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警母:丝袜警花妈妈的沦陷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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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警母:丝袜警花妈妈的沦陷
作者:hhkdesu
标签🏷️NTR 绿母
第十一章

晚上六点五十分,我提前来到训练院。

院门敞开着,室内灯火通明。妈妈正站在梳妆镜前,将一枚小巧的耳机藏进长发深处。白天训练时稍显松散的大波浪已经重新打理过,柔顺地沿着肩背垂落下来。

她换上了一袭贴身的红色晚礼服,收紧的腰线将身形勾勒得格外清晰。裙摆侧面的开叉随着转身短暂分开,露出一截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大腿,转眼又被垂落的布料遮住。红裙下仍是那双细高跟,鞋跟踩过地板,声音清脆而稳定。

梳妆桌上放着一件黑色薄外套,还有一只小巧的手包。

妈妈透过镜子看了我一眼。

“来早了十分钟。”

“你不是说过,提前三分钟不算提前?”

“学得倒快。”

她调好耳机,拿起桌上的手包,随手递到我面前。

我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才发现自己现在做的事,像极了那些跟在老板身边拎包跑腿的下属。

“今晚主楼有家宴。”妈妈低头整理腕间的细链,语气平静,“进去以后,你站在我身后。别人问你什么,只回答自己知道的,别自作聪明。”

“罗三刀也在?”

妈妈抬起眼,目光顿时严厉起来。

“进去以后,叫三哥。”

“还有谁?”

“大公子、二公子、大嫂,铁手和其他几个分部的负责人。”她放下手腕,细链已经稳稳贴在腕间,“该见的人,今晚都会见到。”

我握紧手包,压低声音问道:“你让我跟在身边,就不怕他们看出什么?”

妈妈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伸手替我翻好衣领。

她的指尖刚碰到我的颈侧,却像忽然想起了训练室里隐藏的监控,很快便换成了上级检查下属仪表时的冷淡姿态。

“所以,从现在开始,落后我两步。”

“只有两步?”

“两步已经太近了。”

她抚平衣领,又把挂在我胸前的临时证件向上提了提。

“进去以后,不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许有反应。尤其是有人谈论我的时候。”

“他们平时怎么谈论你?”

“与你无关。”

我看着近在眼前的妈妈:“如果有人碰你,也与我无关?”

她整理证件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镜子里,我们一前一后站着。她是荣盛会里令人闻风丧胆的血舞者玫瑰,我则是二公子刚从地下拳场选上来的无名陪练。

即便相隔不过半步,也没有人会想到,我们其实是母子。

妈妈收回手,转身朝训练院外走去。

“对。”

红色高跟鞋越过门槛,在地面上落下一声清脆轻响。

“也与你无关。”

……

主楼大厅远比生日宴那晚安静。

罗三刀坐在正中的沙发上,膝盖盖着一条薄毯,面前摆着茶杯和几样药品。白语薇仍旧陪在他身边,穿着一袭开叉旗袍,身姿慵懒地陷在沙发里。

罗天豪靠着酒柜,手中摇晃着半杯洋酒。罗书澈则独自坐在窗边,面前只有一盏清茶,与大厅里弥漫的烟酒气息格格不入。

李铁军和几名陌生男人分坐在两侧。

这些人能与李铁军平起平坐,应该就是荣盛会另外几个分部的负责人。

妈妈迈进大厅的一刻,原本嘈杂的谈话声短暂停顿了一下。

变化十分细微。

有人抬起头,有人将酒杯放回桌面,还有人的目光顺着红裙开叉一路向下,落在那双踩着细高跟的黑丝长腿上。可在意识到自己看的是谁以后,那些目光又迅速移向别处。

他们怕妈妈。

可怕归怕,该看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罗天豪更是毫不遮掩。

从妈妈踏进主楼起,他的目光便一直黏在她身上,嘴角还挂着一种让我极不舒服的笑容。

“玫瑰,今天来得挺慢啊。”

妈妈径直走到罗三刀身后,接过佣人手里的药盒。

“三哥最近咳得厉害,我去确认了一下今晚的安保。”

“安保有铁手的人,哪轮得到你亲自操心?”

罗天豪放下酒杯,视线从妈妈腰间掠过。

“我看,你是知道今晚人多,光顾着打扮,这才耽误了时间吧?”

厅内响起两声压抑的笑,很快又安静下去。

我站在妈妈身后两步,握着手包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直到妈妈稍稍侧过脸,朝我冷冷扫来一眼,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手包捏得微微变形。

——不论看见什么,都不许有反应。

来之前,她才刚刚警告过我。

这时,罗三刀忽然弯下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妈妈立刻打开药盒,从里面倒出两粒药,递到罗三刀手中。见他一时缓不过气,她又俯下身,替他缓缓顺着后背。

随着这个动作,贴身红裙在腰间进一步收紧,那几道随着动作变化的身形曲线全部落入厅内众人眼中。

罗天豪看得更加肆无忌惮。

白语薇则端着酒杯,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目光在厅中众人脸上缓缓转过。

“爸,”罗天豪笑道,“你让玫瑰整天守在身边,这不是浪费吗?你现在这身体,也用不上——”

“大哥。”

罗书澈终于开口。

他仍旧坐在窗边,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温和得听不出半点火气。

“父亲今晚把大家叫过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荤段子的。”

罗天豪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老二,你才回来多久,已经开始管起我来了?”

