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外春回传 作者:2dtl81359r1pr
简介
贾母,荣国公遗孀,贾府至高无上的老太君。谁能想到这位慈祥的「老祖宗
」,每月都要被一个卑微老杂役骑在身下连操三天三夜?她那保养极好却已六十
五岁的丰腴身体,巨乳硕大如白玉冬瓜、深褐色乳晕宽如铜钱,在粗糙老茧手掌
的肆意揉捏下变形扭曲;半白半黑的稀疏阴毛下,肥厚饱满的大阴唇被撑到透明
,粗如小臂的肉棒整根没入那紧缩多年又被操开的老穴,每一下深顶都让她的肥
臀肉浪翻涌。而她的身旁,太皇太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正穿着全套宫
装跪在另一根同样骇人的巨屌面前,七旬老妇的嘴唇包裹住硕大龟头,口水顺着
皱纹淌下。二人并排被师徒爆操,诰命朝服撕裂散落满地,精液从红肿外翻的穴
口溢出——这就是清虚观后殿密室中每月上演的荒淫盛宴。
第一章 老纤夫的死与生
那一日,张三记得很清楚。
二零二四年腊月十七,傍晚六点四十二分。北京五环外某条连路灯都舍不得
多装几盏的窄街上,他骑着那辆跑了八万公里的破电驴,后座架着保温箱,里头
是三份鱼香肉丝盖饭、两份酸辣粉、一份麻辣烫,外加一杯已经洒了半杯的珍珠
奶茶。手机导航的催命语音还在耳朵边聒噪:「您已超时十二分钟,请尽快送达
。」
他骂了一句娘,把油门拧到底。
转角处的泥头车没有鸣笛,或者鸣了他也听不见。十八吨满载渣土的庞然大
物擦着弯道扫过来的那个瞬间,张三的眼角余光里只看到一片生锈的铁红色车身
像一堵墙一样砸过来。他甚至来不及松开车把。
巨大的钝击感从左肋灌入全身,骨骼碎裂的脆响并不像电影里那般干脆,倒
更像一袋核桃被人一脚踩瘪。身体腾空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后脑勺猛地
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视野炸开一团白光,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最后的意识碎片里,他闻到了浓烈的铁锈味和沥青味,听到了很远很远的地
方有人在喊:「操!撞死人了!快打120!」
那杯洒了半杯的珍珠奶茶,大约终究是没送到的。
然后一切都没了。
没有什么走马灯,没有什么一生回放,没有慈眉善目的老神仙站在云端问他
「施主可有未了心愿」。张三四十五年的人生像一盏被人拍灭的油灯,灯芯还没
来得及冒最后一缕烟,灯就碎了。
黑暗。
漫长的、无尽的、连意识都不存在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一万年。
疼。
意识恢复的第一缕知觉,不是光,不是声,是疼。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
疼,像被人拆散了骨架又胡乱拼回去,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含混的抗议。背脊上
仿佛压着一座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苦,尤其是两条腿,酸胀得几乎失去
了知觉,像被人拿棍子抡了一整夜。
张三艰难地撬开了眼皮。
入目的不是急救室的白炽灯光,不是医院天花板上那种密密麻麻的吸音方格
,而是一片灰蒙蒙的、低矮的天。
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青灰色,带着潮湿的水汽。几只说不出名堂的水鸟贴
着河面掠过,发出尖细的叫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腥泥味,混着水草腐烂的臭
气和某种辨不清来路的烟火气。
他侧过头。
目之所及,是一片浑浊的宽阔河面。河水浊黄,带着泥沙翻涌,缓缓流淌。
河岸是松软的烂泥滩,长着一丛丛枯黄的芦苇。他就躺在岸边一块歪斜的青石旁
,半个身子陷在泥里,粗布短衫被河水打湿了半边,贴在身上冰凉一片。
「……嗯?」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这声
音不对。太老了,太干了,带着一股子常年吃不饱饭的虚弱底色。不是他的声音
。他张三虽然穷酸了点,嗓门可一向不小,在小区门口等超时订单的时候骂骂咧
咧中气十足。可这会儿发出来的声音,分明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的嘶哑。
张三猛地撑着地面想坐起来,两只手掌按在烂泥上,一使力,整条胳膊都在
打哆嗦。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一眼,差点让他的魂魄再飞出去一回。
那是一双枯瘦如柴的手。皮肤黝黑粗糙,皱纹层叠如老树皮,指节粗大变形
,十根手指像被人掰弯了又掰直了又掰弯了的干柴棍。指甲盖发灰发裂,指甲缝
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手背上青筋暴突,皮下脂肪几乎消耗殆尽,一把骨头撑着
一层皮,像是从坟里扒出来的干尸的手。
两只手掌的掌心更是不忍卒看。老茧一层叠一层,最厚的地方硬得像牛皮,
虎口处有一道陈年老疤,疤肉隆起发白,显然是经年累月被绳索勒出来的。这是
一双拉了一辈子纤绳的手。
张三张开嘴,想说点什么,脑子里却像被塞了一团浆糊,嗡嗡作响。他颤颤
巍巍地坐了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身子。
粗布短衫打着补丁,布面洗得发白发硬,领口处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根
麻绳权当腰带,裤子肥大皱巴,膝盖处磨出了两个洞。脚上一双破草鞋,大脚趾
已经顶穿了鞋面,露出灰黑的脚趾甲。
整个人瘦得像根劈柴,胸膛塌陷,肋骨一根根隔着薄薄的衣衫清晰可数。脊
背弯曲,佝偻着坐在那里,远远看去就像河边泥滩上蹲着一只癞皮老鸦。
「这他妈的是什么……」张三用那沙哑得不像话的嗓音呢喃了一句,伸手摸
上了自己的脸。
满脸的褶子。颧骨凸出,两颊凹陷,下巴上稀稀拉拉几根白胡茬子扎手。眉
毛粗硬花白,眼窝深陷,摸上去那皮肤松弛干枯得像风干了的橘子皮。头顶的头
发稀疏而杂乱,灰白相间,结成了好几团油腻的疙瘩。
一个六十来岁的、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张三坐在河边的烂泥里,两只枯柴一般的手捧着自己满是皱纹的脸,足足愣
了有半盏茶的工夫。
「张三!老张三!你还没死啊?」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庆幸。
张三僵硬地转过头。
几步开外,一个五十来岁的粗壮汉子正蹲在一堆绳索旁啃着一块黑乎乎的杂
粮饼子。那汉子生得膀阔腰圆,皮肤被日头晒成了古铜色,满脸横肉间挤着一对
精明的小眼睛。他穿着同样打补丁的粗布短衫,但比张三身上那件厚实得多,腰
间扎着一条黑布带,上头别着一个旱烟袋锅子。
「老赵……」这个名字从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张三自己都愣了一瞬。他不认
识这个人。但这两个字就像是刻在舌根上的,不经思索便脱口而出。
赵老大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得了,你这老骨头硬得很,昨晚倒在河
边上俺还以为你死了呢。死了也好,省得白吃一份饭钱。」他说着,从怀里掏出
半块饼子丢了过来,「吃吧。辰时贾府的大船就要过来了,今儿这趟拉完,工头
说给加半吊钱。你要是拉得动就跟着,拉不动就在岸上蹲着别碍事。」
那半块硬饼子砸在张三怀里,凉冰冰的,硬邦邦的,掰开来里头是黑面掺了
糠皮的粗粝质地。他低头看着这块饼子,又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四周的河滩、
芦苇、浑浊河水,以及远处正三三两两往这边走来的、衣衫褴褛瘦骨伶仃的人影
。
纤夫。他们都是纤夫。
脑海中一些不属于他自己的记忆碎片开始稀稀拉拉地浮现,像漏了底的筛子
往外漏水似的,断断续续,模模糊糊。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张三,是通州运河
上拉了一辈子纤的苦力,无儿无女,孤苦一人,前几日大约是累极了还是病了,
昏倒在河岸边上,被人当成了死尸,差点给抬去乱葬岗。
也不知是命该如此还是巧合,这具将死的老躯壳正好空了出来,接住了他从
二十一世纪被一辆泥头车拍飞出去的魂魄。
张三慢慢地、机械地掰下一块饼子塞进嘴里。牙口不好,好几颗牙都松了,
嚼起来费劲得很,糠皮刮得牙龈生疼。他就着河水吞了几口,粗粝的食物硬生生
刮着食道滑进胃里,激起一阵干呕。
纤夫们陆陆续续到齐了,约莫十来个人,蹲在岸边各自啃着干粮,有一搭没
一搭地说着闲话。张三缩在青石旁边,低着头假装啃饼子,竖着耳朵听。
「今儿是贾府的船?大船还是小船?」
「大船!听说是荣国公府上的家眷从金陵回来,排场大得很呢。那船上的帘
子都是缂丝的,舱板上铺的猩猩毡,比咱们这辈子摸过的最好的东西都好上一万
倍。」
「荣国公府……那可是’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的贾家!那府里的老太
太,听说封了一品国公诰命夫人呢,出门八抬大轿,丫鬟婆子跟着好几十号人伺
