一个闪身,小丑皇来到女恶魔兽面前,他的手抓住纤细的脖颈把她压在地上,并看着她逐渐变得兴奋的表情。
与众不同的疯子,那个傢伙的用词所言不假。
忽然间,女恶魔兽开始尖叫,被小丑皇抓住的脖颈传来一阵刺痛,在那只大大的白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脖颈上如针毡般刺着她,一点点,在她的脖颈刺上专属于小丑皇的印记。
她大声尖叫着,却露出无比享受的表情,明明是疼痛,她的脸上却挂着形似高潮般的淫荡面容。双腿本能地挣扎,但幅度与其说是挣扎,更不如说像是在助兴。紧紧夹住,大叫的嘴巴里吐出舌头,摩娑的大腿间流出淅沥沥的淫水。
待那只手离开她,突无刺激的肉体一下子松弛下来,啪的一声倒在地上因高潮而抽搐。
没有多说什么,小丑皇松开手后没有对她多说任何一句话便离开了现场。躺在地上的女恶魔兽在回过神来后,颤抖的双唇难掩狂喜,本应屠戮他人的爪抚摸着脖颈上被奴役的标记,她欣然应许。
在那之后,女恶魔兽开始更加频繁地出现在小丑皇出现的战场上,她也逐渐被归类为小丑皇旗下的一员,并被认为是小丑皇阵营里的二把手。
在正常状况下,她会在小丑皇出现的另外一侧,模仿小丑皇的手法进行战斗,以便更加贴近她所认定的恶。
而另一方面,
「来的真是时候!不愧是小丑皇大人!」
一次艰困的战斗结束,小丑皇单手抓着一只已经被他砍成人棍、身上插满匕首的疫苗种,欣赏对方尸体上无数因烈阳而生的刀刃反光,他感觉到别样的艺术感。但在欣赏艺术期间,他却也听到了底下生还的病毒种们对他的到来欢欣鼓舞。
「我可不是来救你们的,一群废物。」小丑皇面对这些废物的庆幸而感到些许不悦,这其实也是他很少参与大型战斗的原因之一,他痛恨看到这些毫无心气的无能病毒种。
飕一声,风声让小丑皇转头过去看,他看到清理完后方战场的女恶魔兽正一边清理地面残余部队一边朝他靠近。
原本在地面上向小丑皇欢唿的病毒种们一听到动静,朝着小丑皇所看的方向望过去,他们也看到了正在靠近他们的女恶魔兽。尽管女恶魔兽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但她无比负面的恶名让他们根本不敢向靠过来的女恶魔兽道谢,现场反而安静了下来。
「嗯?」看到不远处齐齐看着她的病毒种们,她露出有些不解的表情,但这个表情却被刚经歷完一场濒死战斗的病毒种们当作是威胁,出于恐惧,病毒种们竟在无意识下对到来的女恶魔兽俯首跪下,而这也让女恶魔兽更加困惑了。
他们对女恶魔兽的态度,除了害怕死亡的恐惧外就是对她的尊敬。他们对女恶魔兽屠戮病毒种的事蹟感到恐惧,但也对她强悍的战力与疯狂的战场表现表示尊敬。
小丑皇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我最讨厌没有血性的傢伙了。」小丑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并瞬间移动到女恶魔兽身后。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喜,女恶魔兽还来不及发出喜悦的感嘆,更加让她狂喜的刺痛便从她的身后如电流般蔓延开来。
「噫啊啊啊啊!」女恶魔兽发出尖叫,突然失去翅膀的她无法飞行,只能被小丑皇从背后用手掐着脖颈悬在半空中:「您……要……」
几乎没有给女恶魔兽任何对话的时间,小丑皇的大腿直接踹进了女恶魔兽紧闭的大腿之间,巨大的力道惊动了她的下半身,它勐地收缩、收缩、再收缩,些微的快感与酥麻感随之而来。
几乎当着所有对女恶魔兽仍保持敬畏之心的病毒种的面,小丑皇直接用匕首划开女恶魔兽的连身衣,让她略显灰暗的胴体直接暴露在众人面前。
原本还对小丑皇举动感到惊讶的他们一看到女恶魔兽享受其中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而在女恶魔兽背后的那张小丑面具,面具之后的双眼无机地直盯着他们,似乎在命令他们做出什么反应。
女恶魔兽也注意到了俯瞰她被小丑皇羞辱的病毒种们,原本对她敬而远之的眼神开始改变,那份将她视为上人的知觉正在随着她被小丑皇膝盖摩擦骚穴而吐露出的娇嗔而剥落,被重新贴在墙上的是对她的淫慾。
思考至此,并非出于小丑皇的强迫,女恶魔兽自己抬起了双腿,让自己用更加淫荡、无助的模样被架在空中羞辱。