罗书澈端起茶杯,低头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

“我只是不想看你在父亲面前丢人。”

妈妈替罗三刀重新盖好薄毯,随后直起身。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接罗天豪一句话。

可当她退回原位时,站立的位置却比刚才稍稍向罗书澈那边偏出了一步。

只有一步。

我却看得清清楚楚。

……

家宴摆在主楼二层。

与其说这是一场吃饭的家宴,倒不如说罗三刀借着一张餐桌,看两个儿子和五个分部的负责人互相试探。

菜已经换了几轮,真正动过几次筷子的人却寥寥无几。桌上的话题从码头和货运谈到夜场生意,又从各处分部的人事变动,一路说到荣盛集团未来由谁接班。

妈妈始终站在罗三刀身后。

我则站在更远的位置,手里拿着她交给我的手包,以及一瓶尚未开启的红酒。

罗天豪说到兴起,忽然抬起手,用指节在杯沿上敲了两下。

“玫瑰,倒酒。”

妈妈看了他一眼。

罗天豪笑着把空酒杯向前推去。

“怎么,给我爸当保镖,就连杯酒都不肯给我倒了?”

餐桌边顷刻安静下来。

这根本不是一杯酒的问题。

他是在试探妈妈究竟听谁的话,也是在当着五个分部负责人的面提醒她——不论擂台上的血舞者有多么强大,在罗家人眼里,她仍旧是一个可以被随口叫来倒酒的女人。

妈妈没有理会桌边那些神色各异的目光,只朝我伸出手。

我将酒瓶递了过去。

指尖短暂碰到她的掌心,她却没有看我。接过酒瓶以后,妈妈拔出软木塞,踩着高跟鞋走向罗天豪。

清脆的鞋跟声沿着长桌缓缓靠近。

罗天豪向后陷进椅背,故意将酒杯留在靠近自己身体的位置。妈妈若要倒酒,就必须走得更近,俯下身去。

她在桌边停住,倾斜瓶身。

暗红色的酒液沿杯壁缓缓落下。

罗天豪的眼睛却根本没有看向酒杯。

“满一点。”他说。

妈妈继续握着酒瓶,酒液逐渐升至杯沿下方,分毫不差地停住。

“够了吗,大公子?”

“酒够了。”

罗天豪抬起头,目光停在她脸上,话里的意思早已不再是酒。

我死死咬住牙关。

就在这时,另一只空酒杯被人轻轻推到桌边。

罗书澈抬起眼睛。

“既然已经开了,给我也倒一点。”

妈妈转身走到他身旁。

与面对罗天豪时的冷淡不同,她来到罗书澈面前以后,没有等他再次开口,便主动向杯中倒了半杯红酒。

酒瓶刚要收起,罗书澈抬起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手腕,像是在提醒她已经足够。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几乎像是随手一碰。

妈妈却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

仿佛同样的接触,早已在两人之间发生过许多次。

罗天豪把酒杯举到唇边,盯着二人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老二,你回来才半年,倒是先把咱们家最扎手的玫瑰养熟了。”

白语薇掩着嘴笑了一声。

“天豪,别乱说,人家玫瑰又不是你二弟养的。”

“是不是,问问老二不就知道了?”

罗天豪晃动酒杯,转而冲妈妈扬起下巴。

“弟妹,你说呢?”

我的耳朵里像被人硬生生塞进一团滚烫的棉花。

弟妹。

罗天豪叫我妈妈,弟妹。

罗书澈端起刚刚斟好的红酒,在杯沿上轻轻抿了一口。

他没有解释,也没让罗天豪闭嘴,只是不疾不徐地说道:“大哥有空琢磨我的人,不如先解释一下,河东那两家场子为什么连续三个月亏损。”

“你的人?”

罗天豪立即抓住这三个字,脸上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

罗书澈抬眼看向他。

“我说的是我带回来的人。”

“我又没说是哪种人,你急什么?”

桌边几位分部负责人神色各异,却没有一个人敢随意插话。

妈妈已经退回罗三刀身后,将酒瓶重新递给我。

我伸手接过,瓶身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她稍稍侧过脸,用只有我能听清的声音提醒道:“手松开。”

我这才发现,自己握住瓶身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用力到泛白,指节也深深抵在玻璃上。

妈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餐桌。

而罗书澈手里的那杯红酒,仍是她亲手倒的。

……

宴席结束以后,罗书澈把我们叫进二楼偏厅。

房间面积不大,里面只摆着一张沙发和几把椅子。妈妈站在靠窗的位置,我依旧落后她两步,像一条被规定好距离的影子。

罗书澈一边解开衬衫袖扣,一边坐进沙发。

“今天的测试怎么样?”