候。」
「呸!什么一品不一品的,关咱们屁事。拉完这趟纤赶紧拿钱走人。对了老
赵,上回说的给清虚观送柴火的活计,还有没有?」
赵老大磕了磕烟袋锅子:「有倒是有。清虚观的张道士托人带话来,说观里
缺个长年干粗活的杂役,扫地劈柴挑水什么的,包吃住,一月给二百文工钱。这
活计轻省,比拉纤强得多,就是工钱少了些。你们谁要去?」
纤夫们面面相觑,有人嗤笑道:「二百文?打发叫花子呢!老子拉一天纤还
能挣个五六十文,一月下来也有一两多银子。去那破道观当杂役,图什么?」
「图个不累死。」赵老大瞥了那人一眼,「你拉纤拉到六十岁试试看,骨头
没散架算你命硬。」
说着,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朝张三的方向扫了一眼。
张三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低着头继续啃饼子。但他的脑子转得比嘴嚼得快了
十倍。
贾府。荣国公府。国公诰命夫人。
清虚观。
这些个名头在他的脑海里碰撞着,激起一阵陌生又隐约熟悉的回响。他前世
虽然是个初中没毕业的外卖仔,但小时候被爷爷逼着背过几回《红楼梦》里的诗
词(老头子是个退休语文老师),后来长大了也在网上看过些七零八碎的解读视
频,模模糊糊记得个大概。
贾府。贾母。王夫人。王熙凤。那些个在深宅大院里锦衣玉食的贵妇人。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现实的惨状压了回去。他现在是一个六十岁的
老纤夫,浑身的骨头都在响,牙都快掉光了,连半块糠饼子都嚼不利索。就这副
模样,这副身板,想什么贵妇人?怕是连窑子里最便宜的窑姐都不会正眼瞧他一
下。
张三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去,感觉那块硬疙瘩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他扶着青石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腰椎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佝偻的脊背
怎么都挺不直。
两条腿酸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走了几步就气喘吁吁。
远处的河面上,一艘大船正缓缓驶来。
那船比张三见过的所有东西都大。四五丈长的乌篷画舫,桅杆上挑着一面杏
黄色的牙旗,上绣一个斗大的「贾」字。船舷两侧漆着朱红底色描金花纹,雕梁
画栋一般精致。船舱的窗牖上垂着鹅黄色的纱帘,隐隐约约透出里面的灯火。甲
板上站着几个穿戴齐整的管事模样的人,正朝岸上指指点点。
「来了来了!都起来!绳子上肩!」赵老大一声吆喝,纤夫们纷纷丢下手里
的干粮,弯腰扛起了粗如儿臂的纤绳。
张三也跟着扛了上去。麻绳勒在肩头的老茧上,倒不觉得太疼,但沉重的拉
力一传过来,整个人差点趴下去。他咬紧了松动的牙关,弓着背,把身子的重量
全压在绳子上,一步一步踩着河滩上的烂泥往前挪。
号子声粗哑低沉地响了起来。
「嗨呦……嗨呦……」
十来个衣衫褴褛的纤夫像牲口一样弯着腰,把背脊弓成虾米形状,一步一步
拖着那艘华贵无比的大船逆流而上。河滩上的烂泥吸住了他们的破草鞋,每拔一
步都要使出浑身的力气。汗水从灰白的头发丝里渗出来,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淌
下,滴在泥地上,瞬间就被泥浆吞没。
张三的眼睛在汗水的刺痛中半眯着,余光扫过那艘华船。一阵风吹过,船舱
的纱帘被掀起一角,他隐约看到了里面的景象:猩猩毡铺地,紫檀木案上摆着几
样精致的点心果碟,一只鎏金的熏笼正往外冒着袅袅的细烟。有几个穿着绫罗绸
缎的丫鬟模样的女子在舱中穿梭忙碌。
纱帘落下。
张三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脚下的烂泥,一步一步地拉。肩头的麻绳像是要把
骨头勒断,每一步都把这具老朽身体里残存的力气抽走一分。他清清楚楚地感觉
到,这具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原来的那个老纤夫大约就是这么死的,拉到最后
一口气断了,倒在河边上再也没爬起来。
不过现在换了一个灵魂在里面罢了。一个同样卑贱的灵魂。
这趟纤拉了整整一个时辰。等那艘贾府的大船被拖过了浅滩,驶入深水河道
扬帆而去时,纤夫们已经一个个瘫倒在河岸上,像一堆被拧干了的破抹布。
赵老大从船上管事手里接过工钱,一个个分下去。轮到张三时,递过来五十
文铜板。张三把那串铜板攥在手心里,铜锈味和汗味混在一起,涩得发苦。
「老张三,」赵老大蹲下来,压低了声音,「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身
子骨,再拉几趟就该去阎王殿报道了。清虚观那个杂役的差事,你要不要?二百
文虽然少,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至于死在河滩上喂野狗。」
张三攥着铜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赵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纤夫们三三两两地散了。河岸上只剩下张三一个人。
他挣扎着爬到河边,双膝跪在泥里,低头看着水面。
浑浊的河水映出一张模模糊糊的脸。枯槁、苍老、沟壑纵横、死气沉沉。那
张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穷苦和衰败,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只剩下一层灰蒙
蒙的死色。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我操……」他用那沙哑得快断气的嗓音呢喃出了两个字。声音里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空荡荡的茫然。
穿越了。穿越到了这么一个鬼地方。没有系统弹窗,没有新手大礼包,没有
老爷爷赐宝,什么都没有。就这么一副快要入土的老骨头,六十来岁,瘦得像鬼
,丑得像鬼,穷得更像鬼。
前世他好歹还有一辆破电驴,有一间城中村的隔断房,有永远送不完的外卖
。虽然四十五岁还是光棍一条,虽然存折上的数字从来没有超过五位数,虽然他
的全部「风花雪月」就是深夜里打开那些花了一个月工资充会员的网站,对着屏
幕上那些丰乳肥臀的丰满贵妇喘粗气。但好歹活着。好歹是个正当壮年的活人。
现在呢?一个行将就木的老纤夫。这辈子大概率就死在某个河岸边上,被人
拖去乱葬岗挖个浅坑一埋,连块碑都不会有。
张三跪在河边的烂泥里,把那张枯槁的脸埋进了双手中。浑身的骨头在咯吱
作响,肩膀上被纤绳勒出的红印子火辣辣地疼,胃里那半块糠饼子搅得一阵阵泛
酸。
水面上他的倒影随着河水的波纹轻轻晃荡,像一个溺水的枯鬼。
就在这时候。
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地一声响了一下。
不是声音。没有任何声波传入耳朵。那是一种直接在意识中炸开的震动,像
是颅骨里有一扇上了锈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张三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眼前的河水、河岸、芦苇、天空,一切都没有变。但在他的意识深处,一行
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和情感的信息正在缓缓浮现。那些信息不是文字,不是声
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像是被人硬塞进脑子里的「认知」。就好像
你本来不知道一加一等于几,突然之间你就知道了,不需要学习,不需要理解,
它就在那里了。
「宿主绑定成功。」
「灵魂兼容度……百分之百。」
「金手指激活:春回造化功。」
张三跪在泥里,瞪大了那双浑浊的老眼珠子。他以为自己是累出了幻觉,用
力晃了晃脑袋,那些信息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清晰了。
「春回造化功,共四重功能。现依次开示。」
「功能一:肉体改造。」
这一瞬,张三感觉到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隐秘的热流,从丹田处往下沉去。
那股热流轻微得几乎察觉不到,像是一根细细的温水线,缓缓淌过小腹,渗入了
他那条破裤子底下的某个部位。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出来。裤子肥大皱巴,裤裆处空空荡荡,和这具干瘪老躯的所有
部位一样毫无存在感。
但那股热流确确实实渗了进去。信息在脑海中继续涌出。
「肉体改造……已启动。宿主阳根将于三日内完成重塑。勃起时粗逾小臂,
长过尺余。青筋虬结。龟头硕大。睾丸饱满。持久力与恢复力远超凡人极限。射
精量……远超常人。此改造不可逆,不受年龄与外貌影响。」
张三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不是听,是理解错了。但那些信息像铁钉一样钉在