尽管地面上的病毒种们基础种族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只要样貌可称为雄性的病毒种都对她起了反应,那些几乎不会被使用到的性器开始一点点膨胀。
这或许是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何谓淫慾,但即使是第一次,他们也都能理解到露出像女恶魔兽那般姿态的雌性是无比下贱的。
对她的崇拜顷刻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丝毫不掩饰的雄性凝视。她的肉体正在被低俗地观览着,形象在他们心中瓦解,那个能够任意宰杀他们的恶魔于他们脑海出现了趴伏在地上任他们玩弄的春宫图。
小丑皇将一只手伸向她结实的腹部,指腹如同鱼儿逆流溯源般顺着人鱼线往山稜上游,游啊游,那只沾着干涸血迹的手指来到了水源地,像是征服山峦的冒险家般,把手指如旗帜插进位于山顶的狭缝之中。
山峦发出响声,大地震颤,那副雌躯忘记了过往的地位,在众人面前被手指抽插到不停放声淫叫。
滋拉滋拉的声音,女恶魔兽的淫液从空中如雨点般落下,淡淡的数据量、浅浅的香气、薄薄的血腥味,地面上的病毒种们愈加飢渴难耐。
「好了,拿去玩吧!」对她的刺激戛然而止,捉住她脖颈的力道忽然被放开,她整个人自由落体到了地上,啪的一声扬起巨大的烟尘。
倒在废墟中的女恶魔兽晕眩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拨开烟尘,她看到小丑皇仍悬浮在半空中。
「妳很清楚该干什么。」依照嘴型,女恶魔兽解读出他的旨意。
还来不及询问她的神为什么这么做,从一旁的烟尘里走出一只又一只病毒种,他们种族、长相各异,但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肯定都是来上她的。
「你们这些傢伙很嚣张啊……」看着逐渐缩小的包围网,以她的能力将翅膀恢復到可用的程度并逃离此处对她来说不难,但她也注意到了那些渐渐走近她的病毒种们的眼神,并想起小丑皇最后说的话。
「我知道该做什么吗……」
细细喘息,看着一个个走向她的病毒种,她得要做出选择。
选择战斗,那一切就会如往常一样,病毒种会继续把她视为恐怖的象徵,对她敬而远之,用崇敬又害怕的眼神看向她。
如果不战斗放弃抵抗的话,她肯定会像破布一样被这些低贱且弱小的病毒种轮姦,在那之后他们看待她的眼神里始终都会带有淫慾。
比起被他们轮姦,女恶魔兽显然更喜欢将他们通通屠杀干净,这更符合她的性格。
可基于小丑皇的旨意,女恶魔兽认为她不应该反抗,他想要看到的并不是胜利的她,而是被虐待的她。
他期望将她做为发洩口,她是这么认为的。
闭上双眼,为了回应小丑皇对她的虐待,她选择了放弃抵抗。
于是众人一拥而上。
他这么做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就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想找个东西撒撒气罢了。无论被他丢下去的女恶魔兽最终做出了怎样样的回应,他都并不在乎。
看着各式不同样貌的病毒种扑向还在装着抵抗的女恶魔兽,他大概能够想到对方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是觉得我把她丢下去是想看她被轮暴吧。」小丑皇悬停在半空中,已经被性慾望点燃的野兽们完全不顾还有一名崇高的病毒种正在上面看着,毫不保留地对眼前示弱的雌性展示他们低俗的兽慾。
她也许不会享受其中,但她享受被遗弃的感觉。所以即使她并不愿被轮暴,也会顺应她所认为的小丑皇的意志演下去。
病毒种为人型态的并非多数,可能是造物主的恶趣味,绝大多数的病毒种都与野兽无异,所以现在的场面更像是一场野兽群与人类雌性的混乱交媾。
最先冲上前的是一群身手矫健的哥布林兽,他们在奔跑的途中就把手上的木棍扔到了不知哪去,像是在争抢美食般各自拽住有性趣的地方。
那对每次在激烈战斗中都会不停摆盪的乳房被两只哥布林兽自私地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拉扯,将乳头靠上唇,像是在挤水球般用力挤压乳房,把存储在那水袋中的乳汁榨取到他们口中。在乳汁流入他们胃部时,一种与疫苗种完全不同方向的美味传入他们脑海,让他们尤同发现新世界的探险家一般兴奋,加大力道,无视底下雌性的嚎叫贪婪地吸吮。
