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沈冰茹
作者:蓝电
第十四章:摊牌
作者按:
一个巨大转折的背后,表面总是平静如水,内心却如巨浪翻腾,人性是否能
经得起考验,深渊从不要求人跳下去。它只是在下面,替人准备好了台阶。
那天下午,她是在微信上来一句话,说晚上有饭局。
语气很平常。
像是在说今天可能会晚点回家.
我低头看着屏幕,手边的文件还摊着,键盘上的光标一闪一闪。
她那边似乎也很忙,消息发得很简短。
我回了一个「嗯」。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
「里面有几个各省的一把手。我想顺便邀请他们来节目,可能要晚一点。」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秒。
这个一把手引起了我的注意,这可不容易请到。
「谁牵的线?」我打字问她。
她很快回了。
「上面一个领导安排的局,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去了再对接。」
我又问了一句。
「在哪里吃?」
她隔了几秒才回。
「还没定,可能是某个内部私人会所,定了我发你消息。」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句。
「你晚上别等我,先睡吧。」
我看着那句话,停了一下。
然后回了一个「好」。
这个「好」发出去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太熟练了。
像是已经说过很多次。
聊天停在那里。
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周康建上次告诉她有个西南某省的一把手,又是冰茹的粉丝,要进帝都开会,
会不会是他?
我想起那天会议室外梁怀安的那句话——
「你不用有顾虑。你老婆有自己的事业,我们也会保护她。」
我忽然有种感觉,妻子在为自己的事业一路狂奔,跑着跑着就忘了来时的路。
*** *** ***
傍晚五点半,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一个内部号码。
不是冰茹。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接起来。
「晚上有空吗?」
是老周,我有点意外。
他很少直接约我。
过去一段时间,我们之间的沟通几乎都是通过梁怀安。
他很少「单独找我」。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有事?」
「算不上事。」他顿了一下,「就是想见你一面。我们好久没见了,也正好
有事聊聊。」
我沉默了一秒。
「现在?」
「嗯。」他说,「18:00,司机去接你。」
没有商量。
只是通知。
我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没完全黑,但已经有点压下来。
「去哪?」我问。
「到了你就知道。」他语气很平,「放轻松,就是随便聊聊。」
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莫名紧了一下。
老周找我,从来不会那么随便聊聊。一定有事情。
恰巧冰茹今天晚上也有饭局。 太巧了。
电话那头也没有催。
他只是等。
等我自己把那句「好」说出来。
过了几秒,我说:
「行。」
老周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好,车一会儿到你楼下。」
电话挂断。
*** *** ***
下楼的时候,我在一楼大厅看见了秦小雅。
她走得很急。像有人在后面催她,但她又不想停下来解释。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剪裁得体的套装,颜色低调却很讲究,衬得整个人
干净利落。妆容也明显精心打理过,眉眼精致,唇色柔和却不失分寸。我还注意
到她戴了一对小巧的耳环,灯光下微微闪着光,脖子上是一串细致的珍珠项链,
衬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温婉的气质。
她脚上踩着一双起码有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步子踩得很稳,却带着一点刻意
维持的紧绷感。
她手里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像是在确认什么消息。
我刚走到电梯口,她已经抬头。
我们对视了一秒。
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正常。
「陈主任。」她点头打了个招呼。
我也点了点头,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这么急?打扮得这么正式,是要去
哪?」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无奈,又带着一点自嘲。
「相亲。」
我愣住了。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她却已经恢复了那种淡淡的从容,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领导给安排的。」她补了一句,语气很轻。
我更困惑了。
又是领导。
好像哪里都是领导,什么事都能扯到领导。
她这样的状态,这样的打扮,这样的急促节奏,和「相亲」这两个字放在一
起,本来就已经有点不对劲,现在再加上「领导安排」,更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别
扭。
她却已经恢复了那种淡淡的从容,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没有解释,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是冲我点了点头:「我先走了。」
说完,她已经越过我,往外走。
难道她和子云分手了? 说实话这个小雅,我是一直没看懂,虽然我们彼此沟
通的很多,但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其实一无所知。她能在我的面前和迈克
翻云覆雨,也可以和我像同事一样聊台里的事情,聊工作,聊冰茹,甚至聊一些
八卦新闻。
我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到主楼门口时,门口的感应灯亮了一下,玻璃门自动打开。
外面的风一下子涌进来。
她没有回头。
直接走了出去。
我的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还是老周。
「司机到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门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
*** *** ***
来接我的车还是那辆黑色红旗。
车停在主楼侧门,灯光压得很低,像是刻意不引人注意。
司机见我出来,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他只说了一句:「陈先生,周先生让我来接您。」
语气很轻松。
车开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彻底黑了。
东长安街一带的路况我熟,但今天这条路线不太一样。没有走常规的主干道,
而是拐了几次,慢慢驶进一条更安静的内部支路。
两侧的树很密,路灯间距也比外面更大。
越往里走,越安静。
最后停在一道并不显眼的门岗前。
黑色车牌,自动识别。
门缓缓抬起。
我才注意到门口的牌子——很低调,甚至没有什么标识。
但站岗的人很标准。清一色的军装。
我已经对这样的安保不再少见多怪了。
我侧过头问司机:「这是哪?」
他目视前方:「咱们局里的内部食堂。」
他说得很自然。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我心里还是动了一下。
内部食堂。
车最终停在一栋低层建筑前。
没有灯牌,没有装饰。
只有干净的白墙和一条很短的台阶。
门口站着一位礼宾人员,穿着整齐,神情克制。她身上是一件剪裁得体的修
身白色旗袍,线条利落,贴合身形,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既端庄又带着
一丝不易察觉的柔美。
她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
「陈先生是吗?」
我说是。
「周先生在里面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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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递过来一个小托盘。
「手机需要暂时寄存。」
我看了一眼她,没有多问。
把手机放上去。
她把我引进去。
走廊不长,但很干净。
灯光是暖色的,墙面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幅很简单的山水画,颜色很
淡。
一路没有人说话。
脚步声被地毯吞掉大半。
走到尽头时,她停下来,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有人回应。
「进。」
推门进去的那一刻,我第一眼看到的是老周。
他坐在靠里的位置,没有穿外套,衬衫袖口挽着一点,桌上放着茶。
看见我,他站起来。
「来了。」
语气很平静。
不像上级,也不像安排者。
更像一个等了我一会儿的熟人。
房间不大。
但很安静。
桌上菜已经上了一半,没有酒。
他示意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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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然后,他没有绕弯子。
「你手底下,是不是有个叫小柳的?」
我心里猛地一紧。
「有。」我说。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他最近在西南那边跑。」
「打黑的事。」
「找了不少受害人家属,还有辩护律师。」
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有看我。
像是在陈述一份已经确认过的材料。
我喉咙有点发干。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说。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小柳确实在出差,但他报备的是去海州,四天就回来,
从头到尾没有提过西南,更没有说要碰这些事。
老周说的这些,和我掌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说了一句:「不知道就好。」
然后他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
「那我就处理一下。」
我愣了一下。
「怎么处理?」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惹了一些麻烦,可能回不来了。」
他说得很自然。
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安排好的流程。
我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回不来是指?」我重复了一遍。
他点头。
「找你来,就是跟你打个招呼。」
「这种事,电话里不方便说。」
我盯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具体……怎么处理?」
我还是问了出来。
他看着我,停了一秒。
然后说了一句:
「像迈克一样。」
那一刻,我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压了一下。
迈克。
那个名字我当然记得。
老周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
「你之前不是说,希望迈克消失吗?」
「现在,我帮你兑现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带着一点点像是在完成承诺的意味。
我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画面。
迈克从主台被带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现在老周说是他安排的,我有点不置
可否。
我看着老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
空调的风声变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再解释。
也没有安慰。
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在等我自己消化。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随口补了一句。
「小柳这个人,目前看短期是出不来了。 」
语气依旧平静。
像是在说明一个已经归档的事实。
但这句话落下来,却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重。
我一下子坐直了。
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重。
「你们怎么能这样?」我压着情绪,但还是没压住,「他是我这边的人,你
们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抓人?」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更紧张。
老周看了我一眼,没有生气,也没有解释太多。
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侯东来书记来帝都了。」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
「这件事,是他特别点名提的。」
语气依旧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这个小柳,太不会做事了。」
「在西南那边乱跑,接触的人也不干净,搞得他们省里现在鸡犬不宁。」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像是在给我一点时间消化。
然后才补了一句:
「所以就地扣留了。」
「就地?」我重复了一遍。
他点头。
我盯着他,胸口那股气还没散。
「他只是去了解情况,做点调查,你们至于吗?」
老周没有反驳。
只是看着我,语气依旧平稳。
「你觉得他是在做调查。」
「但在别人眼里,他是在搅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
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定性的结论。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
脑子里闪过小柳平时的样子——话不多,但做事很拼,有点轴。
他确实有可能越界。
但我没想到,会到这个程度。
老周看我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找你来,是让你心里有数。」
「不是让你去捞人。」
他没有回避我的目光。
「这件事,已经不是你这个层级能碰的了。」
他说完,又端起茶,喝了一口。
像是把话题轻轻收住。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刚才那股气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的感觉。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
脑子里闪过的,却不是小柳这段时间查到的那些材料。
而是他母亲。
他那来自农村的母亲来帝都看过他两次。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站在总台门口,连玻璃门都不敢进。小柳下来接她,她
才拎着两只蛇皮袋,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袋子里装的都是老家的东西。
腊肉、干菌、晒好的辣椒,还有一包已经有些压碎的核桃。
她硬是塞给了我一半。
她不知道台里的人怎么称呼,只是一口一个陈老师。
「我们小柳没见过什么世面。」
「他脾气直,认死理。」
「以后麻烦您多教教他,做得不对,您就骂他。」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在笑。
那双手却让我记了很久。
手背晒得发黑,指节很粗,掌心全是裂开的老茧。递东西给我的时候,她似
乎觉得自己的手太脏,还下意识地在裤腿上擦了两下。
第二次来,她还是带了东西。
还是那几句话。
让我多带带小柳,别嫌他笨。
我当时答应得很痛快。
我告诉她,小柳聪明,肯吃苦,过几年一定能独当一面。
她听完以后,眼睛都亮了。
像是她这辈子吃过的苦,终于有了一点意义。
可现在,小柳被扣在西南。
我甚至不知道他被关在什么地方。
我忽然明白,他们处理小柳这样一个小人物,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而我呢?
我以为自己站在更高的位置,其实不过是另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蚂蚁。
只不过暂时还没有轮到我。
可能对于他们来说,我还有价值。
老周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我已经听懂。
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给你看样东西。」
老周回到桌边,没有再看那边一眼。
他把一只黑色手提箱放在我面前。
「打开。」他说。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卡扣。
箱子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现金。
红色的,很厚很厚。
「这个月的酬劳。」
我盯着那一摞钱,没有动。
「太多了。」我说。
他笑了一下,很淡。
「你做的事,不止这些钱。」
停顿了一秒。
「也算是活动经费。」
他把茶杯往前推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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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做。你放心,小柳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他
呆在那里冷静一段时间,我们自然会放他回来,希望他能吸取教训。」
他说得很清楚,没有绕。
我听到这些也稍显放松了点。
我抬头看他。
「我只是一个新闻中心的主任。」
他说:「你很快就不只是主任了。」
我沉默了几秒。
手指在箱子边缘停着,没有收,也没有推回去。
老周看着我。
「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有些素材我们都没有想到,在你的手
里节目效果就出奇的好。」
「而且你很稳重,也懂分寸,而且做事会动脑子,我们都看在眼里,周部长
非常器重你。」
老周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拍了拍箱子。
「你先拿着。」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用的。」
「副台长的位置,空出来以后,大概率是你的。」
他说。
「但不是现在。」
他看着我。
「你还要过一关。」
我抬头。
「什么关?」
他没有马上回答。
[attach]4896679[/attach]
他只是抬手,让服务员把门轻轻带上。
门合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被切掉了一半。
屋里更安静了。
过了几秒,他才像是随口补了一句。
「隔壁呢有个饭局,咱们这位西南大员也在,你认识不?西南的侯东来书记?」
我抬头。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从桌边拿起一个小遥控器,轻轻按了一下。
墙面一侧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械声。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面原本看起来普通的墙体中间,缓缓亮起一块透明区域。
不是普通的窗户。
更像是一扇嵌在墙里的隔音玻璃。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对面,是另外一个包厢。
灯光、桌椅、布局,都和我们这边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那边已经坐满了人。
三男两女。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冰茹和秦小雅,就在其中。
那一瞬间,我有点愣住。
她们没有坐着。
而是站在桌边,靠近主位的位置。
像是专门负责照应的人。
冰茹站在男人身侧,动作很轻。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为贴身的白色旗袍,布料顺着身形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显
得整个人格外修长。头发低低挽着,神情比平时更收敛。
旗袍并非寻常的立领长摆,而是被刻意改短了下摆,只及大腿中上段。布料
是极薄的真丝,薄到灯光从侧面透过来时,能隐约映出腿部肌肤的轮廓,却又不
至于完全透明。领口开得极低,深V的弧线直抵胸前丰满的起伏处,布料被身体的
曲线撑得紧紧的,随着她倾身倒茶的动作,胸前的柔软微微颤动,领口边缘的布
料随之轻移,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细腻的肌肤,那里隐约可见浅浅的粉色痕迹。
她微微俯身,替人添茶。
动作熟练而安静。
秦小雅在她旁边。
她同样站在另一侧,手里拿着茶壶。
她穿着一身与冰茹款式相似的旗袍,只是颜色换成了深沉的黑色。布料更显
内敛,却把她的身形衬得更加利落分明。旗袍的领口同样压得很低,线条干净而
直接,在灯光下显出一种冷静的性感。她的头发简单束起,没有多余修饰,整个
人显得克制而沉稳。
她和冰茹配合得很自然。
一个递杯,一个添水。
动作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她偶尔抬眼,看向桌上的人。
神情平静,没有多余情绪。
桌子的另一侧,是三个男人。
老周在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主位那个,是我爸,周康建,你应该认识了。那天还专门来你们主台,上
你老婆的节目。」
我点了点头。
他继续说。
「对面那个,是侯东来书记。」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侯东来微微前倾,说话节奏不快,但每一句都很稳。
老周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旁边那个,你大概不认识,检察院的孙院长。」
我多看了那人一眼。
年纪偏大,坐得稍远一些,不太说话,只是偶尔露出一点笑意。
那种笑,不轻松,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老周语气忽然轻了一点。
「他刚离婚,这次也算是给小雅相亲了。」
我愣了一下。
视线不自觉又落回秦小雅身上。
这个孙院长的年纪都能当她爸了吧。
只见小雅倒完茶后,直接坐到孙院长身边。坐下的一瞬,短摆顺着大腿向上
