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茅台喜相逢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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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茅台喜相逢

一:两弹繁星

数年前,一位大陆商界朋友来访。我陪他去华人区商行买鱼胶。进门走几步,摆了一个国内名酒拼装摊位,叫得上名的各色名酒尽在其中。

朋友一一查看价钱,惊呼,便宜,太他妈的便宜了。他提起一瓶茅台,问服务员,真家伙?服务员说,卖到美国的酒不敢假。

朋友放下酒瓶,用胳膊肘顶我一下,说,你还别说,住美国还是有那么点好处。

他买了几大包鱼胶。回到酒摊位,他抚摸酒瓶,恋恋不舍地对我说,不好带呀,能的话,我全搬走。哎,你怎么不买几瓶?国内的茅台刚刚开涨。我估计,会越涨越邪乎,早晚会涨到美国。你买,现在就买。别一瓶一瓶来,要买就买几箱。我担保,你喝不喝都赚。

见我不以为然,他作势要掏钱,说,老哥你缺钱,我先垫着,下回来美国,你请我放开喝。

服务员是个少妇,丰乳肥臀。她看我的表情,似乎为我着急,似乎我买不买关系到海外侨胞的声誉。我挡开朋友的手,对她说,给我先来五箱。喝得顺,过些天再来几箱。

朋友走了。我把茅台打入家中的储物间,默默收集灰尘。

过些日子,朋友激动地说,茅台真的涨得邪乎,你猜,现在涨到哪里?

听到他报的一串数字,我的小眼睛不是一般的亮。他说,照这么涨,你随便拿几瓶带回国转手,来回机票免费。哎,你喝剩多少瓶?

我语焉不详地应付他。我混得还凑合,不缺机票钱。我开始享受茅台。每逢朋友聚会或者同事聚餐,我拎上一瓶,带上单买的二两小酒杯,只喝二两,其余让给别人。

二两下肚,似醉非醉,状态非常之好,居然喝出数桩艳遇。

一:两弹繁星

大学室友姚鲁胜比我晚来美国,在弗吉尼亚州发展,混到一家美资公司的中层。我们偶尔通过电话联系,貌似热络,就是没机会碰面。他换了夫人,湖南人,小他十多岁,据说比前妻漂亮一个量级。

我说,什么时候带来秀一下?他说,快了快了,等你验收。不过,我比你大月份,到时候,你得管她叫嫂子。

最近,他随公司到南加州安纳罕市的会展中心办展销,顺便带妻子岳沐来旅游。

他们住迪斯尼乐园附近的一家高尚酒店。我请他们在外面吃晚餐。见面时,他对我又搂又抱,拳头砸我肩膀,让我心里暖洋洋,觉得,朋友还是老的好。

因为开车,我不敢喝酒。席间就我们俩聊,气氛还算融洽。岳沐几乎不开尊口,安静得不像湖南妹子。姚鲁胜倒是逮着机会就夸她。

岳沐穿一条白短裤和一件无袖短衫,上面印有一艘帆船,船尾飘出的配文为“Sail into My Heart (驶入我心)”。她的长腿光滑如丝绒,短衫下的乳房跳跃不已。

我没叫她嫂子,姚鲁胜也忘了这茬。我见过他的前妻,相比之下,岳沐确实漂亮几分,但达不到一个量级的超越。年轻就是本钱。我理解姚鲁胜的得瑟。

送他们回酒店,我说你们先休息,明天我来接岳沐。

按照我们的约定,姚鲁胜自己办公事,我早上送岳沐逛迪斯尼乐园,他负责接她回酒店。晚上看机会我们再聚。

姚鲁胜揪住我,说,想走?没门儿!我们好不容易重逢,才聊不到1%。不要走,我们接着聊。

我们一道上楼。进了套房,他给我展示一番:卧室、客厅、办公区、小厨房和小酒吧。他指着窗外的点点灯火,说,良宵哇,岂能错过!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咱们下楼到酒吧喝个痛快。

他回头对岳沐说,要参加吗?

岳沐说,不了。我先睡。你别闹太晚。人家明天也有事。

从一个新角度,我仔细看岳沐。她的眼睛清澈,似能穿透人的心灵。姚鲁胜的艳福不浅,我心里泛出淡淡的嫉妒。

姚鲁胜快速换好衣服,说,咱们走。我请。

我说,等等,先说清楚,这是旅游区,警察多,酒驾被抓的几率高。我喝可以,得花好长时间醒酒。

他说,我陪你。

我说,陪我?睡你这里?

他说,正好,就睡这里。房间大,公司出的钱,空着也是空着。你说呢?

他望着岳沐。她淡淡地说,我没问题。

我这才说,行行。不过,酒吧只卖洋酒,不好喝,别浪费钱。我在后备箱放了茅台,我下去拿。

他说,放车里?你小子天天喝?

我说,倒不是。记得就放几瓶,指不定什么时候需要。这不,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说,你小子就是精。

我们一道下楼。在电梯里,他问,怎么样?

我说,什么怎么样?

你嫂子。

哦,不错。你小子中了狗屎运。

你也这么说。我就那么配不上她?

他停了几秒,说,我觉得她中了好运,赶上我事业的黄金时代,有吃有喝不用上班,你说,是不是好运气?

我说,别算计啦。夫妻一场,分那么清楚做啥?

我们开车到附近的华人超市买了几样下酒菜,顺便再带一些零食类的食物和饮品。岳沐已在小厨房铺好小桌,我打开茅台,给自己的二两杯满上,给姚鲁胜倒了一大茶杯。岳沐先说不喝白酒,姚鲁胜说,陪领导,不喝也得喝。岳沐勉强听从。

他问我怎么在后车厢放茅台。我说起囤积茅台的缘由。两人听得啧啧称赞。岳沐的脸蛋红霞满地,嘴唇鲜艳欲滴,话多起来。她的普通话不太标准,夹带湘音,我觉得挺悦耳。

喝得到位,我开始妙语连珠。

姚鲁胜不胜酒力,话特多。说起我们读大学时,到附近小菜馆喝酒,喝多了想调戏俊俏的老板娘,差点被老板胖揍。又说到我们男女生到高年级开始交往,骑车远足,在江南小镇小酌,女生只对我说的话笑,根本不理睬他。

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只当他自嘲。不料,他借机发泄。他红着眼,脑袋如鸡啄食,一点一点,手指冲着我说,我记着呢。你小子,一直是中心人物,一直是聚光灯下的明星,女同学那么对你那么对我,伤心伤肝,掐死你的念头非常强烈。真的,警察叔叔不管的话,你活不到今天。

我尴尬地吃菜。岳沐正色地说,好了好了,酒量不大心很大,胡说些什么?

我定神瞅他,研判他的眼神。他是真情流露。当年他想掐死我,我不在意。过了这么多年,他不但记着,好像念头犹存。可见,我对他的伤害有多深。我突然觉得,我不该留下,我不该开茅台,更不该任他指指点点。

他并不是我的好友。我的脸色变得不好看。

姚鲁胜不闭嘴。他说,我再婚,为什么不请你来喝喜酒?不相信你呀。抢人家新娘的事,凭你小子的德行,干得出来。

岳沐听不下去,站起来,提高声量说,可以啦,别喝啦。我先睡啦。

他冷笑一下,说,先睡?不理我了?我们结婚,不让他来,怕他偷人不错。还有,怕你甘心情愿跟他走。嘿嘿,你以为我不了解你,话不多,心思多,就等机会。

岳沐蹬着他,嘴唇蠕动,处在爆发掀桌子的边缘。

姚鲁胜缓缓地扭动脖子,说,好的,不喝,好的,你先睡,记得别上错床,半夜找不着人!

