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在滂沱大雨落下前的那一刻,裴小易喜欢上了那个女孩。
彼时他正坐在格但斯克那条著名的长街尽头,过了桥,拐了弯,在阴沉沉的
冬夜里,蜷缩在那家自助火锅的廊下,想进去饱餐一顿暖暖身子。
但跟他一样想法的人有很多,而且99%居然都是当地的波兰人。因为在裴小易
的前面,这些波兰人排着长队,兴高采烈地撑着伞,聊着天。显然来吃中餐火锅
自助,是他们这阴沉漫长的一天里,最开心,也是最有仪式感的时刻。
裴小易则不然:他饿着肚子,衣服也穿少了,更没有带伞。他一来担心自助
餐厅价格会不会太贵,他吃不起;二来担心口味是不是正宗,毕竟他可是土生土
长的中国胃。
再加上前面横七竖八地排了一群人,他的心情就更糟糕了。火锅嘛本来翻台
就慢,自助则更是雪上加霜。这得等到多久去啊?排前面的这些老外,什么都不
懂,还个个开心地聊天。这里的人,真是个个都不会无聊,个个都不会着急啊!
他很无聊。翻出手机,先是像老大爷盘文玩核桃般地,把手机在手里盘了会
儿——别说,最新款的三折叠IPhone,就是得配凯夫拉这种又薄手感又好的壳呀
(感谢某巨佬最近给我买的399凯夫拉,怒植一波广告。)
然后,他点开了“寻寻”这个App,摇一摇,摇到了附件一个头像是喝奶茶的
卡通小狗的妹子。
“中国人?”裴小易问道。
“嗯。”对方的回答很简短,但秒回。
“一个人还是?”他又问道。
“不是,我陪人一起来的。”
“男朋友吗?还是闺蜜?”
“都不是。”
奇怪的答案。那是陪谁一起来的?裴小易有些纳闷。此刻他无意中踱着步子,
转到了拐角——那里就是长街的尽头了。
抬眼望去,零零星星的游人自不必说。近处桥对面,是东欧著名的“绿门”;
透过绿门三个拱形的长廊,可以看到长街标志性的海神喷泉。再往后,是格但斯
克标志性的,高耸但独立着的哥特式市政厅尖塔。在那红砖塔楼之后,则是全世
界著名的琥珀长廊——裴小易刚刚逛过,无非是琥珀小贩一条街罢了,卖的还都
不算便宜。
此刻大雨终于落下,星星点点的雨滴像是黑客帝国蒙太奇般的慢镜头,啪嗒
啪嗒打在每一个行人的雨伞上,然后又乖巧无痕地擦着边弹开。
雨下起来了,裴小易想,视野里的整个画面,渲染得像黑白的默片。
“那你也是游客吧?”他接着发出了一条搭讪。
“嗯。”对方的回答又很短。这不过,这次对方也问他了:“你呢?”
“我也是来玩的。”
“一个人?”她问道。
“对呀。”
“为什么?”
“假期凑不上,没约到人,也不喜欢和不喜欢的人凑合着玩。”裴小易回答
道。
“有道理。”女孩子回复道。
“你觉得格但斯克美吗?”裴小易问道。
“美。是我去过最美的地方。”片刻,女孩就回复了。
“不过此刻下雨啦~”
“不过我的人生并不美。”女孩也用了一个“不过”。
“为什么这么说啊?”裴小易犹豫了一会儿,因此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发出去
呢,女孩的补充说明就来了。
“因为我是被一个老男人包养的。我想看看这个世界,所以只能和不喜欢的
人凑合着玩。”她说道。
女孩如此直白的坦诚,异国他乡莫名的情愫,让裴小易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有点出神地看着面前,一个三四岁的金发小女孩,穿着鹅黄色雨披,粉色小雨
靴,跟着同样金色卷发的年轻父亲。路过一个水塘,小女孩停了下来,转身去踩
水塘——而她的爸爸也停了下来,饶有兴趣地叉着手看着她——两人都沐浴在雨
中。
“格但斯克是很美。”裴小易没法去接女孩被包养的话茬,只能转移话题:
“不过我更喜欢它另一个名字。”
“嗯?什么?”女孩又是秒回。
“但泽。”
“有什么寓意吗?”
“这是95年前,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的地方。”他说道。
雨下得更大了。轰隆隆地隐隐地有雷声。裴小易心想,这可是冬天啊,还会
打雷,可算是稀奇。
他想象着这个陌生的“人生并不美”的女孩的长相;他想象着这个女孩的声
音是否甜美;他想象着自己和这个女孩在网聊之外,也许还会不会有其他的邂逅;
在这个漫长寒冷的冬夜,在这个遥远的孤独的异国他乡,他在火锅店的廊下,想
象着这个刚刚“认识”几分钟的秒回女孩。
裴小易苦涩地笑笑,可能是自己单身太久了吧,见到女孩就会爱上?他不禁
想起了鲁迅在《而已集·小杂感》中写的内容:“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胳膊,
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
生子。中国人的想像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说不定呢,自己将来会真的认识这个女孩,然后和她在一起,然后和她结婚,
生小孩……
如果真的走那么远了,自己和女孩一定会记得,一切自今夜始。
……
“哗啦啦~”洗手间的冲水声音响起,老男人从里面出来。
席吟连忙丢开手机,蜷缩进被子里。下一秒,老男人略显冰冷的大手就伸了
进来,抚摸着她光滑的大腿根,纤细的腰肢,紧接着揉捏着她的奶子。
“唔~”女孩嘤咛一声,随即脸被老男人转过来,嘴贴着嘴,丁香小舌被他
含在嘴里。席吟觉得男人胡子拉碴的,戳得她的脸有点痛,又有点痒。
“你还是那么美~”老男人看着自己眼门前的这张粉雕玉琢的俏脸,瓷娃娃
一般。暖黄台灯在她脸上投下柔焦的光晕,睫毛像被镀了层金边。
这个女孩,自十几岁时跟了自己,迄今已经近十年。自己胯下,征服过的女
人里,比她骚的很多,比她身材好的更多,但就是她的这张脸,五官神态,无不
完美——清纯中始终带着一点点羞怯,让自己爱不释手。
真是天使一般完美的颜值啊。老男人想着,然后猛地掀开被子。席吟赤裸的
身体就一下子暴露在波兰寒冷潮湿的冬夜里了,她蜷着身子,腿微微缩了下,然
后羊脂玉一般雪白的美足,被老男人捉在手里。
浑圆如意的女孩脚踝上方,醒目地纹着两个重叠的花体“L”字体,与莹白色
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神秘又残忍—那是淫纹,是老男人主权的象征。老男人轻
轻地抚摸着藏青色的淫纹,感受着女孩足踝的纤细和身体的微微颤抖,满意地笑
了,随即他的大手攀上女孩的酥胸,揉捏把玩着。
女孩的胸不大,但呈现出青春少女独有的,弹力十足的桃形。在那饱含水润,
微微上翘的粉色乳尖处,男人的手揉捏着——那里亦被永久地穿上了两粒羞耻又
淫邪的银色乳钉。
“等你将来要结婚了,就取下来吧。”老男人嘿嘿笑着说,似乎是很慷慨。
席吟闻言,眼眶忍不住湿了。她努力地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怎么可
能取得下来?这是特质的永久乳钉,穿上去就再也取不下来了,除非是把自己的
乳头完全毁了。她清晰地记得那个遥远的下午,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和痛彻心扉
的挣扎。她默默地摇摇头。
“嘿,”男人又笑了,他按住席吟的臻首,往自己的胯下按:“知道为什么
我不带她们,只带你出来吗?”
