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男不会梦到内射江西女(少年尼特的烦恼)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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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男不会梦到内射江西女少年尼特的烦恼

(7)邻家有女(中)

天亮之前我就醒了,头晕,腰疼。我打开窗户,扶着窗台,夏天晚上的风也算干净凉爽,只是几百米外白天沥青路面融化橡胶轮胎的味道这里也能闻得见。到目前为止,没有蝉鸣,因为没有雨,土壤无从疏松,从入夏以来,每个晚上都安静地吓人。

空调还开着,检测到室内温度上升便开始加大功率送风,冷风逆着往外吹,让人感觉还不错。天有些亮了,我在想要不要跑步,可我应该怎么跑呢?我不喜欢出汗,也不喜欢跑着跑着肺子疼痛喉咙干燥的感觉,那时候心跳快的要杀死人,从那个状态平复下来也要不少时间。运动简直是浪费生命。

可是不运动又不行,不运动,我连女人都打不过。

多么可悲的事实,多么凄枉的现实。这一星期我几乎被同一个女人强暴了两次,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太弱了,顾良辰,你弱地惨不忍睹。看看优渥的家境给你带来了什么?除了吃喝不愁,什么也不是。

如果我吸烟的话,现在正是时候。

我揉了揉脑袋,不行,这样是不行的,我不能如此废物下去。

好,那么好,去跑步吧。

崔健也说过一边跑步一边想事,挺不错的。

我换上短裤,戴上耳机,一边伸展一边拉开门。

孙与汐在门外。

她穿着露出肚子的t恤,马甲线和腹肌一览无余,紧身短裤把她的大腿…我在干什么?当务之急是赶紧关上门——不过被她抓住了。

“你也跑步吗?”孙与汐笑着说。

“不跑也没差。”我使劲想要关上门,她单手握着门把手,防盗门只是轻微晃动。

“你运动一下也挺好的,对谁都好,来嘛。”

“……”我送开门,走了出来。

她拉着我的手又进了电梯,刚进电梯便靠在我的身上。

“呼…你没洗澡吗?”

“洗了昨晚。”

“那,你准备跑多远?”

她佩戴着运动手环,上面显示着心率53。

“我跑不了多远。我基本是第一次跑步。”

“嗯?那你体测怎么过的?”

“装病,然后花钱改成绩。”

“……”

她拿起我的手,顺着手背看向手腕,再向着胳膊。“虽然我知道你很瘦,不过我还以为那是病理性的。”

“没有,只是单纯的我不运动而已。”

“那我跑慢点,你跟着我吧。什么时候你跑到身体不舒服了就停下,如何。”

“行吧。”

“什么叫行吧?积极一点!”

“哦。”

“活气人。”电梯到了底,她轻快地走出去,一边小跳一边拉伸。她的身体柔韧度相当不错,在不考虑到春光外露的情况下,什么姿势也做得出来。总之她热完了身,走到了我的跟前。

“开始吧。”

“好。”

一千米。

生与死的距离。

地平线在我的眼睛中缓缓上升,如同在摩西手下纷纷移开的红海,亦如同虚无之时被盘古顶立的天地。我能感受到一切生的气息消散,一切爱,恨,妒,漠,如同天边的云彩一般消失。这是白天还是夜晚,亦或是极圈才会出现的白夜?我分不清楚,只感觉到我的生命脱离了母亲的怀抱,由我肮脏的躯壳升至不存在的天堂。

我跪在地上,汗水不断滴落,喘息的声音让我也觉得可怕。

几乎快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恶心,想吐,呼吸困难,视线里的一切都在变白…

“不会吧!我的配速只有6啊?!”

孙与汐架起我的身体,把我放倒在最近的长椅上,用她的毛巾为我擦汗。

“我死后…我的财产有……”

“你不会死的,你想什么呢?”

她把她的运动手环套在我的手上,重新启动。

“心率一百三十五?搞什么啊?应该不至于叫救护车吧……”

“啊,我没事。”

我不知怎么突然坐了起来。

“你别吓人啊。”

“不,刚才我感觉,突然就不难受了,就感觉中枢系统突然给了我力量。”我从长椅上跳下来,“来吧,继续跑。”

我没感受到嘴脸的白沫,但我看到了孙与汐惨白的脸。

感受到了异常,拿起手机转换摄像头。

“我怎么跟个鬼一样。”

“啊啊总之不能突然停下,散步,我们散步回家吧。”

“行。”说完,我睁开了眼。

陌生的天花板…

身体很重。

脑袋也很重。

我想让自己起来,却发现,自己一丝不挂。

床也不是我家的,哦,这个风格,是孙与汐家。

合着我是晕了。

我检查了一下自己,她应该帮我洗了澡,也可能是我恍惚中配合洗的,身上很干净,散发着和她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

真倒霉啊。

今天是周六吧。

窗外,太阳已经到了中午该到的位置了。

手机就在床边,我打开之后,第一个显示的页面是便签,上面写着:如果你醒了,先别出去。先别出去?她家里来人了吗?我蹑手蹑脚从床上下来,轻轻凑到门前,把耳朵贴上去。结果因为门隔音效果太好,什么也听不到。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晕倒后的附属反应。

可是她也没说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我坐在床上,一丝不挂,我不知道我的衣服在哪,我也没法出门,万一外面有人怎么办?

不对,这不是囚禁吗?

不过囚禁会给手机吗?

