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过去
林周轻轻的把换好衣服的李玲玉放在床沿,等他准备背李玲玉下楼的时候,
他傻眼了,行李的东西有点多,像是果篮、保温桶、行李包、挎包这些,把这些
东西拿下去了就背不了李玲玉了。
「妈妈,我先叫个滴滴,我把您给背下去,把您先放在车上,然后我再回来
拿行李。」林周像一个大人一样做着安排。
林周决定还是先把李玲玉背下去,毕竟,妈妈最重要。林周如果先把行李拿
下去,再回来背李玲玉,那到时候体力会减少,他担心会颠到妈妈。
「好,那就麻烦周周了。」李玲玉看着林周为她忙碌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
心疼。
住院这几天,过去的碎片化记忆在逐渐拼凑:她看到一个小小的糯米团子在
摇篮里挥舞着自己的小肥手;看到一个跌跌撞撞蹒跚学步的儿童跌倒在地不哭,
反而朝她露出微笑;看到一个背着小书包的男孩在幼儿园门口不断踮起脚尖寻找
她的身影。
虽然十六岁的记忆还在主导着她的意识,让她对「母亲」这个身份感到陌生
和抗拒,但这几天林周无微不至的照顾,那种润物细无声的体贴,让那种原本属
于本能的母爱,正一点一点地从骨血深处苏醒过来。
林周在手机上快速操作起来,在叫好了滴滴车以后,轻轻挽着李玲玉的腰,
确认了她手脚上的石膏都是固定的以后,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妈妈,来,我背着你。」林周转过身,弯腰蹲下。李玲玉立刻心领神会,
动作就如同做了上千次一般的熟练,轻轻趴伏在林周的背上。
林周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压抑一些东西,他端正了
自己的心态,勾住了妈妈的腿弯,避免因为一些特殊情绪而影响自己,也避免让
妈妈滑落。
在带着妈妈来到电梯口后,点开电梯门,现在电梯里的人员不多,林周背着
妈妈就轻松的走了进来,如果是平常时候,人一多的话,林周就只能带着妈妈跑
楼梯了。
两人一出住院部,就感觉阵阵热浪扑面而来。太阳在天空中烘烤着大地,天
气渐渐转热了,行人也早已穿起短袖,在背着李玲玉的时候,林周的额头细密的
汗珠。
「周周,累不?」李玲玉注意到了林周脖颈间的水珠。虽然李玲玉头上还缠
着纱布,也有点热,但是终究不如林周的活动量大。
「没事的妈妈,就这么一点路。」林周一脸轻松,背着的是自己的母亲,怎
么可以喊累,他只是背了这么一段路而已,背上的这个女人可是「背」了他整整
十七年。
林周背着母亲来到医院的大门,此刻医院的大门口行人匆匆,林周一脸就看
到了一辆电动比亚迪停在路边。
少年脸上露出喜色,在核对好了车牌号以后,林周立刻上前,敲击玻璃,报
上自己的手机尾号,拉开车门。
「妈妈,你先在车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林周轻轻把妈妈放进车里,
唯恐碰到她的伤口,随后又对司机说道:「司机师傅,麻烦您把车开到前面好停
车的路边等我一下吧,,我去拿一下行李包马上就过来,可能要花点时间,您停
这里久了会有人催的。」
医生虽然说李玲玉经过住院的观察可以离开医院了,但是这不代表李玲玉的
伤就好了,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李玲玉何止伤筋动骨这么简单
,根据医生的估算,没有四五个月的时间是别想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林周把李玲玉放好以后,又确认了李玲玉的石膏没有松动以后,自己又回住
院部拿行李。
看着林周那高大的背影,李玲玉一阵心安,只要自己这个儿子在,自己好像
什么都不用担心,他什么都为自己考虑好了。
李她忽然好像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逐渐跳动着。与那些做过的关于过去记忆的
绝望的噩梦相比,眼前的林周无疑是真实的。
「大姐,这你儿子啊?长得真俊,还懂事。现在这年头,肯背着妈跑上跑下
的男孩子可不多见了。」坐在前排的司机把头转过来,看着李玲玉那看上去才三
十多的面孔,脸上满是好奇。
「是啊,我的儿子。」李玲玉看着林周远去,嘴角挂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
到的笑意。
「真好啊,我儿子要是有你儿子一半懂事就好了。」司机师傅的嘴里满是羡
慕。
林周很快就回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他沿着道路很快就找到那辆新
能源的比亚迪。
林周很快授意司机师傅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放了进去后,坐进了车里。
看到林周脸上密密麻麻的汗珠,衣服也都被汗水打湿了,李玲玉没来由的一