女孩哭了,又是痛苦地微微摇头。紧接着,她挺巧的小鼻尖,然后是樱唇,
触到了男人软趴趴,臭烘烘的鸡巴上。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无言地流下,随即却
又乖巧地把老男人的龟头含在了嘴里,熟稔地舔舐吞吐着——这自然是老男人十
年如一日调教的结果,如今几乎成了女孩的条件反射——她被压着跪在男人胯下时
就会哭,然后流着泪给男人口交,每次都是这样。
老男人硬得很慢。这还只是今天的第一炮。几乎是足足过了两三分钟,他才
粗壮起来。
“啵”的一声,他揪着胯下努力侍奉的女孩头发,女孩的嘴离开了鸡巴,然
后生生地被拽着站了起来。“说话,知道为什么吗?”
席吟泪眼婆娑地,迎着老男人凶巴巴的语气,她怯生生地说:“知道。”带
着一丝哭腔。
其实裴小易猜的没错。席吟的声音很好听。她开口时,声音像新剥的鲜菱角
在青瓷盘里轻滚,脆生生的尾音总带着点水润的亮泽。
老男人咧开嘴笑了,笑得很狰狞。他拉扯着女孩的胳膊,把女孩押到落地窗
前,赤条条地。然后他把女孩整个身子都压在玻璃上,屁股翘着,准备后入。
席吟更难过了。胸上的乳钉磕碰到玻璃,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别提有
多膈应了。冬夜的落地窗,刺骨的寒意从乳尖传递上来,触电般地燿过她的全身。
接下来,她就感觉到老男人从屁股后面挤进来了——“啊!”她痛苦地叫唤了一
声。那是真的有点痛,但老男人从来不喜欢自己湿,干巴巴的小穴,他觉得更紧
更刺激,每次都像是重新强奸了一遍自己。他喜欢把自己操湿,那样更有成就感。
“啪啪啪”的性器交合声,混杂着女孩的悲鸣和啜泣声。席吟忍不住地把长
发甩来甩去,她已经顾不得窗户外面,绿廊和长桥上的老外,会不会看到赤裸裸
的自己了。窗户外侧,凛冽的寒风和肆扬的雨珠鞭打着玻璃,然后逐渐逐渐汇成
一条条一汩汩的细流。
席吟知道老男人为什么带她来格但斯克。因为老男人的那么多情妇和性奴里,
眼下也只有她才能让老男人硬得起来,只有她,才能让老男人回忆起在故乡的江
南小城,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的那段岁月。
“啊~啊~啊~”慢慢地,快感泛了上来,她也忍不住地轻轻叫唤起来。不
是痛苦,而是甜美的呻吟。说到底,席吟也就是一个二十四岁刚刚毕业没两年的
年轻女孩子而已;而且她被玩弄了近十年,身体的敏感早就异于一般的女孩子——
只是她自己坚守着灵台,不愿意和老男人的其他淫贱母狗一般,说那些骚话而已。
她对于身后的这根鸡巴实在是太熟悉了。“嗯……啊~”偶尔男人的肉棒脱
出,她用小手牵引着男人重新插入。
老男人很满意,“啪”地一声扇了一下席吟的屁股。“嗯……你是不是小骚货?
”他呼哧呼哧地问道。
席吟痛苦地摇了摇头。随即换回了另外一声响亮大力的屁股被扇,“啪!”
她翘起的雪臀被扇红了。
“唔……是……我是小骚货……”
“哼……是不是小母狗?”老男人又接着问,然后左右开弓啪啪啪地扇着席
吟的屁股。
“是……啊……嗯……席吟是母狗……”
“是谁的小母狗?”老男人不依不饶地追问。
席吟的目光无法聚焦了,她本来是看着窗户上的雨滴,大的吃掉小的,然后
越滚越大,迅速向下,最终消失不见。对抗着身后男人给自己带来的屈辱,和快
感,或者说,屈辱带来的快感,她能想的事情不多,她只能注视着眼前,看着风
雨飘摇的水滴,就像是看着随波逐流的自己。
此刻,透过窗户,她看到了另外一番景象。那是在绿廊延伸出去的长街拐角
处,一个三四岁的金发小女孩,穿着鹅黄色雨披,粉色小雨靴,跟在同样金色卷
发的年轻父亲后面。俩人路过一个水塘,小女孩停了下来,转身去踩水塘——而
她的爸爸也停了下来,饶有兴趣地叉着手看着她——两人都沐浴在雨中。
一个孩子,一个真正的天使。她微微笑了。然后用好听的脆生生的声音说道:
“是……啊……唔……席吟是母狗……是主人的……啊……小母狗……”
PS:文中出现的席吟,人设和背景,无缝对接《短歌》一文。但时间上有变
化。按短歌,她是90年左右生人。但按本文,她是2010年左右出生。设定有变化,
请注意查收。
第一章:粉色雨靴
在那个阴沉快下雨的傍晚,裴小易喜欢上了席吟。
一开始,是死党储振鹏跑过来跟他说,他的Call Center部门,招进来了好几
个美女。储振鹏是公司客服和外呼座席的部门经理。
“老储,你他麻痹每次都这么说。”裴小易笑着说,他被老储骗过不止一次
了。他负责运营管理部,在3楼有一个小小的独立办公室。老储的那帮娘子军在3
楼的另外半边,隔得倒不远。但每次被老储薅过去,都不是他看妹子,而是妹子
看他——因为老储都是这么说的:“各位美女,停一停啊,我介绍下。这是我们
运营管理部的部门副总经理裴小易裴总,以后大家要多多支持他的工作。咳咳咳,
他……单身!大家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叫裴总,感觉把自己叫老了。自己今年才30出头啊!这么着急结婚的么?裴
小易每次都这么想。他多少算是一个长身玉立的美男子,对自己的外貌还比较满
意,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每次那些娘子军的“哇”惊呼就是明证。
所以老储忽悠他有美女,与其说是给他介绍对象,不如说是借他的颜值,给
客服部那帮恐龙打打士气。
“不去,说什么也不去。”裴小易摆摆手,“你还是赶紧完成6月的催收指标
吧。杨总那边问过我好几次了。”
杨总,就是裴小易的顶头上司,运营管理部总经理杨繁彩。
裴小易和储振鹏所在的,是江城的绿洲集团,创始人是江城著名企业家陆逸
洲。实际上,到了2035年的现在,集团几乎没有别的实体业务了,只有他们消费
贷这一根独苗,还在勉力维持。
自2026年房地产触底,2028年金融大崩盘之后,这经济形势,是眼瞅着一天
不如一天,只能算是苟延残喘了。但经济越是不好,需要小额贷款的人就越多,
这就是所谓的“口红效益”;大家从银行贷不到款,反而求助于消费贷变相套现,
但那都是年利率达36%或者24%的高利贷,也就是杨繁彩和裴小易经常说的“36”
或者“24”业务。
高利贷能放得出去,但也得收得回来才行。除了一些灰黑产的方式之外,最
简捷高效的,其实还是电话催收。这就轮到储振鹏和他的一百多号娘子军上场了。
一般来说,借消费贷的都是没权没势,又急等钱用的普通人。这种普通人,电话
多催一催,吓一吓,能还上,还是会还的。
中国没有破产制度,加上国人默认欠钱不还是一种耻辱,再加上有亲戚朋友
互相帮衬的传统,这种消费贷的还款率,居然还不低。
前几年流行Ai催收,但不知道是Ai效率太高,民众不堪其扰,还是为了加强
真人就业,很快人民银行就出了监管,要求客服和催收,必须是真人上岗,集中
作业——由此解决了一大帮女性的就业问题。
话扯远了。却说此刻,储振鹏却是胖脸一瘫,胖手一摆,一副完完全全摆烂
的态度:“小易,你说这是人干的活吗?上个月我们的7天催收率已经达到35%了,
杨总还说这个月加把劲,冲个40%。我去,按这个架势,下个月冲45%?年底冲10
0%?”
