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秒针万事屋
2035年的夕阳并没有因为科技的进步而变得更温柔,它依旧燥热,像一
桶打翻的劣质油漆,泼洒在这片老旧的平民区里。
这里没有市中心那些高耸入云的全息霓虹,只有成片低矮的红砖老楼,墙皮
斑驳,像是得了某种皮肤病。
在一栋二层小楼的房间里,一道薄薄的三合板隔断将空间硬生生劈成两半。
里面放着一张行军床,外面摆着两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破沙发和一张掉漆的办公
桌——这就构成了所谓的「起居室」和「办公室」。
王也正坐在里屋那张摇摇欲晃的椅子上。
逼仄的空间里没开灯,他微黑的皮肤隐没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
桌上的笔记本。他握笔的手指骨节泛白,神情肃穆得像是在签署一份生死状,而
不是在写日记。
【2035年,10月26日。】
【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关于那天之前的所有记忆,就像被格式化的硬盘,
干干净净。】
【孤儿院的「妈妈」说我是被捡回来的……可我10岁之前的记忆却是一片
空白。那我真正的父母是谁?他们还在吗?】
【我到底是谁?】
最后一个问号力透纸背,王也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合上本子继续沉浸在这份
孤独的迷茫中——
「王也!王也!——小兔崽子在家没?又死哪疯去了!在就给老娘滚下来!
!」
一声如同狮吼功般的咆哮穿透了薄薄的楼板,震得桌上的笔都滚了两圈。
那股凝重的、忧郁的氛围瞬间粉碎。
王也像触电一样把日记本塞进抽屉,「啪」地一声合上,那张原本严肃紧绷
的脸,在一秒钟内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市井面具。他扯着嗓子冲着地板喊道:
「来了来了!张姨您收了神通吧!咱这破楼本来就是红砖砌的,再吼两声承
重墙都得裂!」
他站起身,抓过椅背上的外套随意往身上一披。
墙上挂着一面满是裂纹的镜子,映出一个年轻人的身影。二十二岁,一米七
五的个头,丢进人堆里找不着的普通长相,唯独那双眼睛透着股机灵劲儿,再加
上常年在外跑动晒出的健康微黑肤色,看着倒是挺结实。
王也对着镜子胡乱抓了两下头发,视线扫过墙角堆着的一摞落灰的教科书—
—《机械传动爪的原理与应用》、《高精搬运力学》。
那是孤儿院那位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妈妈」,求爷爷告奶奶才给他争取来的
上学名额。在这个连搬砖都需要考取「机械传动资格证」的年代,这本该是他安
身立命的金饭碗。
可他倒好,三个月前刚毕业,就把分配好的搬运工岗位给翘了。
「我要当也是当拯救世界的特工,或者是破解谜案的神探,谁要去码头操纵
机械臂搬箱子啊……」
王也嘟囔着,看了一眼外屋墙上那个可能是全部装潢里最贵的那个写着「S
econd-hand」下面写着万事屋三个大字的招牌。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开业三个月,别说特工和神探的活儿了,连个找猫抓狗的委托都没有。现在
唯一的收入来源,全靠楼下开小卖部的张姨,以及周围邻居们的「使唤」。
「王也!你还在上面磨蹭什么呢!再不下来,老娘就给你涨房租!」楼下的
咆哮声再次传来。
「这就下!这就下!这就去给您老人家当牛做马!」
王也叹了口气,认命地拉开房门,在那吱嘎作响的楼梯声中,跑向了他那并
不怎么高大上的现实生活。
那老旧的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仿佛随时都会罢工。
王也三两步蹿了下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张姨!张姨!您老人家
下次能不能用通讯器喊我?我这」万事屋「的招牌好歹也是挂着的,您天天这么
喊,客户还以为我是开黑店的,专坑您这种中气十足的老太太呢!」
楼梯的出口正对着一楼小卖铺的后门。
这家小卖铺占据了这栋红砖楼的整个一层,门口挂着「张记便利店」的牌子
,但邻里们都习惯叫它「张妈小铺」。
一个围着花布围裙,头发烫成时下最流行(也最显老)的小卷,正叉着腰的
中年女人瞪着他。她就是张姨,王也现在的房东兼「最大客户」。
「呸!」张姨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就你那破招牌?挂了三个月,除了苍
蝇,连个鬼影都没上门。我这不给你点活儿干,你下个月就得睡天桥!」
她一边骂着,一边从柜台里拿出一个保温袋和几张零钱,塞到王也手里。
「少废话,活儿来了。」
王也一看来活儿了,立马又换上一副夸张的「专业」表情,甚至还想从兜里
掏出他那本根本没用过的「业务记录本」。
「哎哟!张妈您请吩咐!是哪家财团的千金失踪了,还是哪个A级通缉犯需
要我去追捕?您放心,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张姨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财团千金?就你这德行?人家千金看到你都
得绕道走,也就……。」
她没把话说完,拍了拍保温袋:「去,城西,还是那家老字号,给我买两块
」原汁非转基因「的豆腐。今晚你张云哥要回来吃饭,手脚麻利点!」
王也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一半。
「啊?又去城西?张姨,那一来一回光是骑摩托都得半个多小时。现在满大
街不都是」高营养「」真原味「嘛,方便又便宜,味道不都一样?」
「那能一样吗?!」张姨一听这话,嗓门又高了八度,「你张云哥多长时间
不回家,回家还不得让他吃点’人’该吃的东西啊!难得回来一趟,必须吃点正
儿八经」地里长「出来的东西!你懂个屁!」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废什么话,赶紧去!这是钱,多出来的……多出来的
就当你的跑腿费了!」
「得嘞!」
一听到有「跑腿费」,王也的脸又从垮掉的状态瞬间切换了回来。他熟练地
把钱揣进兜里,拎起保温袋,嬉皮笑脸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一定把最新鲜的」非转基因「宝贝给您带回来!」
说完,他吹着口哨,转身走向了停在巷子口,他那辆算得上是最贵的私人物
品「红魔」。
这是一辆红黑相间的四翼电磁驱动摩托,流线型的车身和四翼的稳定舵设计
,让它看起来极具未来感。车壳被王也擦得锃亮,在夕阳下反射着金属的冷光,
与周围破旧的红砖楼格格不入。
光看这唬人的造型,谁也想不到这辆「红魔」的零件,90%都来自城东的
垃圾处理厂。
在这个年代,科技迭代快得离谱,市面上淘汰的民用和工业垃圾堆积如山。
这辆「红魔」的电磁线圈,是王也从一堆报废的工业机械爪的动力臂上拆下
来的;而那看起来很酷的流线型外壳,则是他硬生生用锤子把一辆报废悬浮车的
顶盖给敲出来的。
这,才是他那个「机械传动爪应用与保养」专业,三个月来唯一的、也是最
完美的「实战成果」。
王也骄傲地跨上「红魔」,拧动电门。
电磁引擎发出低沉的「嗡——」声,安静、平稳,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这条住
了三个月的巷子。
「红魔」的速度很快,老旧的平民区在身后飞速倒退。
他没有直奔城西,而是先往北疾驰而去。
路过街角的「夕阳红」公园时,王也下意识地减了点速。
公园里,一个头发花白、上身只穿了件背心的老大爷,正赤膊上阵,面色红
润地轻松抓举起一对目测至少有八十公斤的合金石锁,举重若轻。
「哟,王大爷,又练呢!」王也单脚点地,笑着打了个招呼。
「滚!臭小子!」王大爷中气十足地吼了回来,「老子锻炼身体呢,一天不
练,刺挠的紧,你什么时候也去申请个强化,初级Ⅱ型就够用,别天天跟个病秧
子似的!」
「得嘞!我这就去!」王也笑着,一拧电门,车子「唰」地一下蹿了出去,
只留下王大爷在后面笑骂。
拐过两个街区,车速慢了下来,来到了先往北走的目的地。这里的空气似乎
更浑浊,光线也更暗。
巷口,一个瘦削的男人正佝偻着背,在刺鼻的酸臭味中,整理着一堆刚收来
的废品。
他是个光头,但在后脑勺和脖颈处,爬满了大片紫黑色的、如同树皮一般角
质化的硬癣。
这是「哈吉综合症」最明显、也最无可救药的标志。
王也把车停稳,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递过去。
「李哥,又忙呢。」