阵心疼。在接过林周递过来的小包后,李玲玉迅速从包里抽出纸巾。李玲玉的纸
巾全部是抽纸,林周考虑到妈妈手脚不便,全部买的容易开封的软软的抽纸。
李玲玉脸上满是怜惜之色,带着的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心疼:「累不累?」
右手拿着林周的脸上拂过,带去他的汗水,纸巾很快在汗水的作用下变成一
团废纸。
「没事,男孩子出点汗挺好的。」在李玲玉的手拂过林周脸的时候,林周宛
如触电一般向后退去。
他赶紧接过妈妈手里的其他的纸巾,自己擦了起来:「妈妈,我自己来就好
了,我自己来。」
林周的脸色有点紧张,在妈妈毫无保留的温柔目光的注视下,林周害怕自己
那肮脏的、黑暗的、见不得光的心思暴露出来,那些东西就该像阴沟里的老鼠一
般,一辈子生活在下水道里,永远不要爬出来。
司机师傅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嘴角不禁一乐:「哟,小伙子还害羞了
?跟你妈有啥不好意思的?」
林周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如果林周是个正常人,他估
计也乐意让李玲玉擦,但是他不是,他对李玲玉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车辆缓缓启动,林周也已经擦好了汗,双眼看着周边倒退的街景。
司机的车技很稳,车辆在大路上平稳的行驶着。
李玲玉看着旁边的一个情况,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一家幼儿园……
铁栅栏门还没开,里面的孩子们背着五颜六色的小书包,像一群快乐的小鸭
子,在操场上排着队。
有眼尖的孩子看到了栏杆外的家长,兴奋地跳着脚挥手,小脸蛋因为激动而
涨得通红。
现在正是放学时段,司机经过这段路被幼儿园门口的车辆堵住了,只能缓慢
前行。
幼儿园门口开了,孩子们鱼贯而出。
看着幼儿园门口来来往往的家长们牵着自己的孩子,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李玲玉的脑海伸出如同一盘沉睡的交卷重新被投入使用,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浮
现。
……
她站在大树下,今天穿的是一件洗的发白的素色连衣裙,这已经是她能拿得
出手的最好的衣服了,她的工资还没发,还没钱买新衣服。
头顶的树叶被风吹过,传出沙沙的声响,阳光穿过树荫,洒下点点光芒。
此刻,已经到了孩子们放学的时间段。
她踮起脚尖,仔细的寻找着那个属于自己的身影,她的目光在孩子们之间来
回游移,很快,她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一个背着奥特曼书包,穿着米老鼠T恤的男
孩身上。
那孩子是那么的可爱,滴溜溜的大眼睛,细胳膊细腿,他正快速的往前方奔
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周周,这里!」她伸出手,朝着男孩招去。
男孩看到了,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妈妈!妈妈!」
男孩像是如燕归巢一般,快速扑进她的怀里。
「慢点,慢点。」她把男孩轻轻抱起,用自己那细长的手指轻轻刮着他的鼻
梁。
「妈妈,我今天得了小红花!」男孩骄傲的仰起头,额头处有老师贴的一枚
小红花贴纸。
「周周真棒!」她在孩子的脸上亲吻了一下,闻着孩子身上的奶香,所有的
疲惫和急迫,都在亲吻到孩子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哪怕再困难,再痛苦,只要看到这张笑容,她就觉得自己真的拥有了全世界
。
「今天在学校都学了什么啊?」她把男孩的包接在手里,挂在自己的肩膀上
,牵着男孩的手,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
「学了很多,老师教我们写字……」
「走,我们回家,回家慢慢说,妈妈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
「滴——」
李玲玉的走神被司机按喇叭的声音给唤了回来,眼前的路口还是那个路口,
幼儿园还是那个幼儿园,刚刚脑海中的一切不过是幻象罢了,是过去记忆的碎片
。
她把头看向旁边坐着的林周,那个记忆里稚嫩幼小的孩童如今已经成了高大
、英俊的翩翩少年,不再是记忆里那个可以让她一下就轻轻抱起的小团子了。
林周好似感受到了李玲玉的目光一般,顺着李玲玉的目光看来:「妈,怎么
了?」
林周的声音很温柔很亲和,无论什么时候,林周都不会对李玲玉说重话。
「没什么,」压抑住内心那复杂的情绪,李玲玉吸了吸鼻子,「就是想起了
一点事情而已,想起了你小时候的样子,也是这样从幼儿园里跑出来。」
林周一愣,往事在脑海里浮现,他小时候?