意识里,一个字都不会错。
粗逾小臂。长过尺余。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功能二:精元蕴灵。」
「宿主精液蕴含天地灵机,可逆转女子衰老,令其容颜身体重返青春。生效
条件:须宿主亲自灌注,持续三日,期间肉棒须不间断插入目标体内,方可令灵
机渗透全身经脉。此为’三日灌注’。首次灌注后效力可维持一月。一月期满须
再次灌注续命。累积灌注次数越多,效力越持久。灌注期间,目标每日可逆转五
岁容貌。」
张三的眼珠子转了两转,他虽然读书少,但脑子不笨,底层人有底层人的精
明。这段信息他反复咀嚼了两遍,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逆转衰老。令女子重返青春。条件是他的鸡巴插在里面,三天不拔出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巴有些发干。
「功能三:分身创造。」
「宿主可创造一具分身,与本体共享灵魂意识,可一心两用。分身之外貌、
年龄、身份可由宿主自由设定。分身同样拥有肉体改造后的阳根与精元蕴灵之力
。分身与本体可同时行动,配合无间。分身数量上限……未知。」
分身。可自由设定外貌。共享意识。一心两用。
张三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或寒冷。
「功能四:驻颜不老。」
「本体容貌将缓慢改善,速度远逊于猎物之逆转。分身外貌可自由设定并长
期维持。宿主本体与分身均不受衰老侵蚀,寿元……未知。」
四重功能开示完毕。那股冰冷的信息流像潮水一样退去,脑海中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一个最后的提示,淡淡地悬在意识角落:
「肉体改造进行中。预计三日后完成。届时宿主可尝试创造分身。」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张三跪在河边的烂泥里,保持着低头看自己倒影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停了很
久。
河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远处有几只乌鸦落在枯树上,呱呱地叫着。天色
已经大亮了,灰蒙蒙的日头穿过薄薄的云层,在浑浊的河面上铺开一层没有温度
的白光。
水面上的倒影还是那张枯槁的老脸。满脸皱纹。浑浊老眼。花白的稀疏头发
。佝偻的身形。
但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覆盖在瞳仁上的那层灰蒙蒙的死色,正像初春河面上的薄冰一样,一点
一点地碎裂、融化。从那些碎裂的缝隙里,透出来的光芒不是希望,不是感激,
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贪欲。
是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贪欲。
张三缓缓地直起了佝偻的上身。腰椎仍然在嘎吱作响,脊背仍然弯曲,但他
跪在泥里的姿势变了。不再是行将就木的老人瘫跪在地的姿势,而更像是一头嗅
到了血腥味的、饿了很久的瘦狼正在从蛰伏中苏醒。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
前世四十五年的卑微记忆像走马灯一样掠过。拥挤的隔断房、永远在超时的
订单、那些在深夜里独自面对屏幕的饥渴时分。那些丰满的、富态的、穿着华贵
衣裳的成熟妇人的图片和视频,她们丰腴的身体曲线、她们因年岁而更添韵味的
面容、她们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的雍容气度,曾是他四十五年苍白人生中唯一让
血液沸腾过的东西。
而现在。
荣国公府的老太太,一品诰命夫人。
宫里的太皇太后、太后、太妃。
那些个天底下最尊贵、最不可侵犯的、高高在上如同天上仙人的熟女贵妇。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的时候,张三感觉到自己的裤裆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一下。极轻微的,不易察觉的,但确确实实的一下搏动。那是金手指正在改造中
的某个器官发出的第一声信号。
他低下头去,目光穿过肥大的裤腰,看向那片空空荡荡的裤裆。什么都看不
到。现在还太早了。
但三天后就不一样了。
张三跪在河边的烂泥里,用一双满是泥垢的枯柴手撑着膝盖,缓缓地、一点
一点地站了起来。身后是那片浑浊的、奔流不息的大河;面前是通往岸上的泥泞
小路,小路的尽头看不太清,模模糊糊有几间低矮的房舍和远处连绵的屋脊。
清虚观。赵老大说的那个差事。二百文工钱的杂役。
那是他的第一步。他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一个有房有顶、不会饿死的地方
。然后等三天。等这具破败的老躯壳里那个正在被改造的东西彻底成形。然后创
造分身。然后……
张三站在河岸上,那张枯槁的老脸上每一道皱纹都没有变,佝偻的身子还是
那么瘦弱不堪,破草鞋还是踩在烂泥里。从外面看,他和半个时辰前那个差点死
在河边的老纤夫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嘴角在抽动。
那是一个从嘴角最左端慢慢蔓延到最右端的弧度。不是笑容。是一种不知道
该叫什么的表情。要是硬给它起个名字的话,大约只能叫「猥琐」两个字。
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浑浊的瞳仁深处有一点幽幽的光在跳。舌头不自觉地舔
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那个嘴角的弧度还在扩大。慢慢的,慢慢的,像一条正在苏醒的蛇把身子从
盘曲中一截一截伸展开来。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
然后仰起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对着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张三转过身,弓着背,拖着那双破草鞋,一步一步朝着岸上的泥路走去。步
子很慢,身形佝偻,看上去随时要倒下去似的。路过赵老大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用那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嗓音说了一句话。
「老赵,清虚观那杂役的差事,替我应下吧。」
赵老大正在收拾绳索,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成。明日一早你去
找张道士报到便是。就在城西那座山上,问谁都知道。」
「嗯。」
张三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住了。他回过头来,浑浊的眼
珠子在赵老大脸上扫了一扫,然后移开,看向远处河面上那艘越去越远的贾府画
舫。杏黄色的「贾」字大旗在河风中猎猎作响,渐渐缩成了一个小点。
他看了那面旗帜很久,嘴角那个猥琐的弧度又浮了上来。crazyhome2000.com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缩着脖子,弓着背,像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灰扑扑的老
耗子,顺着泥泞的小路,慢慢地消失在河岸的晨雾里。
身后的大河仍在浊浪翻滚,奔流东去,浑然不知这方天地间的气运,已然因
为一个快要入土的老纤夫悄无声息地转了一转。
第二章 造化之身
张三没有立刻去清虚观。
赵老大说的是「明日一早去报到」,可他心里清楚得很,裤裆底下那点事比
什么都要紧。金手指说三日完成改造,他若是大大咧咧跑到道观里去,到时候半
夜裤裆里头闹出什么动静来,叫人撞见了如何是好?
他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稳稳把这三天熬过去。
沿着河岸往下游走了约莫二三里地,芦苇丛越来越密,河滩越来越荒。张三
拖着那双破草鞋在烂泥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终于在一片歪脖子柳树后头看见
了一座破庙。
说是庙,不如说是半截废墟。泥墙塌了大半,只剩下一面朝北的山墙勉强立
着,灰瓦的屋顶露了天,东南角一大块直接缺到了椽子。庙里的神像早不知被谁
搬走了,只剩下一个长满了青苔的石头底座,底座前堆着些枯草和碎砖。倒是西
北角还算完整,屋顶没漏,墙根下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芦苇,不知是哪个流浪汉留
下的窝。
张三在四周转了一圈,确认方圆百步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才弯腰钻了进
去,缩在那堆干芦苇上,把身子蜷成一团。
第一日白天,什么都没发生。
裤裆里安安静静的,小腹处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热流仍在缓缓流淌,但细微得