(不是做这行的,有懂的说说,35%算合理数据吗?)
“现在已经6月了,到年底怎么也算不到100%,给你定个70%的Kpi吧!”裴
小易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
“我去,你比黄世仁还狠。”储振鹏狠狠地说:“你这边都是精壮小伙子,
你是不知道,我那边娘子军,可难管了!还不如以前Ai……”
看老储腆着胖脸,开始忆甜思苦,裴小易连忙说:“打住打住,没时间了。
走,跟我去开杨总的会吧。”说着,就拉着肉山般的储振鹏,往电梯间而去。他
们要去5楼,那边是集中一整层的会议室。老储苦着脸,说道:“杨总是你老板,
又不是我老板,为什么每次我要去参会啊?”
为什么?裴小易微微一笑,那他妈还不是拉个垫背的。杨繁彩骂他,他就甩
锅给老储,是这帮催收的妹子不给力啊!
老储能不知道这层关系吗?老储心里跟明镜似的。说起来,他还比裴小易高
半级,只比杨繁彩低半级。但是杨繁彩骂他,他可是不敢顶嘴;甚至杨繁彩的会,
他都不敢不参加。
因为杨繁彩是董事长陆逸洲的情人。天下皆知。
于是各怀鬼胎的两个人往电梯间踱着步子。裴小易等着被骂呢,自然也没太
多话想说。等电梯的时候,他眼光低垂着——然后电梯门开了,电梯里出来了一个
人,有且只有一个人。
是个年轻的女孩,带着股潮湿的凉气。裴小易先是看到了一双粉色的高筒雨
靴,靴面还挂着亮晶晶的雨珠,折射着顶灯的光。裴小易心想,外面果然还是下
雨了。
更惹眼的是靴筒上方那截雪白的堆堆袜。不像厚棉袜那样笨拙,薄薄一层白
丝卷在膝盖下方,随着女孩走路的动作轻轻晃荡,隐约透出点肌肤的温度。往上
是笔直的雪白大腿,裹着热裤的布料绷紧又放松,再往上,是印着公司Logo的工牌
——这打扮显然不符合着装规范,但谁都没心思想这些。
裴小易的目光撞上女孩的脸时,手里的文件差一点拿捏不住。哇塞,那张脸
太好看了,好看得像是P过的明星精修图突然出现在现实里;又像是无数长夜里撸
过的Ai美女图片。在这个小城里,他就没见过这么精致的长相。这个妹子,要是
换身古装,往青石板巷子里一站,估计整条街的人都得以为穿越回了古代,看到
从诗画里走出来的江南美人。
女孩不认识他,却怯生生地用方言和老储打了声招呼:“储总,你好!”
“文件拿回来了?”老储问。
“嗯。”女孩点点头。
“去忙吧。”
“嗯。”她的声音很好听,但没再开口,雨靴踢掉鞋尖的水珠,女孩离开电
梯间拐进了三楼。
裴小易没上电梯——他都忘了电梯在等他。电梯门合上,然后呜呜呜地又下
去了。目送完美女的背影,他瞠目结舌地转过头问老储:“这……你们部门的?
”
“是啊!不是跟你说了,招了几个美女!”老储得意洋洋地说。
“还有好几个?!和她一样好看的?”裴小易更惊讶了,老储你是开了后宫
选秀的Buff了吗?
“额,这个……和她一样好看的没啦。剩下几个,还是要差一些的……”老
储牛皮吹破了,有些惭愧。
“额,这个……她叫什么名字啊?”裴小易也有点惭愧,像是找到了想叮的
蛋缝儿,苍蝇般地搓搓手。
“席吟。”老储又得意起来:“名字好听吧?声音也很好听!”
……
果然,裴储两人在接下来的一小时被杨繁彩骂得狗血喷头。
但裴小易无所谓,他甚至是嘴角含笑地听完领导斥责的。杨繁彩心里好奇,
以为裴小易已经胸有成竹,留有后手;谁曾想,裴小易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而已。他心心念念的,是那个刚刚邂逅的妹子,席吟。
回到办公室,他兴奋地坐在老板椅上,摇了半圈。然后嘚瑟地像华尔街大佬
一般,把腿和皮鞋翘到了办公桌上。恣意了半分钟,又觉得不合适。毕竟自己在公
司撑死了算是个中层,可是有N多人会进自己的办公室,而且其中很多人从不敲门。
想了片刻,他忍不住想把这个事情和人分享。但是,这种隐秘的,纯属YY的,
八字没一撇的觊觎,他能和谁分享呢?
他点开了那个喝奶茶的卡通小狗头像,那是他去年冬天在格但斯克认识的一
个妹子,从那会儿到现在,两个人一直密切地网聊着。
妹子甚至没有名字。哦,倒也不是没有,是因为妹子的名字是一堆奇怪的火
星文,在“寻寻”上是这样,加了微信后还是这样。很奇怪,现在10后都是这么
抽象么?他打不出那堆火星文(而我,朋友们,我懒得打),但好在就他俩点对
点聊天,无需名字,直接称呼“你”或者“我”就好。但即便这样,也是有点怪。
因此他有一次问那个妹子,妹子犹豫了一下,说,那就叫我“小薰”吧。
此刻他就在找小薰。“嘿,在不?”