我喝干杯中酒。他提起酒瓶,手哆嗦着给我续杯。我捂住杯口,说无论如何不能再喝。他冷笑,说,怂了?你也有今天。他扒拉我的手,听任酒瓶的酒撒向桌面,酒瓶见底。

岳沐吃力地架着他,对我说,非常抱歉,我带他去睡。他瞎说,别往心里去。你自己在客厅架沙发床,休息一下哈。酒醒了可以先走。下回见。他会向你道歉的。

我茫然地点头,望着他们进屋。一会儿,她拉紧房门,熄了灯。

我支好床,重重躺下来,几度辗转方入眠。

迷糊间,我听到附近有声音。我睁开眼。只见岳沐拉开冰箱门,似乎在决定要拿什么。冰箱里面的光亮映照着她。她穿薄薄的睡裙,长发梳到脑后,用一根丝带扎住。她侧对着我,睡裙下半边未遮拦的乳房依稀可见。

她没取任何东西,悄悄关上冰箱门。她拉亮厨房的一盏小灯,只在电炉头上煮水,水蒸气嘶嘶作响。她悄悄地取下小案板,轻轻地在上面切东西。随着手臂的动作,她的乳房微微颤动。我被几米开外的画面震撼,嗓子眼不由得发出某种声音。她好像听见,手停住动作,朝我的方向看。

我想躺着不动。结果,我站起来,朝她走去。离她很近时,她说,对不起,吵醒你了。我实在渴得难受,想喝一点温水。

我意识到自己只穿背心和裤衩,尴尬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我还以为在自己家。

我换好衣服,再进厨房,说,我也口渴,喝完水,我接着睡,不打搅你。

她说,哪里。我本来就睡不着。水一会儿煮好,加几片橙子泡一下,再加冰,一块儿喝吧。

我走也不是,坐也不是,眼睛不听使唤,过会儿就落在她的胸脯上。沉甸甸,很有分量。

我们不再说话。我看着她操作。因为站得近,可以闻到她的体香。水开了,她把切好片的橙子放进去,果香发散开来。我喜欢橙子的味道,但现在不想它来揽局,我想好好闻她的体香。

她倒了两杯水,加上冰块。我不等冰块完全化开,一口气喝个精光。我的确口渴,我的确紧张。

我对她说,好多了,我回去睡了。

她说,睡得着?

我诚实地说,没戏。我怕打扰你,吵到姚鲁胜。

她说,他呀,恐怕中午都醒不过来。你们同学多年,你还不了解他的酒量和酒品?

我抚摸着空杯,干笑几声。

她说,他说的那些事,几分是真的,几分是假的?

我说,差不多是真的。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说不让我参加你们的婚礼,说我会抢新娘的话,纯属胡说八道。他属狗,狗眼看人低。

她说,你的意思,我不够吸引人?

我惊讶地看着她。我怀疑,自己还在梦中。不对,她活生生坐在我身边。睡裙下面诱人的乳房,体香裹挟着果香,不断冲击我的嗅觉。她的眼睛,哦,她的眼睛,里面闪现粼粼波光。

她避开我的眼睛,盯着水杯,说,最近,我的心情特别不好。我不喜欢目前的生活,不喜欢自己,不喜欢他一边拿我炫耀,一边公开嘲讽我。

我干咳几声,说,我有点困,再补一下觉,等下我直接走,不影响你们。

她说,别动。听我说完。我这个人平时不爱说话,今天不说,明天不会说。

我只好听命。

她说,在他嘴里,你曾经是他关系最好的同学,又是他暗中嫉恨的同学,他说,他每次梦到你,你都是反派角色,让他肝火上升,极为愤怒。

我不能再当好好先生,不客气地说,他今天说的那番话,我信了,他的确没有把我当好朋友。我没有有意针对他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如果我早知道,我不会请你们吃饭,不会请他喝酒。

她说,你不会也讨厌我吧?

我打量着她,眼色变得柔和,说,说实在的,不会。我倒有几分妒忌。如果倒退几年,如果我们同时认识你,他不一定有机会。

我不由得叹一口气。

她问,为什么叹气?

我说,你问了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没关系,说了就说了,以后我们不一定再见面。好了,我再躺一会儿,起来后我收拾收拾东西,我该走了。

她慢慢地说,好,随你。

她的眼神,内容丰富,三言两语难以描述。她掩饰性地收紧睡裙的领口,无法掩住诱人的肌肤。我想,姚鲁胜,你得了人生最大的奖品,知足吧。

我回沙发床。不到五分钟,她回卧房。随着那轻微的咔哒声,我默念,今晚就是最后一夜。

周围一片漆黑。我打算等酒劲下去,穿好衣服离开。不料,我睡着了。

我被沙发床的震动惊醒,我本能地往里侧移。等我明白过来,只觉得黑暗中火光四溅。岳沐未经打招呼,未经我同意就躺在我身边。

我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我敢肯定,她在密切地注视着我,观察我的一举一动。我的直觉是,她想献身。我被某种幸福感冲击得头发昏。

我摸她一把。她穿着睡裙,手平摊在腹部。我的手放上去,她抽出自己的手,让我的手紧贴她的腹部,感觉她的起伏。我的阳具昂然勃起。

她的手摸索着,伸进我的裤衩,她握住阳具,指头弹几弹。我把她拉近,她用另一只手臂挡在我们中间。我猜不透她的真实想法。她只是为我打飞机?

过一会儿,她移开身体,站在地板上。一阵悉悉索索的脱衣声。她重新躺下。她脱掉了睡裙,保留了乳罩和内裤。我颇感失望,但激动的火苗在身体横流。我赶紧脱掉内裤和汗衫。

我们亲吻了几分钟。我抚摸她的手臂,她的背部,我试图把手伸进她的内裤,她的双腿将我紧紧夹住。

我们至此没有讲一句话。我们已经达成默契:我们只能以身体做交流。我要向她传达明白无误的信息。她懂不懂,看她的智慧。同时,我必须小心加耐心,急吼吼的,她随时会退出。

我迈出第一步,我抚摸她的乳房,亲吻她发硬的乳头。我将我的手移到她的阴部,接触到阴毛和些许的湿润。我的手指向下探索。她身体一颤,双腿使劲夹住我。我的阳具已经膨胀到极限。我拉过她的一只手,放到我的阳具上。她开始动作。我趁机把手指插入她湿漉漉的沟壑。她的臀部立刻开始痉挛,她发出一声呻吟。

此时,仅凭想象她的脸和身体足够让我兴奋不已,我差点射出。她的身体在突然的高潮中摇晃,她用指甲把我的阴茎捏得贴紧,我害怕我的血将断流。

我不能再等。我爬上去,趁她还在高潮的冲击下滑入她的体内。我的进入使她产生了一系列新的战栗。

我打破沉默,轻轻说,坏了。

她耳语一般地说,什么坏了?

