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平凉萧杀夜
在这平凉城,甘白尘又梦到了同样的黄沙漫天。
只是秦军越来越少,风沙也越来越大。
到今日的梦,便只剩一人了。
燃烧的城门里踏出一匹马。马上是一位银盔白甲素披风的将军,单手持着矛,
矛尖对着天。怀里抱着一啼哭的婴孩。
骏马四蹄站定,婴孩也停了哭闹。
一缕红缨在黄沙中起又落,像蛇吐信那般寂静待发。
狂风刮过,黄沙一时间散了去。黄沙背后,穿着蛮服的大军擦着刀整着盔。
见只有一人迎战,此起彼伏的轻笑声响了起来,蛮马都不耐烦的跺蹄嘶鸣。
蛮人头领不敢轻敌,又待了一会儿。轻笑声不屑声渐渐小了下去,再次静了
下来。
不能再等了。紧绷的弓弦要断了。蛮人头领的汗滴从帽隙里钻出,哒的砸到
了黄沙上。
蛮人头领喉头一滚,咽了口唾沫。胸膛高高鼓起,终于从口中崩出了:
「杀——!」
顷刻间马蹄滚滚,又是黄沙漫天。
银蟒入阵来,红信狂舞去。
虽千万人,吾往矣。
*** *** ***
平凉城萧瑟,只有一家酒楼还红火着生意。这酒楼客房里趴睡着一公子,涎
水都把那樱桃木桌打的深黄。
睡公子揉了揉眼,往窗外一看,日出三竿,正是到了用午膳的时点。
旁边候着的丫鬟拉了他衣袖一下,眉眼间带着催促,肚子恰到好处的打出一
声咕噜。
「少爷,还不下楼用午饭吗?」
甘白尘还在回味那个离奇的梦,呆呆的望着丫鬟厌月那姣好的脸没说话。
「少爷!」
厌月的声音又重了几分,带着些委屈。
「哦,对对。走,咱们下楼吃饭去。」
甘白尘见这丫头饿的是撑不住了,先领她下楼填上肚子再说。
这酒楼有着一架左右对折的木楼梯,简单的把客房和食堂上下分了开,如此
便吃食的吃食,睡觉的睡觉,两不相扰。只是这阶梯上的木板有些旧了,甘白尘
和丫鬟踩在上面吱吱呀呀的响。
不知是本地人吃的晚还是这荒城食客太少,正正好好的饭点当口竟还有选桌
子的余裕。甘白尘于是挑了个离厨房近的。
他对于吃这件事没啥耐心,爱盯着厨子做菜上菜。或许真是他这强行伸进厨
房里的视线奏了效,不一会儿三大盘四大碗的就上齐了。
平凉本地人就没见过在这家店里吃的这么铺张的。
满满一桌子菜,但甘白尘没吃,不住的给厌月夹他爱吃的菜。主子给下人夹
菜,天下竟还有此般道理。
眼见着丫鬟的饭碗里叠出一座小山,都刨不到饭了。
「少爷,在外面就别闹了。」厌月小声说着话,筷身一动,啪的挡住了他夹
过来的肘子。随后发力往他自己的碗里推。
「我就爱看你吃饭,可爱。」
厌月俏脸一红,手上收了劲放他过来,又让他把小块肘子缀在那碗里的小山
巅上。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边吃着饭,边不住的往厌月身上瞅。当然不是看她面前
那被堆得高高的瓷碗,而是这平凉城里除了军属,陌生外来的年轻人属实少见,
更是好久没有过如此漂亮的女人了。
平凉其实早该撤制废城了,它在大秦西边就是一座孤城,与其他的城镇村落
都远得很,通商都麻烦。原先是为了征服西戎临时立的军屯,但蛮族就和地里的
野葱似的,西戎被迁进了关内,又来了不知道哪长出来的另一部族,占了先前西
戎的地儿,不住扰袭这平凉孤城。
若不是数十年前大秦左丞相一人一枪,于城下力克万敌,把蛮人杀了个胆寒,
千里外的咸阳宫早就下令迁户移民弃城了。当然这故事过于离奇,城内老住户们
也不知是否为真。
来此的路途危险又遥远,城内更是没什么前程,年轻人往外跑还来不及,也
不知道这位公子哥带着漂亮的年轻女人来这作甚。如今这平凉城内,除了大头兵
就是风吹沙,商户乐坊都破落的没几户了,哪来的乐子找。
说到风,正巧大风刮过,吹的那纸糊木窗棂哗哗的抖,急急的来回翻折好像
就要断了去。粗粝发苦的黄沙侵进了大开的窗,撒了几波在临窗木桌上的那盘白
切卤牛尾肉里,眼看着不能吃了。
那张着大嘴,正要下筷大口朵颐的大汉来了脾气,鼓着一身横肉大声怒斥:
「老板娘!你这破鸡巴窗怎么回事!」
老板娘带着歉意,不住的躬身,挪着小碎步赶忙迎风吃力的拉合上了窗。
「兵爷,实在是对不住,忘了关窗了。今天您这一桌酒菜就全免了。待会儿
再让后厨切盘牛肉出来给您。」
「不够!要让这小丫头片子陪爷几个玩玩!」
大汉哗啦的踢开板凳起了身,打开了老板娘过来拉扯制止的手,大步朝着甘
白尘那桌迈去。同坐着一桌的兵汉们随着大哥刷刷的站了起来,团团围住了甘白
尘和厌月。
甘白尘还在那点筷子,挑着下一波给丫鬟夹什么菜,突然天就好像黑了下来。
抬头一环顾,满眼都是黑乎乎泵着粗血管的壮实腱子肉。
「赶紧散了,别坏了本公子吃饭的心情。」甘白尘脸色一沉,把筷子往碗上
一摔,没了好气。
众兵痞见这细皮嫩肉的公子脾气却老大,都呵呵的抖胸沉笑几声。
「小子,怕你不知道规矩,在这平凉城,外来的嫩丫头都得先给爷几个尝尝。」
那领头大汉带着一脸淫笑,伸手摸向了厌月的一侧白嫩脸蛋。
就在要触上那嫩滑的肌肤时,他那粗大的两截指骨间,被挽出个利落的银白
色剑花。剑锋破空声一啸而过,领头大汉右手的半截五指应声而落,大颗小颗的
尽数摔进了甘白尘的汤碗里,慢慢绽出的血花和汤的油花融在了一起。
这汤是不能喝了。
众兵痞齐齐的往她桌下的那双妙腿看去。厌月这丫鬟腿上竟还垫着一把细瘦
长剑,此时剑鞘微不可察的抖了收剑后的最后几下,静了下来。
那领头大汉后知后觉的终于感受到了疼。亏是大秦士卒,五指齐断倒也没有
大喊大叫,只是胡子拉碴的大脸已经有了藏不住的惊恐。
「你……你们完了!私伤军卒可是重罪!要连坐的!」
领头大汉像要给自己鼓气似的大声威胁道,捂着断指,疼的不住发抖。
「私伤军卒?」「我大秦的士卒如今壮胆都不靠拳头靠嘴皮子了吗?!」
甘白尘厉声喝道,收了先前的玩世不恭,凌厉的盯向那满是惊恐的眼睛。随
即拍出方小印,在木桌上敲出五字古朴大篆。
上书:甘泉卫尉印。
那领头大汉被一小瞧,也来了火气,又有了先前的几分嚣张:
「我他妈还是上造呢,你那是什么鸟毛军衔……」
他突然不说话了,他想明白了这不是军衔,这公子也不是兵。甘泉宫可是太
后住的地儿,面前这人是从咸阳宫里出来的大人物。
其他人早已单膝跪下了,但他膝盖僵住了,努力想跪却跪不下去。
「给我滚。」
甘白尘戾气收回去了点,把那带着血和指头的汤碗往领头大汉手里一塞,又
专心挑拨起菜来。嘴上打发他们赶紧滚。
领头大汉战战兢兢的领着小弟们一刻都不敢逗留,小跑着一溜烟出了酒楼,
连老板娘手上那盘新切的牛肉都不要了。
甘白尘倒没被那断指倒了胃口,活动了下筋骨反而有些饿了,捧起自己的饭
碗往嘴里送起饭来。
丫鬟厌月趁着少爷专心致志捧碗刨饭之际,小手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推,悄悄
的把自己的那份汤挪给了他。
*** *** ***
咸阳宫大殿。
刚用完午膳的时辰,大殿内就点起了灯。倒也不是暗的看不清了,只是这大
朝正宫的大殿着实太大太空,大到秦王都从上座高台下来,盘腿和他的相邦甘罗
凑在一桌下棋。故是除了一旁立着伺候的内官,这大殿里就再无他人了。点上了
灯多少能再有活气些。
平日里百官们持着朝笏立着禀事的那块地板上头,被放了个香榧木独木厚棋
墩。这方棋墩看着平平无奇却是有些讲究。香榧木只产自那多慷慨之歌的燕赵之
地,还得年份够久,足粗足大,才能让匠人一刀成墩。若是这匠人当日手感不佳,
一刀把秦王的宝贝木头给劈差了,脑袋也自是别想要了。所以那日除了位恰好入
咸阳的赵人老棋匠,竟是无人敢接这活。
秦王执黑,贴在那榧木棋墩,落子挂角,隐隐是要做个大雪崩再内拐的局面。
这黑白棋皆是由那齐国东海滨采来的双面凸贝壳子制成,两面都饱满的像二
八少女刚顶起的那两房乳包,执在指尖够柔和却不碍事,曲线凸的刚刚好。放眼
整个大秦,可能也就这座宫里,能落下这种子了。
甘相邦执着白子,举棋不定。
「相邦,你那幺女也应成年了吧。入宫侍孤可好啊?名分便任相邦挑选,定
不亏待了她。」
「唯独这小女……」
甘相邦分心回答,却有些好气又好笑。这大王酷爱棋道却棋力不逮,每逢死
活诘碁就爱使些盘外招。
「怎么,是嫌寡人太老,委屈了你家水灵的闺女不成?」
「臣,自有考量。」
甘相邦没管大王在角上镂空的心思,直接转至中腹,冲了一子,硬断了秦王
的大龙。
「又是寡人输了。」
秦王见大势已去,也懒得再下,爽利的承了败局。随意拍了拍发麻的腿,站
了起来转身,寂寥的看向那席空落落的高台王座,轻声道:
「这遭若是你的儿子真能成事,孤倒也不必娶妻纳妾了。」
*** *** ***
天黑了下去,甘白尘和厌月站在酒楼门前,那老板娘吱呀的就把门给合上了,
把他们留在黑夜里,和里面那片亮光隔了开来。
倒也不是赶他们出来,确是甘白尘有错在先。他原以为今晚定是去那平凉令
的府上过夜,便吃完饭就找老板娘结清房钱了。未曾想到那平凉令府晚上冷冷清
清的,连个当值门房都没有,压根敲不开,硬是吃了个闭门羹。再兜兜转转回到
酒楼想要留宿之时,就被告知已经没了空房。
当然也不知道是真没了空房,还是老板娘嫌他俩麻烦不想惹祸上身。看老板
娘关门时的那表情,倒是更像后者。
甘白尘站在门口,抛玩着一个莲纹锦囊。临行出门时老父曾说过,遇到事了
或者有困难时就打开它。
现在算是有困难吗?毕竟如今没地方睡了。
他可从小就没操心过在哪睡的问题,就连他的贴身丫鬟厌月都不用自己铺床。
在自家府上他和厌月的房间连通着,就隔着半堵半开的墙。下人们来给他垫床铺
被的时候,顺带着把隔壁厌月的也整好了。
但他觉得若是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犯不着如此郑重的交付与他一
条锦囊妙计。理应在更走投无路的时候再拆了它。
于是甘白尘带着厌月就朝着对门的住户家走。公子哥自是拉不下这个脸,去
一家家的敲开门借宿。这般求人就只能靠了丫鬟。厌月嘴巴虽没少爷那般伶俐,
好在平日里替他与这世道打交道的多了,有求于人的时候倒也从容得体。
厌月敲开了门,门只开了一条小缝,里面一双眼睛小心的探向外面。
「大娘,太晚了没地方歇脚,能不能借宿一宿。」
「姑娘,实在对不住,着实是不敢让生人入内呐。」
虽然厌月面善还长得水灵,但这两人面生。这平凉,城内城外的都不太平,
她腰间还配着剑,大娘着实不敢让他俩留宿。
甘白尘也试过掏印耍官威,本想着来自咸阳仅次于九卿的甘泉卫尉留宿于此,
这一户人该千恩万谢的感叹祖坟冒青烟了,这种天大的好处可是几辈子都求不来
的。却没想到他们平头老百姓的,哪认得这是什么官,还觉得是歹人在咋呼他们
欺负他们没见识呢。
没想到最后还是靠一吊满满当当的铜钱解决了问题。甘白尘苦笑了一下。这
单枪匹马的出门在外,纵是秦王亲自来了估计也不好使,还是得拿钱开道啊。今
夜这平凉城,倒是给他这位深宫大院的大少爷上了一课。
好心的人家给他们排出间单独成栋的小房子,又搬进来两捆闲余的被褥。
看在那一串挤得紧实的圆形方孔钱的份上,户主又多备了套茶具和一罐茶叶。
这家人的房子墙缝都漏风,自是没什么好茶。甘白尘将就着把碎茶杆子倒进小锅
里,兑了凉水,又捻起几片柑橘皮撒进去,再置到厌月生起的炉火上,就这么草
草煮起了茶。不一会儿就煮开了,盛了两大碗,和厌月一人一碗的捧在手里就着
茶香取暖。
丫鬟解了剑,又把布团拉过来,挤进那一团昏暗的油灯光里,和他并排坐着,
小口抿茶。
先前煮茶的时候就听到隐隐约约的,好像有马蹄声。那时他和厌月对视了眼,
两人都没说什么,甘白尘便继续煮茶了。此刻他刚捧起茶碗送进半口茶,就停下
了动作。
嘶鸣与马蹄越来越重。
已经重到无法忽视了。
甘白尘和丫鬟厌月放下茶碗,转头看去,木墙兀的顶出个小尖,随即爆裂纷
飞。
冲击而出的尘屑撞得甘白尘翻身飞了出去。
待到他揉眼起身,发觉这木屋已被撞出个对穿。
尘烟缓缓散去,屋外月下的,是一身漆黑的甲骑与具装马。
那具装马被硬生生止了住,四蹄陷在犁出的深沟里,停在一道细瘦纤薄的身
影前。
丫鬟单手抵着俯首冲撞的马头,光着脚丫,乌发飞扬,立在了那。
马上甲骑一夹腿,那马嘶鸣起来,就要掀蹄挣脱丫鬟的手。丫鬟不再看翻滚
起身的少爷,反手揪住马头铁面帘,向下一按。那重马前蹄竟停了起身,又向地
落去。
马蹄接到地发出喀的一声脆响,腿骨尽数寸断,一具重装铁马就这么口鼻尽
出白气,跪在了丫鬟面前。
那马上甲骑也是老练,顺着马跪,借势挺矛,向前飞摔。那枪芒对着丫鬟,
直直的压去。
丫鬟按下马头,借力挺身一跃,就迎着那银枪头,不慌不躁。待到跃过半个
马脖子,那矛尖擦着她的一对奶儿错身过了去,才稳的一抓那枪杆。另一手作刀,
直接将长枪劈作了两段,将矛头夺了过来。
随后脚尖再在马脖子上一点,飞身向甲士近了去。
她断矛作剑,划了一道弧,弯弯的如月儿一般。
待到月牙淡去,厌月已然轻快的落到了地上,站定在了少爷身前。
那甲士还在马背上,持着半根断枪杆在那仙人指路,只是脑袋已经落在地上
打滚了。
甘白尘眯着眼,觉得这剑光太快太亮,都出完剑几个呼吸了,还让眼睛隐隐
刺痛。怪不得这么个俏丽的丫鬟被取了个厌月的名字。
厌月眼神里有些藏不住的得意,像是等着少爷来夸。甘白尘看着这才长到他
胸口高,微微仰起头看他的丫鬟,随口撇出句:
「本想说留个活口,好拷问下是谁家的人马……」
那巴巴的望着他的眼神有点冷了下来,看的甘白尘有些后背发寒。甘白尘望
了望那才倒下摔在地上的无头大汉,忙改口道:
「厌月你的剑法是不是又有长进啊,少爷我都来不及出声,就把人给毙了。」
「哼。算是吧。少爷也该勤练些拳脚功夫了,若是没了厌月刚刚可就要遭重
了。」
厌月如往常一般唠叨起练武来。只是往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今天这般说教
确是说进他心坎里了,他也有些后悔平日疏于拳脚。
不过再怎么练应也是练不到厌月这般的。
「没事,以后我去哪,你就跟到哪。就是少爷我蹲茅房,你也陪着在旁边那
个坑一起蹲。」
「少爷你也不嫌臭!真恶心!就不能换个文雅点的说法嘛。」
厌月捏着鼻子一脸晦气的看着他,嫌弃的打了下他的手臂。
后悔归后悔,但甘白尘嘴上还是和俏丫鬟插科打诨了一番。
「来,做到我边上,我帮你擦擦脚。」
他掏出块帕子,对她招了招手。厌月的小跑到屋边,横坐在他身边,没轻没
重的把一对沾着泥的小脚架在了少爷腿上。
「今晚这……可怎么睡啊?」
扭头看着这间被洞了个大穿的木屋,厌月没了主意,只好眨着眼看向少爷发
问。
「以前怎么睡便怎么睡咯。怎么,你怕冷啊?」
甘白尘捧着她的一对小脚,正拿着帕子替她擦去红润又白嫩的脚底上沾着的
土,心不在焉的答道。
「不是……」
厌月一急,音调高了几分。又觉得这不是和主子说话的腔调,赶忙止住话头
没再往下说。
甘白尘与她从小闹到大,自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被她这么一急,倒是猜到了
她真担心的是什么。
这刚入夜就敢派重骑突门,若真到了那半夜三更,来的是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要知道秦国可没多少具装重骑。虽在这战国乱世中秦国也算是养马的一方大
户,但这铁器却没那么好相予。一套铁甲铁笼头不知能换出多少户的铁犁,又再
能多喂饱多少个小娃娃。要说这附近最有名还成建制的重骑兵营,当属先登骑营