小薰有点时候很忙,但有的时候又秒回。她自称是在政府机关工作,但其实
裴小易不太信:政府机关哪有那么忙啊,人人摸鱼,这几年工资奖金打折得厉害,
更是个个混吃等死。
还好,此刻小薰似乎不忙。不忙的时候,妹子总是很贴心地秒回。
“嗯,在的。咋啦?”
“咋啦?”这两个字,远远比“啥事”要暖。和小薰聊天就是这样的,裴小
易总是很放松,想说啥说啥。而妹子呢,也能轻轻巧巧接得住,她似乎也很享受
这种放下心防,纯属虚拟的交友。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好朋友胖子不?”
“嗯,记得,脾气很好的那个。”
“他们部门进来了一个大美女。”
“哦?有多美啊?”
“哦,怎么形容呢。就是很完美很精致。哦不过也不能算大美女,个子不算
高,比较小巧,算小美女。”
“个子不高的美女就只能是小美女啊?”对面小薰执着于这个定义。
“哦,也不是,反正就是可好看可好看。”
“咦,你又心动啦?”小薰在调侃自己。
裴小易停了停,打了两行字又夸夸夸地删掉。不行,还是不行。虽说和小薰
说话没负担,但是他还是很喜欢和小薰聊天——甚至期待某一天线下认识下小薰。
虽然这个提议被小薰无数次地拒绝过,但他想保留线上转线下,双向奔赴的可能。
因此,此刻他还不想让小薰吃醋。
“哪有,就纯纯审美而已。”
“咦,啧啧啧,那别的部门进了美女,你怎么知道的?”小薰不依不饶地问。
“那是……”裴小易心想,总不能说巧合撞见的吧,多没面子?他觉得编一
个牛逼的说法:“来找我汇报工作的呗。”
小薰那头,发了一个“Respect”的动态表情包。
“对了,你好看不?”裴小易开启了新话题。
“欸不是跟你说过八百遍了,我长得很一般。”小薰说道。
“长得很一般,会被人包养?”
被包养这个话题,两人第一次见面就聊过。再加上,现在已然是笑贫不笑娼
的2035年,许多大学生,哦不,哪怕是清华北大的毕业生,专业不对口,毕业也
找不到工作。而既得利益者们又过着朱门酒肉臭的生活——因此从大佬们身上薅
羊毛,腿一分,睡后2万元进账,在10后,乃至20后的观念里,并不是什么特别羞
耻的时期;而裴小易作为开明的00后,说实在的,他其实也能接受。
“怎么了呢?好看的贵一些,我呢,贱一些呗。”对面小薰好像有点不开心。
“啊呀,我不信。我觉得你一定很好看的。”裴小易也觉得有点失言,只能
拿漂亮话来安慰对方。
“我是真的一般。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仅此而已。”
“还有两个耳朵。”
“我上学的时候都没谈过恋爱,你说呢?”小薰似乎是执意要证明自己真的
不好看。
没谈过恋爱,也算不了啥。裴小易心想。自从2020年之后,校园里的男女对
立就搞得越来越过分,越来越抽象——甚至很多地方势如水火。一方面是权责不
对等的精致利己女权主义,一方面也和乙游腐文的兴起有关。中学女生乃至大学
女生,在线上对二次元纸片人帅哥唯唯诺诺,花钱如流水,甚至搞虚拟结婚;线
下对于真实世界的男生们重拳出击,泾渭分明,老死不相往来。
除了部分长得挺帅的男生和有钱有势的老男人——实际上这十几年,爱情和
性,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更不易了。
这种趋势,对普通男生是一种刺痛;想必对小薰这种普通女孩来说,可能也
是一种痛吧。毕竟小薰似乎还是蛮渴望一段真挚的爱情的。
“你不是说有个……一起擦窗户的暧昧对象吗?还一起上英文补习班什么的?
”裴小易问道。(相关情节,请参见我的另一篇文《短歌》,嘻嘻,强行带货~)
“你又忘啦,那是我喜欢他,他又不喜欢我。”小薰幽幽地说。
“他问啥不喜欢你啊。”
“我长得……一般般呗。再说了,那个男生一直有女朋友的。”
暗恋而不得啊。这下不得不信了。裴小易也遇到过很多暗恋自己的女生,九
成九长得真的一般,八成八长得真的没法看,脱光了衣服,你都硬不起来那种。
他决定还是要安慰安慰小薰。
“别太在意这个啦。现在化妆,整容,3D植入体,都很发达。颜值没那么重
要啦。”
“可是我穷。没钱。”小薰的意思是,她没钱整容。
“无所谓啊,至少,我觉得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说也奇怪,聊到这
里,裴小易也是有点认真。他甚至都没意识到:他的初衷是炫耀自己见到了一个
长相出众的大美女,而此刻他做的,反而是在安慰一个长相普通的可怜妹子。
“怎么说?”
“我觉得和你聊天就很舒服啊。而且,你家教很好,很有耐心又很包容。生
活里面一定是个很讨人喜欢的人。”
“我要是说,从来没有人这么夸过我,你信吗?”
“我不信。”裴小易回复到:“没人夸过你心灵美?”
“没有,从来没有。”小薰很笃定地回答到:“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第二章:帮忙
几个小时后,下班时分,雨见好就收地停了。裴小易下班了。但Call Cente
r部门的娘子军没有。因为每天晚上的七八点,是催收效率最高的时候。欠款人一
般也下班了,会接电话;心情嘛,也不会像一大早或者深夜被Call起来那么糟糕。
所以这个时间段,反而是Call Center的催收组最忙的时候。
外呼催收其实是一门很苦的差事。简单说,工作负荷大还在其次,主要是心
累,心拔凉拔凉的累,负能量满满的累。
席吟已经打了整整一天的电话;此刻她正在和一个中年大叔煲着电话粥。
资料显示大叔是92年的,今年43岁,一直打零工直到最近在江城开始做房地
产中介。但是吧~
都2035年了!马斯克都快登录火星了,谁还会因为一句「江南好,风景旧曾
谙」来买这个不知名江南小城的不知名楼盘的房子呢?
大叔一直在电话里面唯唯诺诺,一边恳请,哦不,甚至是乞求着席吟能给他
宽限几日,几日就好。他有个房子快卖出去了,等卖了出去,他就能拿到5%的佣
金,届时他不仅能还上绿洲集团的贷款,还能给在老家的女儿寄过去两三个月的
生活费。
席吟边通着话边流泪。她心想,我这可不是跟旧社会的地主老财一样了嘛。
不同的是,她只有「通知」的权力,完全没有决策权。根据公司规定,逾期7天的
催收会移交给法务组,这是白道;逾期15天以上的催收会移交给外包团队——说
是外包,实际上就是黑道了。
5%的佣金,就说明这个房子不好卖呀!席吟努力让自己的哽咽不被对方听出
来。自己的爸爸,也许也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吧?