而另外几只哥布林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的速度太慢,一下子就被其他蜂拥而至且力量远大于他们的病毒种们推倒、践踏,哀号声几乎马上就被淹没在踩踏声之中。
一只长相类似于三叶虫,但却长着四对骇人节肢的虫型病毒种从人群一跃而出,他的同伴大多被淹没在一个又一个的足印下,只有他在这场混乱中倖免,踏着几只病毒种的背一路往前跳,直到最后啪一声降落在女恶魔兽的脸上。
若是以往,当他这么缠上疫苗种时,他根本不会有任何从腹口泼洒强酸杀死对方外的想法,但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伸出他本用来缠住敌人脖颈的尾巴,一股脑地向女恶魔兽因嚎叫而敞开的嘴巴深处插了进去。
被堵住嘴巴的女恶魔兽本能地想要用手把他扒下来,但在前往头部的途中双手就各自被截胡,长着巨爪的手被狠狠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另一只有着纤细手指的右手则被吸入一团软泥中。她想要挣扎,想要在软泥中抓住些什么,但她很快就发现明明该是一摊软泥的内部却让她握到了一根棒状物,同时,她的手也被周围的软泥逼着握紧,好让对方能够在她紧握的右手间抽插。
她渐渐感觉到身体在一点点失去控制,整个上半身都被压制住,而下半身的失守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现在还没有被进攻的主因只不过是因为这里的价值最高,病毒种们争抢得最为激烈罢了。
在几秒钟的混乱后,率先得胜的是一只悟空兽,他甩开了想要与他争抢的牛人兽与奥加兽,来到在轻轻踢着的双腿间。双手抓住那双因无数战斗而精实的大腿,只是微微用力,挣扎就立即消失,雌性的门户洞开,已经在轮暴下流淌淫液的、与其他皮肤不同带点红润的骚穴便暴露在他面前。
他没有犹豫,手摸向隆起的胯下,在手离开后那里便出现了先前并未存在的拉鍊,拉下,自布偶装内无可望尽的黑暗深处,一根比他表皮略浅的肉棒从中窜出,长度甚至快与他的大腿差不多,直径也有将近五指宽。
挣扎的女恶魔兽只感觉到双腿被牢牢抓住、分开,并在几秒钟后,一根光是开头就几乎是他穴口宽度的肉棒就带着高温叩门。不过他的叩门并非问询屋主是否同意,更不是礼貌性地询问,只不过是他必须要经过这里罢了,手下雌性的意愿对性欲冲脑的他并不重要。
腰椎一紧、一推,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响彻天空。
穴口被巨大的肉棒直接撑开了快两倍大小,坚硬地在抽插的过程中刮蹭着她所有的敏感带,并与剧烈的撕裂痛楚一起带给她无与伦比的快感。
每一次的抽插,她的下半身便会被悟空兽顶起来一次,小腹也会在肉棒直入最深处时挺出一个山丘。渐渐地,她的肉体自我恢復并适应了对方的大小,从这时开始起,阴道已成悟空兽形状的女恶魔兽从下体感觉到的就只剩下满盈脑海的性快感。
在场的所有病毒种都是第一次,自然也不会有省力、控制节奏一说,所有人打从一开始就是在全力以赴,像个楞头青一样闷头加速。明明只是在吸吮乳汁,但那奇异的数据带给他们脑袋的快感让哥布林兽在几分钟后只不过是龟头不小心碰到了女恶魔兽光滑的肌肤就直接射了出来,成为第一个在女恶魔兽身上留下自己味道的病毒种。
在高潮过后,短暂脱力的哥布林兽很快被周遭的病毒种抓住并甩飞到不知何方,那对已经留下不少手印与齿痕的乳房马上被在一旁等候许久的奥加兽逮住。女恶魔兽的乳房对于他的巨手而言算是小巧,但他只不过是触碰到残留在乳房上的乳汁便感觉到了异样,一种全身都被点燃的异样。
不顾女恶魔兽的脸上还有虫兽的存在一屁股坐到脸上,掏出那根比悟空兽更加夸张、狂野的肉棒,穿过乳房间的沟渠,双手从旁如制作三明治一样夹住中心,前后摇着臀部带动肉棒前进。
那双巨手在乳交期间紧紧捏住女恶魔兽的乳头,让处于兴奋状态的雌性跟乳牛一样间歇性流淌乳汁。
而第二个来到终点的则是缠住她右手的软泥。她的手感觉到那根棒状物开始颤抖,并在几秒钟后从中间流经了什么,随后便放弃了继续缠住她双手的气力。