了。故能指使的动这甲士重马,私携军械上门袭杀王使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小人
物。
在这边陲孤城这么有来头的,还有如此胆色,也就那么二三人,真不知道是
哪门子的大人这么明目张胆。
「少爷……脏……」厌月的脸红到了耳根。
想着想着,甘白尘不由得把手指都插进了厌月的脚趾缝里,算是和她来了个
十指相扣,这时那五粒白润小巧的脚趾无意识的向下一收,反而紧扳住了他的手
指。
丫鬟的脚缝里哪可能脏。他自打小每当夜里想事情就爱握厌月的脚,知道这
丫头每晚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得过遍水,干净得很,此刻估摸着是被摸羞了。
只是他边捧姑娘脚边想的事情,从孩提时那毫厘千里、头一无二的屁豆事儿,
随着姑娘越长越可人,慢慢的也越兹事体大、血雨腥风起来。不由得松开了厌月
的小白脚,叹了口气。
这人口都快败完了的破落城里竟还能波谲云诡了起来,甘白尘先前还是小瞧
了这。本还觉得要是来晚了一步,这城就要被风沙埋进去了呢。看来那老谋深算
的谋相老父派自己亲儿子至此处,还从大王那讨了个甘泉卫尉的大官,应是涉事
不小。
那么该如何对付过去今晚,确如厌月所想,是个头疼老大难的问题。
他没厌月那功夫傍身,学的三脚猫功夫和凡夫俗子也没啥二样。万一熟睡之
时,来了个静嗖嗖的猫步刺客,给他脖子上来这么一下,丫鬟也来不及上前搭救。
「今夜要不我们睡一块儿吧。」
甘白尘揉着她的脚心,提议道。
「你……少爷你又想做那事了?」
厌月脸颊红泛了起来,不知是脚上被按的舒服,还是想到了别的什么羞事。
「什么啥事?我是说睡的近,凑活一个被窝,不就好防刺客了么。」甘白尘
一愣。一琢磨似是又明白了那事是啥事,带着坏笑看向她,「怎么,厌月妹妹想
做?」
「什么呀?!少爷没正经!」
厌月别过头去不看他,藏住了脸上更红的那一抹羞色。
「这房子是破了些,但只要莫叫太大声,还是不会被听到的。」
少爷放下了丫鬟的脚,双手往上一模擒住她的小腿,将她拉近了自己一些,
随后一把就把那少女娇躯搂紧怀里,顺带捉过来一阵发香。
「不……不和少爷闹了,厌月去铺被子了。」
她一把推开少爷,低头小跑着,穿过甲骑撞出的大窟窿,直往房里逃。
甘白尘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搬着被子又铺了开。随后又注意到铺的位置不对,
正好在窟窿的风口上,便又傻乎乎的叠了回去准备换个位置。
他没法,只好上去帮了把手,两人一起抬着被子搬到了角落里,总算是让厌
月好好铺了开。因为两个人只睡一床被子,厌月便把多的那床被子也当褥子垫在
下面了,这样睡着更软和。
男人脱衣服快,甘白尘已经脱得只剩一条裤衩,坐上了软乎的被褥。厌月还
在那站着解裙子。
悉悉索索的她也脱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贴身的亵衣亵裤,两条温润如玉还
带些粉色的白皙少女大腿就这么大方的任由甘白尘鉴赏。她最后解了钗子,一头
青丝泄下来披在肩上,遮住了些月下亮白的香肩。甘白尘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俗
话道犹抱琵琶半遮面才是美,不由得下身跟着起了反应。
「看……看什么呀。又不是……没看过。」
厌月看着少爷那先前干瘪的裤裆,这时莫名其妙的饱满了起来,感到自己像
是被色中恶狼盯上了,忙双手交叉,握住肩头,挡住了大部分春光,
「赶紧进来吧别着凉了。」
甘白尘往被子里一缩,招呼她赶紧进来。厌月踮着脚尖,吹灭了灯,也从另
一侧进了来。
两人躺进了一个被窝,就是暖和的快,不一会儿就暖烘烘的了。厌月对着少
爷,少爷也看着她,两人的呼吸都慢慢平静了下来。
今天进城后全是糟心事儿,甘白尘想找她抱怨两句,又不知该从哪件事开始
抱怨。正琢磨着琢磨着,看着她的长睫毛上下眨巴,感受着她一下下呼出的暖气,
慢慢的气倒也消了。
她那好看的眼角突然有了笑意。
「少爷总算不皱眉了。」
「那是。和小美人躺的这么近,谁还会生气啊。」
这褥子铺的有点膈人,特别是在他腰子那拱起个小桥,戳人痒得慌。甘白尘
斜了身子把手伸进褥子里头薅了一下子,才平展开来。
「都怪厌月手脚笨……」厌月本来和他对着脸躺着。见自己铺的褥子膈着人
了,突然背过身去,声音闷闷的,应是把脸埋被子里了。
她在被子里委屈的抱着腿,侧撅着屁股对着他。
姿势正好,甘白尘便直接从后面抱了上去,身子贴住她,手放在她那一截大
腿上。纵是今晚没法洗澡,那腿上的触感还是如往日一般的柔滑细嫩。厌月身子
惊得一抖,没想到少爷就这么顺势贴了上来。
「哪来的话,若是让我铺,咱俩能一个个薅褶子薅过去,薅到天亮!今夜都
别想睡了。」甘白尘凑到她耳边轻声的打趣道。
厌月在他怀里轻轻抖着,似是想压住笑意。她那无瑕嫩滑的背上凉飕飕的,
一阵阵的贴他的胸膛。
等她笑完了,甘白尘又问她:
「你说我们第一次睡一床被子是啥时候来着?」
「应是八九岁的时候,雷雨天,少爷强拉着厌月,硬要一起睡。」
「你竟然记得那么清楚!」
「那……那是自然。」厌月有些心虚,怕被看破心思。
「那还记得我俩啥时候第一次行的房么,这个本少爷倒是记得清楚。」
甘白尘图穷匕见,带着坏笑在被子里对她上下齐手起来。
「厌月……忘了……」
厌月声音又是闷闷的,应是再次躲进了被子里。她觉得这被窝里变得异常燥
热。
两人不说话了,一个专心摸,一个专心感受。寂静只有风声的小木屋里,两
道呼吸粗重起来。
甘白尘不大满足于只感受手上的温润和娇软了,打算让眼睛也舒服舒服,便
大臂一挥,把被子掀了去,厌月如小羊羔似的蜷着,月光打在裸露的少女肌肤上
面清冷又皎洁。
那亵衣尤其是胸前的那块,已经被他揉的皱皱的了。她两腿间紧夹着的亵裤
布料颜色深下去了一块,在月色下还有些晶莹剔透的泛着水光。
「少爷,冷。」
「等会儿动起来就热了。」
厌月倒也不冷,只是觉得有点快。少爷要丫鬟的身子自是天经地义,先前也
做了几次。坏就坏在了她也喜欢少爷。喜欢着,又总觉得两人还没处到那。少爷
待她时好时坏,偶尔一个玩笑便叫她心头乱撞,恨不得咬着唇笑出声。可真到了
这个时候,她又不知自己该以暖床丫鬟的身份去夹他的腰,还是该以两小无猜的
身份去吻他的唇。
若是像先前那样两眼一闭任他拨弄的话,身子是顺了礼,心头却总有种吃夹
生饭的粗糙感。
她被喜欢的人上下摸着,纵是胡乱没得章法,下面自是早已出了一手的水。
「今天能亲亲吗?」
甘白尘也不大明白,行房的时候她的态度有软有硬的;有时候大方的嘟起粉
嫩的唇儿任他亲,有时候又倔驴似的,拿少爷身份压她仍死死捂着嘴。不过把她
插高兴了,叫的停不下来的那会儿,总是能亲上的。
这会儿才刚开场,但感觉气氛到了,甘白尘总想亲个嘴儿。便只能起身先问
询一声。
他那手就跟烫红了的火钳似的,沿着她两腿间往下身一探,指尖在湿润的缝
隙里一揉一按,搅得厌月浑身一哆嗦,喘得胸口直起伏。厌月此刻只能咬着唇艰
难吐出一声「好」。要是少爷再不快点亲上来堵住嘴,一对薄唇里就要漏出娇喘
来了。
甘白尘哼笑着,把她按得平平的,俯下身一口堵住那张湿润的唇。唇齿相贴
的水声里,手已经不老实地往她亵裤上扯。亵裤早被浸透,滑腻得像层湿布,一
扯就卷到了腿弯。她两条肥瘦正好的玉腿被他架在肩上,雪白的小腿就在他脸侧。
他肩头往上一顶,她一双腿顺势被推高,那湿漉漉又粉嫩的两瓣阴户就展露
了出来,张着小口一收一缩的,像是在急切地讨要点什么。
甘白尘抬起头来,嘴角一抹亮晶晶的水痕,喘着气看她,满眼的火。她脸烧
得红扑扑的,眼角还沾着些泪,整个人就像煮熟了似的,浑身都软成一汪水。厌
月被他一看,耳根一热,羞得抓过来另一个枕头抱住,把半张脸埋了进去。
见她这模样,他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扒下自己那条已经被顶得老高的裤衩子,
火热的硬物立刻弹了出来,龟头涨得发紫,绷得发紧,一点点凑过去,直直地顶
在那湿乎乎的洞口。
一顶上去,厌月猛地打了个颤,抱着枕头的胳膊一收,身子像条虾似的又蜷
起来。
甘白尘低头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我可进去了?」
厌月耳根瞬间红得快滴血,埋在枕头里的脸更深了,又羞又恼地嘟囔了一句:
「……你……你快点……」
「快点?行……这就来!」甘白尘坏笑着,腰一压便直接顶了进去。
这第一下就顶到了底,湿腻腻的嫩肉瞬间裹得死紧,紧得就像个湿漉漉的小
手儿,揪着棒身不放,滑溜溜地摩挲着,连带着一股又烫又酥的痉挛感,一下就
顺着阳具根子窜上了后背。
厌月猛地僵住了,背脊绷得死紧,埋着头的脖子一线线泛起潮红。纵是把脸
埋进枕头里,喉咙里还是忍不住溢出一声高亢的娇喘,带着哭腔似的,娇娇软软。
「嘘……」甘白尘一手扶上她的肩,嘴巴贴在她通红的耳根上,压着嗓子道,
「小点声。墙上这两个大窟窿还在呢,别让这屋的主人家听了去……」
「呜……嗯……唔……」厌月听得浑身一抖,忙不迭地伸把手也往枕头里钻,
用巴掌把自己嘴死死堵住,连声音都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哼咽。可身下那紧得不行
的小穴却不听话似的,一下一下收缩着,攥得甘白尘连连紧收精门,齿关都发紧。
「啧,太久没做了……怎么又紧回去了。」甘白尘笑得更坏了,腰一挺,故
意又顶得更深。
「呜呜——!」厌月抱着枕头的手一抖,整个人就像砧板上的鱼似的哆嗦了
一下,指尖死死抓着被子,眼尾都红了。
甘白尘见肉洞里面已是泛滥了洪水,便也不和她挑逗厮磨了,直挺起了上半
身,两手攥着她光滑的肩头借力,手上没了轻重,腰一下一下猛猛地撞了下去。
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撞得她下半身直往前凑,整个人随着一床软褥子前前后后
的滑动。
许是真的太久没让少爷这么狠狠地干过了,厌月的小穴早就被撞得又烫又麻,
每一下顶进去都像在她肚子里搅着似的。
她本是死死抱着枕头的,咬着牙忍着,可少爷的一波波的冲击撞得她腰都软
了,肩头一抖,怀里的枕头直接从手里滑了出去。
「呜……唔呜……」她喉咙里忍不住哼出了几声,声音又娇又媚,连她自己
都羞得不行。慌乱间,她只顾着把小手赶紧死死按住自己嘴巴,生怕真让甘白尘
的话成了真,给隔壁的主人家听个清清楚楚。
可就算这样,还是压不住那一声声的哼哼唧唧。她眼角不住地攒出亮晶晶的
泪,沿着通红的脸颊,一滴一滴打湿了枕头。
甘白尘也是太久没开荤了,哪还有往日的耐性。这会儿阳具被那紧紧滑滑的
小穴裹得死死的,抽出去时肉棒上还带着一层晶亮的淫水,黏黏腻腻的,粘丝牵
线地扯着不放。
他咬着牙猛顶了几下,龟头胀得发麻,连棒身上的青筋都绷得直跳,滚烫的
快感一波波从尾巴骨往上冲,眼看着就要把他顶得缴械投降。
偏偏这会儿,他又不甘心就这么匆匆完事。抬眼一看,厌月躺在那,一对奶
儿在亵衣下被撞得一颤一颤的,一手搭在滑到一边的枕头上,一手捂着嘴,眸子
里已经失了神,眼角还挂着湿漉漉的泪痕,肩头红得像涂了胭脂,活脱脱一副被
揉弄得彻底没了力气的模样。
甘白尘咽了口唾沫,心头的欲火更旺了,放开了她的肩,狠着劲儿按住她腰
眼,埋头狠狠撞了几下。那根胀得发烫的肉棒顶在最深处,膨胀得快炸了似的,
催着他赶忙着再快点、再狠点,好叫那滚烫的一腔阳精全都狠狠射进去,结结实
实地在这小丫鬟的身体里好好播种一番。
「我……撑不住了……要去了……」甘白尘喘着大气,低声嘶吼着。
他原本扛在肩上的腿被他放了下来,随手一带,就叫厌月的双腿死死缠在了
自己腰上。那一双软绵绵、又滑又嫩的腿刚一勾上来,厌月便本能地用力夹紧,
细白的脚背绷成一道弧儿,像条蛇一样往他腰上勒紧住了。
甘白尘俯下身去,贴着她烧得滚烫的耳垂,一边嘶声喘着气,一边不管不顾
地狠顶狠撞。
厌月这会儿早就没了招架的力气,双眼呆滞着望着天花板,嘴里「嗯啊嗯啊」
地闷哼个不停,喘得胸口直起伏。忽然间,她猛地一抖,双腿一勾,腰一挺,死
死地把甘白尘往自己身体里压,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似的。
「……啊,呃……!」甘白尘只觉下头一紧,喉咙一声闷吼,棒身一抖,龟
头深顶在她子宫口上,猛地爆发了。
一股滚烫的阳精一下子窜了出去,重重地打在子宫壁上。紧接着又是一股,
浓稠得像浆糊一样,一波接着一波,结结实实地喷了个满满当当,直把那小小的
子宫灌得胀胀的。浓白的精液搅着子宫口收缩的痉挛,淤在穴里翻涌不止,溢出
的那些沿着两人交合的缝隙,一股股地往外淌。
甘白尘腰上又抖了两下,然后一动不动地趴在她身上,喘得胸口起伏的像风
箱似的。下头的肉棒还插在穴里,胀得发烫,一点点地往外漏着残余的浓精。
在她身上趴着喘了会儿,甘白尘将半软的肉棒从穴里拔了出来,还拉着一丝
道不明是浓精还是淫液的黏水。
甘白尘将她先前抱着的那枕头放她脑袋边摆好,自己翻过来平躺枕了上去。
厌月也不管两人一身的汗黏在一起,就这么软绵绵的朝着少爷那边滚了半圈,
枕着少爷的肩侧躺在他怀里,和他一起平复着呼吸。她的下身还微微张着,时不
时有股白浊的浓精被穴肉一挤一挤地吐出来,沿着她大腿内侧缓缓流下来,又粘
在了甘白尘的腿上,湿漉漉、黏糊糊的一片。
「万一……怀上了,在这平凉多不方便……」
厌月慢慢的先一步平顺了呼吸,不喘了,脑袋也清醒了些。又转回去把小脸
埋在被子里,只露出耳朵,糯糯的说道。怕是自己怀上了胎就没人能护着少爷了。
「莫慌,这趟出访也就那么三两天。怕是出了平安城门,你肚子都赶不及报
喜。出使了趟平凉,国事办妥了,家事也给办好了,这一打道回府都不敢想老父
有多高兴呢!」
甘白尘又从后面抱上了她的软嫩的身子,贴在她耳边安慰道。
虽说如此,但他也不知道这趟出使的目的是啥,到底要耗时几何。他老父就
这个德行,差谁办事都云里雾里不讲明白的,诡异的是最后倒都能环环扣上。再
复杂的事都能像那鲁班锁一般,先拆成小块再给拼上,给好生办妥了。只是亲儿
子都被当个没脑子的木头棋子使唤,他多少心里有点不爽。
想着想着就倦意袭了上来,便贴着厌月的发香味睡着了。
第2章 发烧后主动的她
翌日一早,一贵公子带着俏丫鬟,拎着个带甲马头到了平凉令府前。
那一长条猩红马血顺着城中大道往平凉令府一路拖。
大道太长,最起先的那一截已经干成黑痂了;拖到最后那一小半程,马头里
的血拖尽了,只好流出一地的白乎乎马脑花。
那门房今日是不敢装死了,有人提着血滋呼啦的头上门,这已经不是叩门而
是踢馆了。
更别提那马头上套着甲,杀军马可不是小事。
门房赶忙先从里面给大门横上重木门闩,然后急吼吼的往府里面赶着去禀报
。
嘎嘎嘎的一阵沉响,两扇重木门被从内对拉了开。甘白尘总算迈过门楣上两
对黯淡发黑的铜狮子,踏进了平凉令府。
家丁丫鬟们声势浩大的排了开,都低头迎着甘白尘和厌月。除了主人没亲自
出来迎接,阵仗礼数倒是做足了。
领头的是看起来最机灵的那个小丫鬟,就要招呼下人们拥着两位贵客往里走
。
“慢!”