林周回忆小时候的日子,妈妈带他离开了那个男人之后,他们母子俩的日子
一直过得很拮据,甚至于很多时候都是她厚着脸跑到各个亲戚家去讨要那些亲戚
不要的旧衣服,她和他身上穿的衣服几乎打满了补丁。只有等到过年的时候,数
着手里剩下的钱,她才会咬着牙给他买一套新衣服,她甚至没钱给自己买一件。
「其他孩子有的,我的周周也要有。」过年的时候,她是如此的说着。
那时候的她总是穿着那件洗的发白的裙子,无论刮风下雨,总是站在树梢下
等他。她总是苦着脸,但是只要一看到他,就会笑的特别好看,就如同一朵在风
中绽放的百合花。
他至今还记得,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那年过年的时候,她带他回到家乡,
那群亲戚说的闲话,那一句句伤人刺骨的话。
「玲玉啊,你也别太要强。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日子肯定不好过。」
「就是,这没个男人怎么办哦?孩子以后上学、娶媳妇,哪样不要钱?」
那些看似关心的话语,却变成了一把又一把尖刀,刺进她的心窝,把她的那
仅剩的尊严绞的粉碎。
他至今还记得,那是一个衣着光鲜的姨妈,手里拿着一个金灿灿的奖杯,那
个是他儿子刚得到的奥数奖。那个水晶杯很漂亮,真的很漂亮,或许是好奇,或
许是羡慕,她提出想摸摸那个杯子。
「别动,这可是水晶的,摸坏了怎么办?赔得起吗?」
她怎么办,她能怎么办?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只能把手讪讪的收回赔
着笑:「是啊,真漂亮,碰坏了可惜了。」
他看到了,看到了她的那个眼神,那个带着些许失落和卑微的眼神。
那就只是一个杯子,真的就只是一个杯子而已!可他们居然就为了那一个杯
子就让她如此难堪!
她为了他,向生活低头,被亲戚的闲言碎语戳脊梁骨,结果到头来连想摸一
下杯子都要被人羞辱。
那天晚上,趴在被窝里的他就发誓,以后一定要给她把所有的杯子拿回来,
不管那个杯子长什么样子,只要她想要,那就必须给她拿回来。
他要让她光荣的走回那个家,带着一堆杯子回去,告诉那个姨妈:「你儿子
有的,我的周周也有。」
现在的他已经拿遍了中学生几乎能拿到的所有竞赛奖,奥数、物理、生物、
化学,但凡能拿的他都拿了奖,家里的奖状和奖杯已经摆满了一面墙。
可是对于他来说真正最重要的永远是她,是她的笑容,是让她能骄傲的说一
句:「看,这是我儿子给我拿的奖杯。」
林周握住妈妈那只举起的右手,眼里写满了严肃和认真:「妈妈,以后没有
人能欺负你,只要我在一天,谁都不能给你脸色,谁都不能!」
只要他林周活着一天,以后谁都不能欺负她。
林周的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如同春雷一般炸响在李玲玉的耳朵旁。
李玲玉不知道现在的林周想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说的欺负她的人是谁,但
是看着林周那张年轻却严肃认真的脸,李玲玉从心底里感觉到了安心,她只感觉
鼻子有些酸酸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母亲的温柔和无奈,笑着说道:「傻孩子,有你在谁会
欺负我们?」
林周的表情还是一样的严肃认真,定定的看着她,眼睛里的执着令人心疼:
「真的,妈妈,你相信我!」
第十二章亲吻未遂
(非常感谢大家能看到这里。小弟万分感谢,老实说,我原本也没想到会有
这么多人看我的。首先来回答大家几个问题吧。第一个,主角的心态问题。相信
大家也看出来了,林周也不过是一个伪装成正常人的不正常人。他对自己亲妈有
着不正常的想法,但是一直压抑着自己。一般的母子文里必须有一方不正常才能
推进剧情。我前面埋了伏笔,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出来,没有看出来也没关系,
反正到时候事后也要提一下。第二个问题,何时有肉?至少暂时不会有了,现在
的母亲还处在伤病阶段,若是某些畜生一点的主角当然可以毫无心理压力的上母
,但是大家也看到了,我的主角一直在经受心理煎熬,若是在这种时候还要同母
亲发生关系,那主角的人设就彻底崩了。要写到肉,至少也是彼此交心以后了。