几乎感觉不到。张三躺在芦苇堆里盯着头顶残破的屋梁发呆,时不时伸手进裤裆
里摸一把,摸到的还是那根干瘪萎靡的老物件,跟他前世的差不太多,甚至还不
如。
他叹了口气,把手抽出来,闻了闻指尖上的汗腥味,又叹了口气。
白天就这么过去了。他啃了几口赵老大给的那半块饼子省下来的碎渣,喝了
几捧河水,又缩回芦苇堆里闭上了眼。
入夜。
河滩上起了雾,湿漉漉的寒气从破庙的缺口灌进来,冷得人骨头缝里发酸。
张三把干芦苇拢了拢,裹紧了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衫,迷迷糊糊地睡了过
去。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猛烈的胀痛将他从昏沉的黑暗中生生扯了出来。
那胀痛来自裤裆。
不是一般的胀,不是早起时偶尔有过的那种微微的晨勃感。这是一种从根部
到前端、从表皮到深处全方位的、近乎撕裂的膨胀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
胯间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疯狂地生长、膨胀、充血。裤裆里原本空空荡荡的布
料此刻被撑得绷紧,粗布的纹理硬生生勒在了一个滚烫的、跳动着的硬物上。
张三猛地睁开眼,一把按住了裤裆。
掌心触到那个东西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烫。硬。粗。
这三个字几乎同时炸进他的脑海。掌心下的触感完全陌生,完全不是他记忆
中任何一次抚摸自己时的感觉。那根东西像是一截烧红了的铁棒被塞进了他的裤
裆里,滚烫的温度隔着粗布都灼手,硬挺的程度让他的手指根本合拢不过来。
他哆嗦着扯开了腰间的麻绳,把裤腰往下一拽。
破庙里没有灯火。但月色正好从残破的屋顶缺口处漏进来,洒下一片清冷的
白光,恰恰照在他的胯间。
张三看清了那根东西。
然后他的脑子嗡了一下,像被人抡了一棍。
那根东西竖在他干瘪枯瘦的小腹前方,像一杆从坟地里长出来的邪物。粗。
粗得骇人。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了上去,五根手指堪堪环住棒身,指尖却合不拢,
中间还差着一截。棒身上的皮肤不再是原先那种灰败松弛的老人皮,而是绷得紧
紧的、泛着暗红光泽的充血质地,青色的血管从根部一路蜿蜒而上,像攀附在古
树干上的老藤,一根根鼓胀着在棒身表面盘绕凸起,随着每一下心跳微微搏动。
张三的手缓缓往上移。
棒身的中段更粗了一圈,青筋也更加密集狰狞,指腹碾过那些凸起的血管时
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里面奔涌的滚烫血流。皮肤的纹理粗砺而有力,微微发烫,
指尖按下去有一种近乎木头的坚硬弹性。
再往上。
龟头。
张三的手摸到那颗龟头的时候,五根手指不由自主地张开了。不是想松手,
是包不住。那颗龟头硕大得荒唐,形状浑圆饱满如一只握拳的拳头,甚至犹有过
之。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紫红色,像熟透了的茄子的颜色,表皮紧绷光滑,
充血到了极致。冠沟宽阔深凹,棱角分明如刀刻,将龟头与棒身的交界处切割出
一道醒目的轮廓。冠沟下缘微微外翻,形成一圈肉棱。马眼开张在龟头的顶端,
比寻常男子的大出数倍,此刻正微微翕动着,渗出一缕透明的前液,在月光下拉
出一丝亮晶晶的细线。
包皮已经完全翻卷到了冠沟以下,褶皱堆叠在棒身上段,像是一层被撑到极
限的皮囊再也兜不住里头膨胀的内容物。
张三的手又往下移回去。
根部。屌根粗壮如小儿的手臂,埋入胯骨的那一截仿佛直接连着骨盆深处的
某条大筋,每一下搏动都带着整个下腹微微震颤。耻骨上方的毛发在改造中变得
浓密黑硬,像一蓬野草般扎手,与他头顶灰白稀疏的发形成了荒诞的反差。
再往下。
两只睾丸沉甸甸地垂在根部下方,饱满浑圆如鸡蛋,皮囊因为充血而微微收
紧,将两枚丸子裹得轮廓分明。他拿手掂了掂,那份量沉得出奇,像握了两枚实
心的铁弹子。
张三就这么坐在破庙的芦苇堆里,裤子褪到膝弯处,两只满是老茧和泥垢的
手捧着那根骇人巨物,在月光下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不是怕的。是一种从心底深处往外翻涌的、他四十五年人生中从
未体验过的、近乎癫狂的狂喜。
这是真的。
这是真的!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身子:枯槁的面容、佝偻的脊背、干瘪的胸膛、一根根数
得清的肋骨、皱巴巴的皮肤、满手的泥垢老茧。一个最底层的、最卑贱的、行将
就木的老纤夫的躯壳。
然后再看看胯间这根东西:粗逾小臂,青筋虬结,龟头紫红硕大如拳,通体
充血暴涨,在月光下像一杆不属于人间的凶器。
这种反差。这种荒诞到近乎滑稽的反差。一具快要烂进泥里的老棺材板子,
裤裆里却藏着一根能把任何女人活活撑裂的天赐凶物。
张三仰起满是皱纹的脸,对着破庙残缺的屋顶露出的那一轮冷月,无声地咧
开了嘴。
他没有笑出声。但那张枯槁老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在抽搐,浑浊的老眼珠子
里燃着两簇幽绿的火苗,嘴角的弧度扭曲到了一个人脸正常表情不该达到的角度
。那是贪欲,是淫邪,是四十五年压在社会最底层的雄性欲望在一瞬间找到了宣
泄口之后的疯狂膨胀。
他开始想。
脑子里的画面像翻滚的浑水一样涌出来,一个接一个,挡都挡不住。
那些纤夫嘴里念叨的「贾府老太太」。一品诰命。荣国公遗孀。他想象着那
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白白胖胖,皮肤细腻如脂,身子丰腴
福态。巨乳因为年纪而微微下坠,但体量惊人,穿在华贵的诰命服底下撑出两座
耸峙的山丘。肥臀宽厚圆润,走起路来臀肉层层荡漾。这样的女人,她有多少年
没碰过男人了?她那被封建礼教和贵妇身份压了几十年的身子底下,是不是也藏
着一座早已干涸却渴望甘霖的枯井?
当这根东西顶在她穴口上的时候,她会是什么表情?
张三握着那根粗如小臂的巨棒,拇指无意识地碾过冠沟处一条鼓胀的青筋,
指腹感受着那条血管里突突跳动的脉搏。他闭上了眼睛。
他想象那张保养了一辈子的贵妇人的脸。想象那双从来只俯视下人的眼睛在
看到这根东西时瞳孔骤缩的模样。想象那张只会发号施令的嘴微微张开,发出一
声不可置信的惊呼。想象那具裹在层层锦缎绫罗里的丰腴身子在他身下颤抖、弓
起、挣扎、最后软成一滩。
想象那个硕大的紫红龟头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挤开那道闭锁了几十年的缝隙
。穴口被撑到发白。肥厚的屄唇被挤得向两侧翻卷。她一辈子端庄自持的嘴里发
出哭叫般的尖声。
张三猛地睁开了眼。
手心里的巨棒又涨大了一圈,热得发烫,青筋剧烈搏动。龟头顶端的马眼里
淌出一大股黏腻透明的前液,顺着冠沟往下流淌,沾湿了他的手指。
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硬生生把脑子里那些疯狂的画面按了下去。
不急。不能急。还没有完全改造好。还有两天。
张三用那双沾满前液的泥垢老手把裤子拽上来。那根巨物硬得像铁,裤裆根
本兜不住,棒身斜斜地支起一个骇人的帐篷,龟头几乎顶穿了粗布裤面。他把腰
间的麻绳系紧了些,勉强将那东西别在小腹上,侧过身子缩进芦苇堆里。
这一夜他几乎没合眼。裤裆里的胀痛和灼热持续了整夜,那根东西似乎还在
继续生长,每隔一阵就膨胀一下,像有一头困兽在裤裆里翻腾。他咬着牙忍,满
脑子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贾府老太太。宫里的太皇太后。太后。太妃。那些个高高在上的老封君、老
太太、一品二品的诰命夫人。她们穿着最华贵的朝服宫装,头戴凤冠翟冠,身上
挂满了珠翠金玉,在前呼后拥的丫鬟太监簇拥下出行。高高的肩舆抬轿,厚厚的
锦帘垂幕。谁敢多看一眼?谁敢起半分不敬的心思?
可这些女人脱了衣裳,不也还是两个奶子一道缝?
张三在黑暗里龇牙笑了一下。牙龈上的酸痛提醒他这张嘴里已经少了好几颗
牙。
管他呢。他又不靠这张脸。
第二日。
胀痛稍减,但改造仍在继续。张三解开裤子看了一回,那根巨物比昨夜又粗
了一圈长了半寸,半勃状态下都有常人硬挺时的两倍有余。棒身上的青筋更加密
集虬结,从根部呈螺旋状盘绕而上,像一条条暴起的蚯蚓。睾丸也更加饱满沉甸
,皮囊绷得紧紧的。
他蹲在破庙角落里撒了一泡尿。尿线粗壮有力,冲在墙根上溅起一片水花。
这具身体在胯间以下的部分,已经与上半身形成了两个世界的割裂。枯瘦如柴的
腰腹连着一根粗壮狰狞的巨物,仿佛有人把一棵老枯树的树干上嫁接了一截生机
勃勃的新枝。
白天无事可做,张三窝在破庙里翻来覆去地想事情。
他把金手指给他的那些信息一条条拆开来反复琢磨,像一个穷了一辈子的老
赌徒在盘算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副好牌。
精元蕴灵。逆转衰老。三日灌注。鸡巴不间断插在里面。
这是最核心的筹码。天底下哪个女人不怕老?越是富贵之家的妇人越怕。她
们有的是银子保养,用的是最好的脂粉膏药,穿的是最柔软贴身的绸缎,吃的是
最滋补养颜的燕窝人参。可再怎么保养,皱纹该长还是长,巨乳该垂还是垂,穴
里该干还是干。一年老过一年,一日枯过一日。
若是有人能让她们真真切切地年轻回去呢?