甘白尘擡手一止,摆出一股少爷做派,自来熟的差这平凉府下人去昨日留宿
的人家那,把两床被褥给领回来。
他今早又花了一吊钱把那被褥也给买了下来。
倒不是他喜欢,只是和厌月两人昨夜一通闹腾,被子上一床的汗。
起床后还发现有抠不掉的一道道白斑,也分不清是他的精水还是厌月的阴水
干了留在上面。
纵是脸皮厚的甘白尘也尴尬得没法,感觉还不回去了,干脆就买了下。
他打量了下这平凉令府里最是伶俐的下人。
与自己的贴身丫鬟厌月比,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先不论身手,怕不是厌月一招就把她按地上了;若是身材脸蛋儿也能斗上一
斗,她也是被厌月一招掀翻的货。
果然这边境荒城比不得秦都咸阳,要不然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呢。
他看烦了领头下人那张土黄小脸,摆了摆手催她赶紧的出发。然后和厌月一
起,被下人们小心的环簇着,一大群人热热闹闹的往大堂走。
这大堂里挂着几幅旧画,木椅子腿上坑坑洼洼,那乘着盆栽的陶盆上,水渍
上都盖着层灰。
那摆在最里头的迎客桌上放着两盆藿香,不知是土质太差还是水吃的不够,
锯齿边的绿叶恹恹的,开不出麦穗状的紫花。
或许是触景生情,甘白尘看厌月今日也有些恹恹的。
“来者可是王使甘泉卫尉?”
甘白尘看过去,头次两席分别坐着一平平无奇的中年人和一不似善茬的彪形
大汉。
那端坐在头席上的中年人应就是平凉令成峤了。
虽说这中年人名头上是一县之令,还是大王的亲弟弟,只是那一脸不争不抢
的样子温吞如白水。
空顶着“公子”的尊号,丝毫没他王兄的凌厉霸气。
“正是在下。在下想先为昨夜重骑上门袭杀一案要个说法。”
甘白尘开门见山的试探出手。边说边狐疑的来回打量着两人,仔细观察两张
脸上哪有端倪。
是这平凉令?还是这军汉?还是他们联手的?若是两人敢联手起来共谋昨夜
之事,那可所图不小。
甘白尘手下指节无声地在椅面上轻叩,脑袋里念头电光火石的一顿转,已经
开始担心起此行安危。
“我便是先登骑营的骑都尉,昨日夜里没管束好手下人。先向王使赔个不是
。甘卫尉该不会是当真怪罪吧?”
骑都尉大剌剌的朗声道,但若要较真起来他言语里也没丝毫歉意。
“自然不会。真是莽撞那就好。若是不小心闹出点人命,可就麻烦了。”
甘白尘打量着骑都尉满脸堆笑起来的横肉,又打量了眼平凉令,两人表情皆
是没破绽。试不出深浅,便也不好发作。
见没了下文,气氛有些僵住了,平凉令便借机打听起家事:
“大王康宁否?可还是未娶?”
甘白尘看平凉令成峤那眉宇间的关切和温情倒不似有假,于是把秦王手札给
递了上去。
公子成峤看了手札,脸上笑出几分记挂怀念。真是好一番兄友弟恭,连带着
让甘白尘对他的印象也好了些。
“甘卫尉,此番来平凉路远,旅途劳顿。在下特地设了晚宴为甘卫尉接风,
还望甘卫尉能赏脸。”
“那是自然。”
甘白尘见试探不出什么了,与他俩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就领着蔫巴的厌月
回了客房。
————
厌月缩在床上,恹恹的浅睡了一下午。
到了晚上她精神好些了,和甘白尘一道赴那平凉令的接风宴。
官场酒宴,无非就是一通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甘白尘打小耳濡目染,莫说他自己对这互相吹捧很是熟稔,就是自家那刚成
年的小妹,说起吉祥话来,也是天花乱坠一套接一套的。
很快就喝的差不多尽兴了,收了场道完别,他与厌月并肩往客房走。
甘白尘有点被她看的发毛。喝到后半程的时候,厌月总是一眼又一眼的瞧他
。明明她没喝多少酒,脸上却红扑扑的。
两人走到走廊的灯光暗处。见四下无人,甘白尘正要开口问她。肩上忽然受
了一击大力,整个人被推到墙上按住。
甘白尘本能地擡起手,却没推开。厌月身上淡淡的香味钻着鼻子往里蹿。
厌月双手按着他,仰头看着他的脸,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些幼兽的执着,灼
热的呵气一下下喷在他下巴和嘴上。她正缓缓踮起脚往上贴。
甘白尘借着窗外月色,看到了一张满是通红的脸,眼眸子里水汪汪的含春带
欲,精巧白皙的鼻翼随着急速的呵气翕动着。
“等等。。。你怎么?。。。”
不带他问完,厌月轻轻蹦起来,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像只小野猫似的挂在
他身上。他脖子吃不住这么沉的力道,只好低头下去。
唇上直接传来一片水润湿滑,一条火热柔软的香舌猛烈进攻着他的牙关。
“。。。呜!呜呜。。。”
甘白尘还想说什么,话意却是被少女的舌头捣的偃旗息鼓,只好松了牙关放
她进来。
黑暗里啧啧咂咂的一阵吸吮。
他和她胡乱亲着,借机往自己嘴里吮了两口,借着她涎水里的酒味浓淡有了
判断。
也没喝醉啊,怎么这么主动?
忽然下身一凉,甘白尘低头一看,一只小手开始往他腰里凑,拉开了裤子伸
进去,正要朝下三路摸。
阳具猛得被她火烫的小手擒住,就要开始套弄。
“别。。。人生地不熟的,先回房。”
甘白尘赶忙推开厌月,小声止住了她。
厌月着急忙慌的一路小跑,拉着他回了房。
————-
啪嗒。
才刚合上门,厌月就猛地把甘白尘按在门上,一双小手火急火燎地伸过去,
扯开他的裤腰带,三两下便把裤子褪到了膝弯。
那根早就憋得发胀的阳具立刻弹了出来,龟头红得发亮,棒身上绷得青筋直
跳,前头还滴着点浑浊的晶液。
“有点臭。。。”
厌月皱了皱鼻子,抽着小巧的鼻翼嗅了两下。
“是吧,我先去洗。。。”甘白尘刚要起身。
话音未落,便见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事,厌月不嫌弃少爷
。”
一阵湿热猛地裹上了龟头。
“嘶——!”甘白尘猛地倒吸口凉气。
厌月那张温热的小嘴一口含住了龟头,嘴里湿淋淋的,带着股温暖的黏腻感
。
她的舌尖在龟头和棒身上搅着,嘴唇一开一合,叽咕叽咕地吸弄着。
唾液顺着棒身淌下去,黏稠得拉丝。
甘白尘靠在门上,爽的腿根儿都在发软。
这可和之前不一样。上回厌月含着他的阳具,厌得脸上全是不耐烦的神情。
舔得磕磕绊绊,像个应付勉强交差的木头人。
可这回不一样,舌头像条小蛇似的主动钻着、缠着,舔得又准又狠,嘴里发
出一声声湿乎乎的吸溜声。
“厌月。。。嗯。。。慢、慢点。。。”甘白尘被反客为主,倒是他先喘了
起来。
偏偏厌月这回竟更来劲了,舌头忽地一转,径直缠住了龟头上的马眼和系带
,专挑最敏感的地方舔弄着,还时不时含着龟头吸溜一声。
“别。。。别舔了。。。”甘白尘咬着后槽牙,腰都忍不住往后缩。厌月又
伸出一只手,一把按住他的胯,死死不让他逃。
“啊啊!”
甘白尘彻底撑不住了,腰猛地往前一顶,阳具一抖,浓白的精液便一股脑地
喷了出来。
滚烫的白浊直直射进她嘴里,满满一大口,几乎要溢出来。
甘白尘脑子里“嗡”地一声,连喘息都带着颤。上次射她嘴里,厌月整整一
天都没理他,他心里有些忐忑,刚要开口道歉。
却听到“咕噜”一声。
厌月仰着头,咽喉一咽,竟把嘴里那一大口浓精全数吞了下去。唾液和精液
混在一块,顺着嘴角滑下一丝,挂在下巴上。
她舔了舔嘴角,眼神迷离,带着点柔媚的笑意,跪坐在地上,仰着脸像只讨
赏的小狗似的看着他。
甘白尘怔住了,看她平日里做这事儿扭捏的很,如今竟吃得这般热忱,心里
隐隐觉得不对。
正要开口问,谁料厌月却一把握住他的手,柔软的小手掌滚烫得吓人。
甘白尘还没反应过来,厌月便顺势拉着他的手站起身来,脚步虚浮得厉害。
她的手软得像没骨头似的,整个人身上像个大火炉一样发着热。
“不对。。。”甘白尘眯起眼,心头一紧,“这丫头,怕是烧糊涂了。”
“厌月你是不是。。。”
他才刚出声,厌月把小手往前一递,捂住了他的嘴。
“少爷。。。你摸摸看。。。”厌月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裙里摸,媚眼如丝的
瞧着他。
她的裙里热气翻涌,刚触上便是一片湿腻滑润。甘白尘的手刚贴上去,指尖
便被她死死按着揉起来,隔着湿乎乎的内裤揉得她下身轻颤不止。
“厌月。。。厌月想要了。”
她按着甘白尘的手在那湿润的地方蹭着,没羞没臊的踮起脚尖,贴着他的耳
垂粘腻的呢喃着。
见他甩在外面的鸡巴又擡头了起来,便把他按倒床上坐好。
小手一松,裙子便从腰间滑落,光溜溜地跨到他腿上,一把握住阳具往自己
腿间蹭着。
厌月湿湿烫烫的下身贴着棍身,前后磨得水声咕滋响个不停。
“少爷,快。。。”
她擡起屁股,吐着舌尖,眼里水汪汪地看着他。
肉穴泛着亮晶晶的水光,湿得吓人。
她轻轻咬着下唇,臀瓣往下一沉,那大龟头带着火热的胀感,顺滑地陷进了
肉穴里。
厌月深深地坐了下去,光滑的臀瓣紧贴着他的大腿,屁股一扭一扭,湿热的
肉穴直吞得阳具没了踪影。
她擡起一只手,陶醉地吮着自己的食指尖,口中发出闷闷的娇喘声。
甘白尘咽了口唾沫,瞧着这般不一样的厌月,心头发紧,既兴奋又有些发怵
。
“你。。。今天还真是不一样啊。。。”
厌月眼睛里贼兮兮的笑,腰一擡一沉地来回坐着,用湿漉漉的肉穴套弄着阳
具,嫩肉一层层的搅着,带着一脸戏虐的着看他问:“少爷喜欢这样的厌月吗?
”
甘白尘觉得她穴里的水比以往出的还多,穴肉一收一缩,活像在主动把他往
里吞。厌月浑身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欲火四溢。
厌月慢慢地坐下,又缓缓蹲起,闭着眼沉浸在下身厮磨的快感中。
她的脸蛋烧得通红,鼻尖也是红红的,浑身冒着股滚烫的热气。
小嘴一张一合地吐着白热的水汽,半睁着的眼睛蒙着层雾,目光拉着丝儿似
的缠着他不放。
“哦——,你。。。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甘白尘喘着气,眼瞧着她又从龟
头顶上缓缓坐到底,舒爽得他一声叹息脱口而出。
“少爷。。。笨蛋!厌月喜欢你这么久了,都没瞧出来。就拿厌月当暖床丫
鬟肏,坏死了!”