我给半夏发了消息,她告诉我,她正在复习。

看起来网络也没问题,至于是否要告诉孙与汐我醒了。我觉得还是要通知她的。

消息刚发出去,她就把门开了,我慌忙遮住身体,她白了我一眼。

“谁稀罕看你,赶紧出来吃饭。”

嗯?

“可是我没衣服。”

“啊…洗了,没事,你可以穿我姐的。”

“姐?你有姐姐?”

“我姐没告诉你她有个妹妹吗?”她穿着围裙,走进来,拉开衣柜,随便挑了两件中性的衣服丢给了我,我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我们的公寓,一层只有两个房间,每个房间是标准的四室二厅,面积约莫两百平米,我出来的位置对称来看是主卧。

“不过我给她发消息,你怎么进来了?”

她愣了一会,转过头来冲着我笑。

“竟然没把你骗到吗?”

“你可别吓我啊。”

“我姐的手机就在桌子上呢。”她指了指客厅,手机果然在那里。

“……?”

“怎么了,一脸疑惑。”她去到厨房开始搅动食物,“还不相信吗?”

“我感觉我不是运动晕了,是吃了毒蘑菇。”

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脑袋。

孙与汐有个妹妹?还是说有个姐姐?

“孙与汐去哪了?”

“我姐姐买药去了。”

说完,她就把汤端了上来。

汤的周围,还有用保温罩罩着的嫩牛腰肉,红酒烩兔腿,炒杂菌,汤则和那些被炒的菌类一样。汤翻着淡淡的黄色,很香。

她拿起刀叉,把食物一一分好,“吃饭了,洗手去。”

“哦,不等你姐姐吗?”

“等她干什么。”

菜份量乍一看很大,但是分好之后,每个人的量都很合适。坐到餐桌前,我更有了一种在幻觉中的感觉,结合之前那个晚上孙与汐的反应,我深刻怀疑她患有人格分裂。不过这类患者往往生活都很难自理,更别提同事处理这么多菜了。我瞟了她一眼,这一看,她还真有点不一样,但我也没怎么看过孙与汐,所以印象估计也靠不住。

嗯,这位更文静点,长的也偏瘦,头发,对,头发,孙与汐是短发,而这位是长发。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她双手的刀叉停了一会。

“繁漪。”

我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雷雨?”

“哦,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不学无术的少爷。”

“开什么玩笑,暴发户还差不多。”

“失敬,失敬,没准备餐前酒和面包。”

“这里不是中国吗?”

“规矩还是要有的。”

我没什么话要说,因为我不懂这方面的规矩。引起刀叉,把牛肉切成小块然后送进嘴里,这已经是我知道的一切了。反正我也不会出入什么因为不合礼仪就被鄙视的“上流”场所,所以去他的规矩。

牛肉烹饪过头容易老,这个刚刚好,嫩而有嚼劲。

“这个是我用微波炉做的。”她说。

“微波炉?不会把牛肉的水分全榨出去吗?”

“牛肉薄了就会这样,厚切牛肉提前调味,再送进微波炉,加热后保温,就可以使水分不流失。吃之前切开,煎一下就行。”

“我感觉你像是在骗我。”

“骗你犯法吗?”

“算了,挺好吃的。”

“嗯嗯。”

说话的时候,孙与汐回来了。她拎了一大包药,里面是花花绿绿的各种见过的没见过的药物和补剂,见到我醒了,她把药扔到了沙发上。

“我不是让你呆在房间里吗?”

“……你真有妹妹啊。”

“妹妹?她是我的姐姐,她早出来一会。”

这女人骗了我几回了?

“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她凑到我跟前,用自己的头碰我的额头。

“有点晕,没别的了。”

“那就好。那么,怎么样?我做的菜?”

“这是你做的?”

“是啊?低温慢熟牛肉,外加烩兔腿,菌汤也是早就开始煲的。怎么样,厉害吧。”

“……”

“你怎么跟吃了苦瓜似的,味道不好吗?”她用我的叉子送了一块牛肉进嘴里,“味道,不错啊,你胃口不好吗?”

这时候,她的姐姐背过头去,传来了阴谋得逞般地笑声。

“中暑的人吃什么都是苦的。”她姐姐说。

“挺好吃的。”我刚醒,所以想不出什么办法反制她。

“比起半夏呢?”

“我不回答不行吗?”

“可以啊,我就是想知道而已。”

“……她是平凡的味道,你的很精彩。”

“哦哟哟,很精彩,味道还有平凡跟精彩?”

“姐,你干什么啊。”

“无聊罢了。下午我回家,你呢。”

“不想回。”

“那我就跟爸爸说了。”

“嗯。”

她说完就走了,什么也没拿,仿佛根本只是和我一样刚来。她走后,我尴尬的感觉才慢慢消失,直到孙与汐落座,以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想让我说出更多东西。可是我没有胃口,也不是什么美食家。

“做我的男朋友,天天都能吃这么好,我亲自做给你。”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是我。”

“需要理由吗?”