滑去,露出大片雪白紧致的肌肤,直至大腿根部。布料在臀部处微微收紧,勾勒
出圆润却不夸张的弧线。她膝盖并拢,脚踝在细高跟鞋中微微交叉,坐姿端正,
却因为下摆过短而无法完全遮住大腿内侧的细腻皮肤。灯光落在那里,映出一层
极淡的光泽,像刚被温水润过的羊脂玉。孙院长坐在她身侧,目光自然垂落,停
在那暴露的腿上,嘴角的笑意更深,却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伸手接过茶杯,指
尖在杯沿停留了片刻,像在感受温度,也像在感受别的东西。
冰茹这个时候还站在周康建的身边。周康建坐在主位,目光从容地扫过她暴
露的大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欣赏一件早已属于自己的器物。
我站在老周身后,视线却怎么也收不回来。
小雅坐在孙院长身边,她的手轻轻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收紧,像在克制什么。
孙院长没有立刻碰她,只是把茶杯放在自己面前,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腿上。那
目光不急不躁,却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占有。
周康建忽然笑了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随意,把话题引向对面。
「来来,冰茹,给你介绍下这位。刚从西南大省过来的省委书记,侯东来书
记。我给你介绍过,他可是你的粉丝哟。」
冰茹闻言,动作依旧从容。她微微欠身,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职业化的温
婉:「谢谢周部长介绍。侯书记好。」
她端起茶壶,往侯东来的杯中缓缓添水。真丝旗袍的袖口随着她前倾的动作
轻轻滑落,露出手腕细白的一段。呼吸间微微起伏,却没有一丝慌乱。侯东来没
有立刻接话,只是眯起眼睛,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不加掩饰,带着一种
老男人特有的、毫不遮掩的贪婪,像在打量一件早已心仪却终于近在眼前的物件。
周康建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忽然开口,语气依旧云淡风轻:
「冰茹也是非常想见到侯书记的。」
话音未落,他坐在椅上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伸到了冰茹旗袍下摆之下。指
尖隔着空气,精准地找到了那处早已被调教得敏感的位置,轻轻抽动了两下,像
在拨弄一件早已熟悉的乐器。
冰茹的脸在那一瞬红了。
红得极快,却又极浅,只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颈侧,像被谁忽然点了一把极小
的火。她的手依旧稳稳地端着茶壶,动作没有停顿,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杏
眼里的水光瞬间浓了些许。侯东来坐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却没有出声,只是
把茶杯端起,慢慢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周康建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呀,怎么这么湿了
呢。」
他一边说,一边手指在裙底又轻轻按了按。那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刻意的、
只有当事人才能感受到的力道。冰茹的呼吸在那一刻微微一滞,旗袍下摆随着他
的动作,被他故意向上翻起了一角。
从侯东来的角度,几乎可以完全看见。
旗袍短摆被掀起后,冰茹下身完全赤裸。没有一丝布料遮挡。冰茹的秘处,
居然连内裤都没有穿,此刻正因为刚才的抽弄而微微张开,粉嫩的唇瓣上沾满了
晶莹的液体。
那些淫水因为手指的动作,被带出一道道细细的拉丝,在灯光下拉出极长的、
透明的丝线,一端连着穴口,一端垂落在她大腿内侧,慢慢滑落。穴肉随着周康
建手指的轻微抽送而轻轻收缩,每一次收缩,都会挤出更多透明的蜜液,顺着股
沟往下流,把整片肌肤都打湿了一小片。
她的双腿并得极紧,却因为短摆被掀起而无法完全遮掩那最私密的一线。光
洁的阴阜微微鼓起,阴蒂因为充血而微微挺立,上面还沾着一层极薄的水光,像
一颗被露水润过的、极小的红豆。
侯东来看得眼睛都亮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目光却死死钉在
那暴露的秘处,像要把那每一滴拉丝的淫水都看进眼里。周康建却像什么都没做
一样,只是随意地把旗袍下摆又放了回去,动作轻得像在整理桌布。
冰茹的脸色依旧红着,却已经强迫自己把茶壶放稳。她低垂着眼帘,声音软
软的,却带着一丝极轻的颤:「侯书记……请用茶。」
侯东来这才收回目光,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茶。」
这一幕我站在老周身后,看得清清楚楚。
周康建的手从她裙底抽出来时,指尖还沾着一点晶莹的液体。他随意地用餐
巾擦了擦,像擦掉一点茶水,然后继续对侯东来说:「老候,冰茹现在的当红节
目是《冰茹会客厅》,怎么样,这几天你正好在帝都,得空了,赏脸去做个嘉宾
如何?」
侯东来笑了笑,「那是当然!能收到冰茹小姐的邀请,我真的是非常荣幸的。」
,他的目光舍不得从冰茹身上移开,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侯东来把茶杯轻轻放下,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
「听说有很多企业家、政商要员都去过冰茹的节目。这个节目现在影响力惊
人啊。不过我还听说……是不是所有去的嘉宾,都能和冰茹小姐有亲密接触的机
会?」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微微凝滞。
周康建笑了笑,接过话头,语气依旧随意,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不过侯书记开口,冰茹一定奉陪的。」
侯东来眼睛瞬间亮了。那种亮,不是单纯的喜悦,而是一种老狐狸终于等到
猎物主动送上门的满足。他没有掩饰,心花怒放的表情几乎写在脸上,只是嘴角
的笑意更深了些,目光又一次落回冰茹身上,像在重新丈量她这件「礼物」的价
值。
周康建转头看向冰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冰茹,你要么
现在坐到侯书记边上去。今天好好陪陪侯书记。你知道吗?咱们这位侯书记可喜
欢足球啦,早年在滨州的时候,他就让人搞过足球队,在当年的A级联赛里,拿过
冠军呢,也算是老足球人了。」
冰茹站在那里,旗袍下摆刚刚被放回原处,却还残留着刚才被掀起时的褶皱。
她低垂着眼帘,声音极轻,却清晰:「哇。侯书记那么厉害呀。」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只是把茶壶轻轻放回桌上,转身往侯
东来那边走去。
真丝旗袍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短摆只及大腿中上段,每走一步,布料边
缘都会随着腿部的摆动向上轻移,露出大腿内侧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那皮肤因
为刚才被手指抽弄而微微泛着粉色,内侧还沾着几道未干的晶莹水痕,随着行走
轻轻拉扯出细细的丝线,在灯光下闪着极淡的光。她走得极稳,脚步声在厚地毯
上几乎无声,只有细高跟鞋的鞋跟偶尔叩击地面,发出极轻的「嗒」声。旗袍的
开叉处随着她每一次迈步而微微张合,隐约露出更深处光洁的曲线。侯东来看得
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只是把椅子向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位置。
冰茹走到他身边,慢慢坐下。
坐下的一瞬,短摆再次向上滑去,紧紧贴在她圆润的臀部和大腿上。因为没
有内裤,那处还带着湿意的秘处直接与椅面接触,冰凉的皮革触感让她睫毛轻轻
颤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膝盖并拢,脚踝在高跟鞋中微微交叉,坐姿
端正得像在录制节目时一样,只是因为旗袍过短,大腿根部那片被淫水打湿的肌
肤完全暴露在侯东来视线里。
侯东来坐在她身边,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那暴露的腿上。他一只手随意地搭
在冰茹的大腿上,指尖几乎要碰到她大腿内侧的肌肤,声音带着笑:「冰茹小姐,
节目里那些企业家……你都是怎么采访他们的?」
冰茹侧过身,声音依旧平静而软:「侯书记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旗袍领口处的布料随之向下坠,露出胸前更深的
弧线,从这个角度看,冰茹旗袍里面显然没有穿内衣,2个凸起的痕迹在丝质的旗
袍下慢慢显现出来,侯书记显然也注意到了。侯东来眼睛眯得更细了。周康建在
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像在欣赏自己调教出来的成果。
狂人之家书屋
「侯书记,你有没有在主台的休息室里被人……亲密服务过?」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微微一滞。侯东来正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从冰茹身
上移开,看向周康建。
周康建继续说,语气云淡风轻,像在聊一场普通的节目安排:「你去做节目
的时候,让冰茹服务你下。那个环境下,有如此能干的主持人和你亲密接触,一
定是感觉不同的。」
侯东来眼睛亮了。那种亮带着明显的好奇与贪婪。他转头看向冰茹,声音压
低了一些,却依旧清晰:「是吗?冰茹小姐……真的会?」
周康建接得极快:「当然。侯书记开口,冰茹一定伺候的妥妥帖帖。」
侯东来心头一热,忍不住追问:「老哥……你试过?」
周康建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足:「当然。」
桌边顿时响起几声低沉却放肆的笑声。侯东来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
意动与期待。那笑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把钝刀,一刀刀剜在
人心里。
而就在这笑声响起的同时,侯东来放在大腿上的手,终于不再安分。
他侧过身,右手从桌下探出,毫不犹豫地覆上冰茹大腿内侧。那片肌肤因为
刚才被周康建掀起裙摆而还带着一丝凉意,此刻却被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包裹住。
侯东来手指直接往里探去,隔着几乎不存在的距离,精准地找到了那处还湿润着
的秘处。两根手指并拢,毫不客气地拨开已经微微肿胀的唇瓣,带着刚才残留的
晶莹液体,一寸寸挤进了紧致的穴内。
「……!」
冰茹的身体在椅子上微微一颤。
她没有出声,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杏眼里的水光瞬间浓了些。侯东来的
手指很粗,带着掌心的温度,一进去就搅动起来,抽插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
老练的、试探性的力道。每一次往里顶,都会带出更多透明的淫水,顺着他的指
缝往外溢。那些液体因为短摆被掀起的缘故,很快就把她大腿内侧最嫩的那一小
片皮肤打湿,发出极轻却清晰的「咕噜噜……咕噜噜」水声。
冰茹的膝盖因为刺激而微微用力,却没有合拢,反而像被训练过一样,微微
向两边分开了一点,给侯东来的手留出更方便活动的空间。她的呼吸在笑声中变
得极浅极轻,胸前的旗袍布料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领口低开的弧度让锁骨下方那
片肌肤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侯东来的手指在她体内搅动着,偶尔弯曲指腹刮过
最敏感的那一处嫩肉,她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轻颤一下,穴肉本能地收缩着,
挤出更多滚烫的蜜液,把他的手掌都打湿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侯东来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笑意,却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今天时间还早……老哥,能不能让冰茹私下陪陪我?」
他的手指在冰茹体内依旧没有停下,反而在说出这句话时忽然加深了一分,
粗糙的指腹用力刮过她最敏感的那一层嫩肉,带出更明显的黏腻水声。冰茹的呼
吸在那一瞬猛地一滞,杏眼里的水光瞬间更亮了些。她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坐
在那里,旗袍短摆下的双腿因为刺激而微微发颤,却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坐姿。
周康建笑了笑,声音云淡风轻,像在答应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请求:
「当然可以。老候开口,我怎么能不给面子?冰茹,今天就辛苦一下,晚点
回去,好好陪陪侯书记。」
冰茹低垂着眼帘,声音极轻,却清晰得像在录制节目时一样:「……嗯。」
她答应得极快,没有一丝犹豫。侯东来的手指却因为她的这一声「嗯」而动
作更急了些,两根手指在湿滑紧致的穴内快速抽插起来,每一次拔出时都会带出
长长的、晶莹的拉丝,重新没入时又发出更响亮的「咕啾」水声。冰茹的大腿内
侧已经被搅得一片狼藉,透明的淫水顺着光洁的皮肤往下流,在灯光下拉出细细
的丝线,滴落在椅面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水痕。她的穴肉因为周康建刚才的命
令而本能地收缩着,紧紧裹着侯东来的手指,像在无声地回应着这场交易。
侯东来听得眼睛都亮了,手指在冰茹体内搅动得更用力,偶尔用拇指腹按压
她已经肿胀的阴蒂,带出她极轻却压抑不住的鼻息。冰茹的脸色已经红到了耳根,
旗袍领口处的肌肤也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
地坐在那里,任由侯东来的手指在她体内进进出出。
周康建笑了笑,声音依旧云淡风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
「隔壁就是休息室。老候,要么让冰茹今天晚上和你聊聊节目的安排。」
话音刚落,侯东来眼睛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手
指在冰茹体内最后搅动了一下,像在不情愿地告别那片湿热紧致的软肉,然后缓
缓往外抽。
「滋……」
极轻却清晰的黏腻水声响起。两根沾满晶莹淫水的粗手指慢慢从她穴内退出
时,带出一道长长的、透明的拉丝。那丝线一端连着她微微张开的穴口,一端缠
在侯东来的指节上,拉得极长才断开。冰茹的身体随着手指的退出而轻轻一颤,
粉嫩的唇瓣因为长时间被撑开而没有立刻合拢,里面粉红的嫩肉微微外翻,更多
透明的蜜液顺着穴口往下涌,像决堤般淌了出来。
侯东来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冰茹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这个侯书记身高看上去非常高,目测有1.85的样子,冰茹穿着10厘米的高跟
鞋也才比他矮了几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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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茹的身体有些趔趄。高跟鞋的鞋跟在厚地毯上微微打滑,她下意识地伸手
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就在这一瞬,她旗袍的短摆因为刚才被掀起而没有完全
放回,此刻随着她站起的动作完全滑到腰际——整个雪白圆润的臀部毫无遮挡地
暴露在众人眼前。那对被长期调教得紧致却依旧丰满的臀瓣,在灯光下泛着细腻
的光泽,臀缝深处还残留着刚才被手指搅动的湿痕。秘处彻底敞开,粉嫩的唇瓣
微微张着,晶莹的淫水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流出,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地板上
滴出细细的水痕,一滴接着一滴,发出极轻的「滴答……滴答……」声。
侯东来根本顾不上掩饰自己的急切,一只手紧紧扣住冰茹的手腕,另一只手
直接扶在她裸露的腰肢上,半搂半拖地将她往门外带。冰茹的旗袍短摆依旧掀在
腰间,整个下身从腰以下完全赤裸,雪白的臀部随着她被拉扯的步伐轻轻晃动,
每走一步,穴口里残留的淫水就又会挤出一小股,顺着股沟和大腿内侧往下流,
在她身后留下一串细小的水痕。她的脚步有些乱,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也比平
时重了一些,却没有出声抗拒,只是任由侯东来扶着她往前走,像一株被风吹得
东倒西歪却依旧顺从的花。
周康建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开心了。他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声音带
着笑意对侯东来说:「老候,慢慢来。冰茹很耐操的,你慢慢享受。」
侯东来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动作却一点都不慢。他几乎是半抱着冰茹的腰,
把她往隔壁的休息室带。冰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却依旧保持着安静,没有发
出任何声音,只是跟着侯东来的步伐,一步步往门外走去。
冰茹的整个下身就这样赤裸着,被侯东来半扶半拖地带出包间。她的双腿因
为刚才被长时间抽插而有些发软,走路时膝盖微微发颤,高跟鞋的鞋跟在地上拖
出细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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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茹跟在侯书记身后,进了隔壁那间休息室。
此时此刻包间里剩下三个人。
周康建坐在主位,神色很松,手边放着一杯清茶。秦小雅坐在他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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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康建在包间里笑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刚好能传到这边。
「好,轮到你了小雅,你这些年不容易。」
秦小雅低头笑了笑。
「周部长,您别这么说。您已经够帮我的了。」
「不要太谦虚。」周康建端起茶杯,「台里这些年轻主持人里,你算稳的。
有分寸,懂场合。」
他说到这里,看了孙院长一眼。
「老孙这个人呢,话不多,但心里有数。你们俩可以多聊聊。」
孙院长笑得很淡。
「周部长这是给我出题啊。」
「不是出题。」周康建说,「是给你们牵个线。」
他们谈感情,像谈一项资源整合。
秦小雅一直保持着微笑。
「周部长,我不是还有子云呢。」
「哈哈哈,这个小家伙,年龄比你小,你比我更清楚他到底靠谱不。他最近
不是又在追那个女明星。」
小雅听到这个好像没有丝毫的意外。
周康建放下茶杯。
「这样吧,我一会儿还有个电话要接,就不在这里碍事了。你们先聊着。谈
的来就谈,谈不来,大家就当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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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雅立刻说:「周部长,您太客气了。」
孙院长也欠了欠身。
「您忙您的。」
他说完,像是真的只是一个热心做媒的长辈,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
「今晚不急。你们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可就在这一瞬,孙院长已经等不及了。
他坐在秦小雅身侧,原本随意搭在椅背上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滑下桌沿。黑
色旗袍的开叉极高,孙院长的手指轻易探了进去,隔着薄薄的丝质布料,直接覆
上了小雅大腿内侧那片温热细腻的肌肤。
秦小雅的娇躯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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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袍下摆随着她腿部的本能并拢而轻轻抖动,那双被黑色丝袜紧紧裹住的修
长美腿,想要合拢,却被孙院长的大手强势地撑开,无法合拢。手指的温度透过
丝袜传过来,带着成年男人特有的灼热与力道,一寸寸向上游走。
*** *** ***
桌上的茶还在冒热气,茶香很淡,混着雪茄和檀木的味道。那只黑色皮箱就
放在茶几旁边,箱盖半开,里面一捆捆现金码得很整齐。红色的扎带,白色的封
签,干净得像银行柜台刚取出来的一样。
我忽然想笑。
原来一个人的婚姻,真的可以和一箱钱放在同一张桌子上。
老周坐在我对面。
他只是拿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按下遥控器,关上拉开的幕布链子。
他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工作安排。
「今天让你来,本来就是一次测试。」
「测试什么?」
老周看着我。
「测试你到底能不能接受这些。」
我盯着他,脑子里乱成一片。之前所有线索,所有我故意忽略掉的细节,在
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我一直以为,我可以把冰茹给拉回来,只要我还愿意相信,她就还是我的妻
子。
可是现在。。。
老周把茶杯放下。
「不夸张的说,冰茹现在已经是周家阵营的人了。你应该明白这一点。上次
你说冰茹和谁有关系,你不会干涉,是吗?」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
「她的价值,也不只是一个《冰茹会客厅》。节目只是台面上的东西。当然
目前来说,我们一手打造的节目影响力非常好,冰茹也正朝着我们指示的方向前
进,而且她的悟性也很高。」
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你们把她当什么?」
老周看着我,眼神没有一点波动。
「不是我们把她当什么。是一舟,是她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
但一下子扎得很深。
我猛地抬头。
「你少他妈把责任推给她。」
老周没有生气。
他反而笑了笑。
「你看,你还是想把她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我死死盯着他。
「难道不是吗?」
「你是这么看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这句话,比任何羞辱都残忍。
因为我知道,他说中了我最怕的地方。
如果冰茹只是被迫,我还可以恨他们。
如果冰茹只是害怕,我还可以救她。
可如果她在某个时刻,已经开始主动选择这条路,那我该怎么办?