厌月一改往日的温顺,透着股不管不顾的火,又带着点撒泼的蛮劲儿,把心
里话倒豆子似的全给吐出来了。
说着话,直接一把把甘白尘推倒在床上,按得他彻底躺好了。
甘白尘被她这股突如其来的霸道给整得一愣,旋即却又兴奋得不行,下身阳
具胀得邦邦硬,直往天上戳。
“厌月。。。厌月也想让少爷喜欢上厌月。”
厌月一边吃力地断断续续道,一边撑住他的腰,猛地把自己湿淋淋的小穴往
下坐,快速地套弄起下身来。
阳具被嫩肉来来回回的抹着水,棍身上水光均匀地黏糊发亮。
就这么狂暴地套弄了一阵,厌月手脚一软脱了力,穴里还夹着肉棒,趴着两
条腿坐着,大口喘着气。
“你。。。是不是发烧了?”
甘白尘见机行事,把她骑在自己身上的滚烫身子一把搂进怀里,按着她倔强
的脑袋和自己额头相抵。
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他只觉一股热烘烘的温度直逼脑门。
“厌月。。。怎么没觉得自己烧了?”
刚说完她就吸溜了下鼻涕,声音又糯又哑。
“可能是你练武练多了,体质好吧。”甘白尘顿了顿,犹豫了下还是说了,
“其实刚刚你骑着我的那会儿,难得的有时间想了想。我好像。。。好像也挺喜
欢你的。我真没拿你只当暖房丫鬟。”
甘白尘继续顶着她的额头,看着她水汪汪快要哭出来的大眼睛,轻声说着。
一手扶着她的头,一手摸下去按住了她的腰,主动地挺动起下身来。
厌月就这么和他抵着额头没动,大口喘着,湿润的呼吸全打在了他脸上。她
喘着喘着,忽地轻轻往前一送,小嘴主动贴在了他唇上。
不知是热病的缘故还是真情意似火,甘白尘只觉得她今天的唇和舌都火烫得
吓人,搅得他整个人都要和厌月融在一块儿了。
今日厌月的穴里比往常更烫,湿热的嫩肉包裹着阳具来回擦磨,带得龟头边
缘一阵刺啦啦的痒。
若说先前与她行房是柔软酥麻为主,那么今日就是抓心挠肺的痒,痒得让人
直想疯狂挺动,让穴肉去狠狠地蹭磨龟头上发痒的地方。
但那火热的嫩肉像是添了把火,愈烫愈痒,便倒勾得甘白尘越动越快,越插
越猛。
下身一阵阵激烈的抽送撞得厌月眼里含着的泪一滴滴地甩到他脸上,温温热
热。
她被肏得眼里失了神,已经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看枕头了。
小嘴被他的舌头堵得死死的,呜呜咽咽的喘息声混着一浪接一浪的水声,乱
成了一团。
甘白尘感觉龟头已经麻到没了知觉,只有一丝丝酥痒的快感从棒身不断往上
窜,钻进脑门,又从脑门流回尾巴骨。
那攒在尾巴骨上的快感一波波堆积,已是到了极限。
他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抓住她的两瓣雪臀,手指用力按进了臀肉里,狠狠将
她的屁股往下一摁,猛猛地加快了挺动。
厌月虽是晕晕乎乎的,却也察觉到情郎就要冲刺了,捧着他的脸,声音连不
成句:“呜。。。嗯。。。少爷。。。动快些,厌月也要去了。”
甘白尘听得心头一紧,被她这娇滴滴的一声催得再也绷不住,腰猛地往上一
挺,双手按住她的腰死死压下去,龟头顶在宫口深深埋住。
“啊。。。!”甘白尘一声闷哼,阳具猛地一跳,滚烫的精液汹涌而出,一
股股地灌进了那湿烫的小穴。
浓稠的白浊翻滚着涌进她的宫口,堵得严严实实,塞不下的那几泡还顺着穴
口还不断地往外淌,沾得两人胯间一片黏腻。
厌月已是无力地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头,胸口还一起一伏地喘着气。
她轻轻张了嘴,一口咬上了他的肩头,不住地呜呜着,声音里满是满足和余
韵。
待到厌月也释放完了高潮,松开了嘴又转过来看他,眼睛里湿乎乎的,大口
呼出的气都带着潮味。她又吻上甘白尘,甘白尘也吻向了她。
舌头在他嘴里搅着,竟把半软在肉穴里鸡巴给亲的又立了起来。
第二发的时候,脱了力的厌月已经只会下意识的哼哼和夹小穴了。
当甘白尘满足的又往里注了一发,拔出软趴趴的鸡巴的时候,厌月已经体力
不支被肏晕过去了。
甘白尘看着她带着红晕的睡颜,心头一软,后悔着不该强行折腾她第二发。
于是胡乱套了件衣服,给晕过去的厌月盖上了被子,然后出门叫了下人要了
桶水。
不一会儿热水就打来了,甘白尘帮她擦完身子上的汗后,就抱着她入眠了。
————-
或许是接风宴里酒喝多了尿频,甘白尘难得的起了个夜。便松开了怀里静静
安睡着的厌月,迷迷糊糊的趿上鞋,摸出门去上茅房。
茅房就在他们这间房的隔壁。但甘白尘没直接往茅房走,鬼使神差的看了眼
另一侧的邻居。只见屋里还亮着灯火,里面悉悉索索的在说着什么。
甘白尘知道隔壁住的是那胡子拉碴的先登骑营骑都尉,便对他们的对话好奇
了起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往那走了几步,随意的听了几句。
“这甘姓小子,妈的今日堂上耍的派头这么大,早就看他不爽了。而且要是
放他回去禀报遭了重骑袭杀,我等还怎么夺城?”
“怎么在这节骨眼上派了王使!”
“要不现在就动手把王使做了?反正公子成峤已经被说动了,干脆明日就反
上咸阳,立他做那傀儡秦王。日后再找个由头废了他。”
“不行,咸阳的大人们还没准备好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婆婆妈妈的放跑了这小子就全完了。”
“再等等,我已经寄书一封前往咸阳,等待大人们的指示了。”
声音小了下去,似是谈妥了。安静了一会就起了鼾声。
甘白尘听的出了一身冷汗,一点儿都不困了。
万万没想到这平凉城就是个豺狼窝,这趟出使弄不好可就真没命了。
那一张善人脸的平凉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蠢到被人撺掇算计了都不自知,
活该当不了大王。
不过,他对大王那股子关心和叨念到底是不是装的?
沙漠夜里干燥的风往他身上一吹,吹干了些汗。甘白尘打了个冷战,赶忙上
完茅房提起裤子,就缩回房间里。却是抱着厌月睡不着了。
“少爷。。。”
厌月梦里喃喃了一句,然后转身把大腿搭了上来。
“诶。我在呢,安心睡。”
至少要把厌月先送回去。
他想明白了些,揉着肩头的两排牙印,感觉心安下不少,至少能顺着困意睡
下去了。
第二天,平凉令府门口。
甘白尘顶着黑眼圈,把厌月扶上了马车。
“厌月这么走了的话,少爷一个人真的没事吗?”
“少爷我已成竹在胸,放心吧!安心去陇西呆着。陇西是屯兵重镇,人口稠
密,连带着医馆也水平高超些,去那好生养着身子。办妥了这儿的事,就出发去
陇西城找你。”
甘白尘挺起胸膛豪迈的拍了两下。嘴上是这么说,但他唯一的依仗其实只剩
那个青莲纹锦囊了。
厌月还是一脸的担忧。
甘白尘抚上她的小腹,小声逗她:
“万一肚子里有了呢,不得先把风寒治好,好好养胎才是。”
“还。。。还不一定呢。”
厌月红了脸却满怀期待,手也放上了小腹,叠在他手背。
安抚完了厌月,甘白尘跳下了马车,又多扔给车夫一吊钱,拍了拍马屁股,
马蹄声哒哒的带着车往城门走了。
万一老父失算了,至少还能给老父留个孙辈。边想着,甘白尘又掏出莲纹锦
囊抛接着,目送马车远去。
虽说世人皆说老父神机妙算,一手谋术能乱气运遮天意。可他亲眼见过老父
醉酒,边走边算,结果脚脖子一歪整个人摔进池塘里。
老父也是人,不是传说中的姜太公。
甘白尘眼珠子跟着锦囊起起落落,不知里面藏着的计策有几分可信。
接住最后一下,便把锦囊收回怀里,他走向大堂去寻那平凉令。
该办正事了。
—————-
甘白尘走进了大堂,那成峤孤身一人,正坐在堂里喝茶。
便又装出昨日上门时的气势,堂堂的走了进去,直接问成峤:
“大王差我前来出使,是为了从平凉令处取回一信物。。。”
喉头突然紧张的卡了下,又清了请嗓子。
“便将那送回咸阳的信物交予我罢。我明日就动身返回,毕竟这平凉城。。
。”
甘白尘突然不说了。体谅到这平凉城山高路远,公子成峤可能也确实能力有
限,上了贼船还不自知,甚至有些可怜起他来。
“是是,甘小哥不必隐讳,成峤也知道这城里的状况。确是早早回去的好。
”
公子成峤听出了甘白尘话头里藏着的的轻视和诘难。纵是被个小辈数落,却
诺诺的应承了下来。
“来啊!”
成峤的语气威严起了几分,对着屋外拍了拍手。
甘白尘一听他答应的这么痛快,估计是在演戏,叫的不是下人,而是刀斧手
或者驽士。
他只好梗起脖子像那待杀的鸡,忐忑的望着门口。
没想到来人竟是个妇人,带着些愁容,脸上年岁的痕迹尚未盖过曾有的芳华
。妇人怀里搂着个孩子,安静的嘬着手指正睡着。
“这唱的是哪出?信物呢?”
“这便是要送去大王那的信物。”
平凉令从妇人手里接过了孩子。换了个不熟悉的人抱,孩子一扭身子,小声
哭闹了起来。
甘白尘有想过所谓的信物可能要大到要拿马车拉,也有可能揣进兜里就能运
走。但却没想到是个大活人,还是个婴儿。
“此去咸阳,头日喂米汤即可。途径陇西之时再劳烦购置些牛羊奶,用冰镇
上,如此剩下四日的路程里,便不用担心他的吃食了。”
终是关系到自己的骨肉,平凉令自顾自的絮叨了起来,带着一脸的怜爱和希
冀看着婴孩。
等等,伙同谋反的人为何要送自己的孩子去咸阳?
甘白尘脑瓜里的思绪直接打了死结。
匪夷所思的看着他一脸慈爱的掂着孩子哄,一边还念念有词。
“甘家应该不缺这几枚奶钱吧?还是要我准备上几吊钱,替犬子打点打点啊
?”
甘白尘一阵无话。他竟还开始打趣自己了,这曲意逢迎反臣贼子的平凉令是
真呆傻到分不清敌我了吗?
只好板脸一拱手,应声道:
“自是不需。那在下明日再来叨扰,携上令郎去咸阳。”
拜别了沉心逗孩子的平凉令,甘白尘这一日就无所事事了。
甘白尘趴在栏杆上,无聊地看着池塘远处的两条鲤鱼互相追着尾巴,来回打
着旋,惊的其他鱼都不敢靠近。
好无聊啊。
甘白尘捧着一包炒米,叹了一声。
没管那池塘近处挨着挤着、争着抢着,列了好几排等着他洒饵的家鱼。
反而又望向了远处天上,被风吹着急急东去的飘云。
仔细想来,这可能是他自打会下地走以来,第一次和厌月分开。也是他头一
次感觉过日子怪无聊的。
自打还穿开裆裤,走路跌跌撞撞那会儿,厌月就被塞到他房里,和他一起养
了。
那会儿虽说是有少爷丫鬟的名分,但这岁数的小孩儿哪懂这东西,厌月就靠
着那身惊人的天生武力天天抢他奶喝。
后来到了五六岁,到了她能飞檐走壁、上房揭瓦的年纪,厌月就义气了不少
。半夜饿了还会替他翻进厨房去偷包子。
特别是那时候老父请了个武教头,说是来教厌月的,却把他也连带着训。
那武教头下手忒狠。
他吃不得这苦练不好武,武教头就拿藤条抽他屁股。
没想到才几个星期,小小的厌月就能和大块头武教头打的又来有回的。
自那以后每次武教头要扬鞭抽他,厌月就哗的跳出来挡他面前,劈里啪啦的
和教头冲拳推手起来。
再长大些,厌月胸前鼓起了两个包,平平的屁股也翘了起来。
这下倒是意识到了身份男女皆有别,感觉没那么亲近了,两人若即若离的。
就这么疏离着,直到两人好奇偷偷开了苞。
不过昨夜厌月护着他和具装甲骑搏杀的那会儿,他倒是觉得又回了五六岁那
会儿,一道小小的背影替他挡住了刀枪棍棒。
这回也该换少爷我护你一回了。
他回过神来,收起嘴角浮上来的笑,那朵云不见了,它追着厌月出城的马车
远去。
马车上没人和厌月说话,她会不会闲得慌,她是不是也在看着云朵想我呢?
甘白尘托着下巴想。
“急报——!”
驿马刮起的劲风把他手上纸包整个掀翻了去,满满一包炒米尽数给倒进了池
子里。池塘下的鲤鱼们热闹了起来,噼啪的跳个不停。
“干。怎么还有人在府里骑马?”
甘白尘掸着身上的米屑,骂了句。
“蛮军围城——!”
他掸衣服的手僵住了,也不再看那一池吵闹的鲤鱼,转身跟着驿马跑向大堂
。
第3章 银蟒破黄沙
待到甘白尘赶至大堂,一大群人已经挤挤攘攘的聚在大堂里了。
这下可倒好,外敌一压至城下,先前还打着小算盘的众人,此时连彼此间交
换的眼神都真挚了起来。
皆是卸下了先前的防备和算计,毕竟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只是小股扰袭,诸位都莫要担忧。有吾等先登骑营驻扎在此,就是扫荡一
个来回的事!”
见平凉令的声音淹没在了嘈杂的人声中,那五大三粗的骑都尉近乎咆哮的吼
道。
听到有人自信作保,人群总算是静了下来,望向了上座的平凉令与骑都尉。
“正如骑都尉所言,来的不过是小股蛮军。我们也按例向陇西方向发去军情
了,诸位莫要慌张。”
平凉令嗓子带着些嘶哑,刚刚大声说了半晌,愣是没人理他。
“恰逢咸阳来的王使出访本地,不如与我等一道,上去城头观摩先登骑营的
军威?”
