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救你,我出轨的妻子
妻子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低头坐在那里,似乎正在经历内心深处的挣扎。
我没有催她,事情到了现在,幕布已经揭开,对于我和她来言,如今都处在思绪混乱、情绪紧绷的状态,如果借用玄幻情节来描述,那就是我们夫妻两人现在都被心魔所控,房间里四处飘荡着从我们身体深处逸散出来的浓浓黑雾,里面翻腾着恐惧、痛苦、失望、羞愧、愤怒、内疚等诸多面目狰狞的天外魔头……
或许,已经备感煎熬的我,不应该再纠缠那些细节,应该暂时忽略,给我和妻子一个喘息的机会,并想办法慢慢修复我们之间出现的裂痕。
但是我做不到,当听到小郑说妻子在车里被宋啸压在身下的时候,我就被心魔夺舍了,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些不堪画面。
毕竟,那不是几分钟、十几分钟,而是极其漫长的五个小时!
如果在这五个小时的时间里,宋啸一直处在昏迷状态下也就罢了,可如果他是清醒的,要说两人之间没有发生什么,鬼都不会相信。
而且,我有一种直觉,这会是妻子对宋啸发生情感转变的关键窗口。
虽然,刚才妻子说车祸之前就对宋啸产生了欣赏和好感,但我相信也就仅此而已。凭我对妻子的了解,以及我们之间的深厚感情,短短十来天的接触,她不可能轻易的背叛我,去那么快的爱上另外一个人。
真正让妻子对宋啸的情感发生质变,肯定是在车祸之后的四、五个小时,所以,我必须要彻底搞清楚这段时间她和宋啸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妻子沉默了太久,我最终还是忍不住催问:“为什么不说?”
“我……”妻子小心看了我一眼,期期艾艾说道:“我怕说出来,你会生气。”
“唉。”我长长叹了口气,这是某种情绪到了极致后的无奈叹气,我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些许疲惫:“和你亲口告诉我你喜欢上了别人相比,你觉得,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我生气的呢?”
妻子咬住嘴唇,眼睛里有泪花闪烁:“对……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感情的事,喜欢就是喜欢了,谁都控制不住。只要你们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那就还来得及。说吧,把所有的全部都告诉我,不要再隐瞒什么,你要知道,出轨带来的伤害,一半来自于背叛,一半来自于欺骗,所以,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说还爱着我的话,那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你放心,不管我听到什么,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妻子含着泪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好。“
接下来,我以第三者的视角把妻子所说的内容整理出来,稍微做了些润色,但基本保持了事情的原貌。
首先,从妻子讲述的她和宋啸的交往细节,我确信在车祸之前,她对宋啸只是有好感,还谈不上男女之间的喜欢,她自己也承认了这一点。反而是宋啸主动对她表白,这也是那天车祸发生的原因。
车祸发生之前,宋啸在妻子心目中的印象是工作能力突出、为人正派、年轻却有很强的自制力、幽默风趣、极具亲和力,总之,是一个非常有魅力、身上带着光环的杰出男性。
所以,当两个人熟悉以后,做为一名女性,妻子难免会对宋啸的个人感情方面产生兴趣,这也被她解释为更深入刻画主题人物的需要。
而当她对宋啸产生浓厚兴趣的同时,殊不知,她也引起了宋啸的强烈兴趣。
这很好理解,妻子的外形条件别说放在异性稀少的项目工地上,就算是在南城这样的千万级别都市里,也是毫无疑问会被归入美女阵营的那一类人。而且,经过几年的爱情和婚姻滋润,二十七岁的她已经褪去了刚结婚时候的青涩,正处在最具女人魅力的阶段。宋啸做为和妻子年龄相当的年轻男人,血气方刚,被妻子所深深吸引,毫不意外。
只是宋啸在事业上追求,拥有较强自制力,而且知道妻子已婚,所以和妻子相处的时候始终表现的稳重得体,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但毕竟心里已经有了想法,而且这种由欲望产生的想法越是克制越是适得其反,瞅准时机,它就会通过下意识的肢体动作或语言表现出来。
车祸那天下午,处理完了工地上的事情,妻子坐上宋啸的车返回生活区驻地,路上两人聊到采访进度。
妻子非常开心的说,多亏了宋啸全力配合,这次的素材搜集很扎实,相信可以写出一篇非常有质量的主题人物专访。
宋啸顺势半开玩笑说,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妻子说,怎么是我谢你,应该是你谢我才对。
宋啸不解的问为什么。
妻子解释说,到时候等集团领导看到内刊上的文章,发现你竟然如此表现突出,说不定马上就会把你从施工经理提拔成项目经理,助你腾飞这么大的功劳,你说该不该感谢我?