“总得有一个吧。”

“那就是没有。如果爱和喜欢有理由,那人类就是最不讲道理的。”

“很难接受。”

“你可以慢慢接受。”

有人说,这种情况下抗拒和逃避,是自卑的体现。

那我问你,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说要你当她的男朋友,这是什么意思?虽然只做过几次,一起吃了两次饭,然后家在对门,家里也很有钱……不过最重要的不是感情吗?从日常的点点滴滴中培养的感情一点也没有,这让我感觉很像快餐,再结合她之前那么熟练……我很难不拒绝。

最起码,我得为自己负责。

虽然这么讲出来挺流氓。

然而就当我要说出口的时候。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没关系,我知道,不用说也没关系。”她说,“我给你了很差的初印象,现在想这些,说实话,我也觉得挺离奇的。”

“是这回事。”

“我也不奢求你接受,但我不会变,只要你有朝一日能答应,我就一直等你。”

“你这样让我很沉重啊。”

“啊,抱歉,继续吃吧。”

我没法下嘴,盘子里的肉,好看,好吃,就是没胃口,让人难以下咽。

“……那,你,给我滚出去。”

她变了一副脸色,我心领神会,走向了门口。

“衣服,还有药,拿着。”

“嗯。”

关门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啜泣。

这是什么青春伤痛文学小说吗?

我回到了房间,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吹空调。

想了半天。

我难道有错吗?

翻了个身,已经是过午了,因为没吃饭,所以挺饿。但我也不想麻烦保姆,所以我打算出门吃快餐。不过出门之前,那堆随手放在角落的药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买的什么呢?

我把药一一摆开来,除了助消化的,就是促进吸收的,根据经验,我判断出这些对身体影响不算太大。药盒的背面用笔写了几时吃多少,吃多久,什么时候吃。不算详细,但是易懂,而且字不好看。

还有一包不是药的东西,是一包巧克力,是我在这些东西里唯一想吃的。

巧克力补充体力很快的吧。

周末是一周的最后一天还是最后两天。

如果拿这个问题问上帝,会因为语言不通而问不出来。如果问那些打工的人,他们会回答只有大小周,大周休两天,小周休一天。问小学生,那就是两天,初中生可能是两天,高中生基本不会休息,不过也得分情况。有的高中住宿,周末就是自习,不住宿的,可以宽松一些,周末就是自己的时间。

反正我认为周末就是一周的最后一天。这和几粒米是一堆米没有关系,周末就是the last of weekend,the last you know?the last.

反正约好的时间就是今天,我想了想,还是不要穿那天的衣服了,有点煞风景。我换了衣服,避开保姆交了出租车,一路长驱直入,来到了约好的地方。

是一家火锅店。

那个姐姐貌似也是上班族,整整一周也就周末有点时间。看起来报酬也不丰厚,选在火锅店,挺合理的。可就算如此,她也约上了很难约的单间,可能是上班的同事有点关系吧。服务员告诉我在哪里后,我又到了门前,推开门,她们在等着我。

为什么是她们?因为孙与汐她姐姐也在。

为什么孙与汐她姐姐也在?我怎么知道?

进门的那一刻,我们脸上的表情同时僵在那里,就像在南方好好晾了一星期结果出门喝个酒家里就下了雨来不及收回去就算再怎么补救也没用直接发霉了的鱼一样。她在问为什么是你,我也在问为什么是你,只是我们没用嘴说出来,用了另一种更深层次的交流方式。我有种马上关门冲出去的感觉,如果我说我走错门认错了人然后把她删了就这么忘了她有用吗?不对,既然她姐姐和她在一起,那就意味着她们和孙与汐也有关系,到头来我还是跑不了。想到这里,我硬着头皮关上了门,冲着她笑了笑。

“抱歉啊,我说我约了人,她非要过来帮我审一审。”

“哈哈哈,其实我本来不想来的。”

“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

“我说笑的。”

她谨慎的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撺掇,最终以疑惑展现在脸上。

“你俩认识?”

“何止是认识。”她说。

“简直是认识。”我说。

“嗯,那算好说还是不好说呢……”

“好说。”她说。

“都好说。”我说。

“怎么还唱起双簧来了……啊话说,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我叫李言祈。”

“顾良辰。”

“孙与漪。”

“名字真不错啊,良辰,顾良辰,回顾良辰。”

“我爸起的。”

“辈分是良吗?”李言祈问。

“没有,没辈分。我爸爸和家里断了关系,自己出来混。”

“那你父亲,还挺厉害。”李言祈笑了笑,“不管怎么说,很勇敢,还成功了。”

“最重要的是成功了,不然有够搞笑的。”我说。

“是吗。”李言祈看起来有些恍惚,“啊,还没点单,你想吃什么吗?这家的鲜切黄牛肉挺不错。”

“我看看,”我用手机扫了二维码,“鲜切黄牛肉,先来两斤吧。”

“怎么,你打算请客?”孙与漪说。

“是啊,怎么了。”

“拜托啊,我姐约你出来的,怎么会让你埋单?”

“这样吗?”

“嗯,没错,毕竟是我把你约出来的。”李言祈说。

她应该是卸了妆的。

因为借着光,我看得出来她略微失意的表情。

如果李言祈是孙与汐的姐姐,那要么她们是一家,要么是堂姐妹了。可如果是一家,为什么不同姓氏?而且,她们长的也不太一样。昨天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我就没有把孙与漪认出来,如果的的确确是有血缘关系,那么至少,她们长的会像一些。

那就是表亲了。

从我来开始,她就在无意中透露出一种,失落的感觉。这种感觉经常可以在努力而失败的人的脸上看到,因为他们重视自己的努力与心血,所以失败才让他们如此难过。换句话说,如果你只是随手把种子撒进土里,那么种子是否发芽,会不会开花,你就不会很在乎,除非它出乎你的意料,茁壮成长。

这家的黄牛肉略带表演性质,服务员推着小车,上面是比手臂还长的锋利刀片以及一整块黄牛肉,从纹理和脂肪来看,是吊龙,并且也确实挺新鲜。服务员舞动刀刃,把黄牛肉切成薄薄的片,然后称重,不多不少,正好两斤。

两斤不少了。

随后其他的涮物缓缓上场,摆满了火锅周围,以及我们的周围。

“你喝酒吗?”她问。

“喝点吧。”我说。

“那我也喝。”

“那就一人一瓶?你喝什么。”

“雪花。”我说。

“我喝健力士。”孙与汐说。

“这里有健力士?”