被称作「李哥」的男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王也时亮了一下,他布满
老茧的手接过烟:「是小也啊……咳咳……又路过?」
「去城西送个货。」王也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他压低声音问,「李哥,
上次我从山里给你找的那个菌菇调制的糊糊,你抹了吗……感觉好点没?那玩意
儿据说能抑制扩散,还能止痒。」
李哥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又透出一丝感激:「……好多了,小也,谢谢你。
不然那该死的特效药,一针就要我半条命……我每天收点废品勉强度日,多亏了
你啊。」
王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有用就行。那你先忙,我得赶紧走了,客户催
得急!」
「诶,好,好,你慢点……」
告别了李哥,王也的心情稍微有点沉。他发动摩托,继续往城西开。
又过了十几分钟,集市的喧闹声终于传了过来。
在城西老字号豆腐店的门口,王也刚把车停好,就听到隔壁的菜摊传来一阵
激烈的争吵。
「不行!你的电子秤绝对有问题!刚刚称还是8……75,怎么一扫码就变9
.25了?你当我眼瞎啊!这5毛钱的事,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婶正涨红了脸,对着摊主据理力争。
王也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那些为了一点点强化指标挤破头的「精英」,又想
了想只能靠土方子止痒的李哥,最后再看看眼前为了五毛钱争执不休的「普通人
」。
他嘟囔了一句:「这操蛋的世界……」
然后,他拎起张姨的保温袋,走进了那家飘着豆香的豆腐店。
王也拎着保温袋,走进了那家飘着豆香的豆腐店。
(这里我们可以插入一个非常简短的购买过程,或者直接让他买完出来,因
为重点是接下来的内心独白)
几分钟后,王也提着装好了豆腐的保温袋走了出来。
他跨上「红魔」,却没有立刻发动。
他抬起头,看着城西集市上空那块巨大、但因为老旧而闪烁着雪花点的公共
全息屏幕。上面正循环播放着一则「基因强化」的广告,一个肌肉猛男正激情四
射地推销着「初级Ⅲ型」强化液。
王也嗤笑了一声。
这一切的疯狂,都源于五年前那场席卷全球的「DNA人体改造」浪潮。
媒体和财团们给它起了一个更唬人的名字——「永生计划」。
他们宣称,这是人类进化的下一个风口,是对抗衰老、疾病和死亡的终极答
案。
于是,人们疯了。
无数人排着队,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全部积蓄,押在了那根小小的基因注射
剂上。
然后,结果出来了。
85%的「幸运儿」成功了。他们成了「强化精英」,就像公园里那个能轻
松举起八十公斤的王大爷。他们的力量、速度、乃至智力都获得了不同程度的提
升,虽然不能飞天遁地,但大部分疾病都会免疫,寿命也会根据注射型号的不同
,有着不同时间的增长,这些人,一夜之间迈入了「超人」的行列。
10%的人,不好不坏。注射剂没起作用,他们什么也没得到,但也什么也
没失去,身体的会排斥这种药物,免疫细胞会经过一段时间,逐渐分解那些能改
造基因的药物,就像那个为了五毛钱吵半天的「普通」大婶。
而剩下的5%……
王也的脑海里浮现出李哥那张布满硬癣的脸。
剩下的5%,成了「失败品」。
他们的身体对基因改造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DNA链条在错误的重组中
彻底崩溃。他们患上了一种无法治愈、也无法逆转的基因病——「哈吉综合症」
。
这种病会从身体的某一个点开始,皮肤先是硬化、角质化,然后开始溃烂、
腐败,直到蔓延全身。它不会立刻要你的命,但它会让你在清醒中,一点点看着
自己烂掉。
王也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至于他?
他既不是那85%,也不是那5%。
当年刚被「妈妈」从孤儿院踢出来上学的他,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快吃不上
了,哪有钱去赌那张「进化」的门票?
他是一个纯粹的、未被改造的「原装货」。
「原装……也挺好。」
王也自嘲地笑了笑,拧动电门,「红魔」的电磁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准备
载着他滑入了车流。
他现在得赶紧回去交差,不然张姨的「涨房租」可不是开玩笑的。
王也自嘲地笑了笑,拧动电门,「红魔」的电磁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正准
备滑入车流。
他现在得赶紧回去交差,不然张姨的「涨房租」可不是开玩笑的。
「嗡——」
车身刚要起步,一只白皙、纤细,与这片老旧街区格格不入的手,突然从背
后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外套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王也!你个混蛋,又想跑哪去?」
一个清脆但带着三分嗔怒、七分不满的抱怨声在身后响起。
王也的脸瞬间又垮了。
他甚至不用回头,光是闻到那股飘来的、高级定制香水的味道,就知道自己
今天的「水逆」还没结束。
他泄了气似的松开电门,任由那只手把他从「红魔」上拽了下来。
他转过身,果然,一张精致、漂亮到让人嫉妒的脸蛋正气鼓鼓地瞪着他。
周琪露。
一米六八的个头,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当季新款连衣裙,衬得她皮肤胜雪,
那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此刻,这双眼睛里正燃烧着「你死定了」的火焰。
她和王也一样,也是个「原装货」,但她是那种生来就在「罗马」的「原装
货」。
「我说,周大小姐,」王也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摊了摊手,「我这正
执行」A级委托「呢,十万火急,您这当街拦路,耽误了我几百万的生意怎么办
?」
「A级委托?就你?」周琪露被他气笑了,上前一步,漂亮的手指毫不客气
地戳着他的胸口,「帮张姨买豆腐的A级委托吗?王也!你都多久没联系我了?
你是不是又把我拉黑了?」
「天地良心!我哪敢啊!」王也夸张地叫屈,「我那破通讯器,前天刚被李
哥(哈吉病患)借去拆零件了,还没装回来呢。再说了,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天
天往我们这穷人堆里扎,图什么啊?」
「我乐意!我图你……」周琪露话到嘴边,脸一红,又硬生生改了口,「我
图你……欠我钱没还!赶紧的,虽然你是我爸收养的,但收养的也是儿子,今天
你必须跟我回家吃饭!」
她说着,就伸手去拉王也的手腕。
「别别别,」王也赶紧把手抽回来,指了指手里的保温袋,「张姨还等我救
命呢。再说了,我一个穷跑腿的,去你家那大别墅,我怕我这身衣服脏了你家的
地毯。」
「你!」周琪露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直跺脚。
王也眼看「拉扯」得差不多了,估摸着豆腐再不送回去就该凉了。他眼珠一
转,决定速战速决。
「行了行了,我怕了你了。下次,下次一定去。」他一边说着,一边重新跨
上「红魔」,摆明了要开溜。
「没有下次!就是今天!你给我下来!」周琪露一看他要跑,急了,双手死
死抓住了他肩膀上的外套,说什么也不松。
王也试着慢慢给了一点电,但周琪露就像树袋熊一样扒着他不放。
「我靠,你松手啊!你这身裙子一万多吧?蹭到我这」红魔「的机油,你得
哭,不,不,不,是我得哭!」
「不行!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家!」
王也暗道一声麻烦,怕真把这位金贵的大小姐给带倒了。他叹了口气,突然
停止了挣扎,表情猛地一变,惊喜地望向周琪露的身后,声音都高了八度:
「唉?周叔!您怎么来了?!」
周琪露全身一僵。
「周叔」就是她那个同样逗逼的爹。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猛地回过头去:「爸?你……」。
身后,空空如也,只有几个买菜的大婶好奇地看着她。
「上当了!」
周琪露瞬间反应过来,刚要转头发飙,却感觉身后一阵凉风。
她那身漂亮的连衣裙,遮住屁股的后摆,被人「唰」地一下给拉了起来!