宋啸哈哈大笑,应该,确实应该,那你想想需要什么样的感谢,我看看能不能做到。
妻子说,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先欠着,以后再说。
或许愉快的聊天气氛让宋啸一时放松,他忽然冒出来一句有违他平时人设形象的玩笑话:”那我帮你想吧,我觉得吧,你的文章写好了,对我来说,那就是再造之恩。这么大的恩德,请吃饭或者送礼物都不合适,所谓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所以呀,我决定了,就以身相许报答你好了,哈哈哈。”
听到这话,妻子没有多想,反而俏皮回击道:“为什么不是来世当牛做马报答呢?我觉得这样也可以,为我下辈子提前铺路,嘻嘻嘻。“
宋啸笑道:“来世当牛做马是因为恩人长得丑,你长这么漂亮,当然要以身相报,呵呵。”
妻子瞬间脸红,类似的玩笑她以前经历过不少,但没有想到宋啸看上去这么正直稳重的人也能开出这样的玩笑,所以她既有意外,又有些微的气恼,但碍于之前对他的良好印象,所以不好摆出脸色,以沉默回应又怕宋啸尴尬,于是轻声嗔怪了一句:“别胡说。”
宋啸呵呵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车里变得安静,有种暧昧的味道悄然蔓延。
此时的妻子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是个聪明的人,只有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才不喜欢动脑筋,什么都交给我来做决定。但是当她独立面对问题的时候,她既有敏锐的观察力,也有快刀斩乱麻的决断力,这从她刚出校门第一家公司的遭遇,以及后来进了现在这家集团后提前转正并经过努力当上了内刊副主编就能看出来。
而且,妻子非常清楚自己对于男人所具有的吸引力,这也是她向来在外面保持高傲冷静形象的原因,其实她的内在性格是偏向于活泼的,也就只有在我面前才能无所顾忌的释放天性。
意识到了问题的妻子心里有些懊恼,觉得一切都怪自己,不该和宋啸相处的时候表现得过于放松和亲密,以致让宋啸这样正派的人都在自己面前丢失了分寸感。
她不禁怀疑,难道自己真的是老公说的,一个勾人的妖精?
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了。
妻子当即立断做出了决定,她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车里的沉默:”那个,你的采访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明天我就不跟你去工地了。“
宋啸诧异的扭头看了妻子一眼,随后转过头没说话。
他的态度让妻子有些不安,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再多说两句进行解释的时候,宋啸忽然说话了。
”是不是我刚才的话让你感到不舒服?”
“呃,没、没有。”
“那为什么要突然中断采访?”
“也不能说是突然中断吧,已经采访了五六天,该搜集的素材都搜集的差不多了。”
“你不是说还想了解一下我在大学时候的经历吗?”
“嗯……我想了想,现在的素材已经足够丰富了,再加的话,篇幅长度容纳不下来。”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过几天吧。”
“以后还能有机会见面吗?”
“应、应该有吧。”
“黄茹,我喜欢你。”
“啊?”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宋经理,请你别开这种玩笑,我们只是同事,而且我有老公!”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非常喜欢你,而且,我能感觉到,你应该也喜欢我。”
“呵!请你靠边停下,我要下车。”
“你下车干什么?”
“我坐后面的车回去。”
“你……”
“啊!!!”