我的主角走的是冯磊的路线,但是请放心,最后寻求宗教方面的求助是不会有的
。第三个,母亲的感情和记忆问题。现阶段的妈妈对主角的想法是一个熟悉又陌
生的儿子,她的记忆正在渐渐复苏,而且不会遥远。我的大纲里已经有了母亲感
情转变和记忆恢复的过程,但是我还在研究怎么让文笔更流畅。最后,非常感谢
大家的收看,如果对于剧情有什么感想的话,欢迎给我留言。说的就是你,那位
说我幼稚写法的尚香老哥{笑},我看得到。)
当林周和李玲玉到达自家楼下小区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烈日烘烤
着大地,让林周感觉像是把自己在八卦炉里炼了一遍。
「谢谢师傅了,师傅麻烦您等一下,我先把我妈背到门卫室去,然后我再回
来拿行李。来,妈妈。」
林周小心翼翼的挪动李玲玉的身体,唯恐碰坏她的石膏。
「妈妈没事,不用这么小心。」李玲玉张开上臂,环住林周的脖颈,林周勾
住妈妈的腿弯,让妈妈爬伏在自己背上。
李玲玉身上淡淡的香气传入林周的鼻腔。
背上背着的是自己最爱的妈妈,林周非常小心,他平稳的把妈妈背进保安室
。
「小林,你妈住院回来了?」保安大叔认识林周,或者说整个小区就没有不
认识林周的。林周自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是被拿来比较对象,而林周也在这里
住了这么多年了,认识林周的人不在少数。
「是啊,罗叔叔。」林周轻轻把妈妈放在保安室的一个座位上,「妈,你先
在座位上坐会儿,我去拿行李。」
「嗯。」李玲玉温柔的看着林周。
林周转身,走出保安室去拿行李。
「李总,身体好些了吗?」罗保安笑着打量李玲玉,满眼的询问之意。
李总?李玲玉回忆了一下,自己现在是个都市高管,见面的时候,别人喊她
李总也没错。
但李玲玉本身没有这位保安的记忆,她还没有回想起来他是谁,她只能赔着
笑:「好多了,没有前几天那么疼了。」
「小林这孩子这几天跑动跑西的,把你照顾的这么好,我们这些当保安的也
都看在眼里。你能有这么好的儿子,我们都看得羡慕。」保安热情的说道。
李玲玉望向窗外,看到小区门口,手里正提着大包小包,走进门卫室的林周
。
「罗叔叔,我的这些行李,就暂时先放在这里,我把我妈送上去再来拿。」
「小林,要不要我帮你忙啊?」罗保安看到林周一脸忙碌,忙上忙下的,主
动提出要帮忙。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林周拒绝了罗保安的帮助。他只想要和李玲玉
待在一起,多待一会儿,多一点二人世界。
林周再次背起妈妈,走出了保安室。
李玲玉看着林周额头上的汗水,以及带来的阵阵咸湿的汗味,她能够感觉到
,眼前的少年背上已经湿透了。
「周周,要不,让妈妈下来走一会儿吧……」李玲玉看着儿子这副样子,虽
然她还是十六岁的记忆占主导,但是这么多天,记忆都呈碎片化状态的回来了,
虽然还有一大片空白,但是一个母亲的本能在渐渐复苏。
「不用,妈妈,医生说您的脚要尽量少沾地,打着石膏呢,哪怕是走几步那
也难啊,我背您上去。」林周对此,还是要求李玲玉在他背上。他舍不得让妈妈
劳累。
李玲玉趴在林周宽厚的背上,她回想起了记忆里那个举着火钳的男人,又看
了看眼前这个背着她满头大汗的年轻人,一时间,眼角不觉有些湿润。
林周很快就进了电梯,按动了自家楼层,来到对应的门牌前,输入密码后推
门而入。
「妈,欢迎回来。」
林周背着妈妈,进入房间,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crazyhome2000.com
正午的阳光直直的照射进客厅里,搞得满屋都是亮堂堂的。
李玲玉观察了一下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家。客厅的地板擦的锃亮,不沾染一
丝灰尘,可见在李玲玉住院期间,林周也是有定期打扫的。家具虽然都有些老旧
,但是并没有破损,都还能正常使用。透明的玻璃茶几上插着一支白色的瓷瓶,
但是上面并没有插着任何装饰品,应该是花朵枯萎了,但是林周没有去买新的花
,所以就空在那里。
最吸引李玲玉眼球的,还是那面摆满了荣誉和奖杯的墙。白色的墙壁上贴满
了密密麻麻的奖状,红的、金的,琳琅满目。旁边的书架上放着的也不是什么书