“勉强能用。”妈妈回答。

“只是勉强?”

“动作粗糙,话也多。”

罗书澈笑了笑,目光转向我。

“她很少愿意留下一个话多的人,看来,你确实有点本事。”

我垂下眼睛:“二公子抬举。”

“给她倒杯水。”

桌上明明摆着佣人提前准备好的水壶,罗书澈却偏偏让我去。

我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转身递到妈妈面前。

妈妈伸手来接,目光在我那只被摔得微微肿起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移开。

罗书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刚才在餐桌边,”他缓缓说道,“大哥叫她弟妹的时候,你似乎很生气。”

妈妈端着水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抬起头:“有吗?”

“你手里的酒瓶都快被捏碎了。”

“我只是不喜欢大公子那样谈论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

罗书澈向后靠进沙发,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你才见她两天,已经开始替她打抱不平了?”

“她现在是我老板。”

“陪练什么时候还要管老板被谁调戏?”

我一时答不上来。

妈妈将水杯放回桌面。

“二公子如果只是想问测试结果,现在已经问完了。”

“我还没有问他。”

罗书澈抬起手,朝我指了一下。

“李豆豆,你觉得玫瑰怎么样?”

我看向妈妈。

她也在看着我,那双眼睛里藏着十分清晰的警告。

我必须像一个才认识她两天的陌生人一样,评价自己的母亲。

“很强。”我说。

“只有强?”

“漂亮。”

罗书澈唇边浮现出一点笑意。

“这就对了。拳场里几千个男人看她,没有几个真是为了研究她怎么出拳。”

妈妈冷冷看向他:“二公子今晚的话也很多。”

“因为今晚很有趣。”

罗书澈从沙发上起身,缓步来到妈妈面前。

他抬起手,从妈妈鬓边取下一小片宴席装饰用的金箔。

指尖掠过发丝时,妈妈只略微偏了一下脸。那动作不像躲避,反而更像早已习惯罗书澈靠得如此近。

罗书澈把金箔放在掌心看了一眼,随手扔进旁边的烟灰缸。

“大哥的话不必当真。”他对妈妈说道。

“我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

说完,罗书澈转身看向我,神情仍旧温和。

“你也别放在心上。”

“她被人说几句,不需要你生气。”

他停顿片刻,视线落在我的脸上。

“因为有资格为她生气的人,还轮不到你。”

……

A城入夜以后,街边渐渐飘起细雨。

雨水落在旅馆窗户上,将外面的灯光割裂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余伟坐在一间小旅馆的床沿,窗外就是陈月玲居住的那片小区。隔着湿漉漉的玻璃,只能看清几栋住宅楼朦胧的轮廓。至于其中哪一扇窗户属于她,他并不知道。

先前,余伟已经去过一次。

物业问他要找哪位业主,他回答说找陈月玲。对方接着询问他与陈女士是什么关系,他张了几次嘴,最后也没能给出一个合适的答案。

学生?

朋友?

还是那个曾经与她拍过婚纱照,每天厚着脸皮叫她老婆,最后却连她何时搬走都不知道的人?

物业拒绝透露住址,他只能转身离开。

走出小区以后,余伟又在街对面的便利店坐了两个多小时。隔着玻璃门,他看着每一辆进出小区的车,却始终没有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去,他才回到旅馆。

手机通讯录中,陈月玲的号码依然保留着。

余伟一次次点开联系人页面,拇指在拨号键上停留许久,最终又退了出来。

陈月玲离开之前,连搬家的消息都没有告诉他。

她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可从八月底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个月。有些东西非但没能随着分别逐渐变淡,反而在突然失去以后,一天比一天清晰。

余伟再次打开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号码,试着发出消息。crazyhome2000.com

【宇哥,是我。】

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

他盯着聊天框等了一会儿,又继续输入。

【我到A城了。】

【今天去过你们小区,但物业没有告诉我你们住在哪里。】

几分钟过去,聊天框始终没有动静。

余伟将手机放在床边,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走了两步,随后又忍不住把它拿了起来。