我说,没套。

她放在我胸口的双手停止划动。我将阳具抽出来,持续在她毛茸茸的部位外面摩擦。她说,没事儿,我在安全期。

她的手抓住我,把我按回洞穴。我奋力抽动。她的阴户紧绷而温暖,挤压着我的每一次推进,产生的压力太强烈,令我无法推迟射精以延长快感。我射出。

我倒在她身上,变软的阴茎从她身体内滑出,我感到她再次颤抖。

我说,你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做爱。

她说,我觉得认识你很久。

你老公随时会醒。

那就是我们的宿命。

他会怎么反应?

猜不到。把你扔下楼?跟我离婚?

那就太不美妙了。

她不言语。

我们躺了一段时间。我的阴茎奇迹般地又硬了。我让她先摸验证。她软软地张开她的腿,叹了口气。

我轻轻地、试探性地移动,保持距离,怕压着她。她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得更紧。然后她稍微抬起她腿,稍微摆动她的臀部,让我重新进入她湿漉漉的身体。我们就这样结成一体,悠闲地进进出出,直到我第二次释放。

当我将变软的阳具从她身上滑出,我感到她再次颤抖。我们开始接吻。她纤细的手指轻抚我的额头。现在,我看得见她的眼睛,她在轻轻哭泣。

过了好一会,她说,他骂你,做人不地道,我替你报一箭之仇。

我说,听起来不太合理。

她说,他还骂我,罪加一等。

我说,你报了两箭之仇。一箭为你,一箭为我。

所以,你连射两次?

是的,火箭升空,两弹连发。我年轻的时候都做不到。

她笑起来,说,我的感觉太好了。满天的星星,就在眼前。

过了好一会,她说,世界上不合理的事情多了去。我嫁给他,就不合理。等下你走吧。明天不用送我去迪斯尼。

第二天傍晚,姚鲁胜给我打电话,责备我,为什么不辞而别。我解释一番。他说,你的茅台好喝,下次见面,再多拿一瓶。

他不提岳沐,我不问。

挂手机之前,他说,嫂子对你印象不错。她夸你是君子,骂我是小人。你又赢了。赢麻了?

我对着手机苦笑。

此后,再无机会见岳沐。

二:请高抬贵腿

老爸的上司—我叫他熊叔–来洛杉矶探望女儿,为期六个月的探亲签证即将到期,老爸催我登门拜访。熊叔为老爸入党、提干出过大力。他是性情中人,思想十分开放,敢想敢说敢干,曾经得罪过不少领导遭遇仕途瓶颈,个人生活丰富多彩,很被同辈人羡慕。

他女儿做房地产经纪,住华人区,那时已是百万级房子,前院两排各三棵参天的棕榈树,门前朵朵绽放的鲜花。敲开门,熊叔携夫人在门后等候。他跟我熊式拥抱,夸我是虎父家出的虎子。熊姨乍看比较年轻,细看眼梢和脖子,逃不掉岁月的痕迹。论身材,小巧玲珑,不输身材好的中年女人。他们穿红色情侣装,展现十足的生命力。

他女儿跟我稍事寒暄,折返宽敞的厨房指挥保姆做菜。我陪两位长辈在大客厅坐。熊叔特能聊,对美国十分了解。熊姨双手合拢,搭在膝盖上,保持笑容。听我老爸讲,熊叔是二婚,熊姨过去是省歌舞团的独唱演员,为国庆献礼进京演出过,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接见。

熊叔说,他在山东威海市买了一栋临海楼,以后我回国欢迎到那儿住,海鲜管饱。熊姨插话,不说还好。当年我就说买错了。一块地盖那么多房子,缺人气,住里面,就像住鬼屋,到处黑黝黝的。

熊叔不以为忤,呵呵一笑,说,你像毛主席他老人家,永远正确。

晚餐非常丰盛,来自江西的保姆手艺精湛。考虑到人多,我奉上二瓶茅台,摸出自带的二两杯,熊叔说二两不够,我说二两是我的极限,熊叔说今天例外,醉了就睡这里。熊姨说,别劝酒,美国不搞这个。熊叔呵呵一笑,说,也好,哪,喝不完的那瓶送给我?

我说,本来就是这个打算。

吃到中场,满面红光的熊叔的手指着熊姨,说,你忘了一台节目?

面色灿若桃花的熊姨说,什么节目?

熊叔说,唱几段。

熊姨举手拒绝,眼睛看着我,说,吃得好好的,唱什么歌?

熊叔的女儿带头鼓掌,我和保姆跟着噼里啪啦。熊姨说,喝过酒,嗓子不好,而且,我会唱的都是老歌,怕客人不爱听。

熊叔说,老歌才见功底。别扭捏了,唱,唱。

熊姨站起来,脱下鲜红的卫衣,丝质白衬衣下的黑色乳罩若隐若现。她整整衬衣的衣领和袖口,清清嗓子,唱了一首红区老歌《红星照我去战斗》。她的嗓子清亮,音域宽广,飙高音毫不费力。熊叔点评道,听过好多遍,今天唱得最好。

他指着我说,你带的茅台给力。好酒当歌,人生几何!

熊姨高举酒杯,对我说,献丑了。感谢欣赏。

她的胸部丰满,神情透出无比媚态。我说,哪里,金嗓子,人间难得几回闻。

熊姨又唱了几首有年头的老歌。保姆提议道,再唱一首流行的吧?

熊姨冷下脸,说,那些歌,我唱不好,不对我的路。

熊叔转移话题,问我,你认为人生几大乐是什么?

我略加思索,说,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他打断我,说,不对不对,那是老黄历。我们要与时俱进嘛。再想想。

我做思索状,大脑一片空白。

他说,我跟你说个故事。我的老领导,对,我的老领导,爷爷的爷爷那一辈,三八干部,解放后事业发达,好酒好肉好女人,没有虚度过一寸光阴。退休之后,跟干休所的老人搓麻将。搭档常换,陆续见马克思了嘛,他岿然不动。一天玩牌,他自摸,哈哈大笑三声,身体软下去,心脏病。走了。

熊姨说,又说这事,不太吉利。

我发自内心地说,人终归要走。这么走,算一乐,可遇不可求。

保姆送来甜点,冰糖炖莲子。她坐下来,凝神倾听。熊叔的女儿提醒她,你忙完可以先回家。

保姆说,不急,我坐一下。

熊叔的女儿对我说,我爸说书,神仙都不舍得离开。

熊叔说,被女儿夸奖,是为父的最高奖赏。再说一个,带色的,你们能免疫吗?

熊姨拍他一下,说,什么话?我们的年龄加起来超过一千岁,个个刀枪不入。

众人笑。

熊叔撸撸袖子,说,那我就解放思想说了。文革没结束的时期,有个老革命,我们省军区副司令员,下基层检查战备。晚上吃过招待饭,睡不着,那儿硬得能敲碎玻璃……

熊的女儿不得不制止,爸,打住打住。你先休息吧。

我听出暗示,赶紧起身,对熊叔说,时间不晚,我告辞了。

熊叔摆摆手,说,别走。你们美国开放,黄色段子算什么?