“我自己带了,让他们冰上了。”

“那我也喝雪花吧。”

等到酒都上来,火锅底部的热量也顶破了厚厚的红油和辣椒,沸腾起来。

“先干一杯吧。”李言祈提议。

“来吧。”我举起杯子。

“说点什么呢?”

“呃,友谊万岁?”

“开玩笑吧,哪来的友谊。”

“……”

“总之,干杯。”

““干杯。””

一杯酒下肚,她长长出了一口气。

“最近怎么样呢,你。”

她在问我。

“还行吧,在上辅导班,挺充实的。”

“嗯。”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就会说什么,好好学习,这样才是出路。

可对我来说,学习只是出路之一。所以她什么也没说。

她既不是长辈,也不是朋友,只是大我几岁,工作了几年的,孩子。如果我是孩子,那她顶多比孩子老了点。看看她,被工作折磨成什么样了。

不过既然有这种关系,为什么不借着关系,为自己找条路呢?对于这种家境的表亲来说,一切不都只是几句话的事?

“说实话,我的工作不太顺利。”她说。

“怎么了?”

“之前一直在实习,原本是要在同期实习生里筛选几个,我是最有可能转正的几个之一。结果前几天空降了几个关系户,直接把我的机会挤没了。”

“……那接下来呢?”

“我想去南方找找机会。”crazyhome2000.com

我看向孙与漪,她在看健力士的成分表,她在听着,却什么也没说。说明,她知道,却不想帮忙。

“我也没什么能做的,只能祝你好运了。”

“嗯,谢谢。”她用筷子在自己的酱碟里划弄,“不过现在我轻松多了,这段时间。”

“那有什么想做的呢。”

“先躺床上睡懒觉,然后痛痛快快打游戏。就这样。”

“哼哼,打游戏。”孙与漪说。

“你不打?”

“我没手机啊。”

“你怎么会没手机?”

“我觉得没意思,所以就一直丢在家里。”

“那他们怎么联络你?”

“幸运的是,基本不会管我。”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自己的健力士早就喝完了,又要了好几瓶各式各样的酒,她像喝水一样把它们喝下去,却没有一点反应。脸不红,手不抖。

而李言祈,她喝了半瓶酒就已经醉了。

我们因为没什么要聊的东西了,并且也已经吃饱了,就准备走了。

该说是我们年轻,还是没有共同话题呢?这顿饭只吃了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李言祈结了帐,说自己打车回出租屋,让我们自己回家。我原本想和她一起回去,却被孙与漪叫住。

她走之后,孙与漪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如果我没来,这时候你们是不是已经叠起来了?”

“我不知道。”

“坏了你的好事了?”

“她最近到底怎么样?”

“她不是说了吗?你没听?”

“你比我亲近,所以我觉得…”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帮她找到工作?还是养她?”

“……最起码……”

“同情心,收起来吧。”她说。

“我感觉这是最起码的关心吧。”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除了打了一炮,没有其他关系吧?”

“是。”

“她连亲近的人的帮助都不愿接受,又怎么会接受你的?”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但是为什么不接受?”

“那你为什么没接受我的妹妹?”

“你怎么知道?”

“我扒门外头听着呢。”

简单而有效。

“可是情况不一样。”

“没有什么不一样,要说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有什么能是一样的呢?”

她直勾勾盯着我。

她的脸和孙与汐的很像,也确实不一样。她们俩应该是双胞胎,自打分裂开始,就算很像,也不一样了。

“可是…”

“心里失落吗?我妹妹就在家里,你可以去把她干一顿,我就先不回家了。”

“我可是一次都不是自愿的。”

“嗯,没有自愿的,但是都做下来了。”

我竟然没什么可说的。

“你没手机吧,怎么回家?”

她拍拍自己的口袋。

“不收人民币犯法。”

“那我先回家了。”

“好走。”

“…………”

我原本想说点什么嘴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能说的出口的。她了解我远大于我了解她。

然后,手机响了。

是半夏。

她说她的家人后天就回来。

(8)邻家有女(中又二分之一)

早晨,同学叫我去钓鱼,地点在南部的一个水库,他说这几个月连着大太阳,水位下降严重,鱼都热的出来吐泡泡,正是钓鱼的好时候。我没答应他,鱼都热的受不了,我还受得了?别提睡了一觉整个背就跟被人泼了次氯酸一样痛了。

今天的最高气温是42℃,站在窗户边就感觉像被火烤。

按理说久旱逢甘霖,也该下雨了,结果南部省份的朋友说,每次有云从南边飘过来,气象部门就架起炮往天上打碘化银,云就在那里买好灵位不过来了。唉,这么热的天,只有待在家里吹空调才有活人的感觉。

正当我准备打开电脑放着不干耍手机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整个上午过去了。反正就是下午他来敲我的门然后把我带走了。

出门我才知道禁止活烤鸭子的必要性。

“你是什么时候染上钓鱼的。”

“有了对象之后,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记得他原本皮肤挺白的,现在黑的像混血儿。

“什么时候染上的对象啊你。”

“三四个月了吧,学校里好上的。”他单手扶方向盘,用另一只手点烟,同时把窗户开了个缝,“好上了之后方觉万事空,一碰到面就要我交公粮,真受不了。”

后座中间有个冰箱,打开之后里面全是啤酒。

“没可乐什么的吗?”