老周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没有点,只夹在指间慢慢转。
「今天跟你摊牌,不是为了羞辱你。相反,这是我爸爸对你的重视。」
我冷笑了一声。
声音很难听。
「让我看着我老婆被人带到隔壁,也叫重视?」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然不重。
「你可以不接受。」
我愣了一下。
老周指了指门口。
「现在走,还来得及。箱子里的钱,你可以不拿。主台副台长的位置,你也
可以不要。冰茹,她如果自己愿意,也可以和你一起离开。」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不会拦你。」
我盯着他的脸,想从上面看出一点威胁。
他甚至很真诚。
可这种真诚更可怕。
因为他不是在逼我。
他是在让我自己选。
「如果我走呢?」我问。
「你可以回去做你的陈一舟。」老周说,「继续写稿,继续做片子,继续相
信那些干净的东西。只是从今天起,一切就要靠你自己了。」
他顿了顿。
「当然《冰茹会客厅》也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某某其他人的会客厅。」
我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什么意思?」
老周看着我。
「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没有我们的帮助,你自己的《焦点追踪》早就没
有了。」
老周继续说:
「如果你接受,那你就是自己人。今晚这箱钱,是酬劳,接下去会有很多事
需要你出力的地方。你的才能也会得到施展的舞台。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你
会有更大的施展才会的空间。」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梁怀安空出来的位置,大概率也是你的。我想你是一个聪明人。」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副台长的位置。
几个月前,我还只是《焦点追踪》里那个埋头改稿的编导。为了一个选题能
不能播,坐在审片室里熬到凌晨三点。为了一个采访对象愿不愿意露脸,陪对方
在地下停车场站半小时。
现在,有人把一箱钱放在我面前。
又把副台长的位置放在我面前。
代价,是让我承认现实,与自己的妻子一起共赴这深不见底的深渊。
我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对他们。
是对我自己。
因为我发现,在那一瞬间,我真的动摇了。
老周像是看穿了我。
他没有讥讽,只是淡淡说:
「上次你说你想通了,但今天看到你老婆陪着侯书记,是不是又动摇了?」
「人到了某个位置,就不能只拿小家庭的眼光看问题。
这句话我听过。
梁怀安说过。
秦小雅说过。
现在轮到老周说。
我低声问:
「那个侯书记,到底是什么人?」
老周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他像是在判断我有没有资格知道。
最后,他把烟放回烟盒。
「未来很有希望再往上走一步的人。」
我抬头看他。
老周声音压低了些。
「他年龄合适,履历完整,手段也够硬。更重要的是,他出身好。很多人熬
到最后,差的就是这个。」
我听得后背发凉。
「未来几年,很多位置都会动。有人要上去,就一定有人要下来。」
「嗯?」
老周笑了笑。
「你做新闻的那么久,应该能感觉到有些素材给你的目的吧。」
「有感觉,你们这是为了排除…」
他打断我说。
「这叫调整格局。」
我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变得很大。
大到我看不见边。
隔壁那扇门后,是冰茹和那个侯书记翻云覆雨。
眼前这张桌上,是这一堆钱,让人迷了双眼。
老周嘴里承诺的副台长,周康建在乎的未来的格局。
我夹在中间,像一枚已经被摆上棋盘的棋子。
可最可怕的是,我忽然发现,我这棋子也会有贪念。
老周把箱子轻轻推到我面前。
皮箱底部擦过地毯,发出很轻的一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不过我建议你想清楚。很多人一辈子,都等不到一次这样的机会。」
我看着那只箱子。
里面的钱很安静。
隔壁也很安静。
过了很久,我伸出手,按在箱盖上。
手心全是汗。
老周看着我。
就在这时,门开了。
我抬头,看见周康建走了进来。
他应该刚从隔壁的包间过来,还是我在节目里见过的样子。甚至比镜头里更
温和一些。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一点笑,身上没有那种刻意压人的气势。
这是我和周康建第一次正式见面。
我终于和这位幕后的终极大佬见面了。
之前他来主台录《冰茹会客厅》,我只是在演播室外远远见过他一次。那时
他从休息室出来,冰茹跟在他后面,台里的领导围在两侧,我和他擦肩而过。
老周开口:「爸。」
周康建看了老周一眼。
老周低声说:「刚才包间那边,他都看到了。」
周康建点点头,像是并不意外。
周康建终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睛不锋利。
甚至称得上温和。
「陈一舟。」
他叫出我的名字。
声音不高。
我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僵。
「周部长。」
他笑了笑,摆摆手。
「坐。今晚不是台里,不用这么拘束。」
周康建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把杯盖轻轻掀开,看了看里面的茶汤。
「冰茹是个好苗子。」他说,「镜头感好,反应快,最难得的人聪明,知道
什么场合说什么,做什么。这点是我最喜欢的。」
我喉咙发紧。
他像没看见我的反应,继续说:
「你也不错。我儿子说你现在的节目收视率也上来了。」
我抬头。
他看着我,笑意很浓。
「做内容的人,能扛事,有判断,也能吃苦。这样的人,如果一直困在栏目
里,太可惜。你是可以干大事的人。」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
「老梁那边,我会打招呼。主台接下来要动一批人。你现在的位置,正好往
前走一步。」
我的手还按在箱盖上。
手心的汗已经把皮面蹭出一小块湿痕。
周康建显然是看见了。
「一舟,人这一辈子,总要有一两次为了自己拼搏一把。我希望你能抓住现
在的这个机会。」
他停了一下。
「以前你坐在镜头后面,看别人决定节目能不能播,题材能不能碰,人能不
能用。以后不一样。以后,你也可以决定别人。」
这句话落下来时,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想起那些被撤掉的片子。
想起凌晨三点还亮着灯的审片室。
想起小柳说过,师傅,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做一档不被人拿走的节目。
我没有抬头。
只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得像从别人的喉咙里发出来。
「我需要做什么?」
老周笑了。周康健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
像一枚印章,轻轻盖在了我的命运上。
「欢迎你正式加入。」 周康建笑着说道。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伸手。
也没有举杯。
可我知道,这比任何仪式都更像仪式。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杯盖合上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你现在还不用急着做什么。」
他说。
「先把老梁空出来的位置坐稳。」
「未来,你就是我们宣传战线上的一把利刃。」
「不过你提起来,倒是真有件事,侯书记来帝都,他们在西南搞那个唱红打
黑,非常有成果,你们《焦点追踪》正好做一期节目,宣传宣传打黑成果。 」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
小柳因为查那些被冤枉的企业家而锒铛入狱,而我现在被要求去做一期给他
们宣传打黑成果的节目,多么讽刺啊。
「这个是侯书记秘书的电话」老周递给我一张名片「需要采访侯书记你们可
以直接和他的秘书约时间。」
「好的。。。」我可以预见,未来很多事情,很多节目会做的身不由己的无
奈。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梁怀安对我说过,做深度节目的人,心里要有光,但
也要懂规矩。
那时我以为,他是在教我保护自己。
现在才明白,他是在提前教我做事。
*** *** ***
我抬起头,看着周康建。
「周部长,采访侯书记的事情,我回去后会跟进,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周康建放下茶杯。
「说。」
「冰茹……她和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老周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点笑,也有一点看热闹的意思。
周康建倒没有生气。
「你终于还是问了。」
我没有说话。
他看着我。
「世界杯之前。」
我低声问:
「是梁怀安安排的?」
周康建笑了笑。
「是她先求的梁怀安。」
我抬起眼。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康建语气很平静。
「她太想要一个机会了。」
「女主持这个行业,很残酷。」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觉得这句话本身就够了。
我胸口发闷。我想起了梁怀安之前说过的,冰茹在世界杯之前心态有了一些
变化。
「所以梁怀安就把她带去见您?」
「差不多。」
周康建没有遮掩。
「那天她来找我,紧张的很。还很害羞。很多规矩都不懂。怎么敬酒,怎么
说话,啥都不懂。」
「她甚至连眼睛都不太敢看人。」
他看着我,语气淡得像茶水。
「但她很聪明。」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周康建淡淡地说:
「因为她明白,如果再不努力争取一些东西,等年龄大了,就什么都晚了。」
他停了一下。
「你看看秦小雅。」
周康建的语气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上位者的冷静。
「小雅年轻时也漂亮,也聪明,也有机会。可她犹豫过,选错过,也被人放
弃过。现在呢?」
他轻轻笑了笑。
「三十多岁,在台里还算体面,可往上走已经很难了。年龄越大,选择权就
越少。」
「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以她看见冰茹的时候,其实是羡慕的。」
我忽然想起秦小雅很多次看冰茹的眼神。
那里面有笑,有照顾,也有一丝很轻的冷。
我以前看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
我继续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部长,平时……是不是在给冰茹吃什么药片?那个是啥药片?」
周康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笑得肩膀都颤了,放下茶杯,目光直直地落在我的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
戏谑。
「居然让你注意到了?」
「起初我以为是胃药,但后来我感觉不太像」
他擦了擦眼角的笑泪,声音里满是调侃,「说明你知道的还不少啊。」
我心头一紧,:「我注意到冰茹有时候会偷偷服用那些,想来是你们给她的?」
周康建收起笑容,靠回椅背,语气忽然变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
过的家常事。
「早就换成维生素片了。」crazyhome2000.com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夜色里,声音却字字清晰:
「之前冰茹来见我的时候,总放不开手脚,我就给了她那些药片。都是进口
的,你放心,没什么副作用。只是做爱的时候会让她很投入,她自己要求的,上
来她说自己放不开,我就给了她这个,你老婆适应的还是非常快的。你应该最清
楚,冰茹最近这几个月,是不是在家里对你欲望很强烈?」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赞扬冰茹适应的能力,我听着是那么的刺耳。
周康建却像是已经知道答案,继续道:
「她的身体本来就是敏感体质,现在更是非常容易被挑逗起来。所以最近我
都换成了维生素片。但你刚才在隔壁也看到了——我只是稍微摸一摸她下面,就
会流水,而且湿得可怕。冰茹的身体现在就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欲念一上
来,就止不住。」
他转头看我,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这个,你回家再仔细观察观察。反正她现在吃的都是维生素片了,她已经
不需要再继续服用之前的那些春药了。」
我坐在原处,指尖冰凉,却又觉得掌心发烫。
周康建说起春药2字的时候是那么的轻描淡写。虽然我从那个药剂师那里已经
知道了药片的成分,但从周嘴里听到,心里还是一阵难受。
回想起有些夜晚,冰茹的确非常反常。
会半夜醒来,身体滚烫地贴过来;会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带
着羞耻的饥渴;……我一直以为,是那些药片在作祟,是周康建用化学的药剂,
一点点把她身体里的防线溶解。
这作证了我之前的猜测,她和迈克之间的肉体关系,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源
自自身对性爱的渴望,特别是像迈克这样一头性爱机器每天在边上,很难不会动
情。 那晚被我气走,她私下和迈克去了酒店,可能是积压已久情欲的一次释放,
只不过冰茹高估了自己的控制能力,她最后越发不可收拾。
可现在,周康建告诉我,冰茹现在每次服用的——只是维生素。
之前可能是一些药物作用导致的她情欲过剩,但现在不是了。
那些变化……源自她自己,在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变成了现在这个样
子。
而我,竟然现在才知道。
周康建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化,轻轻笑了笑。
「她现在这个样子……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敏感,也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听
话。你作为她的老公,应该是最幸福的。」
「未来一段时间,她会多陪陪侯书记,侯书记的身份周衍都告诉你了吧,他
会让冰茹的知名度更上一层楼。你就等着看吧。」
周康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始终平静。
「一舟,你是聪明人。」
「有些事情,一旦走到这一步,大家都可以把话敞开了说。」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
「冰茹不会知道你今天来过这里。」
「更不会知道,我们之间谈过什么。」
「她只会知道,她接下来该做什么,就像以前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式的温和。
「女孩子,总归是要面子的。」
「尤其这种事,她不会愿意让太多人知道。」
「更不会愿意让自己的丈夫知道。」
「所以,我们当然也不会让她知道你已经知道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
「在她面前,你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丈夫。」
「她呢,还是那个温柔体贴、顾家的好妻子。」
「你们回到家,该吃饭吃饭,该聊天聊天,该过日子过日子。」
「这一切,都不会改变。」
我盯着桌面,没有抬头。
周康建缓缓说道:
「一舟,人活一辈子,有时候保住体面,比争一个答案更重要。」
「你放心。」
「她的工作安排、她的时间安排,我们都会处理好。她有她自己的追求,只
要她自己想清楚,我们都愿意成全。」
「也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
「也不会让外人看出任何问题。」
「所有事情,都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你自己也有你自己的追求对吗? 我们也会全力帮助你,人活一辈子,不就
是为了活出个精彩嘛,你说是吗?」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声音。
我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过了很久,我才慢慢抬起头。
嘴唇动了动。
那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谢谢。」
声音很低。
低得连我自己都很难听清楚。
我知道,我谢的不是他们如此「妥当」的安排。
我谢的是,他们至少还愿意替我留住一个丈夫最后的体面。
周康建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终于谈成了一笔微不足道的生意。
「这就对了。」
「陈主任是有大智慧的人,以后也别见外,有问题随时联系老梁或是周衍。」
「好的,谢谢周部长!」
*** *** ***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那个装钱的皮箱,被我藏入了床底。
冰茹回来得很晚。
我没有看表。
后来想起来,大概是凌晨三点。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光落在茶几上,啤酒罐横七竖八地放着,像一排
被人打散的证物。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罐还没喝完的啤酒,胃里已经有些