哦,应该不是。自己的爸爸,九成九是个嫖客。和自己的婊子妈妈一起,生
下了自己。
席吟流着泪想:自己没有爸爸。
……
「936,你在这边哭什么?这个人还不上就还不上了,快打下一个电话。」娟
姐和一帮换班座席刚刚吃食堂回来,刚巧路过席吟的工位。
「哦,好,好的,娟姐。」席吟抹了抹眼泪,连忙挂断了大叔的电话,开始
在Ai推荐平台上搜索下一个欠款人的信息。
「娇滴滴的,抵什么用!」娟姐嘟囔了一句,又说道:「你这每个电话时间
太长了,十几分钟都有。你必须控制在三分半钟,最多不超过五分钟……」
巴拉巴拉,她开始训席吟。其实呢,座席和欠款人的通话时长,是一个非常
重要的指标。后台会分析接通率,通话时长,以及通话内容(这以前没Ai做不到,
现在有Ai质检了,很容易做到。但这个也和通话时长息息相关。)所以,较长时
间的通话,是公司鼓励的,能看出欠款人的还款意愿,家庭情况,未来计划——
但在外呼总数量不达标的情况下,也是个原罪。
席吟声音很脆,不是那种甜腻腻的夹子音,而是那种清朗的女声。她语气又
很温柔,很有同理心,客户往往愿意和她聊很久,接通率也很高。但此刻娟姐就
拿着她今天总催收量不足这件事,批评她。
娟姐很凶。娟姐是她们催收6组的小组长。虽说催收10个组都归储振鹏管,但
他是个大老爷们,胖乎乎的和吉祥物似的,也很少骂这些女孩子。反倒是小组长
们,尤其是6组的娟姐,出了名的胸。私底下,组里几个年纪大一点的组员,称呼
娟姐为「容嬷嬷」;年纪轻的组员不知道这个陈年老梗,专门还去夸克上搜这个
很老的电视剧片段,然后深以为然。
此刻席吟好不容易止住了哭,眼瞅着又要被娟姐骂哭了——抽抽搭搭的,席
吟是真的很爱哭鼻子。
有一个衣着时髦的女郎走了过来,说道:「娟子,你骂她,她不也打不了电
话嘛。新人嘛,让她休息休息。」
女郎不算高,但胸很明显得丰满。她没有穿公司制服——这就代表着她不是
席吟乃至娟子这种基层员工。她叫吕旻琦,是营销部的负责人,说起来,和储振
鹏裴小易是一个级别,属于公司中层。
娟姐也是老员工,被吕旻琦说了一通,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她讪讪地还想再
辩解两句,却被吕旻琦挥挥手制止了。
吕旻琦笑着跟席吟说:「小姑娘,休息一下吧,先去食堂吃个饭吧,再回来
加班。」
席吟从Cubic里的办公桌上抬起头,目光越过显示器,看着面前这个女郎:女
郎笑着,眉眼弯成了月牙形,显得很和气。于是席吟点点头:「好。」
「还不谢谢吕总!」娟姐依旧凶巴巴地说,真的是有清宫戏里太后身边容嬷
嬷的感觉——吕旻琦是太后,她是容嬷嬷。
「哦,谢谢吕总!」席吟不卑不亢地说道。她简单收拾了下手机充电宝,就
噔噔噔地下到B1去吃晚餐了。
B1是公司食堂,可是此刻已经晚上八点半了;吃饭的人极少,剩下的菜也不
对。食堂大叔本来已经昏昏欲睡,但看见来了个明眸皓齿瓷娃娃般的小姑娘,马
上眼前一亮,积极地搭讪,哦不,推销着他的剩菜。很快,席吟的托盘里出现了
一个略显干瘪被人挑剩的剁椒鱼头,一份冰镇小龙虾和一份酒香草头。
席吟其实不能吃辣,她是这座江南小城土生土长的妹子,小时候几乎没出过
远门。但是她脸皮薄——等她端着托盘去结账的时候,她脸皮更薄了,甚至是红
了——因为Ai机器人扫了下托盘,用刻意谄媚的声音说道:「您的餐食共计2786
卡路里,一共67元。看来今天又是胃口很好的一天呢!」
席吟红着脸,嗫嚅着问Ai:「我……饭卡钱不够了,刷脸行吗?」
她当然知道自己饭卡钱不够了。公司每天发30的餐补,她刚入职3天,总共就
发了90;但前几天也得吃饭啊,这会儿她卡里,其实60块都不到。
Ai接着很爽朗得说道:「啊呀,对不起,我还没这个功能。食堂餐费有补助,
因此只能刷饭卡呦。我看您的身高体重,2786卡路里是不是略略超标了呢?因此,
食堂小Q建议你退掉那个剁椒鱼头呢……」
Ai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它自己觉得自己很智能,但是其实一点都不懂人情世
故。远处打饭的大叔凶巴巴地看着它,决定一会儿就把它的电源给掐了。
席吟呢,则是觉得自己甚至都不如这个Ai智能。她端着托盘在结账台前,进
也不是,退也不是。正踟蹰犹豫间,身后响起来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中音:「要不,
不够的部分,你刷我的卡吧!」
席吟吃惊地转过头,身后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男子,没有穿制服,显然是
某个小领导级别。干干净净的衬衫,白白净净的面庞,显得很帅气。而那个男子
也低着头看着她,恰好她小鹿乱撞般的眼神,抬起头也看向男子。
她和裴小易温润的眼神撞了个满怀。
……
深夜,席吟收到了网名「怡宝矿泉水代言人」的那个男子的留言。
「小薰,今天一天,过得怎么样啊?」
席吟换好睡裤,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开始回复:「嗯~开始很糟,中间一
般,不过最后结尾还行。」
「怎么说啊?这么玄乎?」怡宝问道。
「晚上出了点事,但是有人帮忙了?」
「啥事啊?流鼻血被别人给堵了?」怡宝发过来两个猪鼻孔的卡通视频,两
个大大的黑洞洞的鼻孔飙着血,随即被旁边伸过来一个白白净净的手,拿破抹布
给堵住了。
席吟一下子被逗乐了,乐不可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知道,这是微信
Ai的实时卡通视频生成功能,但很久没见到这么搞笑的视频了。
「出地铁没伞,别人给我撑伞来着。」她漫不经心地编了一个谎话。
「可是,晚上雨停了啊。」对面男子较着真。
啧,穿帮了。她歪着头,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可是我出地铁的那会儿,
就是有雨啊。可能那块云不对劲吧。」