众人不言声,等于默许。我很想听下文,默默坐下。

熊叔脱下鲜红的卫衣,再喝一口茅台,说,司令员要打扑克,三个人陪,傍边还站几个。他问县武装部长,本地女民兵的工作开展得如何?白天为什么不安排汇报?部长一时答不出来。司令员说,叫附近大队妇女主任来汇报一下。

熊叔的女儿使眼色制止他,熊叔视而不见,接着说,妇女主任三十来岁,健康结实,几分姿色,汇报到位。司令员大大夸奖她。然后,他指示,妇女工作做的不错,但绝不可骄傲自满,一定要反复学习毛主席著作,工作才能步步高。大队长赶忙奉上雄文四卷。司令员问,大家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学习?众人早就看出司令员的心思,纷纷说要早点回家,明天才能更好地备战备荒为人民。屋子里只留下司令员和妇女主任,警卫员坐堂屋。然后……

他女儿的脸红起来。熊姨不动声色。保姆在座椅上扭屁股调坐姿。熊叔哈哈笑,说,好,点到为止。你们自己琢磨。怎么讲呢,人生又一乐,学毛选干实事。

他扭头对女儿说,下头还有什么安排?

她女儿对我说,他们在国内时,亲朋好友来,吃过晚饭,两老爱请客人一起跳个舞,接下来吃点甜食,帮助睡眠。来美国,一切从简,还没搞过。你不介意的话,陪他们跳几支?

我为难地说,这么晚?熊叔不是……

熊叔摇晃着起立,说,我没事。难得嘛。先放音乐。你,先跟我女儿跳,我跟老伴跳。换曲子后,我们交换舞伴,跳到天亮。

他女儿张罗一番,老牌的舞蹈音乐响起。保姆把甜食备妥后告辞。

他女儿个头高,偏瘦,背脊摸起来手感不佳。她说,我爸就是人来疯,老顽童。

我说,我挺羡慕他。过些年,我希望能像他那样潇洒,一半都满足。

舞伴换到熊姨,她背脊给我的手感完全不一样,丰腴,质感。她的舞步纹丝不乱,跟着我满客厅飞。我不由得把她拉近,近到不合理的距离。我偷扫几眼熊叔和他女儿,他们并没关注,有气无力地撑着。

一曲终了,熊叔趔趄地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摇了好几回,费劲地说,今天,见到我老同事的儿子,太高兴,喝得猛。我不陪你了。你慢慢玩哈。小伙子,来日方长。下次好好招待你。

他被女儿搀扶上楼。等她下来,我说,我该走了。

他女儿看着熊姨,说,那我们?

熊姨说,我刚刚有些感觉,来美国半年这是第一次。不耽误的话,再跳三支。

我说,缺一个男伴。

熊姨说,你是国王,你选妃子。

我觉得自己有点脸红,至少面颊有些发烫。进入熊家,如入熊窝,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我跟他女儿跳了一曲。熊姨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滑手机。经过她,她坐得低,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白皙的肌肤。如果站着不动,一定能瞧见她部分胸脯。我的下身鼓涨起来,划到他女儿的大腿。她惊愕地抬头,逼视我的眼睛。我心里说,小兄弟管不住,你是无辜的。

曲未终了,他女儿放在玻璃柜上的手机铃响。她松开搭在我肩膀的手臂,说抱歉。熊姨小跑过去,取来手机,送到他女儿手中。她瞅一眼号码,眉头微蹙,低声一句,知道该求我了!她拿着手机,走到过道,连说,好的,我就来,给我十五分钟。

他女儿说,客户的公寓出了紧急情况,需要帮忙处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不能陪你。不方便开车的话,请住下来,阿姨会告诉你住哪间客房,需要的用具已经配齐。

我忙说,不麻烦你们。我帮忙收拾一下,过后直接回家。我没事,可以开车。

他女儿匆匆离开。熊姨盯住我,说,真要走?

我说,对。我帮您收拾收拾。

她站住不动,说,要不,我们再跳最后一支?

我说,也好。用哪只曲子?

她说,不用选。我来唱,边唱边跳。

我揽住她的腰,她紧贴着我,两只乳房挤压我的胸部下端。她说,我唱《最后一夜》,蔡琴的歌,我非常喜欢的歌手。慢三,喜欢吗?

我点头,说,喜欢。听你亲口唱,更喜欢。

她媚眼一挑,缓缓开唱,“踩不完恼人舞步 喝不尽醉人醇酒”。

我们悠然起舞,身体随着歌声起伏。她下身穿柠檬绿的连衣裙,刚刚过膝。我穿轻薄的休闲裤。我们可以轻松感触彼此的身体部位。我的下体再次不可阻挡地膨胀。毫无疑问,她感觉得到。她没有停止歌唱,她没有移开身体。

当她唱到“哭倒在露湿台阶”时,我耍一个小花招,把她身体往后放倒九十度。她没法再唱,吃吃笑起来。我再把她拉回。她接着唱“红灯将灭酒也醒,此刻该向它告别。”

红唇美妇,近在眼前。我肯定,她早已有意。我的嘴唇叼住她的唇。她无法再唱,身体软软摊下来,让我举步维艰。我说,还跳吗?

她说,还想跳吗?她笑起来,笑得我心软鸡巴硬。

我说,我挺享受的。

她说,我也是。不过,可以享受的事情在后头,别急,慢慢来。

我说,那讲完熊叔的故事,有关那个副司令员的。你知道后续吗?

她说,知道。你想听?

太想听了。

她说,司令员和妇女主任翻了几页毛选,再一起读他明天视察的发言稿。司令员问主任累不累,主任说,有点,不过没关系,再累也不能忘记学习,提高政治思想水平。司令员说,累了,坐我身上。主任想了几秒钟,一屁股坐上去。一会儿,司令员解开军裤,露出家伙。主任明理,脱下沾满泥浆的布头长裤,褪下大红布裤头,开始在司令员腿上起伏,继续读他的发言稿。

熊姨稳稳地讲述。我那儿硬得不行,干脆停下来,搂紧她。

她说,当地军分区参谋长–司令员当年剿匪的部下–坐吉普车赶来,不顾堂屋警卫员的劝阻,直闯进来,高喊“首长首长”。司令员见到参谋长,那东西拔不出来,急了,喊警卫员,说,有敌情,把来人毙了。参谋长吓破了胆,仓皇逃走。

然后呢?

然后司令员真的开枪,那儿开枪,射了二十多响。

我们两人笑起来。我们拥抱接吻。

我问,这种事怎么传得出来?

她喘着气,说,我们认识那位警卫员,威海的邻居,退休前是某公司的副总。他是喝了劣酒才不小心说出来的。

哦,我信了。不过,二十多响怎么算出来的?

警卫员见司令员的胯部震荡,至少二十下。

那,我们也来吧?

你比司令员厉害。

你比妇女主任诱人。

她按住我乱摸的手,说,等一等。

她消失在走道深处。她小跑着回来,双臂搂住我的脖子,跳起来用双腿卡住我的腰。一会儿,她身体下坠,我扶住她,发现裙子滑过她腰际,露出赤裸的下体。我双手托着她。她呻吟着,说,摸我。吻我。放开点。

我的手毫不费力地分开她的大腿,滑入她湿漉漉的地方。她开始喘气,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件东西,塞到我手里。她说,内裤,刚脱的。拿着。

我拿起闻闻,深吸气,塞进裤袋。

她说,现在,把你的东西拿出来,放进去。

事情发展太快,我尚在昏眩的中,她急急落下身体,说,等一等。

她消失在走道深处。她小跑着回来。她蹲下,极为熟练地打开避孕套,系在我的龟头。我不是很理解。以她的年龄,她不必担心受孕。唯一可解释的原因是,她想做,但她不放心我。

她看透我的心思,说,戴上,好清理。

我拉她起来,抱起,就想往走道冲。她颤抖地说,别进去,我不想在哪个房间留下什么。这不是我亲生孩子的家。

我望着她,闹不懂她的意思。

她说,就在此地,站着。

我怀疑地说,那你得抬腿,很高。

她抬起一条大腿,轻松抬到九十度,逐渐升高,几成直线。

我真心地说,您的腿攻……

她眼珠一转,得意地说,没想到吧?当演员那会儿,我们必须练形体,退休后,我记得就练。你看,腿抬得高不高?