屏幕恰好亮起。

【昨天去物业问我妈的人,是你?】

余伟立刻坐回床沿。

【是我。】

【宇哥,你先别告诉陈老师。】

赵宇的回复很快传来。

【你都追到A城了,还准备一直躲着她?】

余伟低头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输入几次,又反复删除,最后才重新发出消息。

【陈老师才刚调过来,工作还没有稳定。我怕突然去找她,给她惹麻烦。】

【而且她走的时候,应该已经不想再见我了。】

这一次,赵宇隔了片刻才回复。

【她想不想见你,你得当面问她。】

【问我没用。】

余伟看着聊天框,怔了一会儿。

【宇哥,你愿意帮我?】

赵宇坐在书桌前,侧过头,朝客厅看了一眼。

陈月玲刚刚洗完澡,正坐在沙发上翻阅从警局带回来的案卷。那张从旧书里滑落出来的照片仍放在茶几角落。她既没有扔掉,也没有重新夹回书里。

赵宇收回视线,在聊天框里发送了一个定位。

【明天下午,我学校附近这家麦当劳。】

【我先去见你。】

余伟很快回复。

【好。】

数秒以后,聊天框里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谢谢宇哥。】

赵宇看完,将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客厅里,陈月玲抬起头,隔着走廊问道:“小宇,跟谁聊天呢?”

“同学。”

赵宇拿起桌上的试卷,故意向后翻过一页。

“问我明天要不要一起复习。”

陈月玲“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看案卷。

她尚且不知道,先前那个站在小区门外询问她住址的人,此刻距离她不过两条街。

更不知道第二天下午,自己的儿子会亲自去见他。

……

离开偏厅以后,妈妈沿着主楼二层的走廊向外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始终维持着事先规定好的两步距离。直到转过一处拐角,前后暂时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我才压低声音问道:“他刚才为什么那样碰你?”

妈妈脚步未停。

“哪样?”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只是替我拿掉一点东西。”

“罗天豪叫你弟妹,他也没有否认。”

妈妈在楼梯口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来,红色裙摆贴着台阶边缘垂落,那双被黑丝包裹的长腿和红色高跟鞋,正好停在比我高一级的位置。

妈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一瞬间,我又像是变成了训练室里那个被她压在软垫上的陪练。

“李豆豆,你忘了我进主楼以前说过什么?”

“看见什么,都与我无关。”

“记得就好。”

“可你明明——”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抬起眼睛,目光朝走廊上方扫去。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盏装饰灯,以及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黑色面板。

那块面板,与训练室右上方隐藏监控的位置极为相似。

“训练室里也有,对不对?”我问。

妈妈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

“以后别再用那一招。”

“你果然记得。”

“我只是不想替你收尸。”

她转身继续走下楼梯。

我向前追了半步。

“那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罗书澈——”

“闭嘴。”

这一次,妈妈的声音明显重了许多。

大厅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们同时停住了话头。

高管事从楼下走上来,手里还拿着一部内部通讯器。

“玫瑰小姐,三哥已经服药睡下了,今晚不需要您继续守在主楼。”

妈妈轻轻点头:“那我回训练院。”

“二公子让您去东院。”高管事说道,“明天有一批货要从河东转出去,他想今晚先跟您商量安保。”

妈妈沉默片刻。

“知道了。”

高管事随后转头看向我。

“李豆豆,你也过去。”

“我?”

“你现在是玫瑰小姐的固定陪练兼随从。她在东院期间,你守在外面。里面如果有需要,自然会叫你。”

我看向妈妈。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将一只手伸到我面前。

“外套。”

我把手里的黑色薄外套递给她。

妈妈接过外套,披在红色晚礼服外面。轻薄的黑色布料遮住了大半腰身,却无法遮住裙摆下那双修长的黑丝美腿,也遮不住高跟鞋踩过地面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她跟着高管事向东院方向走去。

我依旧落后两步,手里替她拿着那只手包。

越往东走,沿途便越发安静。周围的灯光逐渐减少,只剩回廊下间隔亮起的壁灯,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高管事最终在一座独立院落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有人将院门打开。

妈妈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我刚准备跟上,高管事已经横起手臂,挡在我身前。

“你守在这里。”

“她什么时候出来?”

高管事转头看了眼正在合拢的院门。

“等里面叫你。”

门扉在我面前彻底关上。

我独自站在东院门外,手中还拿着妈妈的手包。

今晚,她会留在罗书澈的住处。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门外,等着那扇门什么时候重新打开。

第十二章

东院的门在我面前合拢以后,我便一直站在廊下,手里还拿着妈妈的手包。

高管事只交代我守在这里,随时听候里面差遣,却没有说要守到什么时候,更没有透露妈妈和罗书澈究竟要谈些什么。

约莫十几分钟后,一名女佣沿着回廊走来,双手端着一只托盘,托盘里摆着一壶热茶、一盒药膏,以及一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色布袋。

女佣走到门前,看见我手里的东西,目光先在那只手包上停了停。

“玫瑰小姐的包?”

“她让我拿着。”

“给我吧。”

我没有松手,反而问道:“送去哪里?”

女佣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当然是送到她房间里。”

“她在东院有房间?”