对面裴小易也笑了。云朵不对劲?然后,他收到了女孩的追问:「那你呢,
你今天怎么样?」
裴小易也飞快地回复:「我也很开心。因为我晚上也给人帮忙了。」
「给人帮忙?搀老奶奶过马路了?」
小薰逗得他乐了。于是,裴小易回答:「对,搀老奶奶过马路了。」
对面女孩子发了一个捧腹大笑的视频表情。然后裴小易接着问:「你呢,晚
上还需要陪那个老头子不?」
席吟沉默了半响。今天晚上要不要陪老头子?当然是不用了。但是,此刻怡
宝这么问,她……莫名其妙地很想要。
「嗯,一会儿就去。」她回答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对面也沉默了半响,然后问道:「那个老男人,都会怎么玩弄你啊?」
对面在开黄腔,但是席吟不以为意。她希望怡宝说这些色色的撩拨的事情,
因为此刻她很想要。于是她身体微微发热,脸微微红,纤细的手指飞快地打着字:
「他会在我的那里塞入肛塞。」
说着话,她从茶几肚子里,掏出一个镶嵌着粉色人工钻的银色肛塞。手伸入
自己的内裤,嘤咛一声,扭了扭腰,真的在自己屁眼里塞入了一个肛塞。
「那种感觉,难受吗?会……有异物感吗?沉吗?」对面怡宝小心翼翼地问
道。
「不沉。钛合金的。」席吟回答道。确实,这可是老头子花大价钱给自己买
的,为的就是无时无刻地调教自己的心爱女奴。
「高端!」
「嗯。」席吟只回复了一个字,但此刻她动作很大,在沙发上夹紧双腿扭着,
手插在自己两条丰腴的大腿根之间,但是还没有开始自慰。
「然后呢,他会怎么玩你?」怡宝又色气慢慢地问。
「然后啊?」席吟盯着天花板,出神地想,老头子其实早几年就不太行了,
每天只能射一次——但九成九是射给了自己,射在自己嘴里,脸上,甚至玉足上;
这是老头子的最爱,他很少射给其他的情人了。
「老头子那个不太行。他一般会让我自慰给他看。」席吟面色发烫地回复到。
然后,她没有再理手机里的那个男人。而是又从桌肚子里面掏出一个紫色的
震动棒,抠了抠自己下面,让自己的小穴略微湿了湿,然后浅浅地慢慢地,把震
动棒一点一点挤进了自己的小穴。
「啊~」她呻吟出了声,甜美的呻吟,久违的浪叫,不仅是此刻她春心涌动
的表现,也更进一步地催生了她的淫态。她蜷缩着腿,看着雪白浑圆的小脚踝上,
标志了老头子专属物的双L淫纹;她的思绪就更复杂了,各种情绪纷至沓来。
下一秒,她努力扫空了脑海中林林总总的回忆和不快,反而提起了自己的内
裤和睡裤。肛塞和振动棒就被笼在了里面了。席吟只开了一档,因此震动并不算
强烈,只是浅浅地柔柔地,给她的下体隔三差五地造成一波又一波的热流涌动,
潮汐一般。她斟酌了一下,夹紧了腿,缓缓地小碎步地挪到了略略倾斜的落地更
衣镜前。
落地更衣镜不是垂直地放置,而是和地面呈现一个约85°的锐角——这样的摆
放,自然不需要钉子就很稳当,但其实最大的作用,是可以把照镜子的人,映得
更为修长。哪怕好看如席吟,她也希望自己的身材更修长一点。
此刻席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怎样一副既清纯又羞耻的样子啊!
镜子里的女孩子有张粉白的脸。她眉如新月,眼尾微微泛红,眼角含情,迷
离像是含着团化不开的雾气。杏核似的眼睛总爱半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
阴影,可一想到什么,又突然睁大,泛起层亮晶晶的光。
小巧的鼻尖沁着薄汗,薄薄的嘴唇抿了又抿,把原本红润的唇色咬得发白,
又很快松开,像是要把满心的话吐出来,最后只化作声轻轻的叹息。两颊浮着层
胭脂都比不过的红晕,发间垂落的碎发蹭着滚烫的耳垂,在暖风中轻轻晃。
席吟歪头盯着镜中人,伸手抚过镜面,指尖触到的不过是冰凉的铜面,却像
隔着千山万水般遥远。
说起来,自己其实并不喜欢老头子的玩弄,或者所谓「调教」;但下体塞了
震动棒,屁眼里塞了肛塞,自己仿佛是变了一个人。她的右手收了回来,果决地
掀开自己的睡衣,露出两个娇嫩的乳房。她一只手捏住自己的乳房,用力地捏,
尖刻地捏,毫不留情地捏——就像老头子以前做的那样——刻意地,她凸显出自
己的乳头,那里被残忍地穿上了一个醒目而淫邪的银色乳钉。
而她的下体,震动棒在嗡嗡嗡地响,鼓得睡裤里不自然地凸起了一块,明眼
人一看就是有问题。
她羞红着脸,左手拿起手机,对着落地镜,「咔嚓」一声,拍下了自己极美
又极羞耻的样子。
第三章:漂流
这一周的周末,裴小易收拾收拾还是往公司去了:Hr魏思礼筹划了几个部门
的团建,去浙西大峡谷。
说起来,魏思礼这个名字,显然她的爸爸是个科幻迷;但小魏显然没有像她
爸爸想的那样,喜欢上科幻,或者出落地像倪匡先生笔下性感的女主角。她反而
有点胖,脸圆圆的,整天喜欢刷小红书和乙游,整天就喜欢幻想天降一个大帅哥
来拯救她。
小魏觉得裴小易就是那个大帅哥,所以她很黏裴小易。这次团建,所有人都
知道行程,偏偏小魏没有告诉裴小易,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
裴小易心理嘀咕着,大夏天的,外面知了都叫得声嘶力竭。三十四五度的天
气,去外面团建,只怕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吧。
果然,大巴车晃晃悠悠停在了景区门口。下来了两三百个员工,然后开始徒
步。裴小易热得脑门上都亮油油的,一是热的,二是气的:小魏没告诉他行程,
他自然毫无准备。他看别的人纷纷拿出了随身空调,或者小风扇,而他连扇子都
没准备一个。他有点生气,小魏还不知趣地拉着他走在队伍前面。走过没几个山
路拐角,裴小易就找了个凉亭,一屁股坐下了,说是接到了一个重要的业务电话,
假模假样地在那里煲电话粥。小魏在凉亭里陪了他一会儿,看裴小易完全没有要
走的意思,只能讪讪地先离开了——她作为Hr,是组织者,自然不能一直拉在队
伍后面。
裴小易看自己部门的精壮码农们上前去了;吕旻琦手下五花八门的商务精英