“开车喝可乐不会被罚钱吗?”

“……不对,你和我一个岁数的吧,你哪来的驾驶证?”

“…啊?不被查不就行了。”

“你妈的快让我下去,我草你妈的我不想死!”

“诶诶别急,快到了,我这是电车。”

“有什么区别?我问你有什么区别?”

“电车我都能开,你看,自动挡。离合都没有。”crazyhome2000.com

我往前看,发现原本应该是安全带的地方插了一个卡通挂坠。

“……”我深吸一口气,默默坐回去,系好安全带。

这辆suv的防撞系数应该是不差的,而现在我坐在副驾驶的后面,是最安全的位置,就算出了车祸先死的也是他。这很好,很不错,给人很有安全感。

“啊,你放假就光待家里?”

“上辅导班,今天我请假了。”

“你不是学习不差吗。”

“你不是完全不学习吗?怎么知道我学习不差。”

“你看着就像聪明的那种人。”

“学习好还上辅导班干什么。”

“奋发图强力争上游呗,快到了。你来过没?”

“小时候来过,差点在这里淹死。”

“啊,对了,老黄最近迷上了一个在唱歌的时候念诗的乐队,你知道吗。”

“唱歌的时候念诗?前卫音乐吗。”

“日本人搞的,几个动漫人物在台上唱歌,但是不只有唱歌,还有一堆有的没的,总之就是娘们掐架那一套。”

“你说这个我就有印象了。”

“他去日本了,然后嫖娼被抓了,这两天遣返。”

“啊?”

“他嘱咐我千万别告诉你,不然你会笑话他。”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我想看你怎么笑话他。”

车停了。

刚过正午,距离最热的下午两点还有一小会,那里已经热的让人受不了了。

“这里待久了会得热射病吧。”

“我喜欢吃全熟的。”

虽然热,水库边上还是聚集了很多钓友,他们支着遮阳伞和支架,坐在上面静静等鱼上钩。路过的时候,他们的水桶里一条鱼也没有。

“给,你的杆。”

我接过鱼竿,挺重的。

“这什么杆。”

“路亚。”

“路亚是什么?”

“对对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会给你假饵,你只管甩杆就行。”

“莫名其妙。”

“就是莫名其妙。”说完,他从后备箱背了小半袋玉米出来,还有一个瓢,他把玉米泼进水里,嘴里还振振有词。

“大鱼,大鱼,大鱼,大鱼,大鱼……”

我把线放了一段,在空中甩了甩,扔进水里,摆在架子上就躺了下来。

“我还没给你假饵呢。”

“愿者上钩。”我说。

“羡慕你这种没有钓瘾的。”

他展开随身带着的小包,用水库里的水混合了一些粉末,捏成团,挂在自己的鱼竿上,小心甩了出去。

“我有预感,今天会上大鱼。”

“他们都这么想。”

“不是,今天预感强烈,我估计没一会就能上鱼了。”

“是吗,好运。”

这里信号并不好,不过好在水边的空气还算不上很热。

“就坐在这什么也不干?”

“要有耐心。”

他也弯下腰,眼睛直直盯着浮漂。

“你还没对象吧,我给你介绍几个?”

“我?算了吧。”

“什么算了吧,你就不想尝尝滋味?”

“那个?”

“那个。”

我叹了一口气。

“没想尝,不感兴趣。”

“你也就嘴上说说罢了,到时候人家脱了衣服冲着你笑,你比见到肉的野狗都狂躁。”

“谁知道呢。”

“啊,你还没看过我对象吧,我让你看看。”

出于炫耀的目的,他拿过手机来给我看,背着阳光,我眯着眼,看到了屏幕里的那个人。

哦,是孙与汐。

这就不奇怪了,一点也不奇怪了。

“漂亮吧。”

“是挺不错的。”我说。

“你这什么反应,嫉妒了?”

“没,我是真觉得长的挺不错。”

“到时候带出来给你认识认识?”

“你要把你女朋友介绍给我认识?”

“哦,确实不行。”

他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会,又揣回裤兜里。

“看到她的时候我就觉得,这辈子就和她一起了。”

“有这么命中注定?”

“我孩子都想好了,真的。先生一个女孩,再生一个女孩,两个孩子都和她想的一样……养眼,太养眼了。”

“呵。”

“你要是有了孩子,要不要跟我女儿联姻?你们家有企业,我们家也有,强强联合。”

“到时候再说吧,我还不准备有女朋友。”

“我感觉你是性压抑,然后羞于表达。”

“哪有。”

跟他侃大山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接个电话。”

“好。”

是半夏打过来的,我走到水坝顶上,把电话打了回去。

[怎么了?]

[你下午没来,不舒服吗?]

[是有点,昨天跑步来着,晕倒了。]

[啊?你跑了很远吗?]