「!!!」
「王——也——!!」
周琪露又羞又怒,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唰!」
巴掌扇空了。
王也的手在她裙子底下「不经意」地碰到了什么,得手后立刻给了电门。
「红魔」的电磁引擎爆发出最强的动力,悄无声息地蹿了出去,只留下一道
红黑色的残影。
周琪露气得浑身发抖,刚想追,那辆「红魔」却在十几米外一个漂亮的90
度甩尾,伴随着电磁引擎的「滋——」声,单脚帅气地撑在地上,停住了。
王也回头,脸上带着贱兮兮的、得逞的笑容,冲她大喊:
「大小姐!今天穿粉红色呀?!你个男人婆,不适合粉红色!哈哈哈哈!」
「你给我死回来——!!」
周琪露的尖叫声划破了整个集市的上空。
「下次一定!记得换个颜色~」
王也留下一个飞吻,电门一拧,这次真的消失在了车流的尽头。
王也一路狂飙,从后视镜里看着周琪露那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身影变
成一个小点,他才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心情指数,瞬间从「水逆」变成了「晴空万里」。
「红魔」穿过集市,拐回了那片熟悉的红砖平民区。
巷口,一个穿着防水围裙、满手鱼鳞的中年大叔正「哗啦」一声将一桶水泼
在地上。他抬起头,正好看到王也骑车经过。
「哟,臭小子!」卖鱼大叔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骂道,「又惹咱家小
露露生气了呀?我刚才在集市那头都听到她的尖叫了!」
王也一个漂亮的减速,单脚撑地,冲着大叔挤了挤眼睛。
「张叔,话可不能乱说!」他一脸「严肃」地纠正道,「我这是在给她提供
专业的」形象设计「建议,绝对没有惹她生气。」
「哦?是吗?」张叔明显不信,一脸看戏的表情。
「那当然!」王也清了清嗓子,大声说,「我就跟她说了,她一个男人婆,
不适合粉红色!这建议多中肯!」
「哈哈哈哈!」张叔被他逗得放声大笑,「你小子就作吧!当心小露露去孤
儿院跟你」妈妈「告状,让她收拾你!」
「切,我」妈妈「才不管这事呢!」王也摆了摆手,「我得赶紧回去交差了
,张叔您忙!」
「赶紧滚蛋!路上慢点!」
王也电门一拧,「红魔」再次安静地滑了出去,只留下卖鱼大叔在后面笑着
摇头。
「红魔」安静地穿行在老旧的巷子里,王也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
卖鱼张叔那句「告状」,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也卷起了一段尘封的记忆。
……
那好像是很久以前了。
「希望之家」孤儿院的后院,那棵老槐树下。
阳光也是这么燥热,蝉鸣得让人心烦。
一个穿着小花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的漂亮小女孩,正叉着腰,气鼓鼓地对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瘦小男孩训话。
「王也!你又把院长阿姨给我的点心偷吃了!你给我站住!」
那个叫王也的男孩非但不怕,反而冲她做了个鬼脸。他趁着小女孩不注意,
猛地蹿到她身后,一把掀起了她的小花裙。
「哇!是粉红色的!男人婆也穿粉红色!」
「哇啊啊——!王也!你这个大坏蛋!我要杀了你!!」
小女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顾不上点心了,迈着小短腿,哭喊着朝他追了过
去。
「抓不到抓不到!略略略……」
男孩得意的笑声和女孩气急败坏的哭喊声,在那个夏天的孤儿院上空,回荡
了很久很久……
……
「呵。」
王也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虽然长相好看了,胸钱也鼓囊囊的了,
但还是个男人婆。」
他嘴里虽然这么嘟囔着,但眼神却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那大概是……他这22年来,为数不多的、能被称之为「温暖」的记忆了。
收起那点一闪而过的情绪,王也拧了拧电门,加快了速度。
「交货!领赏!回家!」
………………………………………………………………………………
目送着那一抹红黑色的残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周琪露这才恨恨地收回目
光。
「混蛋王也!大色狼!下次再让你跑掉,我就跟你姓!」
说完,突然感觉「跟你姓」这个事,好像……好像……
她气呼呼地跺了跺脚,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得「哒哒」作响
,脸上却升起两坨红云。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她转身往回走的脚步却并不快。
这条通往市中心富人区的路,她闭着眼都能走,以前也是这样,那个混蛋每
次惹完祸就跑,留她一个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什么」A级委托「……不就是给张姨买豆腐吗?骗鬼呢。」
周琪露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边嘟囔着。
想起刚才那一巴掌扇空的感觉,还有裙底那一瞬间的凉意,她的脸颊又不由
自主地发烫。
「还说什么我不适合粉红色……明明刚才眼睛都看直了……」
她伸手摸了摸滚烫的脸,心里的气其实早就消了大半,剩下的更多是对那个
「木头」的无奈和埋怨。
「死脑筋……臭石头……」
她知道王也为什么要住那个破旧的二楼,为什么要骑那个拼凑出来的摩托,
也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在自己面前表现得那么玩世不恭。
那是他那该死的、像金刚石一样硬的自尊心。
「没钱就没钱嘛……我有啊。」
周琪露停下脚步,看着远处自家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小声嘀咕道:
「我也没嫌弃你穷啊……我的零花钱都花不完,你先拿去花怎么了?反正…
…反正以后还不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越想越委屈,她忍不住冲着空气挥了挥小拳头:
「等你哪天落到本小姐手里,看我不拿钱砸晕你个死木头!」
带着这一肚子的碎碎念,她穿过了那扇带有全息面部识别的雕花大铁门。
周家的别墅很大,光是前院的草坪就比那个集市还要宽敞。
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一股恒温的凉爽空气迎面扑来,瞬间隔绝了外面的燥
热。
客厅里,一个穿着真丝睡袍、头发浓密却顶着跟一个富豪完全不相符的鸡窝
头中年男人,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昂贵的欧式真皮沙发上。他手里拿着一颗在这个
时代价比黄金的天然苹果,啃得咔嚓作响。
这就是周氏集团的掌舵人,也是周琪露那个同样不着调的老爹,周大福。
「哟,咱们家的小公主回来了?」
周父听到动静,从全息报纸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道:
「今天战况如何?抓住那只野猴子没?」
「爸!」
周琪露把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扔,气鼓鼓地坐下,抱着手臂不说话。
「啧啧啧,」周父一看这架势,乐了,「看来是没抓住。怎么?那小子又跑
了?我早跟你说,把他那破摩托的轮胎卸了,看他往哪跑。」
「他不仅跑了,他还……他还欺负我!」周琪露咬着嘴唇,告状道,「他在
大街上掀我裙子!好多人都看见了!」
原本以为父亲会勃然大怒,谁知道周父听完,眼睛反而一亮,甚至还赞许地
点了点头。
「嚯!可以啊!这小子出息了啊!」
周父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投,一脸的欣慰:「我就说这小子像我年轻的时
候,有胆色!既然都敢上手掀裙子了,看来离我抱外孙也不远了。」
「爸——!!」
周琪露羞得满脸通红,抓起一个抱枕就砸了过去:「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爹啊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周父一把接住抱枕,嘿嘿一笑,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深沉模样:
「闺女啊,这就叫情趣,你不懂。再说了……」
他冲着女儿挤眉弄眼:「那是你自己认定的男人,又不是我安排的,早晚的
事,让人家看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他要是不掀,那你才该哭呢!」
「你!你这个老不正经的!我不理你了!」
周琪露彻底被这个逗逼老爹打败了。她的心思被戳穿,脸烫得像个熟透的番
茄,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往楼上跑。
「哎哎哎!别走啊!正事还没说呢!」
周父看着女儿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想起来正事,赶紧冲着楼梯喊道:
「闺女!我想起来了,这周六我有空,你给那小子打个电话,让他周六来家
里吃饭!我都好久没跟他杀两盘棋了!」
「不喊!要喊你自己喊!」
二楼传来一声娇喝。
紧接着——
「砰!」
一声巨响,那是房门被狠狠摔上的声音。
整个别墅似乎都震了三震。
周父缩了缩脖子,也不生气,反倒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全息报
纸,笑眯眯地自言自语道:
「啧,这丫头,嘴比那小子的摩托车前挡还硬……造孽啊,随我,随我了。
」
周琪露的卧室。
如果王也在这里,大概会嫉妒到质壁分离。这间卧室比他那个「万事屋」的
一楼加二楼还要大。柔软的地毯、梦幻的吊灯、还有一个能塞进一辆「红魔」的
巨大步入式衣柜。
「砰!」
房门被摔上后,周琪露就把自己扔进了那张大得离谱的公主床上。
她抓起一只半人高的泰迪熊玩偶,使劲捶了两拳。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蹬着腿,嘴里还在嘟囔:「一个老不
正经,一个小不正经……没一个好东西!」
她就这么趴着,「气」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她偷偷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的「怒气」早就
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和……甜蜜。
她从床上爬起来,盘腿坐着,拿起了自己的通讯器。
「哼,不喊……不喊我爸又得念叨我……」