们也走过了凉亭。最后连胖子储振鹏也呼哧带踹,满头大汗地带着他的娘子军赶
到了。
然后所有人都过去了。又过了两三分钟,裴小易心想,公司的这帮牛马应该
都走上前去了吧,嘿嘿嘿,不如我折返,坐回大巴等他们。他刚刚入园的时候,
看过浙西大峡谷的地图,进出是同一条路。
这么想着,他立马就这么干了。三十岁出头,能做上部门副总,他自然不是
常人,主打的就是一个敢想敢干,执行力强,尤其是在此刻他感觉自己已经要被
晒干的前提下。往回走,他越过了三两新人,面前长长的上坡甬道上居然慢腾腾
地挪过来一个他认识的女孩,是席吟。
太阳把石阶晒得发烫。席吟弓着背,背着一个不合时宜的大书包;书包带深
深勒进肩膀,像两块浸了汗的铁。裴小易注意到:小姑娘书包左边网兜里,插着
一瓶水,右边网兜里,又插了一个保温杯,她手上还拿了一瓶喝了两口的东方树
叶——简直像个移动的饮料小贩。小姑娘清丽的脸庞此时已经完全红了,汗水滚
滚的下来,却为了防晒,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抗紫外线长袖夹克。拉链还拉到了顶,
死死抵着下巴,布料被后背的汗濡湿了一片,贴在身上显出起伏的轮廓。她的下
身,却是穿了一条紧身的鲨鱼短裤,绷得很紧,裤边陷进大腿根,把神秘三角地
带的线条都勒得分明。脚上穿了一双黑色的高帮匡威1972,鞋帮蹭着脚踝,露出
的白棉袜边卷了个小角,被热气蒸得发潮。显得很利落,但却不适合爬山。女孩
笔直的小腿绷着劲儿,膝盖上方的皮肉松垂了点,呈现出一层好看的粉白:那片
白比棉袜多了层润意,像刚浸过凉水,在日头底下泛着诱惑的光。
「嗨,席吟,你这是准备当挑山工呢?」裴小易微笑着走上前去。既然遇到
了席吟,他就不准备半路跑路了。
「啊?裴……裴总,你好!」原来席吟根本没注意到他,小姑娘全身心地埋
头赶路呢,「刚才娟姐她们过去了吗?过去多久了?」
裴小易迎上了她,顺手把她的书包卸下来,想让她休息一下。没成想,书包
入手,坠得很,远比他想的要重。「乓」的一声,席吟的书包摔在地上。裴小易
老脸一红:「……小席,你这书包里,都是些什么啊?这么沉!」
小姑娘后背的重负卸了下来,顿时轻松了不少。她半佝偻着腰,半弯着腿,
手压在膝盖上方休息,黑色鲨鱼裤包裹着的屁股却诱人地撅了起来。「呼……啊,
是水,娟姐她们的水,还有衣服什么的……」女孩微喘着气,缓了两缓,才说道。
裴小易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催收6组的老人,让席吟帮她们背水,欺负这个
新人啊!
「欸?这不是她们欺负你吗?你随我来,我跟Hr小魏熟得很。」裴小易义正
言辞地说。
他没那么多心眼子,实际上,他如果真的拉席吟去找小魏,多半解决不了任
何问题,只能更糟:真的职场霸凌,又岂止帮忙背水那么简单?席吟生得既美,
性子又软,自然遭到了集美们的一致嫉妒;如果裴小易拉她去找小魏,搞不好小
魏后面也会嫉妒她。
「哦,不用不用。哪有那么严重,裴总,我休息休息就好。」小姑娘吓得连
连摆手,然后怯生生地退开两步,直接从凉亭的阴影里退到了炽热的阳光下。阳
光热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的发梢啊眉毛啊睫毛啊,都映着金边。裴小易盯
着女孩看,他甚至能看到女孩脸上微微的绒毛——席吟的毫毛似乎要比一般人重
一点,但这不妨碍裴小易觉得,眼前的女孩子美极了。
「好吧。那我帮你背好了。」说着话,他就真的把那书包背在肩膀上,大踏
步地往外走。席吟更慌了,连忙追过去,地想去卸自己的书包。可是她够不着,
她才一米六四,而裴小易足足一米八三。她根本够不到男人的肩膀,反而蹦蹦跳
跳的,像个小兔子。
「裴总,不好吧,还是我自己来吧。」她急急地说。此刻裴小易正好转身,
跟蹦蹦跳跳的她几乎撞了个满怀。
「害,别蹦啦!累不累?我背一会儿应该的,我都在凉亭里休息多久了!」
裴小易很绅士地说道。
「是啊,你在凉亭里休息多久了?」小姑娘有点笨笨的,她也问道。
「很久。很久很久,本来我都想跑路了。」
「啊?!」席吟吓了一跳,她想,原来还可以这样?
「没事,本来跑路也不好。倒是你,穿着匡威鞋,好走路吗?」裴小易盯着
女孩的脚看。说起来,席吟的这种穿搭,显得很青春,女大学生一般,很戳他的
性癖。但是,爬山确实不方便。
席吟面色微微红,她其实没有专门的登山鞋——她是真的不富裕。这双鞋,
还是她大四那年买的,穿了足足两年多了。
「欸,我还有一双拖鞋,一会儿换好了,去漂流……」她嗫嚅着解释,像岔
开话题。
「啊?漂流?什么漂流?」裴小易奇道。
「就是走到前面渡口,开始漂流啊?魏思礼的通知,裴总你没收到?」
裴小易当然没收到通知。因为魏思礼恶趣味地给他准备了一套紧身衣紧身裤,
就等着他满身湿透后,给他换上。说起来,女生色起来,也挺色的。
「啊?她没和我说啊。而且,我没带任何换洗衣服啊!」裴小易大惊失色。
说着话,两人几乎都已经走到了渡口。渡口发救生衣的汉子,和发皮划艇的
汉子对视了一眼,原来是这两个人落在后面。于是,他们开始招呼:「来来来,
这边,买了票的,就差你俩了。」
裴小易还在犹豫,却看见席吟走进了旁边的更衣室,片刻,她就出来了,书
包寄存了,手机用防水袋挂在脖子上。她衣服倒是没有换,原来她的夹克啊,鲨
鱼短裤啊,多少都是防水的。却换了一双夹脚拖,屐拉在白白的小脚丫下面,五
根脚趾跟玉一般,修长而羞涩地弯着,完全没有涂指甲油,是天然的淡淡的粉色,
清纯极了。
裴小易马上就做好了决定——他没来也没带任何包,也没任何衣服和鞋可换。
他也买了一个手机防水套,把手机装了进去,随后招呼席吟:「走吧,就剩我俩
了,凑合一船吧。」
席吟跟他,可能真的凑合一船的想法。但他此刻却是心花怒放:他甘愿把整
个漂流场子里所有的皮划艇都放了气,换得跟这个美丽的小姑娘同船的机会。脑
海里远远地飘来两句诗:「百年修的同船渡,千年修的共枕眠~」
这是什么功业?我回头得好好修一修。他想。
皮划艇下了水,席吟当先手脚并用上了艇,她似乎从来没有漂流过,死死地