发凉。
我其实一点醉意都没有。
越喝,人反而越清醒。
门锁响的时候,我没有回头。
冰茹进门的动作很轻。她大概以为我睡了,先是在玄关停了一下,然后才慢
慢换鞋。
我听见高跟鞋落在地上的声音。
很轻的一声。
她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她白天穿出去的那套。
一条白色抹胸短裙,料子很软,贴着身体,外面随意披了一件浅色外套。头
发也重新整理过,发尾落在肩上,带着一点潮气。脸上的妆没有完全卸,唇色比
平时深一些,眼尾也有淡淡的红。
那条裙子,我从没见她穿过。
甚至没在家里见过。
她站在玄关,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动作停住了。
我们隔着半个客厅对视。
谁都没有先说话。
她把包放下,低声问:「你还没睡?」
「睡不着。」
她点点头,像接受了这个答案。
然后她走过来,坐到我旁边。
不是离我很远,也不是很近。中间隔着一点距离,正好可以放下一只啤酒罐。
我把茶几上的一罐啤酒推给她。
她看了一眼,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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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环被打开,发出很轻的「嗤」的一声。
她仰头喝了一口。
那一瞬间,我看见她脖颈绷起一道很细的线。白色裙子在灯下显得很亮,亮
得刺眼。我移开视线,盯着自己手里的啤酒罐。
「冷吗?」我问。
她摇摇头。
「还好。」
又安静下来。
客厅里只有冰箱运转的声音。
她只是安静地喝酒。
喝到第二口时,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我以前很少看你喝啤酒。」
「以前你说苦。」
「现在觉得还行?」
她没有看我,只是盯着手里的罐子。指尖搭在铝罐边缘,指甲修得很干净,
灯光照过去,有一点透明的光。
我说:「人是会变。」
她手指微微一停。
过了几秒,她说:「是啊。」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陪我在台里熬夜剪片。那时她还不怎么会喝
咖啡,喝一口就皱眉,说太苦。我笑她娇气,她就拿笔帽砸我,说我这种人迟早
被工作熬坏。
后来我们真的都被熬坏了。
她喝完半罐啤酒,脸上有了一点红意。不是醉,是累。那种撑了很久以后,
终于没有力气继续端着的累。
她低声说:「一舟。」
我看向她。
她轻轻地说,「」有点累,抱抱我好吗?」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贴过来,带着一点
酒后的温热,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与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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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环住我的腰,脸埋在我胸口。
我听见她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身体像一缕被夜色浸透的轻纱,软软地贴在我胸前。
我点头,俯身吻她。
唇舌相触的瞬间,她像终于找到宣泄口,主动探出舌尖,缠住我的,带着啤
酒的苦甜,也带着她唇间那点熟悉的温软。我们开始热吻。舌相缠时,她主动探
进我口中,吮得又急又深,像要把所有疲惫都咽进彼此的身体里。
她的舌尖带着淡淡的麦香,呼吸越来越乱,胸前的柔软隔着衣服在我胸口轻
轻摩擦——她晚上没穿内衣,那两团饱满在动作间不断变形,顶端已经硬挺起来,
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两点灼热的凸起。
起初只是很轻。
像怕惊动什么。
后来她的手慢慢攀上我的肩,指尖抓紧了我衬衫的布料。我感觉到她在发抖,
不是冷,也不是害怕,更像是一个人撑到极限之后,终于允许自己短暂地倒下来。
我抱紧她。
她也抱紧我。
我低头拨开她的抹胸,含住她一只乳尖,没有戴胸罩的柔软在唇间微微颤动,
乳晕因兴奋而微微泛起浅粉,像两朵在暗光里悄然绽开的花瓣。她喘息着拱起胸,
双手却按着我的后脑,不让我离开。她今天格外敏感,舌尖刚在乳尖上打了个圈,
她便全身一颤,腿根本能地夹紧我的腰。
我的手伸进她衣服下摆,直接覆上她赤裸的腰肢。皮肤温热而细腻,却带着
一丝不易察觉的黏腻,像刚从某种湿热的环境里出来。她腰肢猛地一缩,却没有
躲,反而更紧地贴向我。我的手继续向下,穿过她平坦的小腹,探进那条已经湿
得发亮的丁字裤里。指尖刚触到她最敏感的那处,她便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整
个人像被电流击中般弓起腰。
她喘息着,声音里混杂着疲惫与情欲,「一舟,我要你……现在就要……」
我想起了周康建刚才的话:「她现在这个样子……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敏感,
也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听话。你作为她的老公,应该是最幸福的。」
的确现在的冰茹简直和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完全不同。我没再犹豫,把她抱起
让她跨坐在我身上。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在低声抗议我们的急切。她自己
伸手拉开我的裤子,那根早已硬得发疼的性器弹出来时,她的目光瞬间暗了暗,
像看到什么久违却又熟悉的东西。她拨开自己丁字裤那条窄得可怜的布料,对准
位置,腰身一沉,便将我整根吞了进去。
「……嗯!」
她眉心紧蹙,喉间溢出长长的颤音。里面湿热得过分,像一汪被反复搅拌过
的春水,层层软肉立刻贪婪地绞紧我,每一寸都烫得惊人。她没有动,只是死死
抱着我的脖子,脸埋在我肩窝,身体微微发抖,像在适应,又像在压抑什么。
我低头吻她耳垂,手掌覆在她翘臀上,轻轻向上托。她这才开始缓慢地起伏。
沙发面料摩擦着她赤裸的大腿根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动作带着明显的疲
惫,却又带着近乎饥渴的急切,每一次坐下都重得像要把我钉进沙发深处,湿滑
的水声混着她压抑的喘息,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冰茹……」我低声唤她,手指滑进她发丝。
她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腰肢的扭动。丰满的乳房在我眼前晃动,乳尖因为
摩擦而微微发红。她忽然低头咬住我的肩膀,声音碎成一片:「一舟,先别说话。」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紧她的腰,配合着她越来越急促的动作。沙发在剧烈
的撞击下不断发出吱呀声,她的身体像一艘在风暴里颠簸的小船,每一次撞击都
带出大股黏腻的液体,顺着我根部往下淌,洇湿了沙发坐垫。
她忽然全身一僵,像被无形的电流贯穿脊椎。内壁骤然收缩,层层叠叠的嫩
肉如无数温软却贪婪的小嘴,同时吮吸着我深深埋在她体内的那根滚烫肉棒。滚
烫的蜜汁如决堤般喷涌而出,顺着我根部与她交合的缝隙,热热地浇在我的囊袋
上,又顺着大腿根部向下淌,瞬间打湿了我们交叠的肌肤。
「啊……嗯啊……!」
冰茹的喉间溢出破碎而绵长的呻吟,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她的身体
在我的怀里剧烈颤抖,像风中被雨打湿的柳枝,修长的双腿死死缠住我的腰,脚
趾在半空中蜷缩成一团,脚背绷成一道优美的弧线。汗水从她雪白的颈窝滑落,
沿着锁骨汇成晶莹的小溪,滴落在她高耸的乳峰上,又被剧烈的喘息震得四散。
这是我们第一次用这个姿势。
我抱着她,整个身体几乎悬空,只靠我双臂与她缠紧的腿支撑。她高潮来得
太猛、太急,像一道突然决口的山洪,将我整根没入她最深处的那根肉棒,死死
勒住、挤压、吮吸。每一寸嫩肉都在痉挛,每一次收缩都像要把我榨干。我的龟
头被她最敏感的那一圈穴肉死死咬住,强烈的快感几乎让我失神。
而就在这一刻,我脑中忽然闪过迈克那张带着痞气的笑脸。
那天在健身房他也是这样抱着她。
在健身房更衣室的镜子前,在那张被汗水打湿的垫子上,他把她两条长腿扛
在肩上,像现在这样把她整个人抱起,用力地、毫无怜惜地操进她体内。那时她
也是这样颤抖、这样喷水、这样失神地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想到这里,我胸口像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戳了一下,却又涌起一股近乎残
忍的兴奋。鸡巴在她仍在高潮余韵中剧烈收缩的穴肉里猛地跳动了一下,龟头胀
得发疼。我低头咬住她汗湿的肩头,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冰茹……你高潮的时候……里面吸得我好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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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身又是一颤,杏眼水润地抬起,睫毛上还挂着泪光,却没有否认。只是
羞耻地咬住下唇,细细地、颤颤地喘息着,穴肉却本能地又收缩了一下,像在无
声地回应我的抽插。
我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身走向床边。她的身体还软得像一滩水,双腿无力
地缠在我腰上,蜜穴里还含着我那根硬得发紫的肉棒,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
步都让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我把她放在床上,自己压上去,双手抓住她两条
修长白嫩的美腿,猛地往她身体两侧压去,把她折成一个深深的M字形。
冰茹雪白的臀部被我高高抬起,那光洁无毛的秘处完全敞开在我的眼前。粉
红色的花瓣因剧烈的抽插而微微外翻,穴口一张一翕间,不断有晶莹黏腻的蜜汁
混着白浊精液往外溢出,顺着她雪白细腻的股沟往下淌,滴落在被压到极限的黑
丝美腿根部,又顺着丝袜的蕾丝边滑落,在床单上洇开一片又一片水痕。
她的两条黑丝长腿被我死死压在身体两侧,脚踝几乎要贴到自己耳边,脚尖
在空中无助地蜷缩,绷得笔直的腿肚子微微发颤。那双被丝袜紧紧包裹的修长美
腿,此刻像两道被折断的玉枝,承受着我最凶狠的撞击。
就在我一次次凶狠地没入她最深处时,忽然发现——她下面竟然剃得干干净
净,一丝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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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把粗长的肉棒整根拔出,只留龟头卡在她穴口边缘,一边低头看着那
完全光洁的粉红秘处,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发紧:
「冰茹……你什么时候把下面给剃干净了?」
话音落下,我腰部猛地一沉,又一次整根捅入她体内,龟头重重撞在她软软
的子宫口上。冰茹全身剧烈一颤,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娇吟,穴肉本能地剧烈收缩,
像要把我整根吞没。
她被我压得几乎喘不过气,雪白的脖颈向后仰着,杏眼水润迷离,睫毛上还
挂着泪光。过了好几秒,她才用细细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回答:
「昨……昨天……去美容院……做护理……销售小姐说……下面护理能让皮
肤更嫩……更敏感……我就……就同意了……嗯啊……!你喜欢吗?」
我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解释,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美容院?销售推销?我不记得她和我提过她去过美容院。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也许是真的。 也许。。。
这种怀疑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刺得我胸口又麻又热,却又让我下面胀得发疼。
我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地说:
「…喜欢。」
冰茹被我问得满脸潮红,羞耻地咬住下唇,却又在剧烈的撞击中忍不住发出
细细的呻吟。她水润的杏眼抬起,带着一丝近乎献媚的颤音,声音软得像要化掉:
「喜……喜欢……你喜欢就……嗯啊……就好了……啊……!」
我没有再问。
我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把她两条黑丝美腿压得更低、更开,几乎要把
她折成两半。腰部像打桩机一样凶狠地挺动起来,每一次都把整根粗长的肉棒凶
狠地整根拔出,再整根没入,撞得她完全合不拢的穴口发出「啪!啪!啪!」清
脆而淫靡的声响。
每一次凶狠的撞击,都把她体内的白浊精液和新鲜蜜汁狠狠地搅出来,溅得
我们交合处一片狼藉。她光滑的美腿被压得死死地贴在床单上,脚踝几乎要碰到
自己的肩膀,脚尖在空中剧烈地蜷缩又绷直。
冰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她只能发出破碎而绵长的呻吟,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带着无法抑制的媚态:
「啊……啊……太深了……要坏了……嗯啊……一舟……我……我又要……
又要去了……!」
她的第二次高潮来得又快又猛。
内壁骤然剧烈收缩,像无数张小嘴同时疯狂吮吸着我整根没入她体内的肉棒。
滚烫的淫水再次喷涌而出,沿着我凶狠抽插的棒身四处飞溅,甚至溅到她自己被
压到极限的大腿上。她的身体在极致的快感中剧烈痉挛,雪白的臀部不受控制地
向上挺起,却被我死死压住,只能无力地颤抖。
*** *** ***
激情过后,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低的嗡鸣和我们交织的喘息声。
冰茹整个人软软地瘫在我怀里,雪白的身体还带着高潮后的潮红,细密的汗
珠顺着她锁骨滑落,浸湿了我的胸膛。她黑丝美腿无力地交叠着,脚踝处还留着
被我紧紧握过的红痕,呼吸细细地、带着一丝哭腔的余韵。
我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汗湿的发顶,一只手顺着她平坦的小腹缓缓向
下,指尖轻轻抚过那片刚刚被我凶狠撞击过的光洁秘处。
那里已经完全剃得一干二净。皮肤细腻温热,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阻碍。之前
残留的白浊被我轻轻抹开,混着她自己溢出的蜜汁,在指尖拉出黏腻的丝线。
最显眼的是那片区域的颜色——整片小体都透着明显的红润,充血得很清楚。
大阴唇饱满地合拢着,边缘却带着些许红肿的迹象,颜色比记忆里更深一点,像
是被反复摩擦后留下的痕迹。两片软肉微微外翻,穴口还在轻轻张合,里面湿软
得几乎没有阻力。
冰茹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电流扫过,鼻子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声,却没有
躲开,只是更深地往我怀里缩了缩。
我低头看着她,声音低哑,带着事后的温柔,却又藏着一点试探:
「以前你不是最不喜欢剃下面吗?说长出来会扎得难受……今天怎么突然剃
得这么干净?」
指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按在她光洁的阴阜上。那片完全没有毛发的皮肤在
指腹下细微地颤动,红润的颜色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冰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过了几秒才用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的声音回答:
「……人总要改变一下的啊。」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而且现在……我也会定期去美容院,做下面的护理。皮肤会更嫩……也更……
敏感。」
我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手指继续在她光洁的秘处缓慢地摩挲着。指腹滑过她
被操得还有些肿胀的穴口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又轻轻颤了一下,里面似乎
又渗出一点温热的液体。
对于妻子的改变,我有些缺乏心理准备,她似乎今天变了一个人。
整片区域光滑得近乎陌生——耻丘的皮肤细腻紧致,没有一丝毛茬,连根部
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光线下能看见极淡的粉色,带着一点刚护理过的微润,却又
被那层明显的充血和红肿压过,显得既幼嫩又红润。
我把两根手指并拢,沿着肿胀的穴口慢慢打着圈。
里面立刻吸住了我的指尖。
温热、湿软,比记忆中要紧一些,也更敏感。指腹刚进去一点,她的腰就轻
轻抬了一下,呼吸乱了半拍。穴肉本能地收缩,把我往更深处吸。我能感觉到那
些细密的褶皱一层层裹上来,带着刚才被我操过留下的、还没完全散去的痕迹。
冰茹把脸埋进我肩窝,声音闷闷的:
「……别盯着看了。」
她的腿却没有合拢。
反而微微张开了一点,方便我继续摸。
我低低「嗯」了一声,手指在她光洁的阴户上轻轻按了按。
只是浅浅按住内壁,她就已经又一次开始轻轻发抖,液体不断往外溢。情欲
似乎能被轻而易举地挑逗起来。以前她可不会这样——我们刚刚激情过后,她会
彻底放松地躺在我怀里。而现在,哪怕只是这样轻微的刺激,她的反应都显得过
于敏锐。
我抽回手指,指尖带着她的水光。