平凉令瞥见了人群里还站着甘白尘,便顺势邀请。
呵,是想给自己来个下马威么。crazyhome2000.com
甘白尘自打能下地走路,就每年被带上一齐检阅驻扎咸阳的宿卫军,还能怕
了他们不成。甘白尘有些不屑,自傲的点了点头。
————
甘白尘跟着众人一同登上了城墙。
待到登上了城头,他才发现今日烈日当空、风高沙薄,正是两军搏杀的好时
日。
出阵的先登骑营们只列成一排。
蛮兵们却叠出个厚厚的方阵。
方阵最前面举着盾,尖矛从盾间的缝隙架出,是标准的反骑兵阵。
后面还有好几层的刀斧手,举着大刀,准备劈下落马入阵的骑兵脑袋。
先登骑营的人和马都披着玄色重甲。这套甲重到,需尽可能的留存一切体力
,只为成功跑完那一个来回的冲锋。
所以在这两军对垒、蓄势待发之时,先登骑营不仅人保持着姿势不动,马都
难得的静止着,没有一匹刨蹄打嘶。
甘白尘从城楼上往下看,这就是一道沉寂冷漠的黑线。
最中间的甲骑提起了杵在地上的重锤,同时高举未抓锤的那只手。这道黑线
齐刷刷的皆提起了重锤,俯下身子贴住马脖子。
发令甲骑利落的甩下手臂,催动起胯下重铁马。
重马们沉默着,同步的奔腾起来,近两百双马蹄竟能跑的如此的整齐。
铁蹄砸碎了碎沙里的石块,一往无前的冲着。
冲锋的速度不快,却很沉很压抑。
甘白尘听不见风声鹰鸣了,只剩下闷沉的马蹄声,重重的穿过一切打在心房
上。
他又觉得眼前这片大地也在随着马蹄震颤,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重骑们薄,蛮军方阵厚,这薄薄的一条线不自量力的接上了厚方阵。
一阵木屑翻飞。
冲锋而来的重骑所携的军势,朴实无华的掀翻了挡路的举盾步卒。
那架起的矛刺啦的划在厚甲和重具装上,只能留下一道道的白印。
这举动激起了那些烈马的凶性,撂起蹄子高高站起,然后对着他们的脑门狠
狠的踩下。
马和甲的重量如山一般,让持矛步卒的脑袋如脆瓜般成瓣裂开。
马上的甲骑仗着一身铁衣,不防不挡,只是双手轮着乌铁重锤,左一下右一
下。
那重锤吃满了力,从高处向下落出个弯弧。
落下的路径上,无论脑袋四肢还是胸口,无论是否盖着护具,都被砸的飞起
,高高的远去。
线还是那条线,速度未减,摧枯拉朽的撞散了方阵。但方阵的厚度一层层变
薄,还连连的往后挪着,不敢再迎上那锐利的黑线。
待到冲散了方阵,那发令甲骑又是举手再放下。
重骑兵们随着号令调转了马头,对着溃不成军的蛮族步卒,发起了一轮反向
冲锋。
只是这一轮冲锋已经称不得是战斗了,铁蹄所踏之处只有哭嚎惨叫。
待到清扫完这一来回,黑线接近了城头,城门一开又排出一列后备重骑。
先前那道黑线由一横分成两列,分别向着两翼散开,从新列阵的双侧绕行至
城墙边。
早已候着的马夫和侍从迎了上来,松马铠的松马铠,脱人甲的脱人甲。
随着叮叮当当甲胄落在地上的声音,人和马像是刚从笼屉里出炉的吃食那般
,满身是水,从头到脚不住的冒着白气。
冲完一轮的甲骑们不再看战场,毫无防备的把背后交给了新一轮的甲骑冲阵
,人马都在大口地饮着伙夫运来的水。
甘白尘看着第二道、第三道黑线如法炮制的撕裂着战场,有些不寒而栗。
幸亏现在他们冲击的是蛮军,若是真让他们如昨夜所想,反至咸阳城下,后
果简直不堪设想。
咸阳城有郭无城,没有城墙可以依托防守。
这样一波波的换着冲击,怕不是能直直的从城外撞进咸阳宫大殿里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人头攒动。
甘白尘急忙看去,竟是蛮人的增援,浩浩荡荡的,粗估计足有这支先锋的两
三倍之多。
看来蛮人是下了血本,非啃下这城不可了。
见势头不对,平凉城这边也是忙鸣金收兵。
趁着蛮族大军还未压至城下,先登骑营的第三道重骑锋线齐齐掉头,列成两
队,一左一右的由城墙鱼贯而入。
————
“公子!你不是说只有小股扰袭么?!怎么是大军攻城!先前说好的可不是
这样的!”
骑都尉甩掉捧着的重盔,咚的落地,在木地板上凹出个坑。
然后大步上来揪住了平凉令的领口。
“为什么平凉只有我们一个营在守?”骑都尉贴着成峤的脸,咄咄逼人。
“我与这位小友的父亲甘罗是旧识。。。”成峤虽是被拎着,任是不卑不亢
。
骑都尉没听懂,一愣,便急着追问:
“你不是要加入我们吗!重骑精锐尽数折损于此还如何举大计!”
“我怎会与你们这些,话都没耐心听完的蠢东西一起举大计!”,成峤嫌弃
的看着骑都尉,“王兄不比你们雄才大略百倍,你们就带着精锐死在这吧。”
气的骑都尉直接抡起一拳砸在他脸上,成峤被打的吐出一口血。
骑都尉把他扔到地上,抽出马刀贴在他脖子上。想了半天还是没砍下去。
“算了,反正任谁都得死在这了!”
骑都尉踢了成峤一脚,捡起重盔急匆匆的出门组织防务去了。
大堂里就剩下了平凉令和甘白尘。
经过平凉令这一番奉告,甘白尘也知道了他的真心实意,确实是个板荡忠臣
。
原来这公子成峤只是扮猪吃虎,装出幅窝囊模样,从了反臣们的邀约。
成峤的计策是想要和这些先登骑营叛军一齐被锁在城里,等着蛮军破城打进
来,来个玉石俱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估摸着还是和老父串通好的。
甘白尘眯眼摸着下巴。
如此一来,便能借蛮军之手剿除先登骑营。
若是调秦军他部前来围剿,没有先登骑营的造反把柄,大义上便有亏,白白
给了反臣们造反的由头,却是不妥。
以老父的德行,怕不是还以成峤家婴儿的性命为要挟,逼的成峤以身为饵,
施这毒计吧?
想到这,甘白尘背脊发凉,可怜的看着成峤,打了个冷颤。
等等,我怎么出去?
甘白尘往前一扑,蹲在平凉令面前,急急的问道:
“那我呢?我怎么办?”
“你的父亲先前来信说,他会留给你锦囊,助你带着我家孩子出逃。”
甘白尘赶忙从怀中掏出锦囊。
这莲纹锦囊用的是蜀锦,在织物中最为色彩鲜亮、纹样清晰。
自从秦国讨灭了巴蜀二国,这上好的蜀锦便改由大秦的商贾贩往六国,可谓
是供不应求。
这黑色为底的锦囊,正面用彩丝绣了个青莲,背面却仍是黑丝补出个虎狼纹
暗纹。
甘白尘摸了摸那暗纹,确是军中等级最高的制式密令锦囊。
这锦囊如此贵重雅致,装着的定也是不世妙计。甘白尘已是带着些祈祷,手
抖着拉开了锦囊的口。
他拆了那锦囊。一根竹简上只有简单的三字。
杀出去。
他眼前一花,锦囊盆栽平凉令天花板全糊在了一起,什么都看不清了。赶忙
揉了揉眼,又向那锦囊里的竹简看去,可惜还是那三个字。
“老——!爹——!”
虚假的希望把他高高的举起然后重重的落下。甘白尘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出
水来,咬着牙低声咆哮。
他猜老父的本意应是让厌月护着他和婴儿,找条小道杀出去。
什么狗屁战国十二相,什么狗屁谋相,怎么连厌月风寒离城都没算到!如今
这破城里就没剩下三百余具铁骑了,他还怎么杀出去?
就算厌月没走,有她护着,他再带着那男婴,想要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条血路
,也是险象环生,这算个屁的锦囊妙策!?
“你呢?你怎么办?”甘白尘气得气息难稳,将小简收回锦囊,看向还在地
上擦嘴角血的成峤。
“我们的谋划里并无安排别人的出路。若一切皆如你父所算,明日只有你一
人能带着孩子出去。”
甘白尘没说话,总算是忍住了心头的火。
刚刚成峤那番奉告已经证明了他的忠诚,他甚至以身为饵骗来了反臣们的精
锐,打算一道玉碎于此。甘白尘实在是不好再冲他撒气。
甘白尘无助的望向天花板,那里正有只蜘蛛在网上分尸小虫。
要是厌月在就好了。
等等,厌月的马车有没有撞上合围的大军?转念一想,蛮人也不该从大秦陇
西的方向来。
但他还是开始担心起厌月来。
更何况朝中局势不稳,大王膝下又无子。这遭遣他来的真正目的,应就是带
回成峤的孩子作王位后继者了。
而眼下这平凉城里,只有他这个王使能被信任托孤,他得想办法带着未来的
秦王返回咸阳。
确如莲纹锦囊上的妙计所说,杀出去。
杀出去,就能活,就能帮厌月,就能帮大秦。
一切的一切都在催促他赶紧出城去。
可是外头的是千军万马,这又谈何容易。
甘白尘回了客房,盯着窗外的落日沉沉落下,细细揣度着老父的心思。
————-
想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想明白,甘白尘叹了声,便出了府去城门看看。
甘白尘在空无一人的大道上走着,希望这先登骑营至少能撑到今晚。
他计划着明日清晨就出城。或许蛮子攻了一日城,那时乏的还没醒,若是自
己机灵点,便可以走小道溜走了。
越往城门走,人就渐渐多了起来。都是先登骑营的人和城内赶来帮忙的住户
。
甘白尘身边来来往往的跑着担架。那担架上的人多是四肢受伤,擡到后方休
整的。偶尔也有几个脖子或是口鼻汩汩往外冒血,眼看着没救的。
城墙上跑马没用,先登骑营便下了骑去与登城的蛮子搏杀。
那套铁甲太重,没马驮着去撞,就极不方便,还碍手碍脚的。
他们卸了脑袋和四肢上的甲,这样就能更快的出刀了。
但总有些倒了血霉的,被蛮兵看准了要害,脑袋脖子吃了刀枪一命呜呼。
甘白尘看那具担架后头少个人,擡不起来送不走伤员,便小跑过去搭手。与
后勤兵一道将那伤了的汉子往后送。
那嗓子都喊哑了的骑都尉往这一瞧,看到王使都来擡担架了,在原地一愣。
倒也没管他,继续快步跑上城头,一刀剁下个蛮兵脑袋,堵上了防线缺口。
甘白尘跑了几趟担架,那城头上原先密密麻麻的军士明显疏上不少。
平凉城三面环山,可以说是嵌在山里就开了一边门。虽说是易守难攻,但城
门一被围,里头的人也就断了生路。
若是寻常乡勇,死伤还不到两成,怕不是已经军心溃散,弃守城破了。
可这先登骑营不一样,连那些背马甲的马伙夫们都在瞪眼嘶吼着,换上伤员
死者的铁衣,顶上去与爬上城头的蛮人搏斗。
区区三百套铁甲却见证了千人的兵扰戈攘、嘶声力竭与浑身浴血。
饶是陷入死境仍是死战不退,确实不负先王所赐先登之名。
要是他们不造反就好了。
甘白尘又是一叹。不知是今日叹出的第几口气了。
但现在这声叹,在干冷的夜里呼出了袅袅白雾,于月光下朦朦胧胧的,像第
一夜与厌月围炉煮茶时的那道水汽。
厌月她还好吗?到陇西喝上茶了吗?才刚刚说了喜欢她,真想再见一面啊。
“别他妈发呆了,伤员要摔地上了。”
擡着前面的那人,发觉担架歪了,破口大骂了一句。
这时候谁还管什么王使卫尉的身份,不好好出力,待到城破皆是枯骨。甘白
尘赶紧收心,扶正了担架与他一道小跑起来。
忽然嘹亮又悠远的号角一声声的回荡在残破的城头上。
蛮军收兵了。
“啊。。。”
“呼。。。”
甘白尘与那担架兵齐齐的呼出口气,放下了担架,一同瘫坐在路边。
“兄弟,那个。。。刚刚我一急,就脱口骂了。”
“没事。”
两人看着月亮惨笑着,又能多活一夜了,这种小事自是一笑泯恩仇。
————
明明城里没多少守军了,但下午重甲骑兵的那三波冲锋还是在蛮族心里扎下
了恐惧。蛮军不敢冒险夜战。
一夜安宁。
甘白尘一夜没睡。
天刚蒙蒙亮,就敲开了公子成峤的卧房,要来了他的孩子。
随后在成峤夫妇的帮助下一圈又一圈的,结结实实的把孩子捆上了身。
“恩公,娃儿的命就托给你了。”那妇人哭的泪眼婆娑,不住的跪拜甘白尘
。
“放心吧。我办事滴水不漏。”
甘白尘其实心里也没谱,但又不想掐灭了为人母的最后那丝希望,还是干巴
巴应了声。随后与成峤揖别。
便在这对父母那不舍的眼神里出了门。
甘白尘找了个当兵的讨要了把铁枪。
在这战国乱世,剑有三才,刀有五霸,枪却只有一绝。上一代枪绝其人却是
秦人,只是极少抛头露面。事迹不详,纵是洛白尘也不知具体是谁。
枪难练。
马上能架,下地能扎,刺劈抡抖挡都是功夫。
单精一招不难,想要融会贯通,将这么长一物件如臂指使,是要比别的兵器
难的,故而能冠上枪绝名号的也就只有一人。
如今这名号是否空缺着,他也不知晓,就算有人占着,应是也在秦国境外了
。
反正他啥武器都粗浅,不如挑个帅的慷慨赴死。
若是被蛮子发现,提枪摆出一式说不定吓住他们,还能再多活几个呼吸,再
找到个缝隙带着婴儿钻出去。
甘白尘苦笑了一下。
他又想到了那个黄沙漫天的梦。便兜住男婴,提枪上了马,仿着梦中的银蟒
将军竖起枪尖指天,只是枪上没有红缨。
是生是死可就看这一上午了,还没看厌月大起肚子来呢,真不想死。甘白尘
到了残破的城门前,重重的呼吸了几大口。
先登骑营已不拦着他了,替他给城门开了一道缝,皆是有些兔死狐悲的目送
他出去。
———————
甘白尘素衣布袍,左手怀抱着婴孩,右手一杆粗铁枪,驾马出了残破的大红
城门。
风中的黄沙浓厚,只能隐隐看见万千双人足与马蹄藏在风沙后。
蛮子们没有歇息,又要攻城了。
甘白尘看着茫茫大军的刀光剑影,波光粼粼的于眼前闪过,不由得心脏砰砰
狂跳。
他会怎么做?甘白尘无由的想起了那也是孤自一人的银甲将军,他也会害怕
吗?
甘白尘闭上眼,不敢再看。
闭上了眼,却感觉如有神助。
梦中的黄沙烈风与蛮兵,与闭眼前的人景叠在了一起,并无二致。
他明明合着眼,但连风吹草动都能清楚看见,有如在做清醒梦。
甘白尘的心慢了下来,竟开始与银甲将军的心拍同跳。他觉得自己是并世无
两的银蟒,又是那杆举世无双的枪。
他如银甲将军一般高高的横举起了枪,像是大蟒扑鹰前在蓄势待发。
黄沙起,枪马合一。
“杀——!”
这一声杀不是甘白尘吼出的。蛮军见他策马袭来,急急忙忙的吼出一声令,
对着冲杀而去。
甘白尘蹲起身子漂骑在快马背上,心如明镜止水,目如菩萨垂眸,脑中念头
通达,胸中满满当当的是万般枪意。
此刻想的只是要再快一点对上蛮军兵锋,好将那胸中枪意集于矛尖,尽数的
痛快挥洒而出。
这次没有红信银蟒。只有一道孤单的马蹄烟撞上了大军的奔尘。
“是他!”
亲历几十年前,于此地传奇之战的蛮人老兵,突然想起了什么,浑身抖了起
来。
“谁?”