抓住了小艇两边的扶手。随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裴小易也爬上了艇,他倒是
漂流过几次,但都是和储振鹏之类的精壮汉子。此刻两个异性面对面坐着,有点
羞涩有点尬,两个人的腿都蜷曲着窝起来,不知道怎么放。
「腿,伸直。」工作人员指导着。于是席吟红着脸,把白白的大腿并拢,伸
直着,杵在中间——两只雪白的穿着人字拖的小脚丫,离裴小易的裆部,也就十
几公分的距离;而裴小易的双腿大开着,滑稽地塞在席吟身体的两侧,几乎是夹
着小姑娘的臀部;说起来很色情,但裴小易发现,还是女孩伸过来的两个玉足的
魅力更大。他一下子就硬了。
工作人员把他俩推下水。接着,一两个浪翻涌而来,席吟「啊」得叫了一声。
裴小易也不争气地「啊」了一声,大热天里,水却是出奇的清凉,浸润进艇内,
隔着裤子,让他紧绷绷硬邦邦的肉棒也感觉到了凉意,一下子软缩了不少。
席吟刻意地不看他。她看着左右,时而目光低垂瞄着自己的足尖。顺着足尖,
她自然而然地能瞥见对面男子裆部鼓起的小帐篷,也自然而然地能看见小帐篷被
浸了凉水之后的塌房——她也不是小白,立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裴小易呢,则有点尴尬。整个裆部被泡在凉水里,一时半会可是硬不起来啊。
他抬头看着席吟,发现席吟也出神地盯着他的胯部。突然,他有了一个坏主意。
临近第一个下行的甬道缺口,他奋力地滑了几下桨,皮划艇就调头了。原本
皮划艇就是圆咕隆咚的椭圆型,指向性非常不明确,稍稍有外力,立马原地打转。
此刻,恰好转到席吟背对着冲下去的角度。小姑娘立马也觉得不对了,她回头看
看后面奔涌的浪花,和足足小半层楼高的落差,仿佛一个小瀑布一般。她立马惊
恐地睁大了眼睛,缩着挺尖的小鼻梁:「啊……不要啊,裴总……换你下去……」
裴小易嘿嘿嘿地坏笑着,不闻不顾,依旧是左一下右一下地往前划着——这
种划法,小艇就笔直了,瞬间冲到了缺口处。
皮划艇被冲着,哦不,几乎是被吸入了缺口处。在下坠的一瞬间,呼啦啦的
一大片冰冷刺骨的浪花被冲撞上来,倒灌着溅了席吟整个后背,打断了小姑娘的
惊呼:「裴小易你……啊呀!」
裴小易发现原来软糯糯的席吟也是会凶人的。此刻她真动气了,眉头蹙成小
疙瘩,嘴唇抿成个倔倔的弧度,声音拔高两度,却还带着点没褪尽的温软,像被
惹急的小兔子,竖着耳朵跺了下脚。又像是幼儿园里装老师的小丫头,带着点脾
气,却带着呆呆的可爱。
下一秒,裴小易也被浪花吞没。
……
两人足足漂了一个半小时才上岸。说是落汤鸡,那是小瞧了他俩。他俩就像
两块行走的湿抹布,走到哪儿都滴着水。席吟看见裴小易的浅色牛仔裤几乎都透
明了,映出他的内裤,也吃吃地捂着嘴笑。后来,席吟也学会了操桨使舵,也狠
狠地报复了几次裴小易,让他先背对着下水。
「裴小易,给你!」小姑娘解开了身上的粉色外套,甜甜地说,顺手交给了
对面的男子。
裴小易接过来,会意地系在腰间,遮住了自己半透明的裤子。他注意到女孩
对自己的称呼,从「裴总」变成了「裴小易」;席吟粉色外衣下面,是一件黑色
的吊带竖条纹小背心,配着她黑色的短裤,此时是一身黑,却和她被洗过的冷白
色皮肤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此刻,裴小易看到女孩湿哒哒的肌肤暴露在正午
炽热的阳光下,几乎是白的发亮。而女孩的吊带,胸脯处鼓鼓囊囊的,胸当然不
是那种巨乳,但胸型很好看,尤其是乳首,很羞耻地在衣服下面凸了出来。(很
久之后,裴小易才知道,那不是乳首凸起,而是因为有乳钉的缘故。)
「走吧~我们去赶上大部队。」漂流了一下,席吟仿佛一下子明媚了。随即
她从防水套里,抽出手机,然后一下子阴霾了。
「啊!完蛋了,我手机进水了!」小姑娘哭丧着脸。
裴小易把头凑过去看。确实是进水了,防水套没按紧,里面足足半套子的水。
而席吟的手机是一款很老式的IPhone20,防水性能想来一般;此刻手机也明显全
是水,按了点不亮屏幕。
「别按了。停停停!」裴小易制止了女孩的蛮狠动作,他是数码达人,进水
这种事情,还是比较有经验:「你先擦干净上面的水,把里面的水也甩甩。切忌
不可尝试开机。然后带回去,插到米缸里,过个两三天,就好了。」
「真的?」女孩枯木逢春般地抬眼,惊喜地看着他。
「嗯!」他笃定地点点头。
于是席吟开始疯狂地甩手。甩了两三分钟,她又抬起头,哭丧着脸跟裴小易
说:「那我这几天,就没手机用了啊,怎么办?」
「没事。你一会儿跟我回家。我家里有款格式化过的备用机。先借你顶两天
呗。」裴小易说道,心想,我那个备用机还是IPhone21 Pro,说起来还比你这个
手机高级一点点。
「真的?谢谢裴总!」小姑娘欢欣鼓舞地说。
……
深夜,裴小易躺在床上。
傍晚的时候,席吟跟自己来了一趟市中心的公寓,拿了自己的旧手机,简单
配置了下,女孩就先恩万谢地走了。
知道席吟离开,他才回过味来。少不得一翻春心萌动,他拿起手机,想和别
人分享今日的进展。
他给小薰发微信。但却很奇怪地,许久没有回复。直到刚才,小薰才回复了
他。
「干嘛?」小薰问他。
「没啥,就是下午相亲了一个巨好看的妹子。」裴小易胡乱编了个开头。
「倒是你,你怎么一直不回复,傍晚干嘛去了?」
「我啊?我换了一个新手机。」小薰似乎很得意。
「呀!恭喜恭喜。好使不?」
「好使,好使得很。」她骄傲地说。
「怎么好使,能把你拍得更好看?」裴小易问道。
「哪里!我本来就不好看呀。」微信那头,小薰嗔怪着:「倒是它这个Ai,
贼好用。」
「可以弥补你本就不灵光的脑子。」裴小易开着玩笑。
「可以弥补我本就不灵光的脑子!」小薰毫不为意,顺应了他的玩笑。
啊呀,好可爱的妹子。裴小易抱着手机,脑海里一会儿想想席吟羞怯的美丽
容颜,一会儿又想想小薰娇憨的语气,他觉得幸福极了。
能不能两个都要啊?他总算了解了,古人「齐人之福」的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