她的小嘴还在「嘴硬」,但手指已经熟练地调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我……我才不是想请他呢。」
「我是替我爸传话!对,就是传话!」
「我得说得凶一点,冷酷一点,让他知道本小姐的厉害……」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冰山女王」的表情,拨通了通讯。
「嘟……嘟……嘟……」
「喂?哪位啊?正忙着呢!我靠,这水管怎么……快拿个毛巾来……我靠…
…快……」
通讯器那头传来王也嘈杂的、手忙脚乱的声音,显然他刚交完「豆腐」的差
,又被抓了壮丁。
周琪露那副「冰山」表情瞬间破功,但她还是努力绷着,用命令的口吻吼道
:
「王也!你个混蛋!」
那头的声音一滞,紧接着是王也夸张的哀嚎:「我靠!周大小姐?!你阴魂
不散啊!我刚从你那逃出来啊!」
「少废话!」周琪露脸颊微红,但语气更凶了,「我爸!周六!叫你来我家
吃饭!听见没有?」
「啊?吃饭?」王也的声音充满了警惕,「鸿门宴吧?你又想怎么整我?我
告诉你,我这周六约了人……」
「你敢!」
周琪露一听他敢拒绝,瞬间炸毛了,直接用了老爹的「杀手锏」:「你爱来
不来!我爸说要跟你下棋!你这周六要是敢不来,我就……我就去卸了你的轮胎
!我说到做到!」
「……算你狠!」那头的王也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屈服了,「行行行,怕
了你了。周六是吧?几点?我先说好,我可没钱给你们家带礼物!」
「晚上六点!不准迟到!」听到他服软,周琪露的心情瞬间好到了极点,「
礼物?你人来了就是给我最大的」惊喜「了,赶紧滚过来当沙包给我爸揍!哼!
」
「啪!」
她根本不给王也再废话的机会,得意洋洋地挂断了通讯。
「搞定!」
她「啪」地一下跳下床,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怒气」,那双大眼睛笑得
像两弯月牙。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把拉开了那个巨大的步入式衣柜。
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漂亮的裙子。
「哼……周六啊……」
她的小手在一排衣服上划过,最后停在两条领口开口很大的连衣裙面前。
「是穿这件白色的低胸短裙好呢……还是这件……紫色的露背长裙好呢?」
「白色这件……能把胸部凸显出来,让你说我是男人婆,我让你看看本姑娘
的料。而且裙子也很短……到时候更方便……」
「哎呀,我在想什么啊!」
「到……到时候……穿那件……蕾丝内裤好了。」
「其实紫色这件也很不错,能把本姑娘的气质凸显的淋漓尽致,但这件有点
太成熟了,他万一不喜欢呢?而且裙子太长也……」
她的手指,最终轻轻点在了那件白色的短连衣裙上,露出了一个甜美的、期
待的笑容。
窗外,月光如水。
老旧平民区的上空,和富人区别墅区的上空,共享着同一轮明月。
在周琪露看不到的、某个老旧街区的树枝上,两只小鸟不知何时依偎在了一
起,正「啾啾」地,仿佛在说着悄悄话。
未完待续……………………
第二章 给娃取名
周六,傍晚六点。
周家别墅那挑高近八米的奢华客厅里,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厨房方向隐约传来阵阵诱人的香气,那是周家特聘的特级厨娘正在进行最后
的摆盘。
而在客厅中央那套价值连城的紫檀木茶海两端,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正对面而
坐。
周大福依旧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真丝睡袍,那顶如同鸡窝般的乱发似乎这几
天都没怎么打理,但这丝毫掩盖不住他身上那种「我是土豪我怕谁」的气场。
此时,他正端着一杯极品大红袍,眼神微眯,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贱笑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打量着对面的王也。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客人,倒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还是那种已经在盘算着
怎么红烧才好吃的眼神。
王也坐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浑身不自在。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这份尴尬。
就在这时,周大福开口了。
打破沉默的第一句话,就是王炸。
「小也啊,我闺女的屁股翘吧,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掀裙子看吗?奶子也很大
的呦」
「噗——!!!」
王也刚入口还没来得及咽下的热茶,化作一道高压水柱,精准无误地喷了出
去。
虽然周大福早有预感般地往后仰了一下,但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袍下摆还是未
能幸免,被喷了一片水渍。
「咳咳咳……咳咳……」
王也呛得满脸通红,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慌乱地抽出纸巾想去擦,却又不敢
乱动,只能尴尬地举着手。
周大福却一脸嫌弃地站起身,一边拍打着睡袍上的水渍,一边淡定地抛出了
第二句话。
此时王也刚好缓过一口气,为了压一压嗓子里的瘙痒,他又端起杯子喝了一
大口水。
「那你俩打算啥时候结婚?我也好提前把婴儿房装修一下。」
「噗——!!!!」
这一次,喷射力度比上一次更猛,范围更广,宛如一场人工降雨。
刚刚擦干一点的周大福,这次彻底被喷了个通透。
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湿漉漉的睡袍,而是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
王也:
「哎哟我去!幸亏老子没换正装!你这熊孩子咋回事?咋动不动就喷水?你
是龙王转世还是喷壶成了精啊?」
王也此时已经顾不上咳嗽了。他彻底绝望了。
在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商界大佬面前,他的那点小聪明和定力完全就是个笑
话。
他把茶杯一放,双手合十,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投
降姿势,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
「周叔……我错了。真的,我服了。从现在开始,您老人家说啥就是啥,我
都听您的,您别再开口了行吗?我还想多活两年。」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整洁制服的胖厨娘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周先生,菜都
齐了,大小姐还要等一会吗?咱们什么时候开席?」
周大福看了一眼楼梯口,又看了看如同鹌鹑一样缩在沙发里的王也,嘿嘿一
笑:
「再等十分钟。女人嘛,见心上人总是要磨蹭一会儿的。」
…………
十分钟后。
餐厅。
长条形的西式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从中式的佛跳墙到西式的战斧牛排
,应有尽有。
周大福和王也已经落座,但那个主座左侧的位置依然空着。
「这死丫头,平时风风火火像个假小子,今天怎么……」
周大福刚要吐槽,楼梯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王也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这一眼,就像是被高压电弧狠狠击中了视网膜,他的目光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再也移不开分毫。
楼梯转角处,周琪露正贴着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下挪。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洒下细碎的光芒,正好笼罩在她的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滤镜。
她今天……简直是在引人犯罪。
那是一件剪裁极其大胆的白色挂脖式连衣裙。布料不知道是什么黑科技材质
,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紧吸附在她身上,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流淌出丝绸般的光
泽。
白色,本该是纯洁的代名词,但穿在她身上,却激发出了一种要把男人理智
烧毁的化学反应。
领口开得极低,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深邃迷人的沟壑,以及那一抹呼之欲出
的、细腻如羊脂白玉般的乳肉。那不是干瘦的骨感美,而是充满了青春活力、饱
满得似乎要溢出来的丰润。随着她下楼梯的动作,那一团惊心动魄的柔软轻轻颤
巍,荡漾出让人口干舌燥的弧度。
视线往下,是被布料勒得极紧的腰肢。那腰细得仿佛单手就能掐断,却又在
胯部骤然放宽,勾勒出一条堪称完美的S型致命曲线。
最要命的是那条短得令人发指的裙摆。
它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随着她有些别扭的步伐,裙摆像花瓣一样轻微摇曳。
没有任何过多的修饰,那双笔直、修长、匀称的美腿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
中。膝盖处透着淡淡的粉色,小腿肚有着恰到好处的肉感,皮肤白得晃眼,嫩得
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她显然不习惯穿这么高的高跟鞋,每走一步,脚踝都要轻轻晃一下,这导致
她不得不微微撅着身子去抓扶手。而这个姿势,更是将她那挺翘圆润的臀部曲线
,完美地呈现在楼下两个男人的视角里。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贝齿轻轻咬着下嘴唇,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小
鹿,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这种「不知所措的羞耻感」搭配上这身「极度大胆的装扮」。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街头追着他喊打喊杀的暴力青梅?