宋啸一时分神,没有看到路面有一块棱角石头,越野车前轮压上去后,瞬间偏离正常行驶方向,冲出路面朝坡下滚落。
拿什么救你,我出轨的妻子(十一)
意外发生的时候,妻子彻底懵了,大脑完全处于空白状态,事后根本回想不起来车祸的细节,只记得车辆翻滚过程中,她被宋啸紧紧压在座位上。
虽然我对宋啸已经有了很深的敌意,但是不得不承认,在事故发生的刹那间,他能够迅速探身过去护住妻子,这种舍已救人的下意识举动,不能不让人佩服。
想到他救了妻子,却又给我们夫妻二人带来的巨大困挠,我的内心就有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妻子说当时她可能晕过去了一段时间,等到意识恢复清醒,发现越野车已经处在侧翻状态,宋啸趴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头上全是鲜血。
她吓坏了,叫了几声宋啸没有任何反应,然后她尝试推开他,却因为车体变形后挤住了他们,根本推不开。
这时候,手机响了,却不知道掉落在了哪里,她猜到可能是我打来的电话,心里无比焦急却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听它响了一遍又遍,直到第五遍后自动挂断。
手机安静下来以后,四周变得无比寂静,这让妻子更加心慌。
所幸宋啸还有呼吸和心跳,这让她稍感心安,可是宋啸昏迷不醒,又让她担心他随时有可能停止呼吸,到时候身上趴着一具尸体,想想都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
妻子尝试大声呼救,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见有人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谷里刮起了风,气温开始下降。
夜晚来得很快,黑暗统治了大地,四周除了风声,和生死不知的另一道呼吸,再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孤独和恐惧笼罩着妻子,她开始哭泣,开始极度想念我,一边哭一边念叨:“老公,老公我好想你,你快点过来救我好不好,呜呜呜。“
我承认,当听到妻子讲到这里的时候,我流泪了,之前听她说喜欢宋啸所产生的全部愤怒和恨意,都在这一刹那全都烟消云散。
我站起来,走过去,搂住妻子的头,嘴张了几下,最后挤出涩哑哽咽的一句:”对不起。“
妻子僵直的脊背瞬间松垮下来,她反手紧紧搂住我,力气大的惊人,似乎像一个溺水的人抱住了一根木头,然后迅即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我胸前的衣服很快被她的泪水洇湿了一大片。
我仰头闭上眼睛,泪水在脸庞上流淌,胸口揪心般疼痛。
都怪我,明明车祸那天晚上打电话没人接,我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让她待在孤立无助的状态下那么久。而且,第二天已经听出来她的声音不太对劲,甚至在她莫名说出”老公我想你“的时候,依旧迟钝到近乎麻木。
我真该死,当初领结婚证的时候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要永远爱着她,永远保护她,却在明知她经历车祸的情况下,不去首先关心她的感受,而是关注她有没有出轨。
我真是混蛋啊!!深深的自责如毒蛇啃噬着我的内心,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一遍遍流着泪低声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
“不,是我对不起你,呜呜呜,是我不好,我不该喜欢上别人,呜呜呜。”妻子边哭边摇头。
妻子泣不成声的模样让我心疼到无以复加,在我们相处的四年时间里,我一次都没有惹她伤心哭过,更不用说伤心到这种程度。
妻子越是伤心,我越是自责,心态也从遭受背叛和欺骗的愤怒和痛苦,变成了强烈的内疚和惭愧,以及对妻子无尽的怜爱。
“乖,别哭了。”妻子哭得实在太凶,我怕她哭坏了身体,只能先收起自己的眼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用我最温柔的语气劝道:“宝贝,不哭了,乖,听话哈。”
“呜……呜……”妻子的哭停不下来,还紧紧抱着我不松手。
我坐下来,把她抱到我的腿上,伸手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听话,不哭了,好吗?刚才是我不好,不该用那种态度对你……”
妻子捂住了我的嘴,不让我说下去,她把脸埋进我的脖子,柔肩耸动抽泣着。
我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那天早上你给我打电话,我听出来有些不对劲,还以为咱们太久没见面你想我了,却没有想到你在头天晚上竟然发生了意外。我昨天去到项目工地遇见小郑,这才从他嘴里知道。本来昨天晚上和你通电话的时候,就忍不住想问你的,后来想事情已经过去了,也不差这几个小时,就忍住了没问。对了,你昨晚应该是住在医院里的吧?”