够高。她带点得意的说起练形体的神态,那高高撩起的大腿,事后给我无穷的回味。

我将腿架到我肩膀,轻轻抚摸她的大腿内侧,然后插到双腿之间,她颤抖着,说,快点放进去。

我解开裤子,扯掉裤衩,重新抱起她。她迫不及待地握住劲爆的阳具,她的手白得耀眼,柔如飞絮,我的阳具不安分地跳跃,很快逼近射精的边缘。她松开手,耳语般地说,别,别。等我。见鬼,茅台喝坏了。

我调动所有意念,硬把自己从边缘拉回来。

我抱紧她,矮下身,在她的腿间寻找合适的角度。尝试几次,均告失败。我差点要说,干脆我们躺下。话未出口,我们的性器像滚动的两个齿轮,转到最佳角度,噗地一下,上下互相咬住。快感加上成就感,令人晕眩。我们同时发出呻吟。

我从来没有站着跟女人做爱。以后,我愿意做多次。

她紧紧环住我的脖子,口中“嗬嗬嗬”地叫唤。我们掌握节奏,尽量拉长时间。我亲吻她的腿肚,深情地说,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练形体,练得好。

她喘着气说,你是第一个做到的。

她话中有话。她来自文艺界,风韵犹存,经历的男人恐怕不在少数。我是第几个?我反驳自己,那又怎么样?跟风流女人做风流事,不做才是笨蛋。

我的腰子变得虚弱。我问她,你快了吗?她不理我,眼睛里燃烧的火更旺。我说,我快了,恐怕得先走一步。

她咬住我的唇,舌头伸到中间,仿佛能够阻挡我下面的爆发。我射了。我不敢肯定,是不是她与我同步。她在我嘴里呻吟,大腿肌肉绷紧,一阵颤抖掠过她的全身。我们保持直立,她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待高潮减弱,她从我的身上下来,我紧紧地拥抱着她。

她说,太好了,比我想象得还要好,多得多。你哪里学来的功夫?

我抚摸她的腿,说,现学,靠茅台。

她极为熟练地扯下饱满的避孕套,捏紧套口,消失在走道里。

我们再次拥抱。我的手触到她腿间残余的液体,我蹲下,从我的裤子口袋里拿出她的内裤,就要帮她清理。她拦住我,说,留着,送给你。我呆在美国憋得难受,需要一些强烈的体验。你给了我。谢谢。

听意思,这是一锤子买卖,就像她唱,算《最后一夜》。想想,不无道理。第一次站着做爱,第一次跟年长的女性—迷人的年长女性–做爱,高潮过后,收获一条给人无限遐想的内裤,一夜足矣,人生一乐矣。