什么礼教,什么体面,什么一品诰命的架子,在「重返青春」四个字面前,
统统不值一提。
但这里头有个关节:他不能直接冲上去对着人家贵妇人掏裤裆。他得有一个
体面的身份,一个能让这些高门大户的老太太愿意登门拜访的「门面」。
分身。
清虚观。道士。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子里碰撞了许久,慢慢拼凑出一条清晰的路径。
清虚观本就是京中权贵常去的道观,赵老大说那里的张道士和贾府有些来往
。他若以杂役身份混进去,便能近水楼台先探消息。再用分身扮作一个有本事的
道士,以「驻颜秘术」为名招揽那些怕老的贵妇人上门求法。先用分身那张清俊
面皮取信于人,等她们上了钩入了局,再把本体亮出来。
到那个时候。
当堂堂一品诰命夫人发现给她「施法驻颜」的不仅是那位仙风道骨的玄清真
人,还有观里那个扫地劈柴的枯瘦老杂役时。当她看到这个连正眼都不值得瞧一
下的卑贱老头子裤裆里掏出来的东西跟那位真人一模一样粗长骇人时。当她被告
知「秘术需要师徒二人精元同时灌注方可生效」时。
那张脸。那个表情。
张三躺在芦苇堆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嘴角又浮起了那个标志性的猥琐
弧度。
他在等。像一只蛰伏在洞穴里的老蜘蛛,耐心地等着自己的网一丝一缕织成
。
第三日。
天光微亮时张三便醒了。裤裆里的胀痛在后半夜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充实感。不再是胀痛,而是一种饱满的、蓄势的、随时可以
爆发的力量感。
他坐起身,解开麻绳,慢慢褪下了裤子。
晨光从破庙的缺口斜照进来,淡金色的光束落在他枯瘦的大腿之间。
那根东西就那么横亘在他的小腹前方。
完成了。他知道它完成了。三日前那个干瘪萎靡的老物件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超越了任何人类认知的凶器。
半勃状态下便已粗如成年男子的前臂,棒身微微下坠,沉甸甸地搭在大腿上
。通体覆盖着一层紧绷的、泛着暗红光泽的皮肤,青筋从根部呈蛛网状密布,越
往前端越粗越突,最粗的几条如蚯蚓般盘踞在棒身两侧,随着血液流动微微蠕动
。棒身中段有一道明显的弧度向上隆起,是海绵体充血后的自然形态。
他用手握了握。两只手叠在一起都包不完全根棒身,前端还露出一截连着硕
大的龟头。龟头在半勃状态下呈深紫红色,像一颗硕大的鸡心,微微耷拉着。冠
沟的棱角即便在半软时也分明得很,像一道刻出来的沟槽。马眼微微翕合,干燥
洁净。
他松开手,那根东西便晃了两晃,靠自身的重量搭回大腿上,拍出一声沉闷
的肉响。沉甸甸的份量连腿根的嫩肉都压出了一道凹痕。
张三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起一个念头。
硬。
像是回应他的意志,又像是自然的生理反应,那根巨物开始充血。变化是肉
眼可见的:棒身以极快的速度膨胀、挺直、上翘。青筋在充血的过程中一根根鼓
胀起来,从皮肤下面凸出一倍有余,盘绕在棒身上如同虬龙缠柱。整根鸡巴从搭
在大腿上的半软状态,在十几息之间变成了一杆笔直上翘、指向天花板方向的铁
杵。完全勃起后的粗度远超半勃时的想象,一只手已经完全握不过来,两只手并
排握上去仍然露出前端一大截。
龟头在完全充血后变成了骇人的深紫色,圆润饱满如一只大号的拳头,皮肤
绷得几乎透明,隐约可见下面密布的毛细血管。冠沟因为龟头的极度膨胀而变得
更加深凹分明,棱角锋利如刀裁。包皮被涨得彻底翻到了冠沟以下,褶皱层叠堆
在棒身上端。马眼在充血后张开了一圈,渗出的前液在晨光下亮晶晶的。
两枚睾丸因为阴茎的完全勃起而微微上提收紧,皮囊褶皱减少,将两颗饱满
的丸子裹得轮廓清晰。沉甸甸的份量让它们即便收紧了也仍然低垂着,随着身体
的微微移动而左右轻晃。
耻骨上方的毛发浓密黑硬如铁丝,与他头顶的灰白稀发形成了荒诞至极的对
比。整个胯间仿佛是另一个生物的领地,与上半身的枯槁衰败毫无关联。
张三低头审视着这根凶器,像一个铁匠审视他花三日打造的最满意的一柄利
刃。
然后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默念了一个指令。
「创造分身。」
意识中那扇铁门又一次被推开了。冰冷的信息涌入。
「分身创造功能已解锁。请宿主设定分身之外貌、年龄、身份。设定完成后
,分身将于一炷香内凝聚成形。提示:分身与本体共享灵魂意识,可一心两用,
同时操控。分身拥有与本体相同的肉体改造效果与精元蕴灵之力。分身数量上限
……未知。」
张三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子里仔仔细细地勾画那个形象。每一个细节都想了又想,改了又改,
像一个穷画匠在画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幅画。
面容要清俊。不是那种小白脸的俊,是那种有阅历、有修为、饱读诗书又参
透玄机的中年儒雅。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但要带着一股鹤发童颜的出尘气质,
让人说不准他到底几岁。
身材要修长挺拔。不胖不瘦,体态从容,不似武夫那般孔武有力,而是文人
练了几十年吐纳之术后的颀长劲健。
皮肤要白。白皙细腻如玉,与他本体这副黝黑粗糙的烂皮囊形成天壤之别。
留三缕长须。乌黑如墨,飘逸有致。乌发也是墨黑的,束于头顶以紫金冠固
定。身着月白色道袍,宽袍大袖,脚踏云纹步履。举手投足间带着超然物外的仙
风道骨。
身份:玄清真人。清虚观住持道长。精通长寿祈福之术。
他把这些信息一条条推入那个等待设定的虚空中,像往模具里灌铜水。
「设定完成。分身凝聚中。」
然后,破庙里的空气开始变了。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五彩祥云,没有任何神话故事里该有的壮观场面。只是
在张三面前约莫一丈远的地方,空气变得黏稠了。像是一团看不见的泥巴正在被
一双看不见的手捏成人形。
先是轮廓。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在虚空中浮现,像浓雾里的一个影子。然后
轮廓开始变得清晰:头颅、肩膀、四肢、躯干。仿佛有人在用一支极细的笔一笔
一画地将一个人从虚无中描绘出来。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一个人凭空出现在了破庙的枯草地上。
张三看着那个人,瞪大了浑浊的老眼。
那是一个身材修长挺拔的中年男子。面容清俊儒雅,颌下三缕乌黑长须飘逸
有致,一丝不乱。肤色白皙细腻如润玉,在晨光中泛着温和的光泽。乌发如墨,
丝丝分明地束于头顶,以一枚紫金道冠固定。一袭月白色道袍裁剪得体,宽袍大
袖随晨风微微拂动,袍角绣着几朵隐隐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丝绦,脚上一
双灰色云纹步履。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幅从古画里走出来的高士图。仙风道骨。超然物外。
与这间破败不堪的烂庙格格不入得近乎荒谬。
而此刻这位「高士」的对面,是一个裤子褪到膝弯、裤裆里一根骇人巨物直
挺挺竖着的枯瘦老头子,正蹲在一堆烂芦苇上,瞪着一双浑浊的老眼珠子呆呆地
看着他。
两人对视。
准确地说,是张三在与自己对视。因为那个站着的「玄清真人」的眼睛里,
此刻映着的意识和蹲着的这个老纤夫是同一个。
那感觉极其奇妙。像是同时从两个窗口往外看同一个世界。左边的窗口视线
低矮,看到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枯瘦老头蹲在烂草堆里,裤裆大敞,一根吓死人
的巨棒杵在那里;右边的窗口视线高了许多,低头看到的是自己月白色的道袍衣
摆、白皙修长的双手、以及道袍底下同样鼓起一个不小幅度的隆起。
张三试着用分身的身体动了动。crazyhome2000.com
右手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晨光中舒展开来,指甲圆润洁净,指腹细腻无
茧。他翻了翻掌心,掌纹清晰,皮肤下的血管隐约可见,带着健康的浅粉色。
与此同时,他本体的右手也动了动。枯柴般的手指、黝黑的皮肤、嵌满泥垢
的指甲、老茧层叠的掌心。
两只手,一只如玉,一只如柴。同时抬起,同时翻转,同时握拳又张开。
一心两用。分毫不差。
张三用分身的嘴巴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贫道玄清,见过……」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微妙的弧度,「见过
自己。」
那声音从分身的喉咙里发出来,清朗悦耳如玉磬相击,带着一股子天然的从
容与温和。每一个字都吐得圆润饱满,不疾不徐,是那种听一耳朵就觉得此人必
是饱学之士的嗓音。
然后张三又用本体的嗓子说了一句。
「嘿嘿。」
沙哑粗粝,像破锣被人拿砖头敲了一下。
两个声音,一如玉磬,一如破锣,在破庙的残垣断壁间先后响起。
张三控制着分身的身体在破庙里走了几步。步态从容,道袍衣摆轻轻拂动,
每一步都踩得稳而不急。他又让分身做了几个动作:拱手、抚须、微微颔首、负