不等老兵回话,甘白尘已撞入阵中,垂眸屏息,踏马弄枪。
—————–
只是十余次斩杀,那抱着婴孩的一人一骑便已突破到阵中心。此刻四面八方
的蛮兵们都靠了过来,合围于此处,不想放跑了这杀神。
当。
朴刀击在铁枪杆上,回声悠扬古朴,荡去在了风声中。甘白尘合眼随枪一挡
,血从虎口渗得更深。
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差。
此刻纵是那银蟒将军附体,舞的枪术独步天下,但无奈甘白尘肌纤肉薄,体
力虚浮,硬是靠着手掌关节的硬度去卸力。
那粗大沉重的枪身被打的向下一沉,握把处又往虎口的伤里一嵌,使得甘白
尘一阵生疼。
来的太快了!不好!
手上传来的疼,刺麻的脑袋慢了半拍,没注意一记军棍就从后心横扫了过来
。
甘白尘来不及回身架挡,只好用枪尾向后一戳,那横扫的军棍顺着枪尾改变
了轨迹,结实的打在了腰上。
噗!
虽然他两害取其亲,没被伤到要害。但还是受不住这击抡满了的势大力沉,
从口中空喷出一波血雾来。
见终于伤了这位把枪舞的滴水不漏的秦人,蛮兵们的眼神又狠辣了起来。
皆是摩擦着手上的兵器跃跃欲试,像是那围攻病虎的群狼们,终于撕下第一
口肉后的亢奋。
正当甘白尘要被群起攻之的那一刹那,突然蛮兵们慌了,丢盔弃甲的四散,
皆是往城里逃。一瞬之间攻守易形。
听着城外方向隆隆而至的震颤声,甘白尘睁开了眼,积攒的疲惫和疼痛一下
子袭了上来,大口出着气。
他将矛尖戳进沙里,撑住了身子,这才没摔下马。
他疼的大张着嘴,口水不住的向下滴。
只好盯着手上的赤血沿着黝黑的枪身一路往黄沙上淌,再被风吹黑结痂,以
此来减缓各处关节传来的钻心疼。
“呜哇。。。哇哇哇哇——!”
甘白尘没注意,不小心把混着血的口水滴到了怀里婴儿的脸上,把婴儿给惊
醒了。
“哈哈。。。哈哈哈哈!”
甘白尘看着这婴儿在怀里扭来扭去的,不知为何突然想笑,边喘边笑了起来
。
婴儿看他这张脸都疼的拧巴在一块儿,可还要笑得这么丑,“哇”的一声哭
的更大声了。
“少爷!”
厌月也随着自陇西增援的秦军一道来了。不知何时到了他身边。
厌月的脸在烈日下发着光,连那一根根的发丝都被照的光光亮亮的。
甘白尘一手撑着矛,一手抱着娃,喘着粗气,勉强的侧擡起脸仰视着她,是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一滴泪从她脸上滴下。泪珠出了脸上的阴影后,被这大秦西境的毒辣烈阳照
的散了光,五颜六色的很是刺眼。
甘白尘才刚睁开眼没多久,不耐光,受不了这直往他眼睑上坠的五彩华光。
为了不瞎眼,连忙龇牙咧嘴的眯起眼,边大喘边出言安慰丫鬟,可不敢再让
她哭了。
“厌月你。。。你没事啊。哈。。。哈哈。。。太好了。少爷我。。。我就
是担心你才杀出来的。你没事真是太。。。”
还没来得及说完“太好了”,甘白尘手上一软,粗铁枪哐当的摔在地上,他
带着婴孩摔进了厌月怀里。
先是咻咻的几波箭雨如蝗虫过境般越过了两人头顶,然后是隆隆的大秦铁蹄
从两侧如洪流一般滚滚西去,最后是喊着号子的步卒齐齐的踩过了身旁碎沙。
甘白尘晕过去前,最后只听到了这些。
—————–
咸阳宫大殿。
“公子成峤经营平凉不利,百年根基就此烟消火灭。保举公子赴任平凉令的
甘相邦是不是该检讨两句啊?”
战报传到了咸阳,一班侍奉过先主的老臣站在一起,向着秦王上座的方向厉
声诘难。
相邦甘罗双手拱在袖里,只是立于大王坐于的高台之侧,躬身没说话。
他似是在等着什么。
见大殿内还是静的落针可闻,异象未生,只好朗声开口:
“公子成峤深知朝内有人欲行那田氏代齐之计,借着先登骑营犯上作乱。故
以身为饵,行此计拔去祸患。”
甘罗说完,冷冷的从大袖里扔出两卷竹简,那简上小字尽是由两人的通信往
来编纂而成。
竹简的棱角滑擦着地板,发出尖利的抓挠声,滑到了他们面前。
但没人去捡。一班老臣无视甘罗的反击,依旧直着脖子破骂他,借势逼宫:
“甘罗!你可莫要血口喷人!先登骑营乃是先王所设,怎会犯上作乱!还要
与你好好算计算计平凉城的得失呢!”
“就是!如今公子成峤也陷于平凉城内,没了人证,岂不是任你信口胡言!
”
嗒嗒嗒的碎步声从远处进殿内,内官这时入内了来。
内官尖起一声嗓子压过了嘈杂的吵闹声,禀道:
“报——!甘泉卫尉觐见!”
秦王站起了身,甘罗也昂着脖子望去。
“大王。臣,自平凉城回来了。”
殿外传来的清冷声打断了老臣们的群情激愤。
甘白尘未着衮服戴朝冠,只是一身血衣,脸上还带着沙和伤。
他无视一道道的目光,踏进了大殿,拨开了众人站到了最前面,对着秦王一
礼。
“臣可作证,先登骑营曾于半夜袭杀出使平凉的下臣,意欲雌伏平凉犯上作
乱。如公子成峤所计,先登骑营已尽数伏诛。”
甘白尘不再多言,捡起摔在地上的书简,大步上前交给了秦王高座下与老父
一同立着的典客令。
典客令双手接过,小步快走上阶梯,呈给了秦王。
众人屏着呼吸,大殿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有零星几盏油灯烧灭了下去。
哒。
秦王把竹简放到案上。
“甘泉卫尉,你可亲自面见过成峤?”
“唯。公子曾问大王近期可有纳娶。臣回,仍未。”
秦王叹了一声,又问:
“先登骑营还余多少骑?”
“臣出城之时,不足廿五骑。”
秦王低下了头,七旒冕的面帘左右摇晃着,遮住了他的表情。
秦王想了一会儿,又是擡了头:
“宗正卿,以公子成峤之功,当封何谥?”
“大王!”,“万万不可啊!”
“闭嘴!你们是想说孤有眼无珠吗!?”
“臣不敢。” 狂人之家书屋 crazyhome2000.com
朝堂又诺诺的静了下去。只有负责王族事务的宗正跨出一步,大声禀道:
“臣以为应追谥平凉君,以彰其功绩。”
“善。”
—————–
太史令已将从平凉城运回的书简分门别类的归好,置在了大殿之中。道了一
声礼便率人离开,独留秦王一人于此。
秦王翻开带血的地方志,正要凑到灯火边简阅。一根短简抖了出来,摔在地
板上。
他放下粗捆沉重的县志,将其捡了起来,竟是一封泣血短简。上刻的小篆字
字朱红。
秦王借光,眯眼读了起来。
“臣弟二十余年来治平凉城不利,以一死谢之。望王兄勿念。
先登骑营与平凉付之一炬,民脂民膏尽数废于此,弟亦痛心疾首。
只因先登骑营欺男霸女,犯上作乱,恐乱王兄大计。故调其于此,与臣弟共
奔黄泉。
先登骑营于平凉犯下袭王使之实,其朝内党羽必奉天讨,以安社稷,天地神
明,昭鉴予心。
万拜千伏,不胜惶恐。
惟愿王兄与大秦横扫六合,千秋万代。
臣弟成峤 拜上。”
随着最后一字,这盏灯火烧尽了。秦王没急着喊下人入内添油,就这么披着
黑暗坐在那。
他久居王位,凡事于心里都有个轮廓。纵是甘相邦没点明,自是也猜到了平
凉城这遭的来龙去脉。
父亲临终时握着他的手说过,为王者,不得哭。所以他少年时,在父亲灵柩
前没有哭。就这么干巴着眼,冠上了王冕。
自此再也未落泪。母亲驾鹤西去亦是如此,相父呕血而亡亦是如此,爱将马
革裹尸亦是如此。
纵是几十年未哭,纵是已知晓起因结果,秦王握着这根小简,还是觉得眼皮
发涩发胀。
他将这根泣血竹简越攥越紧。
一滴热泪,终是晕开了朱血小篆。
“大王万安,可需奴添火?”
“便进来吧。”
殿内的声音威武庄重,一如往日的秦王。
—————-
甘家府上倒是张灯结彩,庆祝着少爷有惊无险的归家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着团圆饭,小妹都难得的没和他抢鸡腿了。
“尘儿啊,这趟差办的不错。”
甘相邦带着些心虚,亲自给儿子斟酒。
“爹啊,我可差点死在平凉了。就不怕我真万念俱灰,困死在城里了么?”
“知子莫若父嘛。爹知道你最少会为了厌月而冒险出城,这才让你捎上她一
齐去平凉。若不是大王过继王弟世子这件事所关甚大,朝中又无人可托付,哪会
派你俩小毛孩去淌这混水。”
正坐在甘白尘一侧,款款喝汤的厌月,一听自己也是被算计的一环,直呛进
一口汤水,一阵阵咳着。甘白尘赶忙转过去轻拍着她的背。
老父赶忙给厌月的杯子也满上。
“都过去了,不说了。来,为大秦的功臣干杯庆贺!”
来自儿子的不满,就被甘相邦这么糊弄过去了。
吃完丰盛的晚饭,厌月扶着甘白尘回了他俩的房。
甘白尘坐在浴盆里,光着膀子泡在热水里。厌月正掌灯替他换药,心疼的轻
抚着他后腰上紫红的一片。
“不过话说回来,少爷是怎么一个人杀到那个位置的?”
听厌月这么一问,甘白尘还有些后怕。幸亏当初听老父的锦囊妙计,执意出
城,才能杀到外面被陇西来的秦兵接上。
若是待到蛮军龟缩入城,拥城固守后,怕是到现在都回不来,夜长梦多。
不过他也不清楚是怎么能在阵中杀这么久的。只觉得好像睡过去了般,梦里
的银将军附上了身,一手枪术天下无双。
“少爷我可是藏了一手,其实枪术天下无双!”
“噗。少爷还是留着这套说辞骗别人吧。”
厌月被逗得咯咯笑起来。手上没了轻重戳了下他腰上的淤伤。疼的甘白尘龇
牙咧嘴。
“嘶。。。!”
“啊!对不起。。。少爷没事吧?还疼吗?”
“疼死了!这腰看来是没法再动了。便和平凉那夜一样,今晚还是你动吧!
”
“呜呜,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刚刚都是厌月不好。”厌月突然回过味儿来
,“等等,少爷你都这样了,今晚还要?”
“嘿嘿。”
甘白尘从浴盆里掏出湿漉漉的手,就伸手往她胸口里探。
—————–
甘白尘全身光着,只有腰上缠着一圈圈的白布。
上半身靠在叠起的被褥上,缓着腰伤。
厌月光着屁股坐在他身上,拿着下身两瓣湿漉漉的肉蚌贴着他的肉棒,小穴
里的水都打湿了一片,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
“你今夜怎么这么羞?这床上功夫是又倒回平凉城前了。”
甘白尘看着她捂着脸,只是一双小白手遮不住那羞到耳根的红。
毫无那夜发烧起来的主动骚浪劲,都不敢看他,好似换了个人似的,又变回
以前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
“少爷忘了那晚吧!那晚是厌月烧糊涂了!”
厌月捂住脸呜呜的委屈道,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些鼻音。
“。。。啊。。。嗯。。。”厌月嘤咛了一声,身子一抖,随着他的舔弄轻
轻喘着。
喘了一会儿,心头的火竟被勾了出来,她轻轻擡起屁股,将肉棒扶了起来,
接着便重重坐了下去,一下到底,整根尽没。
“疼。。。厌月慢点。”
甘白尘腰上受了力,吃痛出声。
“呵,少爷不是想让厌月回到那夜吗,厌月这不是记起来了?”
厌月手已按上了他肩头,借着劲上下大力地套弄起鸡巴来。
她咬着下唇,嘴角笑得坏坏的,那夜的使坏劲又浮了上来。
屁股擡得又高又猛,每一下都让湿热的小穴狠狠吞到底,穴口紧紧裹着棒身
不放,来回滑得他浑身直抖。
“别。。。别。少爷我错了。。。少爷还是喜欢平日的你。”
甘白尘连声讨饶,声音都被撞得断断续续,喘得浑身没了力气。
“那少爷快来亲厌月。”
甘白尘赶忙亲上了姑奶奶的小嘴儿,舌头搅着她柔软的小舌,温热的唾液在
两人口中纠缠着。
随着在她小嘴里一阵抚弄,厌月腰上的动作总算是慢了下来,心神都沉在和
他的吻里。
甘白尘一边和她啧啧地亲着,一边手扶上她的细腰肢,主导起下身的抽插起
来。
一下快一下慢,一下深一下浅的,插得她随着深浅娇声叫唤起来。
厌月上下两张嘴齐齐被堵上,阵阵酥麻震得脑子晕晕乎乎的,嘴上吸气又不
畅,她的眼神又慢慢温热粘稠起来,媚眼如丝。
腰身软绵绵的,整个人猫儿似的趴在他身上,身子无力地扭着,似是在索求
着更多。
甘白尘见她又迷糊了起来,起了坏心思,想着再逗弄一番要报刚刚那仇。
于是突然停下抽插,肉棒停在穴里,放开了她的小香舌,凑到耳边,轻声擦
着耳廓道:
“喜不喜欢少爷肏你?”
厌月哪应得了这种粗俗话,边娇喘着,小脑袋一垂,不去看他,只是不住地
扭着下身,湿漉漉的黏糊糊的穴肉一下一下地磨着棒身,催促着他赶紧继续。
“喜。。。喜欢。少爷别停。”
“有多喜欢?”
“少爷别欺负厌月了。”
厌月俯身埋在他肩头轻声地说道,声音软得几乎化成糖水。
“那我可往外拔了!”
甘白尘作势就要往外拔,龟头蹭得她穴肉又是一阵舒爽。
“啊。。。!别。。。少爷别。厌月喜欢,喜欢着少爷的大鸡巴!”
“嗯?怎么喜欢的?”
甘白尘又挺动了起来,龟头一下一下顶在敏感的花心上。
“呀!嗯。。。有时候会。。。会想着少爷的那儿,自己舒服。”
“好啊,你个天天想着吃少爷的小淫娃骚丫鬟。”
一掌直接拍到她的臀上,打出啪的一声脆响。
厌月屁股上吃痛,轻叫一声,穴里也猛地一夹,爽得甘白尘哼出一声。激得
他越插越快,越插越猛起来。
猛猛的抽插了近百个来回,厌月已经整个人陷在了情欲里,迷迷糊糊晕头转
向的,带得她哼哼唧唧地颤起来。
“。。。嗯。。。嗯嗯。。。少爷再插快些。。。厌月里面。。。里面痒乎
乎的。。。”
耳畔的淫语让甘白尘的阳具又胀大坚硬了几分。
一把掐住了她没有丁点赘肉的柳腰,插得更急更深了,噗嗤噗嗤的插出水来
,挤到了穴外,流到了榻上。
“。。。呀!。。。嗯。。。厌月是。。。是少爷的骚丫鬟,少爷用力的肏
弄厌月吧!”