她说,我自己收拾。你先回去。以后有机会回国,来威海玩,我们也有茅台。

【二两茅台喜相逢】三:乘人之醉

公司拿到一个大单,我们部门的头儿立了大功。头儿高兴,邀请部门全体人员到本市最高档的酒店吃饭。
席间,人人喜气洋洋,时时欢声笑语。头儿其貌不扬,极端聪明,平日话不多,这会儿变话痨,酒气带霸气,大有问鼎公司塔尖的气度。
我跟副经理苏圆圆隔着几厘米坐一块儿。她三十出头,中等个儿,短发。一贯穿西装配深色丝袜的她,今天换了面料柔软的过膝裙,展示可观的胸部和发亮的腿肚。她待下属公平,没少关照我。她处在身体逐渐成熟的节点,我对她怀有性幻想,想象她脱去西装后的裸体,想象把阳具塞进她身体的感受。幻想归幻想,行动万万不能。
饭吃得差不多,头儿建议,愿意跳舞的人移步隔壁舞池,那儿有巡演的菲律宾乐队助兴,大家务必把握机会,跳出欢乐。其他人纷纷响应,我和苏圆圆的屁股却不挪窝。
我靠近她,问,你不去?她说,累得很,不想动。你为什么不去?你看我们的几个女同事那么嗨,说不定能给你们男人某种机会。
这话说得,不像出自她之口。我说,你不去我去干啥?
她定定地望着我,咪着眼说,看不出来,你挺贴心。
我说,本来就是我的本性。
她摇头,似乎不信。
我说,我带了茅台。咱们来个小聚会,怎么样?
她不置可否。
我马上起身,逃一样出了酒店,奔到一侧的停车场,取出装在一只托特包的茅台。
我坐下来,左右瞧瞧,发现无人注意,摸出两个杯子,一大一小,大的是我的二两杯。我快速斟满两个杯子,将瓶子放回托特包,将小杯子推向她,说,茅台,来几口?
她说,看你的麻利劲儿,不是初犯。这里可是不让私带酒水的四星酒店。
我想起跟岳沐的那一夜,想起跟熊姨的那一夜。熟能生巧,能不麻利?
我微微一笑,说,如果酒店的人问,我就说是水,用小杯子喝,玩情趣,不行吗?
我们碰杯。她啜了一小口,我注视她那鲜艳肉感的嘴唇,楞神几秒钟。她说,我不喝酒,喝了头昏,而且会说胡话。所以,我只喝三口,多了……
我想说,多了我帮你喝。我没说。我死守自己的二两。我可是讲原则的男人。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金发小女孩,酒店的铭牌别在她高耸的胸部上。她走过来,来回扫视我们的酒杯,礼貌地问,你们需要什么服务吗?酒?饮料?任何东西?
我不动声色地说,我们有水,但我们当酒喝,慢慢地。哦,酒店真不错,这环境,这格局,这服务。你真幸运,能在这里上班。告诉我,你是怎么拿到工作的?很难吧?
女孩的鼻翼耸动。她闻到了酒香。她年轻,架不住小小的恭维,退后一步,说,不那么难。上酒店的官网,点击“就业”一栏,跟着程序走。好了,我希望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我的目光追随着女孩摇摆的臀部。苏圆圆咳嗽一声,指着我的酒杯说,请专心喝酒。
我跟她二度碰杯。她喝了一大口,说,你还别说,酒挺好喝的。入口很猛,却不上头。
我说,茅台嘛,靠吹成不了国酒。喝倒英雄无数。
她笑起来,说,看不出来,你还挺能说。
我说,我们同事一年,我觉得我该表现的都表现了。我这人不复杂,真的。
她说,倒是。上班的时候,你的眼睛盯着我不放,是什么意思?
我辩解道,没有,不敢,眼神交流都跟公司业务有关。
她含笑听着,又闷了一大口。三口是她的量。突破三口,那我们真可能有一个愉快的晚上。
她调转头,看着二十米远的服务台。那位金发女孩正半倚着台子,跟后面的一位中年服务员谈笑。她说,年轻的金发女孩就是长得好。
我的眼睛在女孩身子放肆地梳理。女孩生就一副大奶,如果能让我摸一把,那就是天堂门口的境界。
我说,经不起结婚生孩子,可能变成完全不同的人。跟我们东方人不好比。
她说,太绝对。
我说,大部分如此。
她说,哦,你还挺有体会。来自书本,还是亲身经历?
我说,都有都有。
她指着金发女孩,说,去,泡她。制服下面全是宝。比较一下嘛。
我作惊讶状,说,领导,你鼓励我犯罪?
她举起小杯,望着杯中酒液。她要喝第四口,第四口喔。她摇摇杯,摇摇头,放下杯子。她不想跨过心中的那道坎。
她说,别不舍得,给我满上,这点够谁喝?
我真的惊讶,摸出茅台,给她加满。我恭敬地说,你,您,不是不好这口吗?
她说,你挺迟钝的。不爱喝,并不表示不能喝。得看场合、跟谁。笨蛋。
“笨蛋”骂得我浑身通透。我们碰了杯。我斗胆地说,实话相告,我对你有想法。
哪方面的?想顶我的位置?
你是聪明人。我有想法,眼神藏不住。你说,你自己怎么想吧?
我怎么想?我想,我要告你视觉骚扰。
我的脑子一阵迷乱。“视觉骚扰”?
她冷笑,说,怕了?
我说,不是。傻了。你用的词过于精深。听不明白。
她说,简而言之,就是长期、不间断的色迷迷的眼神,让被看得的人不自在,不舒服,影响到工作表现。
我听来口干,像喝水一样喝了一大口茅台。我抹一把嘴角残存的酒末,弱弱地问,那个可以告吗?
她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一告一个准。你不知道公司对性滋扰零容忍?
我斗胆地问,那,你为什么不……?
她说,我在观察,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的面部肌肉变得柔和,神情甚至害羞。她,我的上级,一贯强势的女人,在我面前害羞。我屁股用力,将椅子拉近她,手放在她裙子抬高的腿上。她笑起来,身体趋前,让我摸得更高。我说,我觉得,自己贼心早就有,贼胆不算小,怕吓到你。
她的双腿微微张开。我的手在她的腿根处徘徊。我想蹲下,查看她内裤的成色。她的目光落到了桌子上,说,我们换个地方吧。
我一口喝干自己杯子的酒,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告诉我,哪儿?
她靠到椅背,嘴角微微翘起,笑意如春风如秋雨,多少平抑了我的性饥渴。我站起,走前两步,拉她起来,顺势亲她的脸颊。我在桌上放了20美刀的小费。我们一前一后地离开。她低着头,不断挽头发,我昂起胸,经过那位金发女孩。
女孩的眼睛闪闪发亮,足够融化千年冰川。我心静如水,毫不动心。
苏圆圆跟我坐进我的四轮驱动雷克萨斯。她直视前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我们去哪儿?
我偏着头,寻找她的眼睛。她仍然直视前方。
我说,附近有一家小旅馆,没在路边,很安全。怎么样?