手而立。每一个动作都自然流畅,带着一种浸润多年的道家风度,仿佛这具身体
已经做了几十年的道士。
然后他让分身停下来,面朝自己的本体,低头看。
从分身的视角看过去:一个蹲在烂草堆里的枯瘦老头,满脸皱纹,花白头发
乱糟糟结成疙瘩,粗布短衫打满补丁,裤子褪到膝弯,枯黑的瘦腿之间横亘着一
根粗壮得荒谬的紫红巨棒,与他干瘪的身躯形成了令人震骇的视觉冲击。
从本体的视角抬头看过去: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道士负手而立,月白道袍在
晨风中微拂,面容清俊温和,三缕长须飘逸,通身上下无一处不是清雅出尘。
这两个人。
一个是天上,一个是泥里。一个让人心生敬仰,一个让人避之不及。一个是
能登堂入室与王公贵胄谈玄论道的方外高人,一个是连贵人家的门槛都不配跨的
卑贱杂役。
而他们是同一个人。同一个灵魂。同一条鸡巴。
张三蹲在芦苇堆里,仰着那张枯槁的老脸,慢慢地、慢慢地咧开了嘴。
这一次他笑出了声。是本体的破锣嗓子发出的笑,嘶哑低沉,像是从喉咙深
处刮出来的一阵干风,带着说不出的阴鸷和得意。
「一个让她们仰慕……」
他的目光移向面前那具完美的分身,浑浊的老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一个让她们恐惧……」
他的目光移回自己裤裆间那根青筋暴突的巨棒,嘴角扭曲到了极限。
「两根屌,一起操烂她们。」
话音落下,破庙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分身也笑了。但那张清俊儒雅的面容上浮现的不是什么仙风道骨的微笑
,而是一个与本体一模一样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猥琐笑容。那笑容出现在这张
玉一般的脸上,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亵渎感,像是在一幅工笔仕女图上泼
了一盆脏水。
但只是一闪。
下一瞬,分身的面容便恢复了温和从容的常态。那个猥琐的笑容消失得无影
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得道高人淡泊名利的清雅面孔。
张三控制着分身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道袍底下鼓起的那个弧度。
道袍宽大,遮掩得很好。但他知道那底下藏着什么。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尺寸
、一模一样的凶悍、一模一样的精元蕴灵之力。
两根。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弹跳,每弹一次就带起一阵颤栗般的快意。
他操控着分身解开了道袍的腰间丝绦,拨开袍摆。分身的里衬是一件素白的
中衣,他又解开中衣的系带,将下摆撩起。
分身的身体白皙修长,小腹平坦紧实,腹肌的轮廓隐约可见,与本体的干瘪
塌陷完全是两个物种。但从小腹以下,耻骨之上,同样是一蓬浓密黑硬的毛发。
而那蓬毛发之中垂下来的那根东西,即便在半软状态下,也粗长得将中衣的下摆
顶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他让分身也硬了起来。
充血的过程与本体如出一辙:膨胀、挺直、上翘。青筋虬结盘绕。龟头充血
涨大,紫红如拳。完全勃起后笔直指向前方微微上翘,与分身白皙优美的躯体形
成了一种奇异的、近乎暴力美学的反差。
张三让两具身体并排站在破庙的晨光中。
左边:枯瘦如柴的老纤夫,黝黑粗糙,佝偻驼背,裤子褪下,一根骇人巨棒
从干瘪的胯间笔直竖起。
右边:仙风道骨的中年道士,白皙俊雅,修长挺拔,道袍敞开,同样一根骇
人巨棒从匀称的小腹下方昂然挺立。
两根巨棒在晨光中并立。形状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粗度、同样的长度、同
样的青筋盘绕、同样紫红硕大的龟头。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两杆凶兵。
唯一的区别在于它们各自生长的身体。一具是枯柴,一具是美玉。
张三用本体的手和分身的手同时握住了各自的巨棒。左手粗糙如砂纸,右手
细腻如丝绸,握着同样的东西,同样的滚烫,同样的搏动。
两具身体里共享的那个灵魂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长叹。
够了。
他把两具身体都收拾妥当。本体系好麻绳拽上裤子,分身整好道袍束紧丝绦
。
然后他坐下来,用两个脑子同时思考同一个问题。
清虚观。
分身以「玄清真人」的身份前往清虚观,接管住持之位。理由现成:原来的
张道士年事已高,正需要一个有道行的高人来主持观务。以分身这副仙风道骨的
皮囊和谈吐,再施展几手金手指附带的微末「灵力」,要唬住一个小道观的几个
老道士绰绰有余。
本体则以「玄清真人的记名弟子兼杂役」的身份入观。一个被真人收留的苦
命老头,负责最低等的扫地劈柴挑水之事。身份卑微到尘埃里,没有人会多看他
一眼。
师徒。
这个关系是精心设计的。日后对那些猎物解释「秘术需要师徒二人精元同时
灌注」时,这层关系便是最天然的遮掩。谁会怀疑一个得道真人和他收留的老杂
役是同一个人呢?
张三站起身来。本体佝偻着背,分身挺直了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座破
庙。
庙外,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河滩上空无一人,芦苇在雾气中若隐若
现。远处的河面上传来几声乌篷船的橹声,模模糊糊的。
张三操控着分身走在前面。月白道袍的下摆在晨露浸湿的草地上拂过,留下
一行浅浅的痕迹。分身的步伐从容不迫,仪态万方,像是一位踏露寻仙的方外高
人。
本体跟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弓着背,缩着脖子,破草鞋在泥地上拖出两道
歪歪扭扭的印子。灰扑扑的,窝窝囊囊的,像一个被主人牵着的老家犬。
路过一片静水湾时,两个人的倒影同时映在了水面上。
一个如松如鹤,清雅出尘。
一个如枯如槁,卑微入土。
水面上那张枯槁倒影的嘴角,又慢慢地咧开了。
第三章 清虚观的新主人
京城西郊,青翠山坳之间,清虚观便坐落在此处。
说是「观」,规模倒不算小。前殿三进,后殿两进,偏院厢房十余间,占地
少说也有三四亩。只是年久失修,灰瓦上长了青苔,院墙外头爬满了野藤。山门
前的那副对联已经褪了漆,依稀辨认出「清静无为」「虚怀若谷」几个字。门口
那对石狮子鼻头上的苔藓都有半寸厚了。
张三和李四是在穿越后第五日的午后到的。
薄日西斜,山坳里的风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李四一袭月白道袍走在前头
,步态从容如闲庭信步。张三佝偻着背缩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肩上扛着一捆
从路边捡来的干柴,破草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响。
山门虚掩着。李四抬手轻轻一推,朽木门板吱呀一声便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灰衣小道童,约莫十来岁的年纪,正拿着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
扫着落叶。见有人推门进来,先是一愣,旋即看清了李四的模样,眼睛登时瞪大
了几分。
也怨不得他。这清虚观平日里往来的香客多是附近的村妇老叟,偶尔有几个
小官员的家眷来上香,已算是大日子了。何曾见过这等气度的人物登门?月白道
袍裁剪得体,紫金道冠在午后的日光下隐隐泛着金芒,三缕乌须飘逸如画,周身
气度清雅出尘,往那一站便如同一株玉树琼枝。
「你家观主何在?」李四开口,声音清朗温和,带着不疾不徐的从容。
小道童张了张嘴,扫帚险些脱手,回过神来赶紧躬身行礼:「回、回道长的
话,我家师祖在……在后头歇着呢。小的这就去通传!」说着撒腿往里跑。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一个白发苍苍、弯腰驼背的老道士被那小道童搀着从后
院转了出来。此人便是赵老大口中的「张道士」,道号清原,年近八旬,已是老
得昏花了。他眯着一双浑浊的老眼,颤巍巍地打量着李四,看了半晌,忽然身子
一抖,松开小道童的手,竟往前迈了一步,躬身拱手:
「老朽……老朽清原,不知仙长驾临……失迎,失迎……」
他这一拜不是出于客套。是李四身上那股子气韵压过来了。那不仅仅是容貌
和气度的问题。金手指在创造分身时赋予了李四一丝极微薄的「灵机外放」能力
,不能伤人不能治病,唯一的作用便是让敏感之人觉得「此人有道行」。于修行
中人而言,这便如同一块磁石对铁屑的引力,自然而然地令人折服。
张清原修了一辈子的道,什么也没修出来。可正因如此,他对「真正有道行
的人」有着一种本能的敬畏和辨识力。眼前这位道长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清气,
是他一辈子想求而求不来的东西。
李四微微颔首,伸手虚扶:「道兄不必多礼。贫道玄清,云游至此,见此观