“呜呜呜。。。厌月觉得。。。觉得有什么要来了!。。。少爷。。。少爷
别停。。。呜。。。”
小穴忽的紧紧裹住鸡巴,滋出一股热流来,浇在马眼上。厌月紧紧抱着他的
脖子呜咽,浑身抖着。
小穴里面紧得甘白尘倒抽一口气,猛地拽住她的双臂将她拉起,直接坐在自
己腰上狠狠贯穿到底。
再也憋不住精了,吼了一声,鸡巴往最深处再送了一送,顶着宫口精关一松
,开始一股股的往里注阳精。
火热的浓精烫的高潮余韵里的厌月又哭咽了一阵,然后只剩下了激烈交媾后
的喘息声。
厌月躺在他肩头,一起靠着那坨绵软的被褥。
“厌月只对。。。只对少爷骚。”厌月指尖在他胸口打着转,声音轻轻小小
的。
甘白尘见厌月依偎了上来想和他事后温存,便又摸上她的臀,爽捏了一把这
柔滑弹嫩。
“以后不准自己偷偷舒服了,有需要了就来找少爷!”
“那夜。。。少爷说的喜欢厌月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也喜欢你。”
“嗯。那以后。。。想了就来找少爷。”
厌月轻轻应了一声,头埋进了他胸口。
(楔子卷完)
第一卷 楔子卷 第4章 (间章)咸阳城日常
清晨的咸阳城,雾气散在大街上朦朦胧胧的。
再过半个时辰便要热闹起来的大道,此刻却空无一人,只回荡着一阵刷刷的响声。
一个老头躲在雾里,提着个扫把在街上,睡眼惺忪的往两边扫着灰。
“哈~。”
老头刚要打个哈欠。手还没捂上嘴,另一声大大的哈欠却先从雾里飘出来。
厌月搀着张着大嘴的甘白尘,踉踉跄跄地从雾里走了出来,差点撞上这个扫地老头。老头被他俩猛地一吓,扫帚都给吓丢开了。
见甘白尘穿着锦挂着玉,打扮不凡浑身贵气,老头连忙拾起扫帚,正要退到一边连连致歉。
“老丈,是我们走路没注意,对不住才是。不知这王记胭脂铺怎么走啊?这雾实在太大,巷子弯弯绕绕的迷了方向。”
甘白尘赶忙拽住了他,生怕他往后一退逃了去。这起了大雾的清冷早晨,要找着个能问话的活人可不容易。
厌月非要一大早出门买胭脂。
但这雾天冷,甘白尘直到现在出门已许久了,仍想缩回被窝里去暖和暖和。
一想到这甘白尘又打了个哆嗦,手上一阵抖。
这阵颤顺着拉住老头的手过去,吓得老头也跟着哆嗦了下。
老头还以为这公子有什么癔病,毕竟甘白尘先前走的也是摇摇晃晃的。
“公子啊,继续往这条路直走,下个路口左拐就是了。”
老头急急的挣脱了手,抓起扫帚又逃回雾里了。老头特意挑了个远点的地方又扫了起来,雾里又起了一阵刷刷声。
甘白尘与厌月边贴着马道最左边的牙子走,按着老丈的说法左转,终是见到了那块“王记胭脂”的匾。
大门就开着条小缝,显然是还没开业。
甘白尘本想拉着厌月转身,赶紧的回去睡回笼觉,还得两人睡一起好好舒服舒服。
但那门缝里正好漏出来一缕香,还牢牢的抓住了他。
他闻着觉得熟悉,心里痒的刺挠,不由得推开了那扇槐木造的对开门,想弄明白这到底是啥味。
“这位公子是?”
堂里坐着个老妇翘着二郎腿,正偻着腰挑着桌上的花瓣香料,准备磨成胭脂。还不等甘白尘进去,老妇就看了过来,朝他问出声。
“王大娘是我!厌月。”
厌月直接挤开了碍事挡路的少爷,小跑进门扑进老妇的怀里。那王大娘放下磨胭脂的小臼,抱住她,笑着揉着她的脑袋。
“你从西边回来啦?”
“嗯。半月前刚回的。风寒病才好就来看大娘了。”
“看你这气色,是遇上心上人,有情郎了吧。”
王大娘看着她擡起的脸,打趣道。
厌月娇羞不语,偷瞧了一眼甘白尘。却又被大娘给捉住了,也跟着颇为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口中道着“不错,不错”。
“哎呀大娘,什么不错呀。”
“大娘是说,你俩愿意这么早来看大娘,真是不错。”
甘白尘见这两人熟络,便也走了进来挑把凳子坐下。随后往她俩方向探了探身子,带着些礼数的问道:“不知大娘是?”
“哦,我也不是她的什么亲人。只是厌月打小就来照顾我生意,每次都会多打点些脂粉钱。一来二去的也就熟络了。”
大娘轻轻捧着厌月的手,怜爱的抚着她手背,边忆着往昔边轻声说道。
甘白尘听着这番话,心想竟还有这事。
自己和她同吃同住了十余年都未发现。
不过话说回来,这间铺子里的香味确实和厌月身上的像。
还是起太早了脑袋不灵光,在门外那会儿未曾想了这点。
“大娘可有婚配?”
“怎么公子可是看上老身了?确实不曾有,这做胭脂最忌讳的就是有男人味。要是厌月她这香噗噗的小脸蛋上沾了别的男人的味,公子你犯不犯恶心呐?”
两个女人对瞧一眼,轻轻笑了起来。
“哈哈,大娘莫要打趣后生了。在下是想请大娘去府上做胭脂。好让家里这些丫鬟女眷们都和厌月一样香喷喷的!工钱自是好说,绝对不亏待了大娘。”
甘白尘嘴上如此这般的恭维着,心里想的却是赶紧把大娘给接进府里去。
他可不想再早起,跨大半个城过来,就为了看两女赶着开业前谈心了。不如直接把这厌月的娘家铺子整个搬回府里去,路近省事,还一劳永逸。
“承蒙公子垂爱,只是这事儿还需和手下的姑娘们说道,日后再与公子答复吧。眼下我们女人家想说说闺家秘话,想劳烦公子先去内堂坐坐。顺便看看那些库藏的胭脂成色,也算是让未来的少东家验验货了。”
大娘说完,连带着厌月看他的眉眼里也带上些催促,甘白尘只好悻悻的起了身,走到内房去。
这内房放着三两具的大架子,架子上又层层的摆着胭脂罐,粗估着至少有百余种的胭脂陈列在此。
随着甘白尘走上那么一圈,虽然他不大懂这女人的胭脂水粉,但也能凭这味道,分别出每罐都是各有特色。
想必送到府上去定能合了家中女眷们各自的刁钻胃口。
“。。。你是不是和他做过那事了?”
那隔开内外室的门上有槅扇,两女密话的声音便透过槅扇上的薄纸传了进来,使得甘白尘支楞起耳朵贴上了那纸窗。
“嗯。。。”
“那不是挺好。”
“他。。。他是我家少爷。”
“诶哟我的宝贝心肝你。。。你还敢偷少爷啊?哈哈哈!”
“大娘~!别笑话厌月了。我该怎么办嘛。”
“他呢,他怎么说。不过肯这个时辰陪你来,他也喜欢你吧?”
“嗯。”
这声“嗯”格外的轻。然后外屋两人就静了下去,不再说话。
怎么突然不说了?甘白尘很是疑惑。
“公子,也别趴在门上偷听了,都把门上糊纸打湿了。”
王大娘特意大声的说,还伴着厌月的轻笑。
起身一看还真是,甘白尘听的太入神,不知不觉把整张脸都贴到门上去了,口鼻呼出的气在上面打出三个湿湿的圆。
他出来坐定后,他们两个小辈都不吱声了,大娘只好先开口:
“她从小就爱絮叨你的事,又不敢和你直说。”
甘白尘道了声多有叨扰,又顺势陪着大娘聊了些家长里短。
临走时大娘留了甘白尘一步,握着他的手。
“算是大娘求你,好生待她,莫要负了她的一片情呐。”
“大娘您就别操心了,等着抱孙儿吧。”
“欸,好好好,承蒙公子吉言了。”
王大娘笑着,笑得脸上皱纹都团了起来。
—————
出来的时候,罩着咸阳的晨霭已经被太阳晒散了。
日上三竿,沿路的摊位都支了出来叫卖着,来来往往的木车轮压过青石砖,吱吱呀呀的。
虽说这一带是咸阳城南边,离着那咸阳宫有些远,但仍是端着身为大秦国都该有的吵闹与繁华。
咕噜噜。
厌月的肚子叫了起来,把甘白尘的馋虫也勾醒了。出门太早没赶上早饭,两人又正是长身体的年岁,到了这个点免不得犯饿。
甘白尘往四周看了一圈,依稀记起这附近有家好馆子,便拉上她就往那赶。
两人到了酒楼前,路边竟停着辆漆着“甘”字的马车。
马车门帘里钻出个丸子头,灵巧的四顾了下,一眼就锁住了这对少爷丫鬟。
随即整个人都钻了出来,赤着小白脚微蹲着,又从车厢里头拖出一双绣花鞋。
丸子头姑娘脚尖钩住了托着的那只鞋,手指在后跟轻轻一扳,绣花鞋就箍上了脚儿的弧线,只露出白嫩的脚背。
她没耐心等车夫搬小梯子过来,就扶着车板伶俐的一跳,稳稳落了地。
急匆匆的朝两人跑了过来。
“哥!厌月姐姐!”
她甩着头上两颗小丸子,躲着人来人往,哒哒的一路小跑到两人眼前站定。
“星儿!”
“小妹!你怎么也在这?”
这丸子头正是甘家的掌上明珠,甘白尘的亲妹妹甘若星。
甘白尘看着小妹,她正值将成为女人却还未变的时节,处在和哥哥最为疏远的那段青葱年纪。
但两人多少有层兄妹关系,总还能说上几句话,不似厌月那会儿。
甘若星反是和她的厌月姐姐更亲近些。今日要不是看厌月也在场的份上,还真不一定会下车理睬亲哥哥。
“爹爹让我去查下税帐,刚从庄子里回来。肚子饿了想寻个地方吃饭。”
“巧了,我们正是来这吃饭的。”
甘若星顺着哥哥指的方向一看,那是块漆涂梓木匾,“秦川夜”三个大字阴刻在上面,涂上了金朱。
这便是咸阳城里颇具盛名的酒楼“秦川夜”。
只是中午这当口没什么人,大堂空荡荡的没坐下几桌。
达官贵人、平头百姓皆是急着刨完两口饭,赶紧接着拾掇下午的活计。
甘白尘领着两位水灵秀气的少女进了酒楼,要了间楼上的隔子间。刚一落座,他就雷厉风行的报了一大串菜名。
“这些个荤肉,客官是要炙的还是熬的?”
小二边问边捞起袖子,擦了把脑门上的汗。这位爷点的太快,要都记下可不容易。
“都行,你看着拼着上吧。”
后厨闲得很,不一会儿就把大菜出齐了。这一盘盘的大鱼大肉里,独独夹了碗不带油荤的清炒藕片。
“少爷,这盘是?”
厌月指着这盘清水菜问他,妹妹也咬着筷子头一脸疑惑。
“这盘啊是清炒藕片。藕这玩意儿可是我们大秦少有的,没见过吧?出了这秦川夜可就吃不大着了,特意给你们点的尝尝鲜。”
甘白尘打小就爱看那些杂学地志,虽先前没机会云游四海,但谈上理论储备也算是半个吃的行家。
却如他所说,这大秦地处远西,缺湖少泽,养不出成片的藕。
秦川夜的鲜藕是从那楚地云梦泽顺着汉水入秦,连夜送进咸阳城的。
大秦人要吃上这口清炒藕片实属不易,当然是价格不菲。
这种珍稀材料,吃的就是食材的本味和口感,自然是不能浇上浓油重酱。炒的时候仅下了一勺雪白的猪油,油光光的,让素净的藕多了层鲜亮。
这藕片被热油一激,带出些东边泽国的水润清香,香的让厌月和妹妹越过肉和鱼,下筷去夹尝尝鲜。
看着两位少女小心的夹上藕片送入口中,然后好吃到眼睛都瞪圆了,佩服的看向自己,甘白尘很是满意。
然后趁着妹妹还在品着藕片,甘白尘悄无声息的拉过那盘烧鸡,偷偷去掰鸡腿。
甘白尘刚把鸡腿从鸡身子上撕下来,啪的一声筷子就打在手指上,疼的他手一缩。
只见妹妹已然回过神来,虎视眈眈的望着他。然后耀武扬威的当着他的面夹走了战利品鸡腿。
甘白尘也只好趁热去吃藕片了。刚夹起一块,透过窗,从对街楼下传来一阵劈里啪啦的瓶罐碎裂声,还夹杂着些女人的尖声叫骂。
三人都停了碗筷,往窗外看去。厌月离窗最近,探出身往楼下听了听。
“少爷。。。好像是胭脂铺被围了,在吵纳税钱的事。”
“什么?”
甘白尘正要夹起藕片往嘴里送,只好放下筷子,也起身往楼下看。
这胭脂铺如今也算是半个自家产业了。
遇上事儿了,他这做少爷的可得替她们出头。
隐隐约约的,只听得有几个泼皮无赖在说什么“改租期了”,“自此一月一收”。
胭脂铺的姑娘们则在嚷声“怎么说改就改”,“不合秦法”云云。
遇上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甘白尘是一个头两个大。
打小起他就会花钱,但这钱具体是怎么收上来供他花的,是一点眉目没有。
干脆叫来先前的那位小二,问问他这片地界是什么情况。
“小二,你们这片的地租是怎么收的?依秦法了吗?”
“这。。。小的也不知道啊。”
小二挠着头,一脸的不好意思。这小二就一跑堂的,却被问了账房的活计,确实有些难为他了。
“为人耕田经营者,谷熟三日内纳。不管地是什么用途。所以一般是一年两纳;除非是产布帛、盐铁这种的才一年一纳。”
一直闷声吃鸡腿的小妹,嘟着鼓鼓囊囊的嘴,口齿不清的告诉他。
“呵,你最近学识倒是有长进啊。”
“我都帮家里管账了。哪像哥哥还整天喝花酒睡女人。”
“我哪里。。。?!”
下面又是一阵嚷嚷推搡了起来,打断了甘白尘的起身伸手。他本要去捏妹妹那鼓起的脸,狠狠出一口攒起的恶气。
眼见着胭脂铺的姑娘们拗不过那些地痞流氓,脏手都要往姑娘们的身子上蹭了,厌月气得就要起身拔剑。
甘白尘按住她了腿,也不是怕她打不过那三五成群的无赖们,反而是担心她下手没轻没重,在这王城脚下闹出人命来。
他靠近了窗直接扔下两贯钱去,随后倚着栏杆往下大声的喊了两嗓子:
“喏,爷替这铺子交这两月的租子,赶紧的滚。再扰了爷吃饭可要报官了!”
两串铜钱砸在地上稀里哗啦的一阵响,引的楼下众人停了手齐齐向上看。
张泼皮眯眼盯了甘白尘好一会儿,愣是没想起来这张脸是哪家少爷,心想那自然应不是什么大人物,便又牛气了起来:
“你他妈是谁?多管闲事?”
“公子,算了算了。”
小二怕两位爷争起来把酒楼给砸了,白白受了池鱼之殃,忙站到甘白尘身后,弯腰小声劝了起来。
“这吊钱是多赏你这泼皮的,赶紧滚。”
甘白尘见他竟还敢和自己顶嘴对着干,哪管他这那的,蹭蹭的火气上来了。上一个敢这么横的已经死在平凉城了。
遂是又往下多扔出吊钱,想激他上来,让厌月给这厮打上几道花刀,让他长长记性。
“嘿,你觉得我是缺这吊钱?去,教训教训这小子,告诉这小子谁才是这做主的。”
张泼皮手一挥,手下市井无赖们噔噔蹬的快步进了酒楼,就要往上跑。
这场面却是被道声音给硬生生的止住了。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这一声满是少年意气,伴着蹄声,在长长的巷子里来回传着,惹得所有人都往那巷口看了去。
只见二十余个少年身着戎装。胯下骏马皆披着皮铠,正咄咄的踢着小步,往酒楼和胭脂铺赶过来。
那先前出声的领头少年停了马,定在了张泼皮的马前。
张泼皮刚要拱手道声“军爷”,那少年却是一马鞭直接抽的张泼皮翻身下马。
张泼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后眼前寒芒闪过,两具长戈啪的互打在一起,横刃交错,死死卡上了他的脖子。
二十余人停了马提着戈,隔着些空一字排开,牢牢把住了这窄巷。
“我。。。我叔父可在朝中为官!你们。。。你们竟敢如此辱我!?”