这分明就是一个把「纯」与「欲」揉碎了捏在一起的模样,用红颜祸水来形
容都不为过!
「咕咚。」
餐厅里清晰地响起了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王也发誓,这绝对不是他故意发出的。
周琪露终于挪到了餐桌前。当她发现王也正像个傻子一样,微张着嘴、目瞪
口呆地盯着自己胸口看时,那一瞬间的羞耻感简直要让她原地蒸发。
「看什么看!死木头!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她为了掩饰内心的尴尬和那一丝丝窃喜,习惯性地凶了一句。但因为害羞,
这句平日里气势十足的骂声,此刻却软绵绵、黏糊糊的,尾音甚至带了一点颤抖
,听起来不像威胁,倒像是在撒娇求饶。crazyhome2000.com
她红着脸,别别扭扭地拉开椅子坐下。
刚一坐下,她就意识到这裙子坐下来更短了。大腿外侧那细腻的肌肤直接贴
在了冰凉的真皮椅面上,激得她轻轻颤了一下。
她慌乱地用一只手去扯裙摆,试图遮住大腿,另一只手又不自然地想要护住
胸口那一大片雪白。可她只有两只手,遮了上面露下面,遮了下面露上面,整个
人显得手忙脚乱,笨拙得可爱。
最后,她只能气鼓鼓地放弃,两只小手死死攥着那块可怜的餐巾,在那用力
地绞着,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呼……」
似乎是觉得空气太闷热,她轻轻呼了一口气,胸口随之剧烈起伏了一下。
这一起伏不要紧,那被紧身布料包裹着的胸部,瞬间在王也眼前上演了一场
惊心动魄的「海啸」。那细腻的锁骨窝深陷下去,又随着呼吸慢慢浮起,在水晶
灯下泛着诱人的瓷光。
她似乎感觉到了王也那如有实质的视线,羞得在椅子上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
,把脸埋得更低了,只露出一只红得快要滴血的精致耳垂,和一截修长白皙的脖
颈。
「咳咳!」
周大福看着这一幕,一脸「老怀大慰」的表情,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
眼珠子都快掉进汤里了。吃饭!吃饭!」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惊心动魄」。
王也虽然极力想要保持镇定,但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对面瞟。为了掩饰,
他只能不停地找话茬跟周琪露斗嘴。
「我说大小姐,咱家是没布料了吗?」王也夹了一块排骨,故作正经地讽刺
道。
「你懂个屁!这是今年巴黎最流行的款式!」周琪露一边切牛排,一边红着
脸回怼,「某些土包子只配看张大妈的花围裙!」
「是是是,我土。但这大晚上的,你穿成这样,也不怕感冒?」
「要你管!本小姐火力旺!」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看似互不相让,实则暧昧横生。
一直看戏的周大福终于忍不住了。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突然冒出了一句:
「小也啊,我看你也别回去了。今晚就住这儿吧。」
「啊?」王也手一抖,刚夹起来的花生米掉在了桌子上,「不用了周叔,我
那还有事……」
「有什么事?」周大福翻了个白眼,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周琪露,「你
看这丫头,衣服都穿成这样了,意思还不够明显吗?再说了……」
周大福顿了顿,压低声音,用一种全桌都能听到的「悄悄话」音量说道:
「我特意让人把琪露房间的隔音墙加厚了三层。你们年轻人火力旺,随便折
腾,不用担心吵到我这老头子。要是今晚能给我整出个外孙来,明天我就把周氏
集团过户给你!」
「咣当!」
王也手中的筷子直接戳在桌面,划了一下,飞了出去。
紧接着
「噗通!」
他整张脸,直接这一句惊天动地的虎狼之词给震得失去了控制,狠狠地、结
结实实地埋进了面前那碗白米饭里!
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王也缓缓抬起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举过头顶,做出了一个「我投
降」、「我死了」的手势。
「爸——!!!」
周琪露的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她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整个人在椅子上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双手捂着
脸,透过指缝看着埋在饭碗里的王也,羞愤欲死地喊道:
「你胡说什么呀!谁……谁要跟他生……谁要生两个,我才不会跟……这个
家伙生一儿一女的龙凤胎,我…我…我不吃了!」
在那扭动中,白色的裙摆上下翻飞,那诱人的曲线再一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
空气中,构成了这顿晚餐最旖旎、也最混乱的终章。
那碗白米饭最终还是没能掩盖住王也社死的现实。
当他把脸从碗里拔出来,顶着一脸饭粒,在周大福那「小子我很看好你」的
猥琐目光,以及周琪露那几乎要杀人的羞愤注视下,这顿饭算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
「行了行了,看把你激动的,饭都吃到鼻子里去了。」
周大福心情极好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两人往楼梯口赶:「既然吃饱
了,就赶紧上去」消消食「。我也累了,要去书房跟几个老家伙开个会,没事别
下来烦我。」
说完,他还不忘冲着那个看起来已经快要原地爆炸的女儿喊了一句:「闺女
,记得把门反锁啊!爸这人老了,听不得动静!」
「爸——!!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我就离家出走!!」
周琪露发出一声悲鸣,再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上了楼
梯。
王也擦了一把脸上的饭粒,看着周大福那副「我在为你创造机会」的表情和
高举的大拇指,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二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王
也的心跳上。
前面那个穿着白色低胸短裙的身影走得很快,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
响。王也看着她那还在因为生气(或许是害羞)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那露在
空气中大片雪白的背部肌肤,喉咙里那股燥热感怎么压都压不住。
「那个……露露,其实我可以睡客房……」
「闭嘴!」
周琪露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
这一回头,走廊昏黄的壁灯正好打在她脸上。那原本气势汹汹的表情,因为
脸上那还没褪去的红晕,以及眼底那一丝慌乱,显得毫无威慑力,反而透着股勾
人的娇嗔。
「你本来就是要去客房睡,但我今天……给老头子面子,可以让你去我卧室
……坐坐,进来!」
她一把推开那扇贴着粉色水晶装饰的房门,闪身进去。
王也站在门口犹豫了0.01秒,最终还是屈服于命运和好奇心,迈步走了
进去。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这还是王也第一次进周琪露的卧室。
和外面那个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客厅不同,这个房间大得离谱,但布置
得却意外的……少女。
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透过窗纱可以隐约看到外面花园的夜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那种劣质的香精味,而是混合了某种高级洗
护用品和少女特有体香的味道,只不过现在,这股味道浓郁得仿佛要把他包围。
房间正中央那张巨大的公主床看起来软得像云彩,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
偶。而在床边的梳妆台上,零零散散地放着各种王也叫不出名字的化妆品和首饰
。
这就是她的世界。
精致、昂贵、柔软、香甜。
而他呢?