[……一千米。]

[……?你在床上不是很厉害吗?]

[可能是后备隐藏能源。]我说。

“我操,鱼!上鱼了!”

[嗯……我的父母明天回来,你今天来一趟吧。]

[行,我现在在钓鱼,一会就去你家。]

[在钓鱼啊,我还以为你在家休息。]

“花鲢!大花鲢!帮忙啊哥几个,我搞不上来!顾良辰呢?老顾?!”

[原本是在家休息,被我朋友揪出来了。]

[啊,老师托我告诉你,你的语文差五分满分,物理进步也很大。]

[物理不是周四的课吗?]

[老师告诉班主任了。]

[……还真是特别关照。]

“谁车溜了?喂!谁车溜了?白色的SUV!”

“我的车!诶,我的鱼!”

“还几把钓鱼呢?赶紧把车拦住啊?”有钓友放下钓竿往坡上跑。

“啧……嘶……哎呀!”

朋友一把摔下杆子,和几个钓友一起往坡上跑。

[特别关照?]

[嗯,我爹嘱咐过老师,还没开学的时候。]

[那有点惨啊。]

[是啊,每回都这样,做一些多余的事。]

“你先进车里拉手刹!踩住离合刹车挂一档,先把车停住啊?”

朋友钻进车里拉了手刹,结果因为势能根本停不下来,四个轮子抱死沿着坡滑下去。他想发动车子,却想起来车钥匙放在渔具箱里了,回头看,水已经近在眼前。

[……那行,等我下午过去再说吧。]

[好,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感觉背后有些吵闹,一看,发现一群人正在把朋友从车里拉出来。

“我操……”

我替他叫了救援,他浑身湿淋淋蹲在岸上。

“车子泡水了,手机也丢了,刚才钓上来一条大白鲢也没了……要是我不管车子,鱼还是我的。”

“那不是傻逼吗。”

“傻逼是傻逼,但现在啥也没了不是更傻逼。”

“以后停好车子吧。”

“唉,这就不是什么选一个另一个就没的事,我根本没得选,操他妈的。””

“……”

我现在或许不应该说我有事先走了。

“哎呀。”我坐了下来。“没得选就没得选了。”

“……要是我对象跟我发消息我回不了怎么办啊。”

“你车没了,手机也没了,鱼也没了,现在想着对象?”

“是啊,我还有我的对象啊。”

有一定道理。

然后救援车组来了,朋友迎了过去,一脸沮丧地跟他们沟通。最后,在救援单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庞柏。

我们一直叫他庞柏(bǎi)。

他招了招手,说接下来他自己办,先让我回去。我点了点头,打了出租车。

NTR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舶来词汇的本体化形式,原本是日语中“寝取られ(netorare)”罗马音的简写,NTR,而这个日语的意思,就是被别人夺走配偶或恋人,也就是被绿的意思。不过对我说,我大概是NTL,即,给别人戴了绿帽子。

不过怎么说呢,首先,我不知道她有男朋友,其次,我没的选。

说到底,这行为也不怎么值得提倡,感觉就这么到此为止是最好的。

毕竟我不是什么魔鬼,也没有绿他人的情节。

在思考日后策略的时候,车已经到了。

后门开着。

听得到楼上在吵架,女人杀猪似的叫喊,男人浑重的咆哮,而后是锅碗瓢盆碎裂,有人倒地,砸在地板上一声闷响。孩子出来了,哭着,听着应该十五六岁。

如果我会大提琴,现在肯定要给他们拉个《匆匆那年》。

“你来了?”

“来了。”

我关上房门,

“楼上怎么了?”

“楼上啊,不太清楚,只听父母说过,一直有矛盾。”

“是吗。”

我猜到了很多可能,结婚太急,没相处过,或者是结婚之后那梦一样的幻想破裂,一切矛盾与未磨合的棱与刺突然摆在眼前,而谁也不会迁就谁。

他们还有个孩子,孩子可惨了。

桌子上有个小包,大概就是我带过来的东西了。

“你父母明天就回来,他们是去海边了吧。”

“没错,我之前说了。”

“嗯………你为什么没跟着一起去呢。”

“不是我想去就能去的,多一个人,就是多一笔开销。”

“嗯。”

“孙与汐那边怎么样呢。”

“还好吧,算得上是顺利解决了。”我说,“除了累点之外。”

“解决了就好。”

我半躺在床上,楼上窸窸窣窣的,好像是有人在收拾东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感觉心也放松了一些。

“后面还有什么打算吗,你。”我说。

“顶多也就是,上完班后,开学了。”

“……辅导班还有两周,两周之后还有十天就开学。”我说,“那十天要不要出去玩?”

“我们一起?”