张泼皮虽嘴上还声势颇大,但人倒是结结实实的躺好在了青砖上,缩着脖子想远离那两道戈刃。
“哦?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谁啊?”crazyhome2000.com
张泼皮眼珠子上下轱辘了一来回,打量完了这马上少年。这人也是一身皮甲,和他身后二十余骑没啥区别,皆是秦卒普通打扮。
万万没想到领头少年对着咸阳宫方向遥遥一揖,然后大吸一口气,开了嗓子,声如洪钟。
“在下自是武安君白起二世孙,白戊是也。”
张泼皮不敢再说话了,后背和脑门开始起汗。
这个白戊性格如何他不清楚,但他那爷爷可是杀名盖世。
据传这位杀爷爷还活着的时候,飘进他耳朵里的话若是稍不对味,出话人的脑袋可就真悬了。
“小爷是大秦宿将王龁三世孙,王睢。老祖宗曾侍奉了前后三代大王。”
“在下是平巴蜀左更将军司马错三世孙,司马恂。祖爷爷曾亲灭巴国、活捉巴王至咸阳。”
“在下是。。。”
二十余人一个个按序朗声报完,秦人间口口相传的传奇名号竟在这扎了堆,从巷头一路过去,直报到巷尾,听得全巷人都开了窗往外打探。
马上这些戎装年轻人无一人是等闲之辈,皆是出身于战功赫赫的将门之家。
除了用戈制住张泼皮的那两骑,其余贵胄后代皆在白戊的一声令下齐齐下马,马靴整齐划一的啪一声踏在地上,单膝下跪向楼上的甘白尘行礼。
随后为首的白戊掏出一卷帛书,站了起来快步上楼,停在了甘白尘面前,立的笔挺。
白戊清了口嗓子,用着全巷人都能听清的大嗓门朗声道:
“大王诏曰:
天佑大秦,邦国安定。甘白尘忠勤王事,奉法持正,屡立军功,克敌制胜,护疆安民,功绩卓着。今特加封以彰其功。”
刚念完,人群沸水般的激烈议论了起来,边说边不住的往甘白尘脸上看,对他指指点点。
“他。。。他就是甘白尘?”
“那个单骑护主杀出平凉的?”
“竟如此年轻!”
先前跪于白戊身边的王睢,此刻也站起身,从军马行囊里掏出面锣,连声敲打起来。
“欸欸,静静!静静!诏令还未宣完呢!!”
白戊于楼上左右一顾,见看客们又静了下来,继续朗声道:
“制曰:
赐甘白尘任‘公车司马令’,其家人并蒙恩泽,免赋三载。”
甘白尘单膝跪地谢过封赏后,又起身往楼下扔了几吊钱,算是与围观的百姓们讨个彩头,心里倒是并无波澜。
毕竟自打娘胎里有他起,再往前倒推十余年,他老父已经位极人臣了。
起点太高,打小起抱过他的人里,最差都是个九卿君侯。
导致在这位相邦儿子的心里,甚至分不大清‘公车司马令’与‘甘泉卫尉’这俩名号哪个官大。
那句‘家人并蒙恩泽,免赋三载’就更好笑了,他老父哪还用得着他来‘免赋三载’。
真不知道大王在下诏令的时候憋没憋住。
他领完这道制书,坐下正要继续夹菜,又被打断了。
“公车令大人,公车令大人!大王让我们护卫您择日出使齐国。”
“知道了,都各自回家收拾下,明日于相邦府集合再出发。”
甘白尘摇了摇头。刚闲了不足一个月,没想到又有了离家出使的任务。
于是又夹起碗里的那片藕,送到了唇边。却还是被白戊停了下。
“公车令大人,我们都已经收拾完了,即刻便能出发!”
甘白尘看了看白戊,又望出去看了看楼下那二十余张脸。
看来这是他们办的第一趟差,冲劲都写在那二十双闪着光的眸子里。那昂扬的神色是恨不得上楼直接拽他下来,即刻连夜往齐国赶。
甘白尘只好无奈的放下藕和筷子,暂时断了吃菜的念想,扶着额起身无奈的说:“我还没归家通报,收拾行囊呢!去去,散了散了,各回各家去。明日清晨集合!让我吃口饭这么难吗!?”
“是!”
二十余人又齐声上马。
“那这泼皮如何处置?”
甘白尘往楼下一望,看张泼皮趴在地上尿了一裤子,那黄棕色的水正沿着青砖缝蜿蜒扩开,冒着阵阵热气。
看的甘白尘有些倒胃口,赶忙收神转向碗上的藕片。
“放了放了。你们谁回家路过县廷的时候,去通报声,查查他家的地税。”
“是!”
哒哒的马蹄声远了去,甘白尘总算把藕片送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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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吃完饭,甘白尘又带着丫鬟和妹妹在外面溜达了会儿,傍晚时分才回到府里。
厌月在房里点上灯火,落坐在了少爷的床边,单手托腮,回忆着离开酒楼的时候。
“厌月呐,未曾想到你家公子竟如此了不起。以后往公子身上贴的狐狸精可少不了咯。”
上马车前,王大娘拉住了她,和胭脂铺的姑娘们一起开着玩笑。
“厌月只是个丫鬟。。。少爷若。。。若真要娶好几房,那也是拦不住的。”
“那就先替他生个男丁。”
大娘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扶她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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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昏暗。
妹妹是晌午出的门,还没玩够,所以抓着最后一点夕阳在院里跳皮筋。
但甘白尘是起了个大早,这会儿才到家歇脚,已经累的有些瘫了。
便垮坐在台阶上,看着么妹在那蹦跳。
妹妹一跳一跳的刘海里,时不时的露出眉心一朵莲花纹。
七国的文人墨客都好在额上仿莲花,寄托着他们谋天地算阴阳的憧憬,希望着自己有朝一日,额上真能浮出朵她那样的莲花纹来。
这老子额上一朵莲,么妹额上也一朵莲,唯独跳过了他。
就像家里人叫小名时那样,“星儿”、“尘儿”,他俩可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倒也不是他废柴窝囊,只是这战国乱世一共就十二相位,他们甘家独取了两门。
别人都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他们家可倒好直接跑到上游去修渠断水了。
但这小妹着实可爱惹人怜,让人嫉妒不起来。说不准待到老父驾鹤西去,把这谋相位置一空,自己额头上也能浮出朵青莲来。
只是老父十二岁就登堂拜相,他如今已经差出好几步去了。
这能不能成相也是玄之又玄,这两百余年来,莲花纹有像老父这样岁至而立、深积长累才有的,也有小妹这样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甘白尘想到这,望向那在两根皮筋间翻飞着腿儿的小妹。
一想到这几年前还和自己抢葫芦糖的女娃,将来有一天要替老父上朝,去帷幄大秦,鬓角都替她挂下几滴汗来。
她实在是太普通,自小没表现出啥能成一国之相的气度才干。硬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最近开始,有了点算账本这个爱好。
要不是他目睹着妹妹头上带着青莲纹,被产婆抱出产室,真要怀疑她是不是也如那文人墨客一般,是附庸风雅才把青莲染上额头的。
想到这,甘白尘不由得有些恨铁不成钢:
“多大人了还玩这个!快去看点书。”
妹妹被这突然的一吓,脚和皮筋错撞在了一起,勾了一个踉跄。她堪堪的站稳回头,赌气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管不顾的继续重头开始跳。
看她跳着跳着,甘白尘的眼皮子也重了起来,人晕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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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昏昏沉沉的打着盹,脸上传来温热软滑,还动来动去的。
甘白尘睁开了眼皮,下人们都已经散去了。妹妹不知何时走近了来,脱了一只绣花鞋正拿白嫩的小脚掌踩在他脸上,来回的揉着。
“臭哥哥,还敢对妹妹呼来喝去的!”
甘若星一改往日的疏远,毫不避讳的在哥哥脸上踩着。踩过嘴唇的时候,还命令道:
“张嘴。”
甘白尘一愣。
“快些张嘴!”
妹妹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甘白尘只好张了嘴,被塞进三粒白玉雕般的脚趾。
“藕好吃吗?”
甘若星神气的问着他,收着脚趾,将白白嫩嫩的小脚又向他嘴里塞了塞,脚趾踩在舌头上带着些痒。
“妹妹的脚和藕哪个好吃?”
妹妹一脸淡然,又略微带着些他从未见过的嫌弃眼神,高高在上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话。
甘白尘舌头一勾,正想吐出个“好”字,求这小阎王赶紧放了自己,舌尖却不可避免地滑过了软嫩的趾肚。
“呀!?别。。。别舔呀。”
那好看的脚趾受了痒,在他嘴里蜷了起来。妹妹忙收了腿,想将小脚从他嘴里拔出来。
甘白尘趁着脚趾脱出口中的那一瞬,猛地抓住她盈盈一握的细白脚踝,不让它给逃了回去。
只见那些个脚趾上裹上了唾液,在夕阳下晶莹透亮泛着光,给原来的白嫩多上了一层水润,确实美得像那清油炒嫩藕。
甘白尘抓着脚腕向上一擡,趁着她失了重心向后摔的时候,顺手一抄把她横抱了起来,然后稳稳扔到一旁的草地上,俯身就压在了妹妹身上。
“竟。。。竟然对着妹妹想做那事,哥可真是太差劲了!”
甘若星看着哥哥的胯部顶出个小包,还死死的压着自己,眼神里有些慌了,嘴上却还是不饶人。
“呵,你不也是个坏妹妹,亵裤怎么湿出一条缝了?”
“我没有。。。这些事我不知道啊。”
妹妹捂住了羞红的脸。
但甘白尘已然是上了头,掀起裙摆,一手揪住她的丝绸亵裤粗暴扯了下来,又擡起她的小腿套出亵裤,随意扔在了一边。
然后拉开了这两条妙腿,俯身对着那光洁无毛,还泛着水光的少女阴户舔弄了起来,集中逗弄着那颗殷红的小豆。
“哥,痒。。。别。。。别舔那了!”
“你的下面可没说想停。穴儿里沽涌出的骚水都越来越多了!”
“呀!嗯。。。啊。。。呜呜。”
她死死咬着嘴唇涨红了脸,不想再在哥哥面前淫叫出声。
哗的一声甘白尘就脱干净了自己的下摆,露出那昂扬狰狞的大肉棒。双手又擒住了她的脚踝往左右拉开,挺着硕大的下身就往湿乎乎的穴口靠。
甘若星有些犹豫来回摇着脑袋,大眼睛里却满当着的春意正勾引着哥哥,脸蛋儿也是粉扑扑的动了情。
转眼间,那火热滚烫的蘑菇头,已经顶到了自己未经人事的小穴上。
“星儿,可以吗?”
“嗯。”
妹妹轻轻的嘤咛了一声,没敢看他。
“嘶——,疼!”
禁忌的快感让甘白尘下手没轻没重的,就光觉得她穴里面湿滑得紧,能把阳具往里继续插,只想着深点再插深点。
所以未曾多想,就草率地顶破了那层处子才有的贞洁膜。
甘白尘只好停了抽插,先伸手帮她抹去一串串的泪珠。
“星儿,很疼吗?都是哥不好,我忘了你还没。。。”
只见甘若星噙着泪花,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像被抢走了葫芦糖一样。
“你。。。你动吧。。。”
妹妹倔强的甩开了他的手,不服输的嘴硬道。
甘白尘叹了口气,拇指按到了那颗敏感小豆,替她揉搓着,缓解初次行房的疼。
“怎么。。。怎么又弄那了。。。啊。。。痒。。。又有些舒服。。。嗯。。。”
看她没穿鞋的那只脚上,紧绷的脚趾慢慢舒缓了开来,甘白尘便又轻轻挺动起来,龟头来回的刮擦着穴里敏感的嫩肉。
“呜。。。哥。。。哥哥。。。喜欢哥哥的大肉棒。。。在里面来来回回的。。。好。。好舒服。。。又好痒。。。”
少女的小嘴里不清不楚的哈着气,囫囵的说着情话,初次体验到的奇妙快感让她舌头都软了。
甘白尘高高的举着她的腿,鸡巴带着穴肉一进一出的刚猛模样被看的清楚,棍身上带着丝丝的处子血。
抽插时还带着噗嗤噗嗤的声响,直插出一股股的插出透明晶亮的水来,顺着妹妹的粉嫩菊花,流过臀缝,积到身下的草地上。
“还敢欺负哥哥么?”
“不。。。不敢了。。。呜呜。。。嗯。。。好哥哥快。。。快欺负。。。妹妹我吧。”
妹妹自己反剪着双手,摊在草地上。头上两颗扎起的丸子被撞得松开,秀发散在青草上,眼眸里含春带水的看着甘白尘。
甘白尘看着妹妹这副不露于外人、专属于自己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又大抽大送的深顶了几十下,顶的她娇喘不停。
甘白尘想趁着还没人来,赶紧结束这场不伦野合。
“星儿,星儿,你还舒服吗?”
“要。。。感觉有什么。。。要来了。。。啊啊啊——!”
“我也要。。。射了!”
甘白尘再也憋不住那股往外冲撞着的热流,正要一插到底泄个痛快。
“想。。。嗯。。。想怀上。。。嗯。。。哥哥的宝宝。然后带着。。。带着大肚子去。。。去爹娘那告状!”
这话吓得甘白尘一个激灵,脑袋从泄精的欲望里拔了出来。这一瞬他终于意识到了,身下这灵动可人的少女是谁。
但鸡巴和精袋已经箭在弦上准备开闸,停不下来了。
甘白尘只好猛地一收腰,堪堪的在喷吐出白浊粘液的那一刻,将鸡巴抽了出来。
从马眼劲射出一股股的灼热精液,挂在粉嫩的少女穴口上,又慢慢的淌到了草里。
正当甘白尘想躺下,拉过来妹妹,趁她今天亲近,和她说说心里话。身上却传来些异样的触感。
嗯?怎么感觉小腹有些湿润粘稠?
“哥。。。哥。。。”
妹妹明明在那躺着,高潮未退,还咬着手指喘息。但低声唤他的声音却清晰可闻,从耳边焦急的传入。
甘白尘眼前又黑了起来,白浊粘液、妹妹草坪都淡去不见了。
梦醒来。
“哥!哥!醒醒,天黑了,回房去睡。”
眼前的妹妹衣裙端庄,举止得体,正扶住肩膀摇着自己。
“哥,你口水都留到裤子上了。”
甘白尘低头一看,一大滩湿的正往小腹和大腿上蔓延。
“哥,你这口水怎么还腥腥的?”
甘若星鼻头轻动,闻到了股怪味,急忙后退跳开,捏住鼻子。
甘白尘匆匆用衣服上摆遮住了胯下的水渍和立棍,趁着妹妹还没逃远追问她:
“藕。。。藕好吃吗?”
“。。。中午的藕吗?好吃啊。怎么了哥,突然问起这个?”
妹妹逃远了去,只能听到声音最后那丝的尾巴。
甘白尘检查了下边上的草坪,小草整齐的随着晚风来回摆,干干净净的,没有压痕和精斑。
“原来。。。是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