她不搭腔。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挂好挡,轰地一下上路。她嘟囔道,酒驾要吃罚单的。
我豪气地说,没事。怕啥?
走进旅馆,她发软的身子贴着我,眼神不定。前台的小伙子把两把钥匙交给我,意味深长地说,我希望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上电梯的时候,她以手遮目,挡住昏暗的照明灯。她嘟哝道,我不喜欢那个前台服务生。笑眯眯,色咪咪,贼咪咪。就是你的翻版。
我说,我喜欢。他说了大实话。我希望我们能实现他的良好祝愿。
进了房间。我把她拉向我。我们的嘴唇凑到一起,舌头很快跟进。我的手找到了梦寐以求的乳房,她在我嘴里呻吟着。
我对她耳语道,开始吧。
我准备脱她的衣服。她挡住我,说,你笨手笨脚的,我自己来。我要回家,干干净净回家。我不想让某人以为我逃难回来。
她已婚。她说的某人,定是她丈夫。我心里向“某人”致歉:对不住,不全是我的错。
她拉下裙子,裸露乳房。乳房呈淡白色,乳头跟我想象的一样红,像青春期一般上翘。她保持笑容,明目张胆又几分尴尬。
我小心翼翼地说,要我帮忙脱吗?
她说,不用,我自己来。
她解开裙口,让裙子掉下来,滑到她脚边。她弯腰脱内裤,乳房摇晃着。她重新站直,双手垂在腰侧。我贪婪地看着她的三角区,那里毛发茂盛,散乱不堪。女强人,忙于工作,耽于照顾自己?
她轻声说,你来,快点来。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我赶快脱光衣服,就要迈出关键一步,她说,你来,快点来,我要睡觉。
我大吃一惊。原打算打开一扇门,门上却上了一把大锁。她是真醉,还是佯醉?我仔细看她,她的笑容被困惑所代替。她,真的醉了。
我小心地扶着她上床,她像拥抱宝藏一样拥抱薄毯,长叹一声,立刻睡着。她背对着我,赤裸的臀部不像乳房那般紧致和年轻。阴毛从她的双腿之间探出,不忘记撩拨我的欲望。
被我性幻想多时的女人,袒露在我面前。我可以躺在她后面,抬起她的腿,刺穿被阴毛淹没的缝隙处,让我的阳具在温柔之乡里耕耘。
但是,我不能。
视觉滋扰都被零容忍,何况宿醉之中被进入。
不,我不能。性交应该在双方自愿、双方清醒状态中进行。霸王硬上弓,是小人行为,应为世人所不齿。
面对她沉默的诱惑,我的阳具不肯低头。我饱受欲望的折磨。我拉过旋转椅,背对着她坐下,打开手机,逼迫自己读枯燥的股市、房市砖家的文章,让阳具安静地趴下。
过了一小时,我听到她身体翻覆的声音。我没有转身,听到她问,我怎么在这里?
我面对她。她赤裸的乳房颤抖着。她不找衣服遮盖,却急着要了解真相,再问,你干了什么?
我想不看她的乳房,但是躲不掉,就像躲不掉她质问的眼睛。等一等,凭我多年喝酒的经验,醉后的眼睛应该无神加迷糊。她的眼睛怎么那么清醒锐利?
我老实地说,你喝多了,你自己脱了衣服,我把你扶上床。你睡觉的时候,我看手机,被对着你。
她说,真的没干什么?
没有。我不是乘人之危醉的小人。你仔细查一查。
她掀开盖住下体的毯子,手压住腹部下端,仔细瞧了瞧。她说,那就好。我该走了。我的衣服呢?
我把挂在高脚椅背的衣服递给她。她站起,躲开我的眼睛,默默穿衣,仔细抚平衣上的每道褶皱。她走到门边,握住把手,轻声说,昨晚的事,不是我的预谋。我的酒量不行,昨晚喝的有些夸张,说话的方式有些夸大,有些脱离自我。
我说,明白。
谢谢。那么,可以忘掉吗?不影响我们的同事关系吗?
没问题。
她扭开把手,就要离开,我意识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说,有些事忘不掉。
她微微歪着头,问,比如?
比如你的身体。
哦,不好看?
不,太好看。我多少见过女人的身体,你的,怎么说呢,给我最美好的印象。
她的脸红了。她的呼吸急促。她说,具体方面?
嗯,乳房像少女一样上翘,那儿嘛,好像照顾不周,有点凌乱,但非常诱人。
即使那样,你也不做小人?
视觉滋扰都是罪过。我能做什么?
她的眼睛亮起来。她说,其实我没醉。其实我不困。其实我在等待。你的的确确是个小人,一个有贼心无贼胆的小人。
我们对视差不多十秒钟。她觉察到我下了决心。她迅速回到房间,瞬间把衣服脱掉,丢在沙发上。她少女般的乳房向我眨眼。我把她抱在怀里,她的乳房压在我的胸口。
我们接吻。她柔软的下唇吞没了我的唇,她在喉咙深处发出声音。她把我拖到床边,瞬间扒掉我的衣服。一边点头,一边近距离地注视着我坚硬的阴茎的微小变化。从她的表情判断,她似乎非常满意,是一个好男人该有的样子。
她倒在床上,身体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张开双腿,发出明确无误的邀请。她丰满圆润的乳房和乳头渴望亲吻。她乌黑的头发与两腿间的茅草相得益彰。我跳上床,卡入她的双腿之间。她抬起手臂,松松地搭在我的脖子上。我靠在她的入口处。她很光滑,准备就绪。我顺利而轻松地推了进去,用力顶到她的骨盆。她的头从床上抬起,然后向后倒,松开了扣住我后背的手。我停下来,等一会儿,然后重新开始。她闭着眼睛,头转向一边。她的臀部懒洋洋地移动着。
她低声说,恭喜你,你终于心想事成。从你第一次看我的眼神,我知道你的花花小肠。我等,等着哪天你按捺不住。
我们又开始移动。我说,你真有定力。我早知道,来这里上班的第一个礼拜就办。
我用力,证明我的渴望和活力。
她说,我喜欢前戏,越长越好。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啥话?我们才刚刚开始。
她说,我希望你能通宵不睡。明天我必须回到某人身边。
你结婚了?
是。三年。
她没有跟我干到通宵。事毕,她坚持让我开回那家酒店,她自己开车回家。
第二天,我们在办公室相见。她没有给我任何特别的面部表情,重披一以贯之的职业妇女的面纱。我眼睛一直追寻她,想点起激情再来的火焰。我暗地佩服她。定力强大啊。她当头儿无可厚非。
午间休息的时候,我们一群人在厨房吃饭,她宣布,家里种了十年的昙花开了。她让大家分享她拍的照片,迎来一片赞美。
我在咖啡间逮住她,低声问,下次约在哪里?
她低着头,慢吞吞的用小棍搅动咖啡。
我说,我们昨天不是……?
她抬头,冷峻地说,刚才我宣布,我家的昙花开了。你也听到了。
听到。不容易。
我隔壁邻居家,年年开,年年晒脸书。
哦,那就不稀奇了。
她说,我种了十年,就开过一次。也不指望再开。你,能懂吗?我郑重提醒你,想升职,想涨薪,少喝酒,少喝茅台酒,别碰同事,尤其是能决定你命运的同事。