,而是金光闪闪的奖杯,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一等奖、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金牌、市三好学生、作文大
赛特等奖……
这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就宛如一座座大山压在了李玲玉的心上。十六岁的李
玲玉即便做过的最狂想的梦,也从想到过自己能从一面墙上看到这么多荣誉。
「周周,这些……都是你的?」李玲玉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虽然早就知
道这个孩子很优秀,但是优秀到这个程度,那是她做梦也没想到的。
「不,妈妈,那是你的。」林周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玻璃制成的水晶奖杯,满
不在乎的递到李玲玉身前。那动作,仿佛在递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
李玲玉颤抖着接过那个杯子,上面写着字「第39届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一
等奖 林周」。
林周看着李玲玉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个杯子,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对于林
周而言,这真的就只是一个杯子而已,哪怕李玲玉当场把这玩意儿砸了,林周也
会来一句「砸的好」。
李玲玉把头转过来,眼角有些湿润,带着点鼻音说道:「傻孩子,这得多累
啊……妈不要这些,妈妈只要你好好的。」
这一刻,开口的不是十六岁的少女,开口的是那个正在「回来」的母亲。
林周把手覆盖在了李玲玉的手上,轻声说着:「妈妈,不累,一点都不累,
只要你喜欢就好。」
只要妈妈喜欢,那林周的一切努力都是有意义的。
林周长舒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妈妈,我去拿行李了,等我拿完行李,我
回来给你做饭。」
「去吧。」
李玲玉将手里的奖杯轻轻放在桌子上,唯恐碰坏了杯子。
林周出门了,李玲玉则继续观察起那面墙,她注意到了,这么多奖项,但是
似乎缺少了化学。
李玲玉顿时心潮起伏,脑海里似乎一副画面呼之欲出。
……
「咳,咳,咳。」
她躺在床上咳嗽着,头疼欲裂,面色因为高烧而变得不正常的潮红。
儿子刚刚出门去上学了,今天是他参加化学竞赛的日子。
她的儿子令她感到自豪,自己的孩子已经给她拿了不知道多少个奖项了,说
不定等这几天一过,就又能给她拿个奖项回来。
「滴!滴!滴!」她听到了门锁被按动并且打开的声音。
「是谁?」她忍着头部的剧痛,穿着睡衣起身。她就看到了一个本该离开的
身影。
她一脸震惊:「周周,你怎么回来了?」
他一脸无所谓,把包随手丢在沙发上后,过来扶住她:「我请假了。」
「为什么,今天不是你化学竞赛的日子吗?」
他拿起柜子里以前的温度枪,轻轻在她的额头上滴了一下,看了一眼温度,
已经到很高了。
「考试没有你重要。」
她记得那个声音,说的是那样的轻描淡写,就像说着今天天气不错。可是她
知道,那个化学竞赛他准备了很久,每天学习学到凌晨,如此努力,居然就为了
她……
那个时候,他就在家里守了她一天,喂水、喂药,直到她退烧。
……
林周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按动了门锁,此刻的他累的满头大汗。
「妈,我回来了。」林周把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地上,松了一口气,「
这些玩意儿还真累人。」
听到林周的声音,李玲玉的回忆如潮水一般退去,她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目光看向林周。
自己的林周总是能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她真的何其有幸,
能够拥有林周这个儿子。
他就是自己以后的依靠吗?