女佣重新打量了我一遍,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连最基本规矩都不懂的新人。

“二楼左手第一间,一直都是。”她朝门内示意了一下,伸手来接手包,“玫瑰小姐的柜子也在那里。换洗的衣服、丝袜和鞋,全都是现成的。今晚还是放在书房隔壁,她最近都住那边。”

我低头看向她端着的托盘。

那只深色布袋没有完全合拢,袋口露出一角柔软的黑色布料。布料很薄,甚至能够隐约看清下面叠放的第二层。

那是一双丝袜,而且与妈妈白天训练时穿的并不相同。

旁边还放着一双没有拆封的肉色连裤袜,以及一小瓶卸妆水。

“这些也是她的?”

女佣顺着我的视线看去,抬手将布袋往托盘内侧推了推,遮住了袋口露出的东西。

“今晚用的。二公子说她训练以后腿上有伤,让人准备一双软一点的。”

软一点的。

不是让妈妈出门时穿的,而是留在东院里,脱掉高跟鞋以后换上的。

女佣从我手中接过那只手包,转身走进东院。门重新关上,将里面的一切隔绝在我的视线之外。

今晚用的。

我站在廊下,反复想着这几个字,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东院二楼那只属于妈妈的衣柜。

她离开警队才两个月。

两个月以前,她的制服、丝袜和高跟鞋还整齐地放在家中衣柜里。可现在,罗书澈的住处里也已经备好了一整套属于她的东西,连女佣都清楚该把她的手包放进哪间房。

又过了片刻,刚才进去的女佣重新走了出来。

这一次,她手里多了一双红色高跟鞋。

我一眼便认出了那双鞋。

其中一只鞋跟侧面留着一道极浅的磨痕,是妈妈先前训练时在软垫边缘擦出来的。不久之前,那根尖细的鞋跟还落在我的手指旁边,只隔着短短两指距离。

此刻,那双鞋却被女佣提在手中。

“鞋怎么了?”我问。

“玫瑰小姐让我擦干净,明天早上还要穿。”

女佣走到廊下光线明亮的地方,从托盘下取出一块软布,低头擦拭着鞋尖和鞋底。

我的目光越过她,再次落向那扇紧闭的门。

妈妈的高跟鞋已经被送出来了。

那她现在是赤着脚,还是已经换上了东院专门替她准备的东西?

隔着厚重的门板,里面隐约传来了罗书澈的声音。

“玫瑰。”

他叫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随口唤一声自己屋里的人。

片刻后,妈妈的声音也从门内传来。

“嗯。”

只有一个字,尾音却比她平日里说话时轻软许多,带着些许倦意,像是已经习惯有人如此叫她。

女佣擦完鞋,见我仍盯着院门,忍不住笑了一声。

“别等了。二公子和玫瑰小姐晚上谈事情,一两个小时都很正常。”

她提起擦拭干净的高跟鞋,向外走了两步,又像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有时候还会更久。你第一次在这里守着,别总盯着门看。”

说完,女佣便提着那双红色高跟鞋沿回廊离开。

我依旧站在原地。

……

东院书房内,茶香混着药膏的气味,缓慢地散在空气中。

妈妈已经换下了参加主楼家宴时穿的红色晚礼服,身上是一件只放在东院的酒红色居家长衫。领口宽松地垂到锁骨附近,细窄肩带贴着肩头,随着动作轻轻移动。

她赤脚坐在沙发一端,一条腿自然曲起,柔软的黑色丝袜从长衫裙摆下一路裹至足尖。

那双红色高跟鞋已经被送出去清理。

在这间房子里,她不需要始终踩着它们。

罗书澈坐在沙发另一端,膝盖上摊着一张河东地区的路线图。他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沿地图上的道路缓缓移动。

“明天下午三点出发。”

笔尖最终停在出城方向的一段山路上。

“大哥的人最近频繁出现在这里。如果他准备动手,最合适的位置就是出城以后的盘山路。”

妈妈低头看着地图:“盘山路不能走。道路两侧全是林地,一旦前后被堵死,铁手的人再多也无法展开。”

“所以我准备改走旧城区。”

“旧城区人太多,真出了事,场面压不住。”

“出了事才好。”

罗书澈抬起眼睛,年轻干净的眉眼中,看不出半点迟疑。

“父亲手下五个分部,至少已经有两个向大哥表过态。明天我要看的,不是那批货能不能顺利送到,而是谁会在出事的时候露出马脚。”

妈妈抬眼望向他:“你准备拿整支车队当诱饵?”