冰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她抬起眼看我,眼神有些湿,有些乱,却又很
快移开。
我注意到她大腿内侧轻轻绷了一下,眉心微微皱起。
「怎么了?」我问,声音放软,「下面不舒服?」
她沉默了两秒,才低低开口:
「……有点酥麻,还有点疼。刚才……太用力了。」
我顺着她的话,用指腹在她红肿的穴口外侧极轻地安抚了一下,没有再往里
探。
「那今天就到这里。让下面休息几天,好不好?」
冰茹点了点头,把脸更紧地贴在我肩上,声音软得几乎听不清:
「嗯……美容院也说了,最近不要太刺激下面。让下面缓一缓。」
她顿了顿,忽然抬起一点头,眼睛还带着水汽,却认真地看着我:
「我爱你。」
那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很清楚。
我把她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没有再说话。
只是手掌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感受着她身体还在细微的余颤,以及那片红
润、微肿、充血明显的秘处在空气中慢慢冷却的温度。
*** *** ***
过了一会儿,我像是随口问起:
「对了,刚才的饭局……怎么样?」
冰茹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被我清晰地捕捉到。她靠在我胸前的脸微微僵硬了半秒,
呼吸也轻不可察地顿了顿,才用尽量平常的语气回答:
「……领导安排的,不得不去。挺无聊的,就随便寒暄喝酒。」
我转头看她。
「哪个领导?」
她沉默了两秒。
「周部长。」
「就是第一次来《冰茹会客厅》的那位。」她补了一句,「你也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
我比任何时候都知道。
但我只是点了点头。
冰茹看了我一眼。
「听说他很快要升到领导班子了。」
我想起了周衍的话,以后我们都是这个周康建的阵营的人了,一荣俱荣。他
的高升也意味着未来我和冰茹也会继续越陷越深。
我没有继续问。
她却像是怕这份安静变得太重,主动说了下去。
「还有一位从西南来的侯书记。周部长的朋友。大家就是随便寒暄,喝了点
酒,聊了聊节目和宣传口的事。」
她说「随便」两个字时,睫毛轻轻垂着。
我看着她,没接话。
她又说:「侯书记这个人……挺有分量的。到时候可能也会请他来《冰茹会
客厅》。」
「就是那个在西南唱红打黑的省委侯书记?」
「哈哈哈,你怎么也知道他,看来还是蛮有名的,周部长答应帮我去请来。」
她有点意外我也知道侯书记。
「我也是做过功课的嘛,其实我们也想做一期关于西南打掉黑色保护伞的
《焦点追踪》栏目。 你看啥时候他过来,我们正好收集一些素材。」
「好呀,他来帝都开会,估计过几天就会回去,咱们可要抓紧了。」
我看着她的侧脸。
那张脸还是熟悉的。眼尾有点红,妆卸得不太干净,唇色有点淡,但无法掩
饰我们云雨后的潮红。
可她说话的方式,已经不完全是从前那个沈冰茹了。
我忽然觉得,枕边这个女人离我很近,又很远。
远得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她大概也察觉到了我的沉默,忽然换了个话题。
「对了,小雅好像找了个新男朋友。」
我愣了一下。
「秦小雅?她也去了」
「嗯。她也来了」
「和谁?子云呢?」 我假装说出子云的名字。
冰茹翻了个身,面向我,露出她胸前的柔软,语气听起来轻松了一点。
「好像是检察院的人。具体什么职务我不太清楚,不过年纪有点大,比小雅
起码大十多岁吧。刚离婚不久。」
我皱了皱眉。
「小雅能接受?」
「她好像聊得挺来的。」冰茹说,「人很稳重,也会照顾人。小雅现在也不
年轻了,总不能一直一个人。我感觉他比子云靠谱。」
她这话说得很自然。
「周部长介绍的?」我问。
冰茹点点头。
「嗯,算是红娘吧。饭局上提了一嘴,后来他们就自己聊起来了。」
我看着她。
「周部长还管这个?」
她笑了一下。
「他们那种人,什么都管。」
这句话说完,她忽然不笑了。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我也没有追问。
她把手伸过来,轻轻搭在我胸口。
「一舟,别想那么多,这些都不是我们需要担心的事情。」
后来很多年,我都在想,如果那一晚我没有去见老周,如果没有拿那箱钱,
如果没有同意周康建的条件,我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条路。可命运从不回答假设,
它只负责把人推向既定的结局。
也是很多年后才明白:原来真正失去的,不是冰茹,而是那个还能选择的自
己。
第十五章:那扇没有关严的门
作者按:
做错一个决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错了,仍觉得已经来不及停下。
*** *** ***
第二天早上,冰茹照旧走得很早。
我醒来时,外面的天刚有一点亮。她已经换好衣服,站在玄关前低头穿鞋。听见卧室里的动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台里早上有个会,你多睡会儿。」她说。
我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门关上以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昨晚老周说过的话。
小柳被扣在西南了。
床底下,那只箱子还在。
昨晚我把它塞进去以后,一直没有再碰。里面的钱码得整整齐齐,连纸带上的编号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想起了梁怀安,想到他空出来的位置。
想到了冰茹,她昨晚的一些反常举动,显然周康建给她交代了一些事情。
想到了冰茹昨天陪的那位侯书记,周说未来冰茹会陪他的一段时间。
想着想着头就开始疼,我起身洗了把脸。
*** *** ***
上午九点,我回到主台。
新闻中心已经忙起来了。电话声、键盘声和打印机的声音混在一起,几个人围在一台电脑前改稿,谁也没有注意到我进门。
我第一眼看向小柳的位置。
椅子是空的。
桌上的水杯还在,杯底积着一层已经干掉的咖啡渍。显示器关着,旁边压着半本采访记录,最上面一页写着几个企业的名字,其中两个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
他已经四天没有出现。
按照原来的安排,他昨天晚上就应该回帝都。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随后转头问旁边的同事:
「小柳联系你们了吗?」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没有啊。」
「他不是去江海出差了吗?」
「我昨天给他发过消息,没回。还以为在赶路。」
我点了点头。
「可能临时有事。」
我说得很平静。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句话有多可笑。
我拿出手机,又拨了一遍小柳的号码。
关机。
机械的提示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任何情绪。
我挂断电话,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
老周的话坐实了,小柳的确被滞留了,而且似乎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等待老周所说的,让小柳冷静一段时间再放回来。
这也是一个警告。
警告我,也是在提醒我:我之前让小柳查的那些东西,他们一直看着。
过了一会儿,我按下内线电话。
「小陈,你进来一下。」
小陈很快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节目流程。小陈算是我另外一个徒弟,天资不如小柳,但也算非常勤奋的那种。
「陈主任,您找我?」
「按名片上的联系方式,联系一下侯东来书记的秘书。」我递给他老周给我的名片。
他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我把桌上的文件合上。
「就说《焦点追踪》想做一期专访,主题暂定西南地区法治建设和营商环境。问一下侯书记最近什么时候方便。他现在就在帝都,你和我亲自上门去他下榻的酒店拜访下。」
「采访提纲里加两个问题。」
「您说。」
「第一,地方在开展专项行动时,怎么避免层层加码。」
小陈低头记下。
「第二,如何防止运动式执法,伤害正常经营的民营企业。」
他的笔停了一下,抬头看我。
这两个问题不像普通宣传采访会问的。
我看着他。
「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去联系。」
不到半个小时,小陈又敲门进来。
他脸上的神情有些意外。
「陈主任,侯书记那边回复了。」
我抬头看他。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一点。」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一点不到。
「这么快?」
「秘书说,侯书记下午正好有一段空档,可以先见我们。时间大概四十分钟。」
我没有说话。
按常理,这种级别的采访,即便只是内部预沟通,也要提前几天协调。更何况对方正在帝都开会,行程应该排得很满。
可现在,电话打过去不到半小时,对方就把时间腾了出来。
这不像临时有空。
更像是在等我。
「好。」我把桌上的材料推给他,「你回去准备一下。设备尽量简单,先按访谈预沟通来做,不带摄像团队。」
小陈点头。
「问题还是刚才那几个方向?」
「先按原来的准备。」
我停了一下。
「到了以后,少说话,多听。」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想问为什么,最后还是点头离开了。
下午十二点二十,我开车带着小陈离开主台。
侯东来下榻的酒店位于长安街西侧,是这次大会指定的接待酒店之一。
酒店外观并不张扬。
浅灰色石材,方正的建筑轮廓,门口没有夸张的喷泉,也没有那些恨不得把价格写在脸上的金色装饰。正门上方只挂着一个很小的铜色标志,连酒店名字都不显眼。
可车开进院子以后,感觉就不同了。
门前的车辆不多,却都停得很整齐。穿深色西装的工作人员站在台阶两侧,耳朵里戴着透明耳机。入口处没有拥挤的人群,甚至连普通酒店常见的旅行团和行李箱都看不见。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像这里不是用来接待客人的,而是用来隔绝外面的。
我把车停进地下车库。
车库里灯光很亮,地面干净得几乎看不到轮胎印。每一个转弯处都站着工作人员,墙边还设置了临时安检台。我们出示了证件,又核对了预约信息,才被允许进入内部电梯厅。
酒店大堂比我想象中宽敞。
没有水晶吊灯,顶部是一整片柔和的间接照明。地面铺着浅色大理石,中间摆着几组低矮的沙发,桌上只有白瓷花瓶和几枝刚换过水的绿植。
看不见奢华。
可每一个细节都很贵。
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木质香气。前台后面的墙上没有广告,也没有房型介绍,只有一幅很大的山水画。
我和前台报了姓名。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电脑,随即微笑着说:
「陈主任,请稍等,侯书记的秘书马上下来接二位。」
她甚至没有问我们找的是哪位侯书记。
仿佛这件事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一个年轻姑娘走了出来。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身材高挑,走路很稳。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干净的低髻,额前没有多余碎发,露出一张清秀而利落的脸。眉眼不浓,妆也淡,只在唇上压了一层很浅的颜色,看上去像是刻意把所有个人痕迹都收了起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面料挺括,肩线收得很准。领口比普通机关工作人员略低一些,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段白皙的颈项和锁骨,胸前只戴着一条很细的银色项链。这样的穿法并不张扬,却让她少了几分刻板,多了一点年轻女人特有的柔和。
下身是一条黑色修身工作短裙,长度在大腿中上部。裙子剪裁简洁,没有装饰,腰线收得很紧,把她纤细的腰身和笔直的腿部线条衬得很清楚。她穿着一双质地细腻的黑色丝袜,颜色不算浓,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光。脚上是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鞋跟不算夸张,却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挺拔。
她没有戴耳环,只在左手腕戴了一块银色手表。头发束在脑后,露出一张很清秀的脸。眉毛修得干净,妆很淡,眼神却很利落。
她走到我们面前。
「陈主任?」
「是我。」
「您好,我姓许,是侯书记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她朝小陈点了一下头。
「侯书记还在处理一些事情,请二位先跟我上去。」
她说话不快,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跟在她身后走向电梯。
电梯厅旁边没有普通酒店的楼层指引。她从胸前取下一张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电梯门才缓缓打开。
我们进去后,她没有按楼层。
只是再次刷卡。
按钮最上方亮起一盏很小的红灯。
顶层。
电梯平稳上升。
里面很安静,只有楼层数字不断变化。小陈抱着电脑包站在我旁边,身体明显有些紧。他大概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许秘书站在靠近门的位置,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
她没有和我们寒暄。
我也没有问。
电梯到达顶层后,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一条很长的走廊。
地上铺着厚厚的深色地毯,墙面用了偏暖的木饰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幅尺寸不大的书法或者水墨画。顶部没有明显的主灯,光线从墙角和天花板缝隙里透出来,柔和,却足够明亮。
走廊里听不见任何声音。
看不到服务员,也看不到其他客人。
每扇门都关着。
有些门边挂着小小的铜牌,写着会议室、会客厅、办公室。还有几扇门没有任何标识,只装着电子门锁。
这里已经不像酒店。
更像一个临时搬进酒店里的机关办公区。
我们经过一间半开的办公室时,我看见里面摆着几张办公桌,桌上放着红色电话、文件夹和几台加密电脑。两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正低声核对材料,看见我们经过,只抬了一下眼,又很快低下头。
走廊更深处应该还有卧室和休息室。
我甚至看见一辆酒店送餐车停在侧门旁,上面放着保温壶和几只带盖的白瓷碗。旁边的门没有挂牌,门口却站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工作人员。
许秘书没有停。
她把我们带到走廊中段的一间会议室。
「二位先在这里稍等。」
她推开门。
「侯书记结束以后,我会过来通知。」
「好。」
她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
会议室不大,大约能坐十几个人。
中间是一张深色实木长桌,桌面打磨得很亮,却没有过分反光。每个座位前都摆着一只白瓷茶杯、一瓶没有标签的矿泉水,还有一份空白便笺。
椅子是深棕色皮质的,靠背很高,坐下去却没有下陷感。
正前方的墙上挂着一块液晶屏,屏幕已经关闭。旁边嵌着一套视频会议设备,摄像头藏在木质边框里,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组沙发。
沙发后面是一整面书柜,里面放着地方志、年鉴、政策汇编,还有几本装帧精致的经济类书籍。书柜中间空出一格,摆着一只青瓷瓶,瓶身没有花纹,只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釉色。
窗帘只拉开了一半。
从这里能看见长安街的一段,车辆像一条缓慢移动的河。隔音很好,外面的喇叭声一点也传不进来。
墙角立着一面落地旗,另一侧是一只小型空气净化器。机器运转时几乎没有声音,只亮着一盏很淡的蓝灯。
这里没有任何私人化的东西。
没有照片,没有奖杯,没有能让人判断主人性格的摆设。
一切都标准、体面、无可挑剔。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人感到不安。
小陈在桌边坐下,打开电脑,调出采访提纲。
「陈主任,我再把问题顺一遍。」
「嗯。」
他开始低头检查资料。
我没有看电脑。
我的目光落在会议桌尽头那把椅子上。
它和其他椅子的样式一样,只是位置略微靠后,桌面前没有放矿泉水,只放着一只带盖的茶杯。
杯子里的茶应该刚换过。
杯盖边缘还有一点水汽。
*** *** ***
过来大概10分钟的样子,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我以为进来的会是许秘书。
可站在门口的人,是冰茹。
她看见我的那一瞬,明显愣住了。
「怎么是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没有经过任何掩饰。她站在门边,目光先落在我脸上,又迅速扫过桌上的电脑和采访提纲。
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我约了侯书记,做一期深度访谈。」我看着她,「你怎么也在这里?」
冰茹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
「我也是来见侯书记的。谈上《冰茹会客厅》的事情。」
她抬手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语气渐渐恢复平静。
「节目组想请侯书记做一期嘉宾。上午主要在沟通主题和采访方向。」
她说得很自然。
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早上离开家时,她穿的是一套端庄的米白色西装裙,裙摆接近膝盖,外面还带了一件薄外套。