王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
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路边摊买的T恤,还有那双因为常年骑车而磨损严重的
运动鞋。在这个充满了粉色和白色的空间里,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滴滴在纯牛奶
里的墨水,格格不入得刺眼。
那股子自卑感,像潮水一样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漫了上来。
「傻站着干嘛?坐啊。」
周琪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对他大呼小叫,而是背对着他,似乎在整理梳妆台上的
东西,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
「哦……哦。」
王也应了一声,环顾四周,最后选择坐在了离床最远的一张单人沙发上,甚
至只敢坐半个屁股,生怕弄脏了那看起来就很贵的绒面坐垫。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刚才在饭桌上的尴尬还要让人难受。房间里的恒温系统明明开着
,王也却觉得手心开始冒汗。
他看着周琪露的背影。她似乎在对着镜子发呆,手里拿着一把梳子,却半天
没有梳一下。
那件白色的短裙在站立的时候显得更短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那双笔直的
小腿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那个……」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王也赶紧闭嘴。
周琪露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转过身来。
她没有走向梳妆台,而是径直走到床边,在那张巨大的公主床上坐了下来。
柔软的床垫因为她的重量陷下去一块,裙摆随之向上缩了几分,露出了更多令人
遐想的肌肤。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神有些闪躲,但语气却强装镇定:
「坐那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过来。」
王也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不太好吧?那是你的床……」
「王也!」周琪露突然提高了音量,瞪着他,「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小时
候咱俩还睡过一张床呢!让你过来就过来,哪那么多废话!」
提到小时候,王也心里的那道防线稍微松动了一些。
是啊,小时候。
那时候没有穷富之分,没有阶级差距,只有两只在泥坑里打滚的小猴子。
他苦笑了一下,站起身,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隔着大概两个人的距离,小
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床真的很软。坐下去的一瞬间,身体仿佛失去了一半的重心。
两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
在这个封闭、安静、且灯光昏暗的卧室里,感官被无限放大了。
王也甚至觉得自己的嗅觉从来没有这么灵敏过。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香气,
正源源不断地从身旁那个女孩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双无形的小手,温柔地缠绕
住他的鼻息,钻进他的大脑。
那不仅仅是香水的味道,还混合著刚刚沐浴后的水汽味、昂贵护肤品的甜香
味,以及周琪露独有的、那种带着少女温热气息的体香。这就好比是一颗刚刚剥
了皮的水蜜桃,鲜嫩、多汁,散发著诱人采撷的甜美。
周琪露似乎也很紧张。
「喂。」
过了良久,周琪露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王也目视前方,双手死死抓着膝盖。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王也愣了一下。他知道她在问什么。
「嗯。」他点了点头,眼神黯淡了几分,「还是只记得9岁之后的事,在之
前的像一张白纸一样。」
「那……」周琪露顿了顿,声音更小了,「那你记不记得……我们在孤儿院
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
王也转过头,看着她。
周琪露也正好转过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很亮,眼角微微泛红,里面藏着某种王也不敢深究、却又无比渴望
的情绪。那不是平日里的大小姐脾气,而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防备后的柔软。
「我……」王也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说不记得,想用平日里的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但看着那双眼睛,那句「忘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潜意识里,似乎真的有一个声音在回响,但他抓不住。
「看来你是真的忘了。」
周琪露眼里的光稍微黯淡了一些,她自嘲地笑了笑,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
地绞着裙摆的蕾丝边。
「那时候你说……你说等以后长大了,你要当大英雄,把所有欺负我的人都
打跑。你说……你说你要娶我当老婆。」
王也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虽
然没有唤醒具体的画面,却唤醒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那种……想要保护眼前这个女孩的感觉。
她双手交叠放在光洁的大腿上,十根修长白嫩的手指不安分地纠缠在一起。
因为用力,指尖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红色。
王也偷偷用余光瞄着她。
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毛茸
茸的质感,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正像蝴蝶翅膀一样频频颤动。每一次眨眼,都会在眼睑
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呼……呼……」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随着每一次呼吸,王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她身上辐射过来的热度。那种温热
透过薄薄的衣物传导过来,把他半个身子都烤得酥麻。
尤其是那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肩膀,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下面淡青
色的血管。
床垫太软了。
只要她稍微动一下,那种轻微的震颤就会顺着床垫传导到王也身上,连带着
那一阵阵让人心痒难耐的幽香,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王也那本就脆弱的理智防线
。
鬼使神差地,王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那手背白嫩如豆腐,手腕纤细脆
弱。
想要抓住她。
想要把这团柔软、香甜、温热的美好,狠狠地揉进怀里。
王也的手指颤抖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轻轻地、却是坚定地,握住了那
只柔软、冰凉的小手。
周琪露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惊讶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
这一刻,所有的自卑、所有的身份差距、所有的嘴硬和伪装,似乎都显得不
那么重要了。
空气中的温度开始急剧上升。
王也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那两瓣粉嫩的嘴
唇上。那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周琪露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那大片的雪白随之颤动,散
发著致命的诱惑。
她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前倾,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是……默许。
王也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崩塌,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叫嚣着让他冲上去。
他慢慢凑近,再凑近。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
也许是太紧张了,也许是那昂贵的床垫实在太软了。
王也想要调整一下坐姿,以便更好地完成这个神圣的仪式。他原本撑在身侧
支撑身体重心的左手,下意识地想要往旁边挪一点。
然而,他忘了,这是软床,不是硬板凳。
他的手掌按下去的瞬间,并没有找到预想中的支撑点,而是陷入了柔软的被
褥中。
重心瞬间失衡。
「卧槽!」了一半,两人的嘴唇狠狠的接触在了一起。
王也在心里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周琪露扑了过去。
为了不把她撞飞,他在半空中拼命挥舞着左手,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身
形。
这是人类的求生本能。
哪怕是失去了记忆,本能也是不会消失的。
于是,他的手,精准地、结实地、带着下坠的惯性,抓住了面前唯一的「凸
起物」。
那是一团惊人的柔软。
充满了弹性,温热,且……意外的大。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王也整个人僵住了,保持着一个前扑的姿势,两人的鼻尖轻点,双唇相接,
而他的左手,正死死地、五指张开地……抓在周琪露左胸那傲人的雪峰之上。
甚至因为惯性,手指还下意识地捏了一下。
脑子里飞速的飘过了周叔的话语「我女儿奶子也很大呦」
而且,手感……好得简直要命。
周琪露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僵硬。
那一秒钟的死寂,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紧接着,周琪露的脸从脖子红到了发际线,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的虾米。
「啊——!!!!」
一声柔软里带着媚态,却因为进展突然加快,超出预料之外产生的惊呼,从
嗓子眼里闷声发出。狂人之家书屋 crazyhome2000.com
「不……」
伴随着软糯的惊呼声的,是周琪露处于羞愤顶点的条件反射。她猛地一推。
此时重心不稳的王也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直接被这一推之力掀翻,整个人
向后倒去,「砰」地一声摔在了地毯上。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露露你听我解释!这真是个意外!是床太软了!
」
王也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通红,冷汗直流。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
清了。
周琪露此刻正双手紧紧护在胸前,整个人缩在床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脸
红得快要滴血。她想骂人,可是刚才那一抓带来的触电般的酥麻感还在身体里乱
窜,让她浑身发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太……太快了……我……我还……」
「啊,我……没想对你怎么样!」
听到这话,她媚态尽显的面颊瞬间转冷了几分,抓起手边的一个泰迪熊玩偶
,狠狠地朝王也砸了过去。
「你……你……吃了老娘的嘴子,你还想不负责?」
王也接住泰迪熊,把它放在沙发上,看着周琪露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
里一阵懊恼。
明明气氛那么好……明明……
自己这只该死的爪子!