“还有我自己。”

她沉默几秒,随后伸手拿过地图,在原有路线旁重新标出两条撤离通道。

动作牵扯到腿上的旧伤,妈妈的眉心极轻地皱了一下。

罗书澈看见了。

“腿伸过来。”

妈妈应得很慢,右腿却已经抬了起来。

她没有说伤在什么位置,也没有问他准备如何处理,只将被黑丝包裹的脚尖搭上他的膝盖。

罗书澈一手托住妈妈的脚踝,另一只手沿小腿外侧向上按去。指腹隔着一层柔软的丝袜,从脚踝一路压向那处尚未完全恢复的旧伤。

按到膝弯附近时,妈妈的脚尖微微绷紧。

罗书澈的手指又向上移动了少许,停在伤处附近。长衫下摆被动作带起一截,露出更多被黑色丝袜包裹的腿部。

妈妈皱了皱眉,却没有把腿收回来。

“这里?”罗书澈问。

“再下面一点……轻一点。”

她说“轻一点”时,声音已不似主楼里那般冷硬。

罗书澈低头查看伤处,手指仍隔着丝袜缓慢按压。妈妈一边由着他处理旧伤,一边拿起茶壶,替他续上已经凉掉的茶,又将那支笔递回他手中。

等她继续说明撤离路线时,那条腿仍搭在罗书澈膝上。

“明天我先带铁手的人把路线走一遍。”妈妈垂眼看着地图,“你不要坐第一辆车。”

“你也别坐。”

“我是保镖。”

“你腿上有伤。”

“不影响。”

罗书澈拇指稍稍加重了力道。

“嘶……”

妈妈的呼吸蓦地停了一瞬,原本绷直的脚尖也随之蜷缩起来。

“还说不影响?”罗书澈问。

“二公子什么时候改行做医生了?”

“从你开始不肯说实话的时候。”

两人相互看了片刻。crazyhome2000.com

罗书澈仍托着她的脚踝,语气却重新回到明日的安排上。

“明天,把李豆豆也带上。”

妈妈立即抽回了腿。

“不行。”

这次,她回答得比刚才讨论任何一条路线时都快。

罗书澈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空下来的膝盖,随后抬眼笑了笑。

“一个陪练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刚进庄园,身份还没有查清楚。”

“越是没有查清楚,越应该放在眼皮底下。”

“明天可能会死人。”

“荣盛会哪一天不死人?”

妈妈将双腿收回长衫下,坐姿也随之重新端正。

“换个人。”

“就他。”

罗书澈拿起地图,显然已经定下了安排。

“而且明天用的通讯器,让他替你戴。”

妈妈终于抬眼看向他。

“我自己会戴。”

“旧的你已经自己戴了两个月。”

罗书澈垂手抚过膝间被衣料压出的褶痕,语气随意。

“新的,让他学。”

他重新看向妈妈。

“我想看看,那个让你连水杯都端不稳的人,把手放在你脖子上的时候,到底稳不稳。”

……

我在东院门外守到接近晚上十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院门外。

两名手下从车里下来,捧着一只精致的礼盒走到廊下,说是大公子让人送来的。

领头的人将礼盒递给高管事,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大公子说,今晚在饭桌上说话重了些,特意准备了东西,给二公子和弟妹赔罪。”

弟妹。

又是这个称呼。

高管事皱眉接过礼盒,又把附在上面的卡片递给我。

“拆开检查。”

我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让我拆?”

“你现在负责跟着玫瑰小姐。送给她的东西,你不检查,难道还等别人来查?”

我只得解开礼盒外面的缎带,掀开盒盖。

最上方放着一双尚未拆封的黑色丝袜。包装外标注的尺寸,恰好适合妈妈。

丝袜下面是一瓶香水,还有一张手写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今晚那双黑的不错,这双更薄,弟妹穿上给老二看看。】

我捏着那张卡片,许久没有动作。

罗天豪不但在家宴上盯着妈妈的腿看,甚至记住了她所穿丝袜的厚薄。

现在,他又让人送来另一双,还偏偏由我亲手拆开。

“继续查。”高管事在一旁提醒。

我将丝袜放到旁边,取出下面那瓶香水。

瓶身制作得十分精致,可拿在手里的重量却有些不均。轻轻晃动时,装饰底座内部传出了一点极细微的碰撞声。

我从高管事手里接过小刀,沿底托边缘撬开装饰夹层。

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镜头,从夹层中滚落出来。

高管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十分钟后,我第一次被允许踏进东院书房。

妈妈坐在沙发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看见我手里的丝袜和那张卡片,她眉间立刻覆上一层寒意。

罗书澈接过那枚隐藏装置,翻看两眼,随手将它丢进面前的茶杯。

黑色镜头落入茶水,杯面荡开一圈细小波纹。

“大哥还是这么喜欢用下三滥的手段。”

“丝袜也处理掉。”妈妈说。

“先留着。”

她转头看向罗书澈:“留着做什么?”

“证物。”

“一双丝袜算什么证物?”

罗书澈靠进沙发,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至少能够证明,大哥在饭桌上看得很仔细。”

妈妈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罗书澈已经把视线转向我。

“李豆豆,把东西送到她房间,放进柜子里。”

我握着那盒丝袜,没有立刻移动。

“她不想要。”

“我听见了。”

“那为什么还要留下?”