「哈啊!哈啊啊!」她听到身下悟空兽奋力的声音,而每一次声音的出现也都伴随着她俩身体与身体间的撞击声。他的声音越来越粗重,抓住她大腿的力道越来越大,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粗糙。
在一次把她用力顶起的插入后,他没有把肉棒如方才的抽插般抽出,而是继续挺在里面。女恶魔兽感觉到了与刚才握住的软泥一样的颤动感,有了心理预期。
「呜!噗!」
但悟空兽超出了她的预期,不合理的巨量精液顷刻间灌满她的子宫,堵死向外出口的肉棒在这之后仍继续喷出精液,很快,她的肚腩就跟水球一样胀大、隆起,并在内部压力大到悟空兽再也无法堵住的瞬间,从她的骚穴门口砰然喷出。
悟空兽几乎可以说是被自己的精液给挤出了女恶魔兽的私处,在他的眼里,那对美腿无力地摊在地上抽搐,骚穴像是疫苗种老家的喷水池一样不停喷洒着精液与淫水的混合物。
「滚开!」他还没来的及继续欣赏自己的杰作,另一只病毒种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旁边推开,显然,新一轮的攻势即将开始。
而这些,在空中的小丑皇通通看在眼里。
通常来说,只有比较高阶的病毒种才有可能自主具备性能力,因为对他们数码宝贝来说,性功能是一个完全不必要的功能,所以对于数据量比较贫乏的低阶病毒种而言,光是把数据分配到战斗、生存、进化等主要功能就已经不够用了,当然不太会有病毒种特意把数据用在这些地方,久而久之也就自然遗忘了。
「这个景象我已经多久没看到过了?」小丑皇遥想他还没被封为四天王的混乱时期,那时候的病毒种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定型,更加具有造物主的七情六慾,那时候的病毒种不只是杀害疫苗种,甚至也会以轮暴疫苗种为乐。只是在两边的社群于那场大战后定型,这样规模的轮暴就不常出现了。
「只是还真好笑,居然是病毒种在轮暴病毒种。」小丑皇飞累了,将一旁的废墟组装起一个高点,让他能坐在上面继续当个观众。
一轮又一轮,天上的明月换过一圈,地上的烈焰也熄灭,那些终于尽兴的病毒种才终于累瘫在一边喘息。而在那些病毒种的中心,正是被轮姦了不知道多少回的女恶魔兽。
她的身上沾满了不知是哪些病毒种的、干涸的精液,张开的大腿彷彿随时欢迎下一轮的侵犯,穴口也被抽插得扩张开来,露出阴道的淡粉色。乳房上多了好几个手印与齿痕,形状也被揉捏得无法恢復到原本的水滴状,肚子上甚至还出现了被过度拉伸的痕迹。
「玩够了吗?」在朦胧的视野内,那个熟悉的身影来到她的身边。
「请问这是否是您的……」
「愿望吗?我没有这种东西。」小丑皇直接打断了她的询问:「我只是单纯想找东西摔,刚好看到妳所以就把妳摔出去罢了。」
没有复杂的理由,没有复杂的转译,就只是因为有意思、「想要」这么做而已。
「所以是我错了吗?」女恶魔兽躺在地上深唿吸,全身的数据开始在她的体内运转,身体正在随之修復。
「不全是这样。」小丑兽观察着女恶魔兽恢復的速度,并同时切开一旁的空间:「错的部分,我确实没有『想要』妳做什么,我不在乎。」
「但对的部分是,这些是妳选择的,随心所欲总是最好的。」女恶魔兽的身体渐渐恢復原状,身上不管是伤口还是痕迹都在一点点消失:「如果妳认为该这么做,那就做。」
「拥抱妳扭曲的快乐。」
小丑皇遁入异空间,而女恶魔兽自己补上了最后一段话。
「其他的都无所谓。」
眨眼。
由浓缩病毒种数据所构成的漫天黑网垄罩天空,将所有轮姦她的病毒种们覆盖。
切口在女恶魔兽也遁入其中后被关闭,只留下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状况的病毒种们看着天上的黑网慢慢降下。
直到第一只欧加兽试着去碰触黑网,整只手被烈焰灼烧到焦黑并发出惨叫后,所有在场的病毒种才爆发出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他们或有些在祈求女恶魔兽的原谅,有些在试图逃离黑网的覆盖范围,但这一切对于在轮姦女恶魔兽时就用光体力的他们来说都是无用功。
合,有头有尾。
将一切喧嚣、混乱。
有序地收归于落幕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