“一起。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她坐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在我等待的时间里,时间也在等待她。

“没有,我没有想去的地方。”

“那去海边吧。”

“……我不知道我父母会不会同意。”

“这好说,你只需要要一点钱,然后让孙与汐来说就行。”

“我还是不大放心。”

“去不了,那就不去了,如果能去,那就一起走。”

“……到时候再说吧。”

“行。”

(9)邻家有女(下)

很难去不带立场去评价一个人,无论如何,在你把那个人放在你心里的那个天平上衡量时,放在它对面的那个砝码早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意义。人总是妄想着自己能够客观,现实,可是客观与现实是否真的存在?这两个词就像柏拉图笔下的哲人王,或者说,举个浅显些的例子——一个没有摩擦力的平面一样。若是能实现这两个词,那必定是很好的,但问题在于,它们压根不存在,或者只是相对存在。

就像那个天平一般。

人一到晚上就会开始胡思乱想,我当然也是其中一员。在每个睡不着的,夜色如石油般粘稠的夜晚,繁杂的思绪将我编织成了杂乱无章的网,不事捕捉,仅仅是让自己在蔓延与延伸的触角之中消磨殆尽。但我意识尚存,我告诉我自己,我睡不着。睡不着的原因有很多,病理,精神,可我很清楚我为什么睡不着,导致这一切的人就在我的对门。可为什么是她?主要还是我在不知不觉间干了那种事。

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俩又没结婚。

不对,这不还是差不多。

但是吧,单纯这么看,也没关照孙与汐的意见……万一只是某一个人一厢情愿呢?

我不太喜欢在背地里评价别人,即使在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也不会想这些东西,现如今发生的东西让我不得不开动脑筋思考,思考孙与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我说不出来也想不到,因为我压根也没遇到过这等人。

于是现在,我诞生了一股莫名的分享欲,我是真的想把这一切告诉某个人,然后看对方的反应,和对方一起讨论。没办法,我打开聊天软件,把尽可能多的信息压缩进一段话里,发给了陈半夏。

半晌,只有一个问号发过来。

然后她把电话打了过来。

先是一声叹息,然后是“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我朋友绿了。”

“就,这几天?”

“嗯,对。”

她又叹了口气。

“你真的确定吗?你真的确定手机上的是她吗?”

“我……”被她这么一问,我也有点不确定了。

“总之,先确认是不是,再确认对不对,好吗?”

“行。”

她挂断了电话,让我有些燥热的身体凉了几分。

不得不说,能认识她这样冷静智慧的人,实在是很幸运的事了。不过怎么说呢,在心底里我竟有些嫉妒她的聪明了。

我看向我的桌子,上面摊开的物理提纲干干净净,一个字也没有。

以为我会学习吗?我才不。

我把物理提纲拿开,以一个空白的本子取代,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本子就会成为日后重要的一部分。为什么不用电子程序记录?开玩笑,搞个思维导图还得开vip还不方便还需要时间成本学习的垃圾软件们哪能比得上顺滑材质粗糙书写随心所欲涂画标注的纸和笔?虽然我不差那点钱,但为了那点子破烂功能付费我认为有损我的智商。

但是拿起笔,犹豫了一会,我终于还是一个字也没写。

说实话,关于孙与汐,我只记得和她缠绵的时候,她幸福的脸庞。

除此之外几乎就什么也没有。

她家就住在我的对面,上辅导班却从来没遇到过,唯一一次,还是周末锻炼,锻炼过后我晕倒……她做了饭菜。那确实很好吃,但做饭好吃能写进这里面吗?如同以前一样,她的家境,性格,过去,一切,我都一无所知。她闯进了我的生活,却几乎什么也没留下。

我放下笔,靠在椅子上。

我想起了她说的那句,“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

…………

首先我得承认,我不是有黄毛情节的人。

其次,我也不是贪恋她的肉体,说实话,跟没跟她做爱,一点影响也没有。

最后,我得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未来,我的朋友,以及……

她?如果勉强算的话。

我轻笑一声,打开手机,点开她的头像,轻轻打了三个字。

“我愿意。”

没想到没过多久,我家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去,孙与汐只披了一件衣服,神色慌张地一会看看手机,一会看着门,仿佛想透过猫眼看到门后的我。我整理了一下思绪,按下了门把手,推开了门。

她现在门后面,把手机抱在胸口,冲我笑了笑,我还没说什么,她就抱了过来,把头埋在我的胸口使劲蹭,蹭地头发更乱了。良久,她在我的胸脯上抬起头,眼角朦胧,好像有泪。

“我也愿意!”

然后幕布拉开,演员入场,在没有掌声,鲜花与观众的舞台上,音乐如柔声细语的呢喃,从幕后缓缓漂出,那是纵向复合的交响,两种节奏交合又分离,宛若一对抛却了一切感情一切欲望一切自我的雀儿,它们互为互为对方的伴飞,在力所能及的小小天空中翱翔。振翅与翱翔交替进行,冲刺与欢鸣携手共赏,可是突然,一只雀儿变成了鱼,一只雀儿变成了鹰。它掉进了海,就像掉进海里的针。它停留在天,小的像掉进海里的鱼。海像大大的床,起伏不停,波涛不止,鱼儿欢畅,自由,鹰却不知所措,因为它不属于汪洋。与于是鹰振翅从空中冲刺而下,它们冲进了未干的油画,凝结为一滴未干的颜料顺应重力流淌而下,它们越淌越脏,越淌越脏,它们将沿途的一切颜料吸收,混合,在慢慢的扩大的自我中终究脱离了画架,滚落在地板上,溅了一地。可还没完,残存的颜料里仿佛有心脏在跳动,一下,一下,将肮脏的颜料泵成渭泾分明的红黄蓝,三原色在这生命的律动中逐渐显现出来,又交织在一起,一切美,一切描述,一切画面都不复存在,只剩下原始而古朴的冲动。从人类第一次在洞窟中画下简陋的自己,再到宣纸,壁挂,羊皮纸,莎草纸上逐渐清晰明了的轮廓,再到不形于色的圣象,衣袖带风的文写,再到狂放大胆的文艺复兴,这一切仿佛是个轮回,人类在自我,超我,本我中兜兜转转,磕磕碰碰,宛若摇篮中的婴儿,朝三暮四,富此寡彼,可是最终,这一切都会再次发生,就如同那纵向复合的旋律,就如同那名为卡农的钢琴曲,旋律与旋律终将重合又分离,直到作者认为,够了,该停了,直到台上的演员满身大汗,在最后的音节在没有掌声,鲜花与观众的舞台上弯腰致礼。