罗书澈抬眼看着我,神情依然温和。

“因为这里还轮不到你替她做主。”

妈妈也朝我看了过来:“照二公子说的做。”

她让我把另一个男人送来的丝袜,放进罗书澈为她准备的房间。

我只能拿着礼盒,走向东院二楼那间属于妈妈的房间。

二楼左手第一间,房门虚掩着。

我抬手推开门,在墙边摸到开关,灯光亮起,整个房间的陈设随之显露出来。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一间临时客房。

衣柜里挂着三条红裙和两套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最里面还挂着一件黑色睡裙,领口很深,两根肩带细得仿佛随手一扯就会从肩头滑落。

衣柜最下层整齐摆放着几双高跟鞋,与妈妈平时穿的尺码一致。

旁边的抽屉留着一道缝。我将它拉开,里面叠着几双丝袜。最上方那双黑色丝袜的裤腰还卷着一角,像是不久前有人取出来比过,随后又随手放了回去。

洗手台上摆着卸妆水、口红,还有妈妈常用的那种护手霜。旁边倒扣着一只干净的玻璃杯,杯沿留着一道极淡的红色唇印。

屋内还残留着她惯用的香味。

床头放着那瓶白天训练以后用来擦旧伤的药,瓶盖没有完全拧紧。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属于妈妈。

可这里不是家。

这是她在罗书澈住处里的房间。

我把罗天豪送来的丝袜放进衣柜,恰好压在妈妈自己备用的丝袜旁边。

薄薄的包装叠在柔软布料上。

一双来自罗天豪,一双是她自己留在东院使用的。

我将它们放在了一起。

回到书房时,我推门进去,最先看见茶几上的两只杯子。一只杯沿还留着淡淡的口红印,另一只则放在罗书澈手边。

沙发扶手上随意搭着妈妈刚换下来的红色晚礼服。裙子内侧的布料没有完全理平,像是刚从身上换下来,还未来得及折叠。

妈妈正坐在沙发边穿鞋,酒红色长衫的一侧肩带滑到了手臂外侧,她看见我进门,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把肩带拉回肩头,最终却停住了。

妈妈把黑丝包裹的脚探进红色高跟鞋。

鞋尖落地,脚跟连续卡了两次,才终于稳稳踩进去。

罗书澈坐在旁边看文件,他的视线始终停在纸面上。

屋内弥漫着妈妈身上的香味,其中还混着淡淡的茶香和热水留下的潮湿气息。

“放好了?”妈妈问。

“放在你的柜子里。”

“看见什么了?”

“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她整理长衫裙摆的手停顿了一下。

罗书澈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向我。

“既然你喜欢问,明天就给你一个看清楚的机会。”

他将行动路线图推到桌边。

“明天下午,你跟着玫瑰押运。”

妈妈立即说道:“他不去。”

“我已经决定了。”

“他连庄园内部的路都认不全。”

“所以才需要你带着。”

妈妈穿着高跟鞋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

“明天不是训练,真出了事,他会死。”

罗书澈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担心一个陪练会不会死?”

妈妈一时说不出话。

罗书澈重新拿起文件,语气轻描淡写。

“事情就这么定了。”

妈妈站在他面前。

她过去是刑警队长,在警局里,向来只有她给别人安排任务,从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替她作出决定。

可此刻,罗书澈甚至不需要提高声音。

最终,妈妈只说了一句:“随你。”

她退到罗书澈的沙发旁。

滑在手臂外侧的肩带依旧没有拉回去。

罗书澈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黑色盒子。

盒盖打开以后,里面躺着一条贴颈细链。主体由柔软的黑色材料制成,正中嵌着一枚暗红色指示灯,外形介于通讯设备与颈饰之间。

“明天用新的。”罗书澈说。

妈妈低头看了一眼:“旧的呢?”

“在你房间充电。”

听见这句话,我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条黑色细链上。

旧的就在她房间里。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妈妈已经佩戴过类似的东西。

罗书澈将盒子推到我面前。

“替她戴上。”

我一怔:“我?”

“你以后跟在她身边,装备检查也是你的工作。”

妈妈皱起眉头:“我自己来。”

“让他学。”

罗书澈说完,便重新靠进椅背,显然不准备改变主意。

我只能从盒中取出那条细链。

拿在手里以后,触感比预想中更加柔软,内侧却嵌着定位芯片和通讯模块。只要戴上,妈妈走到哪里、说过什么,罗书澈都可以通过专属频道掌握。

“过来。”妈妈对我说。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双手将长发拢到一侧。

白皙的后颈完全露了出来。

酒红色长衫的领口原本就很宽松,随着双臂抬起,肩带又向下滑了少许。红色高跟鞋、黑色丝袜,以及暴露在灯光下的后颈,落入我的视线。

熟悉的是妈妈。

陌生的是,她此刻将后颈交给我,是为了让我替罗书澈把这件东西扣上。

我站在她身后,手里的细链迟迟没有抬起。

罗书澈看着我。crazyhome2000.com

“不会?”