现在却完全换了一身。
她换了一件浅蓝色修身衬衫。面料很薄,腰线收得很紧,肩膀和手臂的线条都被勾得很清楚。领口开得很低,前襟只勉强维持着职业装的样子,露出大片白皙的颈项、锁骨和胸前的弧线。她微微俯身推门时,领口自然向下坠了一些,让整件衣服显得比普通工作衬衫更大胆。
下身是一条黑色包臀短裙,裙摆只到大腿中段。裙子的剪裁很利落,没有任何装饰,却把腰臀比例衬得格外明显。她腿上穿着一双质地细腻的黑色丝袜,颜色不算太深,在会议室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脚上是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鞋跟细而稳,让她整个人显得更高,也更挺拔。
她站在门口时,我恍惚了一下。
这身衣服倒和刚才带我们上楼的许秘书很像。
连头发都重新挽过,露出干净的后颈。
如果不是太熟悉她的脸,我甚至会以为她也是侯书记办公室里的秘书,总之完全不像是一个主台的主持人。
我看着她,没有再开口。
有些事情,其实已经不需要问了。
小陈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点礼貌的惊讶。
「沈老师,原来您也在跟侯书记谈采访。」
冰茹笑了笑。
「是啊,挺巧的。」
她说完,再次看向我。
那一眼里有意外,也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侯书记请你们过去。」
我慢慢合上采访提纲,站起身。
经过她身边时,我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
不是她早上用的香水。
我脚步停了一下。
但没有回头。
「走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
她在前面带路,许秘书已经等在走廊尽头。两个人简单交换了一下眼神,像是彼此早就熟悉。
我们穿过半条走廊,最后停在一扇没有门牌的深色木门前。
许秘书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进来。」
门打开以后,我才发现那不是普通办公室。
外间布置得像一间私人工作室。
面积很大,却没有办公楼里常见的文件柜和制式家具。靠窗是一张宽大的深色书桌,桌上摆着几摞材料、一部红色电话,还有一只白瓷茶杯。另一侧放着两组真皮沙发,中间是一张低矮的茶几,上面只有烟灰缸和一只装着冰块的玻璃水壶。
墙上没有任何标语。
只挂着几幅画。
最显眼的一幅,在侧墙正中。
那是提香的《乌尔比诺的维纳斯》。
画里的女人赤裸地斜躺在床榻上,一只手搭在腹部,目光平静地望向画外。她身后的帷幔颜色很深,远处还有侍女和箱柜。那种裸露并不轻浮,反而带着一种过分从容的意味。
这幅画出现在这里,让整个房间显得有些奇怪。
不像办公室。
更像一间刻意布置过的私人会所。
我正看着,才注意到书架旁边还有一扇门。
门没有完全关上。
留着一道不宽不窄的缝。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里面一角。
那是一间休息室。
灯光很暗,床头亮着一盏偏暖的壁灯。里面摆着一张很大的床,床品是深灰色的,床尾放着一条折好的薄毯。旁边还有一张长沙发、一只酒柜,以及一面几乎占据整面墙的镜子。
酒店套房里有床并不奇怪。
可这里不是普通客房。
那张床和昏暗的灯光,和墙上那幅维纳斯放在一起,就显得很难不让人多想。
侯东来坐在书桌后面。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上方。看见我们进来,他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冰茹。
「陈主任?」
我点头。
「侯书记好。我是主台的陈一舟。您叫我一舟就行。」
他站起来,和我握了握手,随后又看向冰茹。
「都是主台的,你们认识?」
冰茹停了一下。
「他是我丈夫。」
侯东来的手还握着我的手。
听见这句话,他明显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比刚才深了一点。
「原来是一家人。周部长给我推荐陈主任的时候,没有提他是你先生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在我和冰茹之间来回停留了片刻。
那里面有惊讶。
也有一种让我不太舒服的兴趣。
像是他突然发现,原本毫无关系的两件东西,竟然可以放在同一张桌子上。
「这倒巧了。」侯东来说,「你们夫妻一个做深度调查,一个做主持,都是主台的骨干。郎才女貌,又才气纵横,你们真是绝配啊,真羡慕你们。」
冰茹没有接话。
我也只是笑了笑。
侯东来抬手示意我们坐下。
许秘书没有离开。
她站在书桌侧后方,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记录册。她依旧穿着浅蓝色衬衫和黑色工作裙,神情安静,仿佛屋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与她无关。
侯东来翻了翻桌上的材料,忽然对许秘书说:
「上午的事情还没做完吧?」
「还差最后一部分。」许秘书回答。
侯东来点了点头。
「那你带冰茹去里面继续。」
他说得很自然。
就像是在安排一件普通工作。
而且我看到侯东来在徐秘书耳边低语了几句。
许秘书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扇虚掩的门上。
冰茹没有马上动。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我没有从里面看出拒绝,也没有看出求助。
只有一种很复杂的克制。
许秘书已经走到门边,将门推开了一些。
「冰茹老师,请。」
冰茹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随后对我说:
「你们先谈。」
语气很平静。
我看着她。
心里想「什么工作?」
侯东来抬起头,看向我。
冰茹的手指轻轻收紧。
「他们有些节目材料。」侯东来像是猜到我的疑惑一样,「冰茹说需要继续核实一下,上午还没核完。你太太做事还是非常严谨的。」
侯东来又笑了笑,这解释又像是替她解围。
「冰茹最近在帮我准备一场内部交流。她做事细,很多细节我放心交给她。」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会太久。」
许秘书推开休息室的门。
侯东来重新坐下,把一只茶杯推到我面前。
「一舟,我还是这么叫你吧,别介意。」他说,「你太太上午7点就开始来这里工作了,我向你们主台借了她三天的时间。她的工作效率真高,让我非常佩服。」
我心里微微一沉。
她离开家的时间,确实差不多。
侯东来像是没察觉我的表情,继续翻看采访提纲。
「采访结束以后,要是她那边也结束了,你们正好一起回去。」
他说得很随意。
可这句话让我更不舒服。
一起回去。
听上去像一种体贴。
也像是在提醒我,冰茹什么时候结束,取决于他。
我压下心里的情绪。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问冰茹。
至少现在不是。
小柳还在西南。
这是我又一件不能放下的事。
我打开采访提纲,看着侯东来。
「侯书记,我想先问一件和采访无关的事。」
他抬起眼。
「你说。」
「我有一个同事,姓柳。前几天在西南做调查,现在联系不上了。」
侯东来没有表现出意外。
他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年轻记者?」
「是。」
我的手停在提纲上。
他知道。
知道得比我想象中更清楚。
侯东来端着茶杯,看了我几秒。
「你倒是很直接。」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反而有些意外。像是已经习惯别人绕着他说话,突然碰到一个不打太极的人,竟觉得有点新鲜。
我还是想努力一把,毕竟这个侯书记看上去还是很面善的。
「小柳是我带出来的。」我说,「有些事情也是我让他去查的。他出了事,我不能装作不知道。」
侯东来把杯盖轻轻合上。
瓷器碰出很小的一声。
「你觉得,是我扣了他?」
「我不知道。」
「那你就敢直接来问我?」
「正因为不知道,才要问。」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许秘书和冰茹已经进了隔壁。虚掩的门后没有声音,只有一线昏黄的灯光落在地毯上。
侯东来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难怪你能做《焦点追踪》。」
他说完,身体向后靠进椅子里。
「既然你开口了,我可以答复你,我不会为难那个年轻人。」
我一直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侯东来没有马上回答。
「短期内回不来。」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为什么?」
「有些情况还要核实。」他说,「他在地方上接触了不少人,也拿了一些不该拿的材料。总要把事情弄清楚。」
「他只是记者。」
「记者也是公民。」
侯东来的语气依旧平静。
「该遵守的规矩,一样要遵守。」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人可以放。
但不是现在。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不由我决定。
「侯书记,」我说,「至少可否让我和他通一次电话。他家里人都很担心。」
侯东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主任,警务案子,都有程序。你手下这个小伙真不应该胆子那么大。现在已经进入的调查程序,就不会那么简单让他出来。」
这已经是在提醒我,不要再问。
我沉默了几秒。
「好。」
这个字说出口时,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可至少他已经答应不为难小柳。
在今天以前,我甚至不能确定小柳是否安全。现在虽然仍旧见不到人,至少得到了一句明确的承诺。
在这种地方,有时候一句话就是结果。
我不能逼得太紧。
侯东来似乎对我的反应还算满意。他把茶杯放下,伸手拿过小陈准备的采访提纲。
「你放心吧,如果他不是那种一条道走到黑的愣头青,他们不会为难他的。」
说实话,我还真担心小柳有时候脑子不清不楚的。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节目了?」
我身后小陈立刻坐直了身体,打开电脑。
我也翻开面前的材料。
接下来的谈话,忽然变得正常起来。
正常得像刚才关于小柳的那几分钟,从未发生过。
我先问了当地几轮专项打黑行动的成果。
侯东来显然早有准备。
他没有看任何材料,直接说出了一组组数字。破获多少案件,打掉多少团伙,查处多少保护伞,追回多少涉案资产。数字很完整,时间节点也很清楚。
他说话时不快,偶尔停下来,让小陈有时间记录。
「以前有些地方,老百姓晚上不敢出门,做生意的人也要看那些人的脸色。」
他说。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当地,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安全和清明。」
我听见清明两个字,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我想起小柳查到的那些企业。
想起那个做无罪辩护的律师。
也想起材料里那些突然失联的家属。
但我没有立刻反驳。
我清楚现在的自己立场不同了。
侯东来继续说:
「当然,专项行动中会不会存在个别办案人员简单粗暴的问题?可能会有。任何工作只要规模大了,都不可能百分之百没有偏差。」
「但不能因为个别瑕疵,就否定整个行动的成果。」
这句话说得很熟练。
我问:
「如果确实存在冤错案件呢?」
侯东来看了我一眼。
「那就依法纠正。」
「如果地方不愿意纠正呢?」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随后笑了。
「一舟同志,你的问题确实很像《焦点追踪》。」
小陈坐在旁边,手指停在键盘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侯东来却没有生气。
他缓缓说道:
「任何地方都可能有问题。媒体可以监督,也应该监督。但监督不是为了把一个地方说得一无是处。」
「你们是国家媒体,要有全局观。」
我没有接话。
全局观这三个字,我已经听过太多次。
很多时候,它真正的意思只是,不要再问。
侯东来把采访提纲放回桌上。
「下个月,我们准备启动一轮大型旅游宣传。」
话题转得很突然。
「这几年治安整顿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要恢复经济,也要恢复外界对当地的信心。」
他说起天府之国时,语气明显轻快了一些。
雪山、古镇、美食、茶文化,还有当地正在规划的几条精品旅游线路,都被他说得很完整。
「我们要让大家看到,那里不只是过去新闻里的那些案件。」
「它应该是一个安全、开放、适合旅游,也适合投资的地方。」
我大概明白了。
他希望《焦点追踪》做的不只是采访。
更是背书。
放大他在地方的政绩。
「您希望我们做一期旅游专题?」我问。
「可以做。」
侯东来说。
「不过深度栏目有深度栏目的定位。你们可以从社会治理入手,讲清楚一个地方如何从乱到治,再从治到兴。」
从乱到治。
再从治到兴。
这八个字很完整。
完整得像标题都已经替我们想好了。
侯东来忽然看了一眼隔壁的门。
「另外,我们还想请你太太冰茹帮个忙。」
我抬起头。
「什么忙?」
「做我们的旅游形象大使。」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谈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我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冰茹?」
「对。」
侯东来笑了笑。
「她现在的流量很高。世界杯以后,很多人都记住了主台这位年轻主持人。」
「形象好,气质也合适。既有年轻人的活力,又不显得轻浮。」
他对冰茹的评价十分具体。
具体得不像只看过几次节目。
「而且她本身有体育背景,健康、阳光,和我们这次宣传想要的感觉很接近。」
我看着他。
「这件事,台里知道吗?」
「初步想法。」他说,「之后会正式发函。」
他说完,朝许秘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上午已经和冰茹沟通过了。她原则上没有意见。」
我握着笔,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
「过几天,我会安排摄影团队去你们主台。」侯东来继续说,「先拍一组形象照片。」
「具体方案还在定。」
「可能会做一些城市宣传片,也可能拍一些当地的外景。雪山、竹林、古镇,都可以结合。」
他说得很自然。
甚至带着一点欣赏。
「她很上镜。」
「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笑了一下。
「当然。」
我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心里却像压着一块东西。
换成以前,我一定会替她高兴。
可在我知道她和侯书记的这层关系后,真是说不出的憋屈。 我不知道冰茹会如何面对这一切,这个侯书记背后的企图昭然若揭,但冰茹面对这事的态度让我疑惑不已。
侯东来似乎没有察觉我的迟疑,或者说,他察觉了,却并不在意。
「陈主任不会反对吧?」
「这是冰茹自己的工作。」
我说。
「我当然不会反对,她觉得合适就好。」
侯东来听完,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你们夫妻都很有意思。」
他说。
「一个敢问,一个敢做。」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虚掩的门动了一下。
我下意识转过头。
可门没有打开,但门缝似乎开大了一点。
很快,里面又恢复了安静。
侯东来像什么都没听见,重新拿起茶杯。
「摄影师到了以后,具体怎么拍,你太太会知道。」
他说完,看着我。
「陈主任,到时候还请你多支持她。」
我点了点头。
「应该的。」
忽然,从那个虚掩的门缝里,我看到里面卧室的镜子里闪过一道很短的白影。
那是冰茹的小腿。
丝袜还在,却已经被往上推到膝盖上方,边缘勒进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微微发红的压痕。脚尖因为某种用力而绷得笔直,五根脚趾死死蜷缩着,边缘几乎要陷进肉里。小腿内侧的皮肤被绷紧后显得过分光滑,丝袜底下淡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见,随着她极轻的呼吸微微起伏。
下一秒,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从画面边缘伸了进来。
手套很新。它先是按住了那只脚踝,拇指精准地压在踝骨内侧最柔软的凹陷处,随即不轻不重地把腿往外分开了一些。分开的幅度不大,却足够让丝袜边缘那截刚刚暴露出来的大腿根完全进入视线——那里的皮肤比小腿更白,还带着一点尚未完全干透的湿意,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动作极快。
几乎只有半秒。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凉,心跳却在胸腔里突然加重了一拍,随即又被强行压了回去。
侯东来还在说话。
他的声音平稳,字句清晰。茶几上的冰块轻轻碰了一下杯壁,发出细微的响动。休息室里依旧很安静,安静得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没有。
我抬起头,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采访提纲上。
可那半秒的画面已经死死卡在视网膜上。
我不知道那是故意让我看见的,还是单纯的疏忽。
他们在隔壁到底在做什么?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那天和周康建达成的交易,眼前的这位侯书记也是知晓的,所以他邀请我在这里聊采访提纲,却让冰茹和许秘书在隔壁,门也没有完全关上。 似乎不在乎我知道,如果冰茹是核实资料,为什么她要躺在床上?不过显然隔壁应该没有男人在场,只有许秘书。 但许秘书到底对冰茹做了什么?隔壁安静的可怕,如果是在讨论工作,至少也应该有声响吧?