「那个……手感……不是,我是说,对不起!」
王也语无伦次地想要道歉,结果越描越黑。
「滚啊!!!」
又一个枕头飞了过来。
王也知道此时再待下去只会让场面更加不可收拾。他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深
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缩在床角气鼓鼓的女孩。
虽然是一场乌龙,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心动,是真的。
「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狼狈地逃出了房间。
「砰。」
房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周琪露依旧缩在床角,双手死死捂着还在狂跳的心脏,还有那个刚才被那个
「混蛋」狠狠抓过的地方。
那种羞耻、愤怒、却又夹杂着一丝丝奇怪兴奋的复杂情绪,让她把脸深深埋
进了膝盖里。
「笨蛋……死木头……谁让你走那么快了……你可以哄哄我的嘛……或者你
再狡辩一下……」
「还有,就…就…不能轻一点……」
……
王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楼梯。
刚到门口,就看见大门敞开着,周大福正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根雪茄,一
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这么快?」
周大福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昂贵的古董表,撇了撇嘴:「这才进去不到二十
分钟。小也啊,你这……是不是有点虚啊?要不要周叔给你弄点虎鞭补补?」
王也现在的脸比那关公还红,哪有心思跟他开玩笑。
「周叔,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那边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逃也似的去院子里找他的「红魔」准备逃离「案发现场」。
周大福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臭小子!下次胆子大点!你不直接A上去,难道还等着她主动扑你不成?
怕个屁啊!」
王也骑在车上的背影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迅速戴上头盔,掩饰住自己慌乱的表情,然后猛地拧动电
门。
「嗡——!」
红魔发出一声咆哮,载着落荒而逃的主人,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冲出了周家
的大门。
周父用手掌拢住,再次喊道:「得空给娃取个名啊!别忘了!」
远处的摩托一个栽楞。
……
别墅二楼。
卧室的窗帘被悄悄拉开了一条缝。
周琪露站在窗后,看着那一抹消失在夜色中的红色尾灯。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嘴唇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两
人双唇交融时的温度。
然后,她的手指顺着嘴唇滑下,停留在了左胸的位置。
轻轻按了按。
「嘶……」
有点……。
但她的嘴角,却在月光下,慢慢勾起了一个极其好看的、带着几分甜蜜与羞
涩的弧度。
「这个臭流氓……今天……算了」
「哼,这次就先原谅你了。」
……
王也一路狂飙,冷风呼呼地灌进领口,却怎么也吹不散他脸上的燥热。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柔软的触感,以及周琪露那双含着水雾的眼睛。
他以为是自己太过分了才导致这种情况发生的,他根本不懂「女人是会口是
心非的」这句话的含义。
「王也啊王也,你就是个禽兽!」
他大声骂了自己一句,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不觉,摩托车已经驶回了那片熟悉的老旧平民区。
周围的环境从精致的花园别墅,变成了破败的红砖楼和昏暗的路灯。
「唉……」
他叹了口气,放慢车速,拐进了自家楼下那条漆黑的小巷。
这里是他生活的地方,也是他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他把「红魔」停在楼下的杂物堆旁,熟练地锁好车,刚准备转身往楼道里走
,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借着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他发现在离他不到十米远的墙角处,蹲着一
团黑乎乎的影子。
仔细一看,像是一个人。
这么晚了,谁会蹲在这儿?
王也皱了皱眉,本能地警惕起来。但这片区域本来就是贫民区,流浪汉和醉
鬼也是常有的事。
他走近了两步,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极其奇怪的灰色长袍,像是某种粗麻布料,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污
渍,破破烂烂的,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款式。头发蓬乱得像个鸟窝,上面还挂着几
根枯草,乱糟糟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此时,她正双手抱膝蹲在地上,把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
一团,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虽然已经是夏末,但这晚上的风还是挺凉的。
王也看她那单薄的样子,心里那股子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
「喂,姑娘?」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那团影子动都没动,仿佛是个死物。
王也摇了摇头。算了,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哪还有闲心管别人。
「兴许是喝多了或者是哪家离家出走的孩子吧。」
他嘟囔了一句,想着这年头谁都不容易,转身朝着楼道走去。
刚走两步,他又停下了。
「唉,这该死的良心。」
他想起冰箱里还有半袋没吃完的硬面包,虽然口感像石头,但好歹能填饱肚
子。
「算了,回去拿给她吧。」
打定主意,王也迈步走进了漆黑的楼道。
「哒、哒、哒。」
这是他的脚步声。
「沙、沙、沙。」
这是……另一个脚步声。
极轻,像是赤脚踩在沙地上的声音,紧紧跟在他身后。
王也猛地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那老旧的楼梯扶手在投下狰狞的影子。
「错觉?」
他狐疑地挠了挠头,继续往上走。
到了二楼家门口,他掏出钥匙开门,进屋,然后迅速转身关门。
就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瞬间,透过门缝,他看到了。
就在楼梯口,借着楼道里微弱的月光。
那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女孩,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距离他家门口,刚好五米。
她没有再往前走一步,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那个乱蓬蓬的脑袋都没
有抬起来,就那么垂手站着,像是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塑。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王也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明明还在楼下蹲着,怎么一眨眼就跟上来了?而且……一点声音都没有
?
「难道是……鬼?」
王也咽了口唾沫,一把将门狠狠关上,并且迅速反锁了两道。
「呼……」
他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幻觉,肯定是幻觉。今天被周大福那个老不正经的吓到了,精神衰弱。」
他自我安慰着,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通过那个对着楼梯口
的小气窗往外看。
「卧槽!」
王也差点叫出声来。
她还在那儿!
不仅在那儿,而且又恢复了那个抱膝蹲着的姿势,依旧是距离门口五米远的
位置,不远也不近,像是在蹲守猎物的耐心猎手,又像是在等待主人开门的看门
狗。
这绝对不正常。
王也看了看表,晚上八点半。
他决定不理会。
他去洗了把脸,试图用水冷醒自己,然后坐回桌前,盯着那本还没写完的日
记发呆。
十分钟过去了。
他忍不住又去猫眼看了一眼。
还在那儿。
半小时过去了。
外面的风似乎大了些,吹得老旧的窗户框哐哐作响。
王也再次凑到气窗前。
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似乎在微微发抖。那件破烂的长袍根本抵御不了深夜的
寒气。
「妈的。」
王也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地合上日记本。
「王也你就是个烂好人!活该你穷!」
他一把拉开冰箱门,抓起那半袋硬得能砸核桃的面包,又想了想,倒了一杯
温水,气冲冲地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喂!我说你……」
他刚迈出门槛一步。
那个原本蹲在地上的身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并
且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动作快得离谱,而且极其精准地保持着那个五米的距离。
王也愣住了。
他往前走一步。
那女孩就向后退一步。
始终保持五米。不多不少。
这诡异的同步率让王也心里发毛,同时也让他那点耐心彻底耗尽了。
「我是要给你吃的,你别动!」
他放大音量说了一声。
这一次,女孩没有退。她真的不动了,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僵在
原地。
王也看着她那双从乱发缝隙中露出的、在黑暗中有些发亮的眼睛,无奈地叹
了口气。crazyhome2000.com
他走上前,这次女孩没有躲。
他把手里的面包和水杯递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凶:
「拿着。吃了赶紧走。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往西走三条街,有个废弃天桥
,下面有救助站,那里有热汤。」
女孩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站着。
「拿着啊!手断了吗?」王也把面包往她怀里一塞。
女孩这才像是被激活了一样,机械地抬起手,接过了面包。
看着她那双布满污垢、却意外纤细的手抓着面包就开始往嘴里塞,连包装袋
都差点一起吃了,王也摇了摇头。
「行了,吃吧。吃完赶紧走。」
说完,他转身回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回到屋里,王也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周琪露那柔软的触感,一会儿又是门口那个诡异的女孩。
「这都叫什么事啊……」
又过了十分钟。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我就不信了。」
王也再次翻身起床,猛地拉开房门。
果然。
那个女孩还站在那里。
面包已经吃完了,连那个一次性水杯都被捏扁了攥在手里。她就那么直挺挺
地站着,脸依然朝着这边。
「你怎么还不走?」
王也彻底无奈了,他走到女孩面前,这一次,女孩没有退,也没有躲,而是
抬头看着他。
借着屋里透出来的灯光,王也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脸。
很脏,全是灰。
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空洞、没有任何杂质,也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一
面镜子,只映出了王也一个人的倒影。
「说话。」王也皱眉。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个沙哑、生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
「你……不让我动。」
王也一愣,随即气笑了。
「我说让你别动你就别动?你是复读机还是遥控玩具啊?」
他看着这个脑子似乎不太灵光的女孩,心里的那股无名火莫名其妙地消了一
半,忍不住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那我要是让你去死,你去死不?」
空气凝固了一秒。
女孩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这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雷。
下一秒——
「唰!」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看到她从哪里掏出来的。
女孩的右手突然高高举起,伸向了自己的后脑勺,那个动作极其怪异,就像
是把手伸进了某种看不见的空间裂缝里,那一瞬间,她的手掌真的在王也的视线
中消失了那么一刹那。
紧接着,手掌收回。
一把闪着寒光的、造型古怪的黑色匕首,赫然握在她的手中!