“会。”

我将细链从妈妈颈前绕过,让两端在她后颈处合拢。

柔软的黑色细链先贴上她颈间。妈妈下意识做了一个吞咽动作,那圈黑线也随之轻轻移动,贴进颈侧柔软的皮肤。

我的指尖擦过她耳后的发根,又碰到颈侧跳动的脉搏。

速度很快。

妈妈的身体微微绷紧。

卡扣做得很小,我连续试了两次,都没能准确对准。第三次按下去时,指腹短暂陷进她后颈那道浅浅的凹陷。

“手别抖。”罗书澈在旁边提醒,“连这个都戴不好,明天怎么跟着她?”

我咬紧牙关,将卡扣用力按入锁槽。

“咔”的一声轻响。

细链彻底闭合,紧贴在妈妈颈间。

她抬手碰了碰前侧。

“太紧了,松一格。”

我正要重新解开后面的卡扣,罗书澈却开口说道:“就这样。”

妈妈侧过脸看向他。

“会勒。”

“太松容易脱落。”罗书澈语气平静,“戴一会儿就习惯了。”

我的手仍停在妈妈颈后。

她让我松开一格,罗书澈却要求维持原样。

片刻后,我缓缓收回了手。

妈妈沉默片刻,放下拢到一侧的长发。黑色发丝盖住了颈后的锁扣,只在正面露出一圈细链,以及中央那枚微微发亮的暗红色指示灯。

“转过来。”罗书澈说道。

这句话不是对妈妈说的,而是对我。

“看看戴好了没有。”

我绕到妈妈面前。

黑色细链贴在她颈间,暗红色指示灯落在锁骨上方一指的位置。链身并不宽,却因为扣得太紧,在颈侧压出了一点浅痕。

随着呼吸,那一点暗红色的光也在轻轻起伏。

这是我亲手扣上的。

扣在妈妈的脖子上。

妈妈看着我。

我也望着她颈前那一点红光。

谁都没有说话。

罗书澈朝她伸出一只手。

妈妈短暂停顿,最终还是走到他面前。

罗书澈将食指与中指并拢,从正面探进细链和皮肤之间。

与其说是检查,不如说是勾住。

两根手指向上轻轻一带,妈妈的下巴随之抬起,颈间那圈黑色细链也被牵动,中央的红灯向上移动少许,又重新落回原位。

她的视线被迫抬向上方。

“确实有些紧。”罗书澈说。

“刚才我已经说过。”妈妈道。

“但很合适。”

他又向上带了一下,这才抽回手指,拇指从妈妈下巴处轻轻擦过。

罗书澈收回手,拿起桌上的通讯终端,按下一个专属频道。

妈妈颈前的红灯骤然亮起。

下一刻,罗书澈的声音直接从那条细链中传了出来。

“玫瑰。”

两人之间明明相隔不到一步,妈妈却依照通讯规则回应道:“收到。”

罗书澈看向我。

“记住了吗?”

我盯着妈妈颈间那一点仍在发亮的红光。

“记住了。”

“松紧也记住,明天在路上掉了,算你的。”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了明天的工作安排。

“她戴着这条,你负责跟在后面。”

“别弄丢我的人。”

妈妈戴着那条黑色细链朝门外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视线始终停在那一点暗红色的光上。

走出书房以后,她忽然在廊下停住脚步。

“以后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哪种眼神?”

“像是别人从你手里拿走了什么。”

我喉咙微微发紧:“难道不是?”

妈妈侧过脸。

长发遮住了颈后由我亲手扣上的卡扣,却遮不住前面那圈黑色细链。红灯仍在闪烁,仿佛专属频道并未真正断开。

“你今晚站在东院,是因为二公子让你守门。”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楚。

“你现在只是陪练。”

说完,妈妈转身重新走进书房。

门再次在我面前关上。

我留在外面,从十点半一直守到午夜。

佣人陆续熄灭外院的灯,周围的回廊渐渐陷入黑暗,只剩主屋二楼的窗户仍亮着。

妈妈那双红色高跟鞋始终没有再被人送出来。

十一点以后,房中曾传出一阵很轻的水声,又过了片刻,连那点水声也停了。

罗书澈再次叫了一声“玫瑰”。

妈妈应得很轻,尾音含混,连一个完整的“嗯”字都没有发出来。

十二点过十分,门边固定的内部通讯器忽然响起。

我立刻按下接听键。

罗书澈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他一直知道我还守在外面。

“李豆豆。”

“二公子。”

“把东院外门锁上。”

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院门。

“锁上以后呢?”

通讯器另一端安静了片刻。

随后,罗书澈再次开口。

“进来。”

话音落下,通讯随即中断。

我独自站在午夜的东院门前。

妈妈还在里面。

而这一次,罗书澈要我亲手锁上外门,再进去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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