门缝里依旧没有声音。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却已经没法把那截被推高的丝袜、那只按在踝骨上的手套、以及那双死死蜷缩的脚趾,从脑子里剥离出去。它们反复回放,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清晰,清晰到我几乎能感觉到那层乳胶隔着空气,轻轻贴上自己的皮肤。
眼下的我无法知晓冰茹的处境,我也不方便打开手机监听。
这时休息室里又忽然传来一声「嗯」的一声,我感觉那是冰茹的声音。
我下意识看向那扇门。
侯东来却笑了。
「冰茹的条件确实很好。」
他说得很自然,像只是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谈。
「身材比例好,镜头感也好。更难得的是,她做主持人有气质,不浮,也不怯场。」
「我们这次做旅游宣传,需要的不是普通模特。」
「要有辨识度,也要让人觉得可信。」
「她今天来,原本也是想邀请我参加《冰茹会客厅》的录制。」
「我已经答应了。」
他说完,笑了一下。
「这个节目不错。她也很有想法。」
「是的,我听他说过,她很想邀请您这位重量级人物上她的节目」
「哈哈哈,重量级不敢当,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岗位,本来是想去总台。」
侯东来靠进沙发里,轻轻揉了揉眉心。
「但我这几天实在抽不开身。」
「后天会议一结束,我就要飞回去。中间没有时间再跑一趟主台。」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让他们调整方案。」
「明天,摄制组直接过来。」
我愣了愣。
「来这里?」
「对。」
侯东来抬手指了指这间工作室。
「就在这里录。」
他说得很随意。
「环境安静,也方便。」
我环顾了一眼四周。
深色木墙,真皮沙发,墙上的《乌尔比诺的维纳斯》,还有那扇通往休息室、始终没有完全关上的门。
这里确实安静。
却不像一个适合公开节目录制的地方。
侯东来似乎看出了我的迟疑。
「放心。」
他说。
「明天会重新布置。」
「镜头里该出现什么,不该出现什么,他们比我们专业。」
「嗯嗯….」休息室里又传来一个声音,我敢肯定那是冰茹发出的,可以说很像是一种呻吟。
就在我越发难耐的时候。
侯东来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没有回避,只是站起身,走到我身后的窗边。
「喂。」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看见他背对着我,望着窗外,偶尔应上一句。
「陈主任,桌上那份完整的旅游宣传企划案,你自己拿一下,可以带回去研究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份文件放在书桌靠里的位置。
离那扇虚掩的门很近。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身。
小陈正低头整理记录。
我绕过茶几,走到书桌旁。原本坐在沙发上时,我只能看见休息室里一小块昏黄的灯光。可站到这里,角度完全变了。
那道门缝像忽然被拉宽了。
我看到了一幕让我眼珠差点掉出来的场景。
冰茹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站在休息室中央,背对门的方向,只穿着一件黑色蕾丝半罩杯内衣和黑色丝袜。下体完全真空,没有穿内裤,湿润的秘处还残留着透明淫水,顺着大腿根缓缓往下淌,在丝袜内侧留下浅浅的水痕。丝袜已经拉回大腿中段,没有吊带,靠自身弹力贴在皮肤上,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偶尔会因为身后传来的动作轻轻颤一下。
许秘书站在她身后偏右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软皮尺和一把金属游标卡尺。
「身高。」许秘书的声音很小,带着职业性的平静,「光脚,脚跟并拢,背贴墙。」
冰茹往后退了半步,后脑轻轻抵上墙面。许秘书把皮尺的一端固定在她头顶,另一端顺着脊柱往下拉到地面,手指在她发根处按了按,确认没有空隙。
「170.3。」许秘书一边默念,一边把数据记录在本子上。
「体长。」许秘书换了位置轻声说,让冰茹侧过身,皮尺从锁骨窝开始,沿着胸侧、腰侧、臀侧一路往下,一直量到脚踝。尺面贴着皮肤滑动的时候,冰茹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嗯……」。
那声音跟刚才我在外面听到的一模一样。
像是被冰冷的尺面和手指同时触碰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接下来是胸围。
许秘书绕到冰茹正面,让她双臂自然下垂。皮尺从后背绕过来,经过腋下,横过乳沟最深的位置。为了让尺带完全贴合,她的指尖不得不压在冰茹内衣的下缘,把布料往上轻轻托了一下。冰茹的胸口因此微微起伏,原本就被托高的乳肉在半罩杯里轻轻晃动。
「呼气……再吸气。」
冰茹照做。尺带随着呼吸收紧又松开。许秘书的拇指在她乳侧最丰满的地方停了两秒,确认最大周长。
「上胸围89,下胸围72。」许秘书继续默念并记录着。
臀围的时候,冰茹被要求微微侧身。
许秘书把皮尺绕到她身后最丰满的位置,尺面贴着裸露的皮肤往下滑,直到完全卡在臀峰最突出的弧度上。为了读数准确,她的手掌整个贴了上去,掌心直接按住冰茹柔软的臀肉,轻轻往中间收拢。
就在这时,许秘书的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臀缝下方扫过,指腹轻轻擦过那道还带着湿意的缝隙,触到了微微肿胀的阴唇边缘。
冰茹的脚趾在丝袜里猛地蜷紧,腰肢轻轻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更软、更短的「嗯……」,像是被电流突然扫过。她双腿下意识地想并拢,却被许秘书用皮尺的另一端轻轻抵住内侧,没能合上。淫水被那一下轻扫带出来一点,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许秘书为什么要测量冰茹的身体数据?给她做衣服?
*** *** ***
我察觉到侯东来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电话快结束了。
我没有再看。
伸手抓起桌上的企划案,转身往回走。那几步很短,我却走得极慢。膝盖像灌了铅,掌心全是汗,文件封面被我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我坐回原来的位置。
小陈仍在低头整理记录,没有抬头。
我把企划案放在腿上,尽量让呼吸听起来正常。隔壁已经安静下来,只剩空调低沉的风声。
侯东来又对电话那头说了两句。
「好,就这样。」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
我抬头看他。
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拿到了?」
「拿到了。」
我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侯东来走回来,在我对面坐下。
「回去看看。」他说,「里面有几条线路,适合做深度内容。」
我点头。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停留得很短。
短到像只是确认我有没有听懂。
「陈主任,脸色不太好。」
「最近没休息好。」
「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
他说得很随意,伸手拿起茶杯。
我看不出他是否有注意到我刚才的举动。
也不肯定我看到这一幕是否是他故意让我看到的。
这些怀疑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
侯东来翻开采访提纲。
「我们继续。」
我低头看着企划案封面。
天府之国。
四个字印得端正、明亮。
我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直到谈话结束,我都没有再看那扇门。
*** *** ***
采访接近尾声时,许秘书从休息室里出来。
门开得不大。
她侧身走出来,又很快将门带回原来的角度。动作不急,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异常,像只是刚结束一项普通工作。
她走到侯东来身边,微微俯下身。
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听见「核对完了」「没有问题」几个零碎的词。
侯东来点了点头。
「那正好。」
他说。
「陈主任这边也差不多结束了。」
他把采访提纲合上,朝我笑了一下。
「冰茹的信息核对也做完了。你们夫妻正好一起回主台。」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休息室的门又被推开。
冰茹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走得比平时慢。
不是明显的踉跄,只是每一步都显得很谨慎。鞋跟落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头发重新整理过。
原本散下来的发丝又被拢到脑后,只是没有早上那么整齐。耳边仍有几缕碎发贴着皮肤,像是整理得太匆忙,没有完全收好。
妆也补过。
唇色比刚才深了一点,眼尾重新压过,脸上那层绯红却没有完全盖住。那不是镜头前精心打出来的红润,更像是热气还没从皮肤里散去。
她看见我时,脚步停了半拍。
随后笑了一下。
笑容很浅。
「结束了?」
我问。
「嗯。」
她伸手把垂在肩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资料太多了,看得有点累。」
说这句话时,她没有看我,而是低头整理手里的文件夹。
我注意到她的裙摆比进去前低了一些,像是被人重新拉平过。黑色丝袜靠近上缘的位置,有一小片颜色明显深些。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
站定以后,双腿很自然地靠拢了一点,手里的文件夹随即垂下来,挡在身前。
动作很快。
快得像一种本能。
「好在都核完了。」她补了一句,「明天拍摄不会耽误。」
侯东来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目光停留了几秒。
「脸色怎么这么红?」
他说得像是关心。
冰茹笑了笑。
「里面有点热。」
「别太累。」侯东来说,「你这几天工作也多。」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已经不早了。明天还有拍摄,你和陈主任早点回去休息。」
冰茹点头。
「好的,侯书记。」
她的声音有些轻。
比平时说话慢一点。
侯东来又看向我。
「陈主任,今天谈得很好。」
「回去以后,宣传方案可以再研究一下。有什么想法,让冰茹一起带过来。」
他说得自然。
像我们真的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采访。
我站起来,同他握手。
他的手依旧温暖、有力。
「谢谢侯书记。」
「别客气。」
他笑着说。
「以后都是工作上的合作。」
工作。
冰茹也走上前,同他道别。
侯东来没有和她握手,只是看着她,语气比刚才更温和。
「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别迟到。」
冰茹轻轻应了一声。
「不会。」
我们转身离开。
走出工作室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侯东来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墙上的《乌尔比诺的维纳斯》挂在他身后,画中的女人安静地望着门口。
休息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这一次,严丝合缝。
许秘书送我们下楼。
电梯里没有人说话。
她站在控制面板旁,双手交叠在身前。冰茹站在我旁边,她离我很近,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挽住我的手臂。
小陈站在我们身后,他也是第一次来采访如此大的人物。
镜面墙里映出我们三个人。
许秘书神情平静。
我脸色发白。
冰茹则一直低着头,看着电梯里不断变化的数字。
我们从大堂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门外的路灯一盏盏亮着,车流从酒店门前缓慢经过。玻璃幕墙上映出我们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七点。
没想到一场采访,竟然耗掉了整个下午。
小陈抱着设备包跟在后面,明显也累了。进停车场时,他打了个哈欠,又赶紧抬手遮住。
「陈导,麻烦您送我到前面地铁站就行。」
我按开车锁。
「哪个站?」
「就两公里外那个,五号线。」
我点了点头。
「上车吧。」
冰茹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副驾驶。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时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系好安全带后,她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
小陈坐进后排,把设备包放到脚边。
车开出停车场时,导航提示前方有些拥堵。
车里安静下来。
小陈坐在后排翻看今天的采访记录,偶尔能听见纸页摩擦的声音。
开到十字路口时,冰茹忽然问:
「你觉得侯书记这人得怎么样?」
「很会说。」
「具体呢?」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句没有。」
她笑了一下。
「你们做深度采访的人,是不是看谁都像在回避问题?」
「不是。」
我看着前方。
「有的人不是回避,是根本不需要回答。」
冰茹没有接话。
红灯亮起。
我踩下刹车,车停下来。后视镜里,小陈还在低头看材料,像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对话。
冰茹伸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侯书记说想让我出任他们大西南的旅游形象大使。」
「嗯,他告诉我了,挺好的。」
「真的?」
「对你事业有帮助。」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
「为什么?」
「可能要经常去那边出差拍东西,可能会比较忙。」crazyhome2000.com
「你现在本来就忙。」
我说完,绿灯亮了。
车重新往前开。
她轻轻嗯了一声,把脸转回窗外。
一路上,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明天的拍摄。
聊《冰茹会客厅》的采访提纲。
聊侯东来提到的几条旅游线路。
正常得像刚才那间休息室里的事情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还在疑惑,许秘书为什么要测量冰茹的身体数据?
像是要给她定制衣服一样。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地铁口。
小陈收好东西,下车前对冰茹笑了笑。
「嫂子,明天拍摄顺利。」
冰茹也笑。
「谢谢。」
小陈又看向我。
「陈主任,今天辛苦了。素材我晚上整理好,明早发您。」
「别熬太晚。」
「知道了。」
他关上车门,站在路边朝我们挥了挥手。很快,身影便被下班的人流吞没。
我重新启动车子。
后座空下来以后,车里忽然显得更安静。
冰茹仍旧看着窗外。
我问:
「直接回家?」
「嗯。」
她停了一下。
车沿着夜色往前开。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她的脸,明一下,暗一下。
她看上去很累。
可我知道,那不是全部。
我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注意着她。
她两条腿并得不算太紧,左腿微微向外斜了一点。就在那裙摆边缘往下的位置,丝袜根部靠近大腿内侧的布料,已经洇出一小片明显的深色湿痕。那湿痕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更高处渗下来后慢慢扩散开的。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刚才休息室里的画面。许秘书带着手套的手指伸进她裙底,隔着丝袜按揉、拨弄,测量的样子。我和侯书记起码聊了一个多小时,测量什么需要那么久时间?