宝地灵秀,颇有几分道缘。听闻道兄年事已高,观务繁重难以为继,贫道不揣冒
昧,愿助道兄分忧。」
张清原一听,浑浊的老眼里竟冒出了泪花。
他确实早就力不从心了。清虚观从他师祖那辈传下来,到他手上已是第三代
。二十年前他尚有两个弟子帮衬,如今一死一走,只剩下一个小道童和两个打杂
的老道士。香火日薄,修缮无银,他又年老体衰,早就动过把观托付出去的念头
。只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人。
眼前这位玄清道长,一看便是有大道行的高人。若能由他来接手,那真是清
虚观几辈子的造化。
当日晚间,张清原便在三清像前焚香祷告,正式将清虚观住持之位传与「玄
清真人」。两个打杂的老道士和小道童跪在旁边磕了头,也没什么异议。实在是
李四那副气度往那一站,没有人会觉得他不配坐那个位子。
至于张三,便是在这个夜晚正式以「真人收留的苦命老杂役」身份落了脚。
张清原看了一眼佝偻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枯瘦老头,只道是玄清真人心善,
路上捡了个无依无靠的老乞丐回来做粗活。这等事在修行人中并不稀奇,便也没
多问。
入主第一日,清虚观便换了天。
第六日清晨,一批工匠从城里赶到了山门口。
这批人是李四前一日差小道童进城雇来的,足足二十余人,木匠、泥瓦匠、
漆匠、石匠样样俱全。领头的包工头接过李四递来的那叠银票时,手都在哆嗦。
三千两白银。在清朝中叶,这笔银子够在京城里买两进的宅子了。
银子是金手指提供的「启动资金」,以一种极为自然的方式出现在了李四道
袍内袋中。没有凭空变出的光效,没有空间储物的概念。就是在某个清晨,李四
伸手往内袋一摸,一叠崭新的银票便在那里了,仿佛一直就在。
修缮从外到内同时开工。
前殿的灰瓦全部换了新的,墙面重新粉刷,门窗换了上好的楠木雕花。三清
殿的神像请匠人重新贴了金,供桌换了整块花梨木的,香炉换了宣德年间样式的
铜鼎。院中甬道的青石板重新铺整,两侧栽了修竹和玉兰。山门前的对联重新请
人写了,用的是上等的鎏金漆。那对石狮子也刷洗干净,威风凛凛地蹲回了门口
。
但这些都是面子活。
张三真正花心思的,是后殿深处那一片不为人知的所在。
清虚观的后殿原本就偏僻,过了二进院落再往后走,穿过一条窄窄的夹道,
便是一片荒废多年的旧院子。院墙高耸,围合严密,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头。张
清原说这是早年间观里存放法器杂物的库房,后来塌了大半便弃置不管了。
张三看中的正是这份隐蔽。
他以李四之口吩咐工匠将这片旧院推倒重建,只说是要辟作「真人清修之所
」,外人不得擅入。工匠们拿了重金便埋头干活,也不多问。何况那位玄清真人
的气度摆在那里,说什么便是什么。
密室群的改造自第六日动工,至第十日竣工。五日之内完成如此大的工程量
,银子自然是撒了海了去。三班工匠轮换不停歇,日夜赶工。所用材料也全是张
三在脑子里一遍遍过了又过、改了又改之后敲定的。
他白日里弓着背在前殿扫地劈柴,像个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入夜后便溜到后
殿工地上,以本体之目巡视每一寸进度,以分身之口向工匠传达每一个细微的要
求。
五间密室。五个用途。五种将要在其中上演的荒淫戏码。
第一间建成的是「接引殿」。
这是猎物们踏入淫乐窝的第一道门槛。表面看去,它就是一间普通的静室。
门扇厚重,隔音极佳,推开之后是一间约三丈见方的屋子。右侧靠墙摆了一面落
地穿衣镜,镜面是整块打磨得极精的铜板,照出来的人影纤毫毕现。镜前是一张
紫檀木的梳妆台,台面上摆着全套的脂粉钗环、梳篦簪花。左侧靠墙则是一排紫
檀雕花的大衣柜,四扇门打开来,里头空着,日后将挂满各品级的宫装朝服、诰
命礼服,供猎物们「换装」。正中一张软榻,铺了鹅黄色的绸缎褥子。博山炉里
此刻还是空的,日后将点上安神定气的特制香料。
张三在这间屋子里站了许久。
他想象着日后某一天,某位高高在上的诰命夫人第一次走进这里时的模样。
她还端着架子,还维持着体面,还以为自己是来做什么「祈福法事」的。她会在
这面铜镜前坐下来,由丫鬟替她取下凤冠,解开繁复的宫装。然后她会换上另一
套衣裳。或者不换。或者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裙摆被掀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清
这间屋子的全貌,就被一根滚烫的东西顶住了……
他咂了咂嘴,浑浊的老眼珠子转了转,拖着扫帚走向了下一间。
第二间是「春回堂」。主殿。整个密室群中最大的一间。
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层层从屋梁上垂落的锦缎帷幔。绛红与鸦青
相间,一重叠着一重,像瀑布般自四面墙壁倾泻而下,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半封
闭的帷幄空间。帷幔之内,地面铺满了厚实的波斯地毯。不是一层,是三层。最
底下是粗纺的羊毛毯打底子,中间一层是细织的暗花毯子,最上面一层是纯丝绸
面的锦褥,柔软得一脚踩上去便陷进半寸。
正中央是那张暖玉榻。
整块和田暖玉剖开打磨而成的大榻,长一丈二尺,宽八尺,四角雕了蟠龙戏
凤的纹样。玉面经过特殊处理,常年温润如人体肤温,冬日不冰手,夏日不燥热
。榻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白狐皮褥子,白茸茸的毛在灯火下泛着银光。足以容纳五
六人同时躺卧其上绰绰有余。
暖玉榻四周还散布着五六张小些的软榻和美人靠,同样铺着上好的褥垫,是
给「等候」和「旁观」之人预备的。
屋角四只青铜莲花座灯架,每只上面可点十六支粗蜡。全部点燃时,满室便
是一片暧昧的暖金色光晕,被层层帷幔滤过后更显得柔和昏黄。
张三赤着脚站在那三层地毯上,脚底的感觉柔软得几乎不真实。他弯腰摸了
摸暖玉榻的表面,温润如少妇的肌肤。
他闭上了眼睛。
这张榻上。日后会有多少具丰腴雪白的身子被按在这里操弄。三个、五个、
十个。婆婆和儿媳并排躺着,两对硕大的巨乳像四座白玉山丘一样在狐皮褥子上
颤抖。他和李四一人一个,肉体撞击的声音在帷幔围成的空间里回荡。或者更多
。太皇太后、太后、太妃、老太妃,四五个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赤身裸体地跪伏
在这片波斯地毯上,屁股撅得老高,各个等着被那两根鸡巴轮流操进去……
张三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裆里鼓起的那个弧度。麻绳系得紧紧的,
勉强把那根凶物别在腿根处。粗布裤面上被顶出了一道长长的棱痕。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欲念,扛起扫帚往下一间走去。
第三间,「含春阁」。
比春回堂小了许多,是专供师徒与单个猎物「一对二」的私密空间。推门进
去,四壁挂的全是暗红色的锦缎帷幔,被灯火一映,满室都泛着一层近乎血色的
暖红。靠北墙放着一架六扇的大屏风,楠木骨架,绢面上绣的是鸳鸯戏水图。那
鸳鸯绣得极精细,细看之下雌鸟仰颈、雄鸟覆翼的姿态竟颇有几分暗示意味。
屏风前是一张黑漆描金的拔步床,比寻常人家的大了一号,三面围栏雕着缠
枝莲花纹,帷帐用的是绛紫色的绡纱,半透不透。床上铺着绛红洒金的褥子,枕
头是一对鸳鸯枕。
屋中另有几件特制的家具。一张矮几,高度恰好到成年女子弯腰时腰胯的位
置。一把没有扶手的宽大圈椅,椅面铺了软垫。一架斜靠的软榻,角度正好让人
半躺半坐。这些家具的用途,任何经过事的人一看便心知肚明。
张三在那张矮几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比了比高度。他的嘴角又慢慢咧开了。
这个高度。让她们趴在上面,屁股正好翘到齐腰的位置。两只手撑着几面,
巨乳垂下来在桌面上摊开。从后面把裙子掀到腰上,肥白的大屁股便整个暴露出
来。屄口正对着身后站着的人的胯间。不需要弯腰,不需要费力抬腿,直直地顶
进去便是。一品诰命夫人趴在一张小矮几上被一个扫地老头子从后面狠狠贯穿。
这画面光是想想,便让他浑身的血都往裤裆里涌。
第四间,「醉香阁」。crazyhome2000.com
这间密室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墙壁。四面墙上,从离地二尺高的位置一直到屋
顶,镶满了打磨得极精的铜镜。不是一整面的铜镜,是一块一块巴掌大小的铜片
,经过特殊工艺抛光后拼接在一起,形成了几乎无缝的镜面。铜镜的反射不如后
世的玻璃镜那般清晰锐利,但在烛火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略带暖黄色调的
朦胧倒影,反而比清晰的镜子更增几分旖旎。
四面皆镜。天花板上也是。无论站在屋中任何位置,抬头低头左右环顾,都
能看到自己的身影从各个角度映出来。若是两人、三人在此间交合,那便是从任
何一个方向都能看到纠缠的肉体,从任何一个角度都逃不开自己正在被操弄的画
面。
屋中只简单放了一张宽大的平榻,没有帷帐,没有围栏,四面通透。为的便
是不遮挡镜面的映照。
张三站在屋子正中央,缓缓转了一圈。四面八方、头顶脚下,无数个枯瘦佝