真不知道,这样的棒小伙以后会便宜什么样的姑娘啊。
「妈,我去做饭了。」林周简单的打理了一下,就跟李玲玉说了一声,就跑
去做饭了,现在已经快到吃饭时间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林周端着两盘菜走了出来,一盘是红烧肉,一盘是炒
时蔬,都是很简单的家常菜。
李玲玉身上有伤,不适合多动,林周就把饭菜端到茶几上,而不是餐桌上。
林周端起手里的碗:「妈,我来喂你吧,」
「我自己来。」李玲玉想接过筷子,之前在医院那是不方便才让林周喂,如
今在家里,怎么可能还让林周喂。
林周摇头:「妈妈,这个茶几太矮了,你还得弯腰低头不方便。」
在林周的一再坚持下,李玲玉还是被林周喂了。
林周夹起一块红烧肉,让李玲玉咬下:「妈妈,好吃吗?」
「好吃。」李玲玉眼前一亮,肉很烂,肥而不腻,还带着点甜味。
「喜欢就好。」林周多给李玲玉夹瘦肉,让她多吃点,「多吃点,医生说你
要多补补。」
「别光注意我,你也吃。」
母子俩就这样对立而坐,吃了一顿温馨的饭菜,对于此刻的林周而言,他是
幸福的,没有肮脏的欲望,没有烦人的考试眼前只有吃着自己做的饭的妈妈。
母子俩很快吃完了饭,林周去洗了碗。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林周也洗完了碗,等他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靠
在沙发上的妈妈。此刻的李玲玉紧闭双目,已经沉沉睡去,那张睡颜是那样的安
详,那样的美丽。
林周看着母亲,走进卧室里,拿出一件毯子。空调的风在呼呼吹着,就这么
睡会感冒的,林周把毯子盖在妈妈身上,动作轻柔。
此刻的妈妈毫无防备,陷入了如同婴儿般的睡眠,那样樱桃般的嘴唇显得是
那样的红润。
林周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像是有一面鼓在他的胸腔里敲击,不断起伏,
震荡着他的耳膜。
一只名为「欲望」的怪兽顺着林周的血管、神经,渐渐爬上了他的心头。
林周做出了一个危险的举动。
他渐渐低下头,动作轻缓,唯恐惊扰了她,慢慢的,慢慢的,林周的脸逐渐
逼近。
近了,更近了,林周已经能感受到李玲玉火热的鼻息和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
味。crazyhome2000.com
只要轻轻一低头,他就能亲吻到这日思夜想的红唇。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迷离。
李玲玉突然呓语了一句:「周周!」
轰!
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一般!
林周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那种即将触碰到禁忌的燥热,一
下子就被强行冷却了下来,恐惧和自我厌恶充斥在他的心头。
他到底在干什么!她是他妈妈,是对他没有任何防备,至今手脚还打着石膏
,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妈妈!
他怎么可以对她做出这种事情!
「林周,你真是个畜生!」林周近乎无力的向后倒去,脚指头撞到茶几传来
剧痛也无所谓,他如丧家犬一般冲进洗手间,衣服也不脱,直接冷水通过花洒浇
灌而下,淋湿了他的全身。
看着自己这双手,一股无边的恐惧和厌恶在胸腔里蔓延,他大口大口的穿着
粗气,像是要把心里那恶心的欲望彻底赶出去。
此刻的林周就是个怪物,一个彻头彻尾的对母亲有着不伦想法的怪物。曾经
极力压制的邪念还是不出意外的爬上了他的心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眼神惊慌,他清楚的知道,不能这么下去
。
「我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林周再次调整自己的状态,冰凉的冷水压下了
心底那龌龊的念头。
他穿着冰凉的衣服,湿哒哒的一身走出卫生间,前往自己的卧室。在卧室里
给自己重新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抓着那堆湿透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随后用拖把
把地拖了一遍。
刷题,现在只有刷题才能缓解他对李玲玉那龌龊的念头,只有刷题才能让自
己的大脑有事情做。
林周最后看了一眼睡得安详的李玲玉,拿起自己的包就往卧室走去。
……
李玲玉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没有人打扰,没有人叫床,等她醒来的时候,发
现林周不在身边,身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她丝毫不知道之前在这张沙发上
发生过什么,更不知道一个少年差点迈入深渊。
她四处观望一下,大声喊了一下:「周周!」
客厅没有动静,正当她以为林周出去的时候,一道年轻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
眼前。但是眼前的林周跟她睡着前见到的林周有点不一样。
头发乱糟糟的,像完全没打理过,全身也不是早上穿的那身衣服,全身皱巴
巴的,颜色还花花绿绿,上身一件莫名其妙的大T恤,还印着喜羊羊与灰太狼的
图案,下身一条黑色长裤,整体就充斥着一种不协调感,跟他本人完全不搭,像
是随手从衣柜里拿的一样。
「噗嗤,周周,你这什么造型啊?」少女心性的李玲玉顿时就被林周这身造
型逗笑了。
林周看到李玲玉,脸顿时就红了,但是这不是害羞的红润,而是羞耻和恐惧
的红,他脑海里全是刚刚那一幕亲吻未遂的画面,他差一点就把妈妈拖进了深渊
。
当他想用题目来麻痹自己的时候,结果却发现怎么也做不下去,他的心静不
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