正在低声抽泣的妻子身体陡然变得僵硬,泣声中断一瞬后又继续,但声音变小了许多。
我用力搂住她,柔声道:“别怕,我已经看出来了。”
随后又叹了口气:“事故发生第二天你为什么没跟我说呢?是怕我担心,还是因为你和宋啸在车里发生的事情?如果是因为车里发生的事情,只要你跟我说了,我都能理解,毕竟是特殊情况,你做为一个女人,在感到极度害怕和恐惧的时候,有一个男人在身边,会自然而然的对他产生依赖,这很正常,但这和男女间的感情无关,我希望你能想明白这点。
事情发生没几天,可能直到现在你还继续受到那天晚上的情绪影响,还没有从那种恐惧无助的状态下彻底走出来,所以你对宋啸的依赖感依旧存在。但是这种特殊情况下产生的信任和依赖真的不是喜欢,这就像灾难片里的男女主角,在孤独和危险环境里,两个人的确会发生一些情感和肉体上的联系,但是一旦回到现实世界,这种特殊环境下产生的情感必然会迅速分崩离析。”
妻子的哭泣变成了时断时续的抽噎,身体也软了下来,哭累了的她蜷缩在我怀里默默听我说话,温顺的如同一只小猫。
此时此刻,我的内心深处忽然升起一种感觉,怀里抱着的这具柔软的身体,既是我深爱的妻子,也是我宠爱的女儿,不管她犯了什么错,我都应该去包容她,带她走出一时的迷沼,而不是放任不管,甚至心生厌恶的想要抛弃。
而且,我现在相信,她只是一时迷路了,又或者是事故留下的心理创伤应激后遗症在作祟,反正不可能是真的喜欢上了宋啸。
我的这个自信来自妻子说还爱我,以及她对宋啸表白的拒绝,还有她说刚被困在车里时对我的思念和呼唤,以及此刻她靠在我的怀里,一直紧紧搂着我的脖子没有放松过,好像生怕我会突然消失似的。
我偏过头在妻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深深吸了下她身上熟悉的体香,内心一片柔软。唯一稍感不谐的是,有一丝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混杂其中。
妻子一直沉默没有吭声,可能还在消化我刚才说的那番话。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把我的态度清晰的表达出来,帮助她理清自己内心的杂乱情感。
“老婆,我知道被困在车里的四、五个小时,对你造成了很严重的心理影响,但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我也来到了你的身边,一切应该回归到原来的正常轨道。你对宋啸心怀感恩,我能理解 ,但感恩不等于喜欢。做为你的丈夫,我也非常感激那时候有他在旁边给你提供勇气支撑,让你不至于更加害怕。我之前的确因为在医院看到你们喂饭的动作有些不高兴,但更多的是因为事情发生以后,你一直对我进行隐瞒。不过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老婆,听我的,咱们把这件事放下吧,好吗?”
妻子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我在心里长长松了口气,看来妻子已经认可了我的说法,她的心终归还是在我这里,没有被别人抢走。
想想之前的种种惶恐和愤怒,我不禁为自己感到好笑,怎么就方寸大乱慌张成了那样,好似妻子马上就要弃我而去一样,真是没出息。
唉,都怪这个小妖精,谁让我这么爱她呢?一想到她有可能和别人发生点什么,我就完全处在理智失控的状态,甚至差点和医院里的两个妇人发生冲突,真是幼稚!
心里柔情生长,我忍不住亲了下妻子柔嫩的脸蛋,然后把鼻子凑到她脖颈处嗅吸她身上的气味,妻子怕痒缩起脖子,我转而去寻找她的嘴唇。
妻子的嘴唇微凉,好久没有尝到她柔唇的滋味,这一触碰顿时让我心中一荡,下面瞬间有抬头趋势。
就在我张开嘴准备含住她大肆饱尝之际,她忽然伸手挡住我的嘴,然后一瞬不瞬的凝视着我的眼睛,轻轻问道:“后面的事情你还想听吗?”
“嗯……”我略微沉吟,既然已经给她和宋啸之间的事情做了定性,并且表示了原谅,那么,车里那五个小时之内发生的事情,知不知道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但是,我透过妻子的眼睛,捕捉到了一缕别样的意味,似乎带着某种考验的味道。
我立刻明白了,妻子是怀疑我不可能真正的放下,她肯定以为自己和宋啸在车里发生的事情性质足够严重,足以让我心存芥蒂,所以才不敢相信我能如此大度。
的确,她之前承认在车里曾经有过身体反应,但不是没有突破底线吗,所以那又什么关系呢?
或者说并非不介意,而是想到妻子那时的孤独和恐惧,其他都不重要了,所有的介意都被心疼和怜爱所取代。
不过,如果我说不想听,那么妻子肯定会以为我是在故意逃避,从而认为我的心里还是存在芥蒂,所以,我抬手轻轻抹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宠溺地看着她:
“你如果愿意说,我就愿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