偻的老头子的倒影跟着他转。
他想象着另一个画面。
某位太后或太妃,头一回被按在这张榻上,屁股朝天,一根粗如小臂的巨物
从后面捅进去。她下意识地想闭眼逃避,却发现无论转向哪里,铜镜里都映着自
己那副淫荡到不堪入目的姿态。她看见自己雪白丰腴的身子趴伏在榻上,两只硕
大的巨乳从身侧挤出来在褥子上摊成两坨,肥臀高高翘起被一双黝黑粗糙的老手
掐着,两瓣屁股肉被掰得大开,中间那道缝里一根青筋虬结的紫红巨棒正一进一
出。她想不看,可满壁都是镜子。她被迫看着自己被一个卑贱老杂役从后面狠狠
贯穿的全过程,从每一个角度,纤毫毕现。
张三的嘴角抽了抽。他已经硬得发疼了,粗布裤子里那根东西梆梆地顶着布
面,像要把裤子捅穿。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推门走向最后一间。
第五间,「温泉池」。
这一间的改造量最大。清虚观后山半腰处有一眼天然温泉,水温常年温热,
水质清澈。原先只是在泉眼处围了个小石坑,供观中道士冬日里泡脚暖身用。张
三让工匠从泉眼处开凿了一条暗渠,用陶管引水直接通到密室群最深处的这间大
屋里来。
屋内挖了一个约两丈见方、深三尺的池子,池底和池壁用整块的青石板铺就
,缝隙处以桐油灰密封,滴水不漏。温泉水从暗渠源源不断地注入,池面上常年
氤氲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池边铺了防滑的粗面石板,四角各放了一只铜火盆,寒
冬腊月也可保室内温暖如春。
池水最深处到成年人胸口的位置,最浅处只到大腿根。浅水区的石板上特意
凿了几道凹槽,是给人坐或跪用的,高度角度都经过了精心计算。
池边还修了一圈宽大的石台,台面铺了厚厚的棉褥,可坐可躺。水里操完了
上岸接着操,岸上操完了再下水泡着继续操。
张三蹲在池边,伸手探了探水温。温热得恰到好处,像是一只温柔的手在抚
摸皮肤。
他收回手,在粗布衣裳上擦了擦,嘴角那道弧度始终没有消失过。
五间密室。他的淫乐窝。他的猎场。他花了五天时间和三千两白银打造出来
的、这世上最精密的一张蛛网。
如今网已织好。只等猎物自投罗网。
而在这五日的改造期间,张三的「杂役」身份也逐渐在清虚观里扎下了根。
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弓着背,缩着脖子,从柴房里扛出一捆柴,劈成整齐
的小段码在灶房门口。然后挑着两只木桶去后山泉眼处打水,一趟两趟三趟,直
到水缸灌满。再拿了竹扫帚从山门口扫到三清殿前,黄叶碎石扫得干干净净。
他做这些活计时一声不吭,低眉顺眼,走路贴着墙根,碰见老道士和小道童
便把身子往旁边让一让,含含糊糊地叫一声「道爷好」。他的嗓音沙哑低沉,像
是砂纸刮过木板的声音,叫人听了不甚舒服。加之面容枯槁、身形佝偻、衣衫破
旧,整个人便如同一截枯木桩子一样毫无存在感。
观中的老道士很快便习惯了他的存在。「那是真人捡回来的老头子,叫张三
,扫地劈柴挑水的。」仅此而已。没有人多看他第二眼,没有人与他多说一句话
,甚至连名字都记不大清。他就是这座焕然一新的道观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
这正是张三要的。
越是隐形,越是安全。越是卑微,日后的反差便越是惊人。当那些高门贵妇
终有一日发现给她们「施法」的不仅是那位仙风道骨的玄清真人,还有这个她们
路过时连正眼都不曾瞧过的扫地老头子时,那种从灵魂深处被羞辱的震颤感,光
是想想便让他浑身酥麻。
第九日。李四安排了一桩「差事」。
清虚观修缮一新后,需要同周边几家大户重新打通往来。往年张道士在时,
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差人给附近的权贵府邸送些符水、平安香之类的东西,算是维
系关系。如今换了新住持,这层关系自然也要重新经营。
但第一步不必做得太大。先送些柴炭果品到贾府后门去,算是新住持对周边
大户「问安」的意思。
送东西这活计,自然落在了最底层的杂役头上。
张三挑着一担子劈好的松柴,又在扁担两头各挂了一篓子山里摘来的柿子核
桃,弓着背沿着山路往城里走。从清虚观到宁荣街的贾府后门,步行约莫要走一
个时辰。他不着急,慢慢地走,一边走一边用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睛打量着沿途的
路径、岔口、马车轨迹。这条路日后会有很多贵人的马车从上面碾过,他需要记
住每一寸。
贾府后门是一道不起眼的角门,漆面倒还整齐,门上铜环擦得锃亮。张三放
下扁担,弓着身子在门外等着。等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角门从里头打开了一条
缝,探出半个脑袋来。
是个五十来岁的粗使婆子,圆脸宽额,梳着油光水滑的圆髻,穿一件靛蓝色
的粗布褂子,腰间系着围裙。面相倒和气,但看人的眼神带着一股子底下人特有
的精明。
「你哪来的?送什么?」婆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副枯槁寒酸的
模样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张三把腰弯得更低了些,沙哑着嗓子道:「回这位大姐的话,小老儿是西郊
清虚观的杂役。新来的住持玄清真人吩咐小的给府上送些薪柴山果,说是新到此
间,略表敬意。」
婆子一听「清虚观」三个字,面色便松了几分。显然这道观的名号在贾府不
陌生。她推开门探出身来看了看扁担上的东西,松柴劈得整齐干爽,柿子核桃也
新鲜饱满,点了点头:「成,搁这儿吧。我叫人来搬。你家那位新道长是什么来
头?先前张道士不是好好的么?」
「张道爷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将观务交与我家真人打理。真人是云游来的
高人,法术高得很呐。」张三一边说,一边殷勤地将松柴从扁担上卸下来,整整
齐齐码在门边的石阶上。
婆子「哦」了一声,也没太在意,转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来人,把这
柴搬进去!」
几个粗使小厮应声出来搬柴。张三缩在门边候着,做出一副等回扁担的模样
,耳朵却支楞起来,将那婆子和另一个从里头出来的婆子之间的闲话一字不漏地
收进了耳朵里。
那后出来的婆子手里端着半碗凉茶,递给第一个婆子,嘴里絮絮叨叨:「刘
婆,你今儿当值倒清闲。里头可忙着呢。前日宫里赏了东西来,凤姐儿正在那边
点数分派,闹得人仰马翻的。」
被唤作「刘婆」的那个粗使婆子接过凉茶喝了一口,摇头道:「又是宫里赏
的?这个月都第三回了。上头那几位倒是惦记咱们府上。」
「可不是。听说是那位老太妃的意思。那位娘娘跟咱们老太太原先就相熟,
如今虽在宫里头,时不时还惦记着。赏的都是好东西,上等的绸缎、官窑的瓷器
,还有两匣子南边新出的胭脂水粉。」后头那婆子压低了声音,「你说那位老太
妃娘娘也是有心,年年赏东西来,也不知图个什么。」
刘婆嗤笑了一声:「你懂什么。那位娘娘在宫里头也是寂寞得慌,跟咱们老
太太有话说。前年不是还出宫来过一回么?在咱们府上的园子里逛了大半日呢。
」
「说的也是。唉,都这把年纪了……」
后头的话被院子里搬柴的动静盖住了,张三没有再听到更多。但已经够了。
老太妃。
宫里头的老太妃。
跟贾府的老太太「原先就相熟」。年年赏东西来。前年还出宫来过一回。
张三接过小厮递回来的空扁担,千恩万谢地对刘婆点了几个头,弓着背转身
往回走。
他的步子很慢,脊背弯得很低。从后面看去就是一个不起眼的送柴老头扛着
扁担在土路上慢吞吞地走,佝偻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街角的人流里。
没有人注意到他嘴角那道微微上扬的弧度。
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浑浊的老眼珠子里,有一簇幽暗的火苗正在缓缓跳动。
老太妃。和贾母相熟。会出宫来走动。
这条线,他记住了。
回到清虚观时已是暮色四合。张三放好扁担,照例去灶房领了一碗粗粮饭和
半碟咸菜,蹲在柴房门口的石阶上扒拉了几口。嚼着粗粝的糙米,咽下去时喉咙
有些刮。
但他吃得很香。
因为李四此刻正坐在后殿新修好的精舍里,面前紫檀木案上摆着一盅明前龙
井、一碟松子糕。分身的味蕾将茶香和糕点的甜腻同步传递过来,与本体嘴里的
糙米咸菜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冲感。
一边是粗粝,一边是精致。一边是尘埃,一边是云端。
而这两边,都是他。
张三蹲在柴房门口,仰头看了一眼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暮色将他枯瘦的身影
拉得很长,投在灰白的院墙上像一道弯曲的黑影。
远处的前殿传来小道童敲暮钟的声音。当当当,沉稳悠远。
清虚观的新主人已经就位了。淫乐窝已经建好了。通往贾府的路已经走通了
。
万事俱备。
张三将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用袖口擦了擦唇角,站起身来。暮色中他
佝偻的身形缓缓转向后殿的方向,浑浊的老眼在昏暗中微微发亮。
像一只蛰伏够了的老蜘蛛,终于等到了第一缕猎物的气息飘到了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