车开上主干道后,路灯更亮了些。我故意把车速放慢一点,让视线能多停留几秒。冰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动了动腿,想把裙摆往下拉一点,可动作很轻,像是怕牵扯到什么。她的手指只碰到裙边就停住了,最后只是把两腿并得更紧了一些。
并紧之后,湿痕反而更明显。丝袜被大腿内侧的皮肤挤压,那片深色区域的边缘又往下洇了一点。我看见有一道极细的透明液体,正顺着她左腿内侧的丝袜表面慢慢往下滑。液体很清,在灯光下闪着一点微弱的光,从丝袜根部湿痕的下沿出发,沿着大腿内侧的曲线缓缓移动,最后消失在大腿丝袜的上沿的地方。
冰茹似乎感觉到了凉意,大腿内侧的肌肉轻轻收缩了一下,脚趾在高跟鞋里蜷了蜷,却没有再试图调整姿势。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冰茹的呼吸比平时重一点,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只是闭着眼睛,偶尔用舌尖轻轻舔一下下唇。
我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
门刚关上,冰茹便低头去脱鞋。
动作有些急。
高跟鞋被她踢到玄关边上,其中一只碰到鞋柜,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她像没听见,连包都没放好,只随手搁在椅子上。
「我先洗澡。」
她说完,便往浴室走。
「要不要先喝点水?」
「不用了。」
门很快关上。
几秒后,水声响起。
起初只是花洒正常的声音。后来水一直没有停,断断续续,却始终没有真正安静下来。
我坐在客厅里,把那份旅游宣传企划案放到茶几上。
封面上的字很醒目。
我翻了两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浴室里的水还在响。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到后来,我甚至怀疑她已经洗了半个小时。
我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
「冰茹?」
里面没有回答。
只有水落在地面的声音。
我又敲了一下门。
「没事吧?」
过了几秒,她才回了一句。
「没事。」
声音有些闷。
「马上好。」
我站在门外,没有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水声终于停了。
浴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那一瞬间,安静得让我有些不适应。
里面传来毛巾擦拭的声音,接着是吹风机。风声响了几分钟,又停下。
浴室门打开时,一股温热的水汽先涌了出来。
冰茹站在门口,身上换了一套素灰色的睡衣。面料薄得几乎透光,带着柔软的光泽,紧紧贴在她洗澡后还带着水汽的肌肤上。上衣是长袖翻领款,领口自然垂开,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湿润的皮肤,上面还沾着几颗没擦干的水珠。扣子只系到胸口位置,衣料松松地搭着,却因为湿气而微微贴合身体曲线。最明显的是她上身没有穿胸罩,那两点凸起的痕迹在薄薄的布料下清晰可见,随着她呼吸轻轻颤动,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出,布料甚至被顶起两小块明显的弧度。
下身是一条同色的短睡裙,裙摆分成两层,随着她走动轻轻晃动,刚好落到大腿中段。她刚洗完澡,腿上还残留着几滴水珠,沿着膝盖内侧慢慢往下滑,皮肤在水汽蒸腾中显得格外光滑紧致。
她一只手搭着毛巾,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拉了拉上衣领口。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她笑了笑。
「洗久了点。」
「半个小时。」
「有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被热水泡得有些发白。
「你也去洗洗吧。」
「饿不饿?」
她一边说,一边拿毛巾擦了擦发梢。
「我给你弄点方便面。随便吃一点。」
「你吃不吃?」
「我没什么胃口。」
她说完,又像怕我多问,补了一句:
「中午到现在啥都没吃,你也是吧,别弄出胃病。」
我看了她几秒。
「那就一起吃点。」
她笑了一下。
「行。」
「冰箱里还有鸡蛋。」我说,「煮两个。」
「知道了。」
她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催我:
「快去吧。等你洗完,面差不多就好了。」
我点点头。
经过她身边时,闻到一股很重的沐浴露味。
我走进浴室,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冰茹已经背对着我,站在料理台前烧水。
水龙头被我打开。
很快,客厅里便传来了拆方便面包装的声音。
塑料袋被撕开。
锅盖落下。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 *** ***
我推开浴室门,里面还残留着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镜子前方的灯亮着,灯光柔和地洒下来。我一眼就看到那件无黑色蕾丝内衣挂在镜前灯的边缘的衣架上,像是她刚洗完随手搭上去的。冰茹平时一般都有下班后手洗内衣裤的习惯。
那件内衣是深黑色的,采用极致性感的法国蕾丝和光滑缎面拼接,杯型是低切半杯设计,边缘有精致扇形花边,像层层花瓣般柔软卷起,就是我看到她刚才下午在隔间穿的那件。 最有创意的是中间的金属蝴蝶形前扣,扣子本身就是一件小艺术品,打开时能直接把整个胸罩从中间分开。杯罩的蕾丝部分镂空成藤蔓缠绕的图案,现在洗完后布料还湿润透亮,蕾丝变得半透明,在镜前灯光的照射下能清楚看出内衬被她乳房形状撑开的痕迹。硅胶防滑条紧紧贴合在杯底,现在湿透后更显贴身,两个杯罩鼓鼓地保持着她胸部的饱满弧度,蕾丝边缘因为水洗而微微发亮。
不过奇怪的是,我没有看到冰茹洗她的内裤,洗衣篮里也没有,难道她刚才是真空着回来的?我又想起了刚才在看到休息室里只穿内衣和丝袜的冰茹。
我快速冲了个澡,没敢多耽搁,擦干身体换上睡裤就出来。
厨房里灯光亮着,冰茹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正在下面条。素灰色的短睡裙裹着她刚洗完澡的身体,裙摆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大腿中段光滑的皮肤。她没系围裙,腰肢在灯光下显得纤细。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双手环过她的腰,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到她身体还带着浴后的温热。
「别闹……」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慌张,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用力推开我,只是低头继续搅动锅里的面。
我没有松手,手掌从她腰侧慢慢往下抚,隔着睡衣布料感受她腰窝的曲线。布料很薄,我的手指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掌心贴着她平坦的小腹,然后继续向下,碰到她臀部的弧度。
我们坐到餐桌边,一起吃面。灯下她低着头,汤匙轻轻搅动碗里的面条,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她短睡裙的下摆因为坐姿微微向上卷,我坐在对面,能看到她大腿并拢时露出的小半截皮肤。她偶尔抬眼看我一眼,又很快避开,动作里带着一点不自然的拘谨。
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旁。
方便面煮得有些软,汤里卧着两个荷包蛋。冰茹只挑了几口面,更多时候是在喝汤。
她洗完澡后,脸色还是有些红。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发丝贴着脖颈。素灰色睡衣很薄,袖口被她随手挽起一截。
「侯书记这个人,和我以前想的不太一样。」
她忽然说。
我抬头看她。
「哪里不一样?」
「新闻里看着很严肃,真正接触以后,其实挺随和的。」
她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鸡蛋。
「而且思路特别清楚。今天和我聊旅游宣传,他不是只想着拍几个景点,也不是单纯做形象工程。他说要把旅游、文化、城市治理放在一起做。」
「听起来确实挺完整。」
「不是听起来。」
她抬头看我,语气认真了一些。
「他是真的做过很多事。新区、交通、扫黑,还有营商环境。那些数据我今天都看过,不是空的。」
我没有反驳。
她继续说:
「而且他年纪也不算大。」
「已经五十多了。」
「在那个位置上,五十多算年轻了。」
她说这句话时,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很少见到的光。
不是面对明星嘉宾时的客气。
更像是崇拜。
「他现在已经是封疆大吏了。再往前走,谁知道会到什么位置。」
我夹起一筷子面,没有立刻吃。
「所以呢?」
「所以我们要和他把关系处理好。」
她回答得很快。
「你做《焦点追踪》,以后很多选题都要和地方打交道。我现在又要做旅游形象大使,还要录他的专访。这样的关系,不是坏事。」
「你觉得他会帮我们?」
「至少不会害我们。」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
「何况今天他对你也很客气。愿意和你谈这么久,还把整套企划案给你带回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我看着她。
「你真觉得他对我客气?」
她停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
「他抓了小柳。」
她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什么?」
「小柳。」
我看着她。
她脸上的神情终于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之前。」
「你确定是抓了?」
「联系不上,人也没回来。侯东来自己承认的。」
她怔了几秒,随后慢慢放下筷子。
「侯书记怎么说?」
「他说不会为难小柳。」
「那说明事情还有余地。」
「他也说,小柳短时间内不能回来。」
冰茹皱起眉。
但她担心的方向,和我想的不一样。
「那小柳是不是查得太过了?」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像是没察觉,继续说:
「你们做调查没问题,但也要有边界。地方正在推进那么大的扫黑行动,很多事情本来就敏感。他一个刚进台没多久的年轻人,万一乱碰材料,或者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确实容易出事。」
「你的意思是,他活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马上否认。
「我是说,也许他真的越界了。」
「什么叫越界?」
「你别这么看我。」
她声音低了一些。
「我知道你护着他。可你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侯书记管着那么大一个地方,不可能每天专门盯着一个小记者。」
「可他知道小柳。」
冰茹没有接话。crazyhome2000.com
我继续说:
「他不但知道,还知道我们在查什么。」
她垂下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筷子。
「那更说明事情很复杂。」
「复杂到可以把人扣着不放?」
「他说不会为难他,对吧?」
「对。」
「那就先相信他。」
她抬起头。
「至少现在,我们不能把关系弄僵。」
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现在倒是很信他。」
她听出我语气里的东西,脸色微微沉下来。
「一舟,我不是信谁。」
「我是觉得,我们要现实一点。」
「现实?」
「对。」
她放下筷子,坐直了一些。
「你今天能坐在侯书记的工作室里,亲口问小柳的事情,是因为他愿意见你。要不是周部长先把关系铺好,你觉得你能这么顺利见到侯书记吗?」
这句话让我停住了。
她看着我。
「他已经答应不为难小柳了。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先把人保住,而不是继续刺激他。」
「所以我还得感谢他?」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说话?」
她明显有些不耐烦。
但很快,她又把情绪压了下去。
「侯书记不是普通地方干部。他有能力,也有手腕。这样的人,未来走到更高的位置一点都不奇怪。」
「我们和他保持好的关系,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她停了一下。
「甚至对小柳也有好处。」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上午和他谈了很久?」
她的眼神轻轻闪了一下。
「工作上的事。还有旅游形象大使的任命的事。」
「只有这些?」
她没有立刻回答
厨房里的冰箱突然启动,发出低低的嗡鸣。
我看着她。
「你怎么和侯书记这么熟?」
这句话一出口,冰茹的筷子停在半空。
「熟?」
「你今天说起他,不像第一次正式接触。」
她皱了皱眉。
「周部长帮我联系的,你知道他来帝都开会,时间有多紧,能同时安排上我们两的采访有多不容易。」
我没有马上回答。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从我的沉默里听懂了什么。
「侯书记是什么身份?」
「他愿意主动联系我们,愿意配合节目,还提出让我做旅游形象大使,这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人家放下身段和我们谈合作,你为什么非要往别的地方想?」
她说的义正严辞,但我可以感觉到她语气里的心虚。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继续说:
「而且今天不只是我的机会。」
「你能坐在那里,和他谈《焦点追踪》,谈地方治理,谈小柳,这难道不是机会?」
「多少记者想采访他都约不到。」
「他愿意给你一个下午,已经非常难得了。」
我笑了一下。
「所以我还应该感谢他。」
「我没有让你感谢谁。」
她明显有些恼了。
「我只是希望你别把所有事情都想成背后有什么阴谋。」
我尝试换一套逻辑,尽力避开他和冰茹之间说不清的关系,否则今天我们夫妻二人又会是大吵一架收场。
「他扣着小柳,却给我采访机会。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很奇怪?」
「也许他是在解决问题。」
「把人抓起来,再说自己不会为难他,这叫解决问题?」
冰茹沉默了一下。
「至少他愿意给你一个答复。」
「很多人连答复都不会给。有些案子里人进去了,家属有时候一两周都不知道人去哪里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已经完全站到了侯东来那一边。
我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很陌生。
「你为什么一直替他说话?」
她抬起头。
「因为我觉得你不公平。」
「你只看见小柳被带走,却没有想过他到底做了什么。」
「你只觉得侯书记有问题,却不肯承认,他今天确实给了你机会。」
「机会?」
「对。」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想做更大的节目,我想把《冰茹会客厅》做好。我们都需要平台,也需要资源。」
「侯书记愿意支持,这是好事。」
「你为什么非要把好事变成坏事?」
餐桌上安静下来。
面渐渐凉了。
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我看着她。
「冰茹,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
她怔了一下。
很快,脸上的神情冷了下来。
「这是工作。」
「你以前不会这样说。」
「因为以前我们都没有走到今天。」
她把碗往前推了一点。
「以前你做你的节目,我做我的主持。我们只要努力就够了。」
「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看着我。
「我们终于有机会往上走了。」
「你却开始怀疑。」
这句话让我愣住。
她没有停。
「你不是不相信侯书记。」
「你是不相信自己。」
「你怕我走得太快,也怕你抓不住。」
我手里的筷子慢慢放下。
「你真这么想?」
她眼神闪了一下。
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去了。
「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因为自己的怀疑,毁掉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
她低下头。
「侯书记愿意帮我们,是面子,也是资源。」
「我们应该珍惜。」
过了几秒,她拿起筷子。
「你今天也累了。」
「别胡思乱想。」
她低头吃了一口面。
「面凉了,快吃吧,咱们吃完早点睡。」
我没有马上说话。
她夹起碗里的荷包蛋,放到我这边。
这个动作很熟悉。
以前我们加班回来,也是这样。她不爱吃蛋黄,总会把整个荷包蛋夹给我,然后说自己正在控制体重。
我看着碗里的鸡蛋,心里那股紧绷的东西慢慢松了一点。
说实话,我也确实累了。
一整天的采访,小柳的事,侯东来的态度,还有..冰茹的蜕变,全都挤在一起。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
我拿起筷子。
「你也吃点。」
「我在吃。」
她笑了一下。
虽然有些勉强,但气氛总算缓了下来。
我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冰茹忽然问:
「对了,你今天在车上是不是有话没说完?」
「什么?」
「你最近工作上的事。」
她看着我。
「感觉你这段时间也有点不一样。」
我犹豫了一下。
「台里可能有新的安排。」
她筷子停住。
「什么安排?」
「还没正式定。」
「你先说。」
我抬头看她。
「梁怀安走了,他的副台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她愣了一下。
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
冰茹彻底放下筷子。
「副台长?」
「只是可能。」
「谁跟你说的?」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不想冰茹知道我和老周的关系,那样她会怀疑我知道了她和周康建的关系,何况那天我和老周在隔壁,冰茹是不知道的。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睛慢慢亮起来。
「陈一舟,你不会真的要升副台长了吧?」
「还没到那一步。但也不是空穴来风。」
她脸上的疲惫像一下散了不少。
「天啊。」
她笑起来。
这一次是真的高兴。
「你才多大?」
「年纪不是问题。」
「当然不是问题。」
她身体微微前倾。
「你做了那么多年《焦点追踪》,节目成绩也在那里。你现在又是新闻中心主任,本来就该往上走。」
我看着她。
「你真觉得我能行?」
「当然。」
她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
「你比很多人都强。你只是以前不懂得经营关系,机会总轮不到你。」
说到这里,她像突然想起什么。
「所以你更应该明白,今天侯书记愿意见你,有多重要。」
我皱了皱眉。
她马上笑了。
「好了,不说他了。」
她伸出手,隔着餐桌握住我的手腕。
「今天是好事。」
「真的要是升了,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还没定。」
「那就等定了再庆祝。」
她眼睛里带着笑。
「我老公要当副台长了。」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夸张。
可我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别乱说。」
「家里又没有别人。」
她轻轻捏了捏我的手。
「而且你升了,我也替你争气。」
「什么叫替我争气?」
「别人以后提到我,不会只说我是沈冰茹。」
她看着我,语气半真半假。
「还会说,我丈夫是陈副台长。」
我笑了。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在意这种称呼了?」
她没有回答。
只是低头继续吃面。
可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高兴。
那一刻,我们之间刚才那些尖锐的话,像是被这条突然出现的升职消息暂时盖了过去。
我们又聊起了以后。
聊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
聊她的节目。
聊我的新职位。
甚至聊到有时间可以出去旅行一次。
这些话听起来很普通。
却让我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我们还是从前那对夫妻。
我很快又想起冰茹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她和小雅不一样。
那时候我没有听懂。我以为她说自己可以出淤泥而不染。
到了今晚,我才慢慢品出里面的意思。
小雅更早进入这个圈子,也更清楚其中的规则。她懂得周旋,懂得退让,也懂得什么时候应该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冰茹不是。
她比小雅更好强。
也更不甘心。
她知道自己的外貌、气质,甚至身体,本身就是一种别人求之不得的资源。现在却开始学会使用它。
她比小雅年轻五六岁。
这五六年,在普通人的生活里不算什么。可对一个站在镜头前的女主持人来说,却可能就是最重要的窗口。
冰茹很清楚。
她现在正年轻,正当红,刚刚品尝到一丝身体换来的名利。
再过几年,台里会有新的面孔,观众也会有新的兴趣。到那时,她可能会像小雅这样,想用力也似乎使不上劲的那种,她能利用的身体资源,只会越来越贬值。
所以她想趁现在放手一搏。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她在厨房里洗碗。
水声很轻。
她背对着我,素灰色睡衣贴着纤细的背影。那一刻,她看上去仍然像一个普通妻子。
可我知道,她心里已经开始计算另一种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