一个气喘吁吁,却满足于表演,满足于同另一个共舞。

而另一个,同样气喘吁吁,但心不在焉,就如同事实一般,只是完成了舞蹈,他的工作。

而后幕布落下,演员退下,月色被苍白的光撕裂,第二天来了。

我醒了。

昨晚应该是洗了澡的,没有多余的味道,只是有些累。不,不是有些累,是很累。我在醒与睡之间看到了床上的第二个人,对啊,事实如此,她就在这里,在我的身边,眼睛闭着,发丝缭乱,一呼一吸带着热气扑向我的脸庞。她似笑非笑,脸上带着红晕,还没有醒。看来昨晚发生的事情也让她很累。

要叫醒她,还是让她继续睡?

我选择了打开手机,页面停留在我发出“我愿意”的聊天软件上。

我是骗了她,没错。

成为了她的男朋友,这也没错。

我提醒自己是干什么的。

这很有效,我清醒了,也冷静了下来。我查看时间,刚刚六点多,太阳已经升了起来,毕竟是夏天。我撩起她的头发,别在耳朵后面,她眼睛微微睁开,嘴脸翘了起来,像是吃了世界上最甜的蜜瓜。

“早安。”我说。

“早安,良辰。”她说。

她挪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我,她的身体比我更热,也比我更软,这让我感觉很舒服。

“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说。crazyhome2000.com

“可这就是真的。”

“啊,真的,是真的。”抱得更紧了,我理好她的头发,她抬起了头。

“我做早餐给你吃,来吧。”

这几天保姆休假了,因此她才能进来。她披上了昨天穿的外套,牵着我的手,从我家走到了她家。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穿好衣服,吻了我一下,来到厨房穿上了围裙。

不一会,煎鸡蛋与培根的味道逃离了吸油烟机的掌控,飘到了我这里。

是三明治。

我得说,她就像是生活在中国的欧洲老钱,饮食习惯都是那一块的。不过味道无从挑剔,至少绝对不是英国人,可能是法国人,也可能是意大利人,总之,味道很好。

吃完之后,我们坐在沙发上,她轻轻依靠在我身上,什么也不做,只是闭上眼睛轻轻呼吸。

“该上辅导班了。”我说。

“嗯。”

她却没有动。

“该走了。”

“你拉我起来。”

我站了起来,她顺势倒在了沙发上,我拉着她的手臂,她又顺势倒在我的身上,就像缠着母亲的婴孩,眯着眼睛,埋在我的怀里。

“我爱你。”她说。

“我也爱你。”我答。

上课的时间有些忐忑,因为她直接坐在了我的身边。

现在的位置是:孙与汐,我,陈半夏。

半夏也像没睡醒似的,强撑着精神停课,而孙与汐,她时不时看看我,时不时看看老师,我听课的时候她也听课,我走神的时候她就盯着我笑。班里的同学显然是看出了什么,纷纷把不可置信的目光投了过来。

……我不太想要这种目光,可是孙与汐不在乎。如果不是在上课,她又会赖在我身上。

半夏对此有些置若罔闻,除了我的问好外一句话也没说过。

今天是周二,数学与政治。

数学课结束之后,半夏独自离开了教室,稍后,她发来了消息。

“我家人回来了。”

那就没办法和她一起吃了。

“半夏,她父母回来了啊。”孙与汐说。

“是啊。”

“那,我们去吃吧。”

“吃什么?”

“回家,我做给你吃。”她笑了笑。

“你以前都是这样的吗?”

“要不然呢?周围的,我不太喜欢。走嘛。”

“行,走吧。”

“嘿嘿。”

如往日一样热,如往日一样臭。

如往日一样,我不是形单影只。

如果活着是一趟苦旅,那我的痛苦显然比旁的人更加轻。这不是炫耀,也不是幸福的感叹,只是在陈述这个不公平的事实。我,比其他人轻松,因此我放在心上的事也就和其他人不一样。我无需担忧生活,无需为了明天,七天后,十年后的自己的未来忧虑。如果活着是一趟苦旅,那么我绝对是坐着车,观赏沿途景色,嘴里还喊着无聊的那类人。

好笑吗?不好笑,最起码我笑不出来。

因为确实无聊。

我把她揽进怀里,计程车沿途的景色已经看过了数遍,再看不出什么新奇的感觉。这周结束,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就可以去海边。去海边干什么呢?我想不到,不过可以预料到的,无非就是男女之事。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竟然也变成黄色小说里的主角了吗?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怀里的孙与汐问我。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没什么。”我说,“我习惯了,这样就是放松的感觉。”

“你紧张吗?”

“我不知道。”

“我紧张,从昨天开始,我就很紧张,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恋爱。”

我的背颤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

“那我们,都是第一次呢。”

她靠了过来,靠的更紧了。

“良辰。”

“怎么了?”

“我爱你。”她说。

  “我也爱你。”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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