「卧槽?!」
王也还没来得及从「搁哪掏出来的?」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就看到女孩反手
握住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猛地刺了下去!
那动作行云流水,快准狠,绝对是奔着自杀去的!
「等一下——!!!」
这一声大吼,几乎喊破了王也的喉咙。
刀尖在刺破那件灰色长袍,甚至已经微微刺入皮肤的一瞬间,硬生生地停住
了。
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刀尖渗了出来,在灰色的布料上晕开一朵刺眼的小花
。
王也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一步冲上去,一把夺过女孩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扔在地上,气急败
坏地吼道:
「你有病啊?!你是傻的吗?!我就随口一说你真捅啊?!」
女孩看着暴跳如雷的王也,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她歪了歪头,似乎在
理解「有病」和「傻」这两个词的含义,然后一脸呆萌的认真、如实地回答道:
「不是。」
王也看着她这副呆样,那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把自己憋出内
伤。
他捡起那把匕首,入手沉甸甸的,材质冰凉,不像是普通的金属。他又看了
一眼女孩胸口处的血迹就那么一点点,估计自己再慢一会儿,就不只是皮外伤了
。
「你……」
王也看着她,既觉得荒谬,又觉得可怜,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和好奇。
这姑娘绝对不正常。
不管是从哪掏出来的刀,还是这种对一切都不在乎不了解的态度,都不像是
正常人类。
「算了,我真是欠你的。」
王也叹了口气,无奈地指了指自家大门:「进来吧。今天算我倒霉,你在我
这躲一天,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去救助站。或者帮你报警。」
说完,想起那女孩对他说出的话的重视度,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命令!
进来!」
女孩这次没有犹豫,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屋子。
屋里很乱,但比起外面还是要暖和得多。
王也指了指那张破沙发:「坐那。别乱动。乱动我就……我就不给你饭吃。
」
女孩乖乖坐下,但也像在外面一样,把自己卷成一团,像一只瑟缩的小兽。
王也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然后拉过一把椅子,椅背对着女孩,他跨坐
上去,双手盘在椅背上,在她对面,摆出一副审讯的架势。
「我叫王也。是……这个万事屋的老板。」
他先做了个自我介绍,试图缓解一下这诡异的气氛。
女孩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我知道。」
「你知道?」王也眉毛一挑,「你认识我?」
「嗯。」
「那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来找你的。」女孩的回答平静而笃定。
王也懵了。
「找我的?你是谁?谁让你来的?你从哪来的?」
女孩的眼神出现了一丝迷茫。她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想,但这似乎让她
很痛苦。
「我……我……」
她抱着头,声音开始颤抖:「我不记得了……我……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
记得我从哪来的……我有记忆时,已经在你家墙根下蹲着了,我只记得……必须
找到你。」
「找到我要干什么?」
女孩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看着王也:
「不知道,只知道我得听你的话。剩下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王也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这算什么剧情?天降失忆少女?还是专门听话的那种?
「你是说……你除了找我,听我的话,其他的记忆全都没了?」
「嗯。」
「那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摇了摇头。
王也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大如斗。
这要是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有个唯命是从的神秘少女送上门,他估计做梦
都能笑醒。但现在……
他看着女孩那身破烂的衣服,还有那个随地掏刀子的诡异能力,只觉得这是
一个巨大的麻烦。
「行吧行吧,那你先喝点水。」
王也指了指桌上的水杯。
女孩端起纸杯。
「那个……水可能有点烫,你慢点……」
话音未落,女孩已经仰头,「咕咚」一口,把那杯刚烧开没多久、起码还有
七八十度的热水,直接灌了下去!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靠!」
王也吓得赶紧去抢杯子,「你疯了?那可是开水!嘴烫坏没?」
他一把捏住女孩的下巴,而女孩也就顺从的让他捏开嘴。
口腔里粉嫩嫩的,没有任何烫伤的痕迹,甚至连红都没红一下。
女孩无辜地眨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王也,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
「不烫。」
王也松开手,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这到底是个什么生物?
…………
就在王也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震惊中时。
另一边。
深夜的街道上。
一辆粉红色的悬浮跑车正以一种违反交通规则的速度,朝着平民区疾驰而来
。
车里,周琪露一边飙车,一边咬牙切齿。
副驾驶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机车皮夹克。
那是她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找大师专门给王也定制的,防弹、防刺、还能
自动调节温度。
本来今天是想给他的。
结果……因为那个羞死人的乌龙,她把他赶走了。
「笨蛋王也!居然真的走了!也不知道哄哄人家!」
周琪露越想越气。
「那个外套他那个破夹克早就该扔了!如果不送给她,我不是白订了?」
「不行,我得给他送过去!」
「嗯,我就是去送衣服的!顺便……顺便再去骂他一顿!」
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周琪露一脚油门踩到底。
临出门前,她那个不靠谱的老爹还探出头来喊了一句:「闺女!今晚还回来
不?用不用给你留门?」
「留你个大头鬼!」
「嘿嘿,那就不用带套了!怀了就生下来!咱们家养得起!」
「滚——!!!」
想起老爹那句虎狼之词,周琪露的脸又红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那栋破旧的红砖楼下。
周琪露抱着礼盒,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冲上二楼。
这一路上,她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种见面的场景。
或者是高冷地把衣服甩给他,或者是傲娇地让他跪下谢恩,又或者是……如
果他要是敢动手动脚的话……那就在……再稍微反抗一下下好了。
想到这里,她居然忍不住偷笑出了声。
然而。
当她走到那扇熟悉的破门前,刚准备敲门时。
门里传出了说话声。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烫。」
声音很年轻,甚至有点好听。
周琪露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紧接着,是王也那个混蛋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心?和急切?
「让我看看……你怎么什么都吞啊……」
「轰——!」
周琪露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张嘴?看看?红没红?吞?
这些糟糕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在配合上这深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背景,脑
袋里瞬间画面都出来了。
怒气值,瞬间爆表!
「好啊……王也……我说你怎么跑得那么快……」
「原来是家里藏了人!!」
「原来你拒绝本小姐,是因为金屋藏娇!!」
周琪露气得浑身发抖,手里那个昂贵的礼盒被她捏得变了形。
屋内。
正捏着女孩下巴检查口腔的王也,突然感觉背脊发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笼罩全身。
「哎?怎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松开手,正疑惑着。
坐在他对面的灰袍女孩,那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猛地转头
看向大门,全身肌肉紧绷,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战斗姿态,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有杀气。」
下一秒。
「砰——!!!」
那扇可怜的、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门口,周琪露长发飞舞,浑身好像是散发著如同修罗般的黑色气场一样。
她死死盯着屋里的一男一女,眼神如果能杀人,王也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
「王——也——!!」
这一声怒吼,响彻了整个平民区的夜空。
王也看着门口那个如同魔神降临般的青梅竹马,又看了看身边那个已经把手
伸向后勃颈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准备随时掏刀「迎敌」的神秘少女。
「等一等,你先听我说」而走进来几步的周琪露,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用
手捂住王也的脸给他怼到一边,顺势停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的与邋遢女凌厉对视
。
我靠,完了。
这下是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