【二两茅台喜相逢】四:镜里花苞始盛开

我和白人本森家是多年的邻居。我俩互相欣赏,走得很近。他女儿卡米拉正读高中。我协助她做过几项小课题。她拉了一个业余爱好俱乐部,担任主席,邀请我就如何规划未来事业的话题胡侃了一小时。
卡米拉在我的眼皮底下茁壮成长,亭亭玉立,乳房结实,臀部紧绷,走路迈大步,充满动感。我对天发誓,对卡米拉,我保持远距离欣赏,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本森接受一家远在美国东南部公司的邀请,现场进行最后一轮面试。本森说,公司开的种种条件,他无法拒绝。他妻子同行,计划深入考察一下居住环境,等卡米拉上大学后考虑搬过去。
卡米拉已经考上驾驶执照,开车到机场接送本不是问题,但昨晚她和小组同学赶搭建小机器人的进度,几乎没怎么睡。本森问我可不可送他们,我一口答应。
我敲开他家的门,两夫妇已经准备停当。卡米拉也要跟去,说她必须在机场说拜拜。她几乎一夜没睡,脸上看不出多少倦怠。年轻就是好,经得起折腾。
上了我的车,卡米拉和她妈坐后排,本森坐副驾驶座。本森想深谈未来的工作,我不客气地说,伙计,如果你想拿到一件好东西,未到手之前,千万不要展开想象的翅膀,提前说太多。
情绪良好的卡米拉开腔,问,说了会怎样?
本森替我回答,会说没了。
卡米拉说,哪家的规矩?
本森说,中国人。五千年的文明,规矩比较多,合理的得信。我闭嘴,祝我好运吧。
我们转到其他话题。我扫视后视镜,看到卡米拉,她与我对视,毫无怯意的对视。我干咳一声,移开视线。
驶入机场,我停在五号塔楼的路边,他们一家又亲又吻,话别良久。我坐着不动。本森绕到我这边,想说什么,把话吞回去,用力握我的手,说一句谢谢。
卡米拉回到车上,想坐回后座,我说,坐我边上,陪我说几句。她顺从地坐过来。
未等我们上105号高速,一早就阴着脸的天空雷鸣电闪,顷刻大雨倾盆。我大喊,好,下得好。
卡米拉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瞅我,嘴角一咧,说,好?不好,太不好了。
我说,我们加州严重缺雨,快成沙漠。我希望,多下一点,下久一点。
她说,我知道。可是,我本来跟小组的同学说好,一个小时后在我家会合。我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打开车窗,斜着脑袋望天空,雨点砸下,淋湿她一头一脸。她关上窗,带着哭腔说,雨什么时候停?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到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把项目做完?
前后车辆望不着边,堵作一团。国际机场离我们住地,正常情况下得四十分钟车程。雨下成这样,别说一小时,两小时也难说,先别提下雨最容易引发交通事故。
我说,卡米拉,一个小时肯定不行。先告诉同学,让他们耐心等待。
她说,可以,但要等多久?我是小组长,如果我不能作明确指示,他们永远不知道怎么作决定。
我的车如蜗牛,跟随前方车队爬行。我没了主意。洛杉矶为举办2028年奥运会,正积极推动微型空中飞车。给我一辆该多好。
卡米拉自言自语地说,我真傻,为什么把手提电脑丢在家里?我笨,笨的不可饶恕。
听到这里,我生出一个想法,说,卡米拉,我有个主意,你听听行不行。
她懒洋洋地说,什么主意?
我说,等我们走到前方五百英尺的路口,我们放弃上高速,我的车左拐,那条街有好多旅店,我们找一家,按小时计费。我带了手提电脑,放在后车厢,等下你可以用。
她眼睛一亮,说,可以吗?
我说,可以。
她马上拿起手机,给几个小伙伴通报,打气说,对,我们可以做到,不会浪费多少时间,你们不必上我家,我们先把其他东西做好,主要是报告。不用担心,我负责写,我担保。
布置完毕,她握拳挥舞,说,谢谢你。你拯救了我们,拯救了人类。
年轻人说法夸张,但出自一位妙龄少女之口,带着十二分真心,我感觉不是一般的良好。
我们的注意力放在前方的五百英尺。区区距离,花费了我们二十分钟。拐入小街,我们经过一家又一家旅馆。卡米拉先查询是否有空房,很可惜,都没有。她的脸又变成黑色。
终于有一家中档旅店有空房。它的地下订车场已满,不能进去。我被迫开到露天停车场。刮雨器疯狂扫动,我干坐着发呆。我随车放了很多东西,独独忘记备雨伞。我管不了那么多,叫卡米拉在车上等,我先去拿房间。我担心,持相同想法的人不少,不赶速度恐怕拿不到。
我下车,一路跑进旅馆。谢天谢地,它允许半天住宿,而且没有乘机涨价。走出旅馆,我望着停在远处的车,盘算着,怎么让卡米拉不淋雨走过来,让我的手提电脑不淋雨搬过来。我边想边走。坐进车,我抱歉地说,我没带伞,你恐怕要淋点雨。
她爽快地说,没问题。反正温度不低,我不怕。
我绕到车后面,打开后车厢,里面有装在袋里的手提电脑,还有我平时上健身房装换洗衣服的旅行用皮包,可以防湿防雨。我迅速打开皮包,把电脑塞到最下面。我叫卡米拉出来,说,快点走。
我们两人一身湿透地跑进酒店,我取了两把钥匙,分一把给卡米拉。卡米拉莫名其妙地傻笑个不停,眼睛不安地四处偷看。她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凸显乳罩和大腿交叉的三角区。
我在柜台一角打开皮包。雨点只侵蚀到上面,电脑安好!我取出电脑,骄傲地对卡米拉说,你看,可以用!
我们的房间在顶楼。出电梯,左手边第二间。进去后,我打开包,翻出几件衣服,说,你先把衣服换下来。这几件,你随便找一件穿上。你干活,我把湿衣服拿到楼下先洗后烘干。
她看着我,一动不动。我马上想起,说,我出去一下,十分钟够吗?
她咧开嘴,说,如果你不介意,别出去。
我转身走,说,怎么可以?给你五分钟,最多五分钟。
等我进来,她已经穿了我的衬衫,够长,差不多接近她的膝盖。我顿时受到震撼。天空飞过一架飞机,轰鸣声格外刺耳,墙壁随之颤抖。我以为,凡是机场旅馆,每间房加装隔音材料,不应该听得见轰鸣,旅馆的地基够结实,不应该颤抖。
她的乳房充分展示饱满、沉重、圆润,紧紧顶起衬衫。我的表情躲不过聪明的卡米拉,或者任何正常的女孩。我的眼睛在上面徘徊,手居然也不由自主地伸出,好像要摸一把。我的大脑在说,不,不,千万不。我的手向前,向前,再向前。
我的眼睛冒雾气,失去了目标,手垂下来。卡米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她也很惊讶。
我嘟哝道,嗯,那个什么,对,就是那个什么。我想,房间里面有蚊子。
她说,蚊子?哦,也许,藏在你给我的衬衫里面。要不要让我掀开看看?
我连忙说,别,别。真是,哪来的蚊子?
她发出轻微的鼻息声。她嘴巴紧闭,努力不笑。她说,我不认为你Ok。对,你应该好好休息。等我干完活,让我开车吧。
她迅速在小工作台架起电脑,背对着坐下,嘴里哼着什么小曲。
我说,你忙。我洗澡换件衣服。
她不回头,回过一句,我需要出去吗?
我说,不需要。
我打开莲蓬头,极快地冲洗。但是,我不能马上出去。我的下体膨胀,膨胀到令人难堪的程度。如果现在出去,如果她转身看见,她会怎么想?我抚弄自己的阳具,请求它快点低头。
它听了我的话。我擦拭干净,换上运动短裤和T恤衫。走出浴室,只见卡米拉盘腿坐在椅子上,通过视频跟同学互动。听起来,交流顺畅,她时时发出清亮的笑声。
我下楼洗衣服。本来想坐在大堂等,大堂凉飕飕。我只好返回房间,打开电视,设了静音,悄悄地钻进双人床的被服下面。搜了一圈频道,找不到一台满意的节目。我倒在靠背上,闭上眼睛。无聊哇无聊!
卡米拉转过身,对我说,无聊吗?
我惊讶地张开眼,只见她站在那儿,通过窗外射进来的阳光,棉制衬衫底下的乳房清晰可见。我躲开她的目光,说,我还行。
她说,你不用管我,你可以做任何事情,我的意思,任何事情。要不,我会觉得太内疚,是我把你拖进无聊的境地。
我的嗓子发涩,想喝点什么。房间里放了两罐矿泉水。我不想喝。我想起,刚才打开后备箱,发现里面还放了一瓶茅台酒。那是前几天和朋友喝剩的。纯粹朋友交往,没有艳遇,不值得在这里多写。
我精神为之一振,跳下床,直奔停车场。
雨势已缓。但是,高速保准堵得厉害,即使能回去,旅途不会顺利,打乱卡米拉眼下的工作。
我拎着装茅台的托特包回旅馆,在一楼的小卖部买了几小袋花生米之类的东西,聊作下酒菜。
进了房间,我飞快打开酒瓶,飞快注满二两杯,把酒瓶放进托特包。
她不回头,说,哦,你要喝酒?
我说,没你的事。
她说,挺香的。
我说,闭嘴。跟你没关系。到了21岁再跟我论酒。
她闭了嘴。我们相安无事。时间开始移动加快。
天空中不断有飞机掠过,却再也听不到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再也感觉不到墙壁的摇晃。
我一人喝,下酒的东西严重欠口味,我喝的比较猛,酒精上头,始终达不到我原本轻松抵达的境界。我想,这样喝,真的不能开车,该让卡米拉接手。
她“啪”地合上电脑,伸一个大懒腰,冲着窗外怒吼,说,我-做-完-了!让-我们-走人-吧。
她转过身。我说,效率挺高的。
她说,对呀。高到不可思议。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跟一个陌生—不,一个熟悉,感觉亲切的人—在一起。我感觉真的真的他妈的好!
我举起杯,说,应该庆祝。
她附和道,应该庆祝。
她走过来,抓起一颗花生仁,利索地丢进嘴里,问我,好酒吗?
我说,好酒,中国最好的酒。
她问,我可以尝尝吗?
我断然说,不可以。
她说,但是,你说那是最好的酒。你说要庆祝。舍不得嘛,
我说,不是舍不得的问题,是你年龄的问题。等你到21岁,我请你喝,庆祝成年。我们先回家,到那儿找地方庆祝。
她嘴巴鼻子拧作一处,说,你那么死板?我早就喝过带酒精的酒水。
我无话可说。
她说,我没到21岁,可是我比大部分21岁的人成熟。
我的好奇心被激起,问,请举例说明。
她不直接回答,再问,让我喝一口,就一口?
我说,我只有一口杯子,我从不跟人分享酒杯。除非你愿意抡酒瓶喝?
她走进浴室,从里面拿出一口塑料杯,伸到我眼皮底下。我只好给她兑了压杯底的量。她仰起脖子,猛喝一口,被呛到,剧烈咳嗽,呛出的酒液洒满衬衫,湿透衣襟。她用手弹衬衣,下面的乳房欢快地跳动。我的眼睛被吸过去,怎么也拔不出来。她猛地抬头,把我逮个正着。
我们对视。都是毫不含糊的对视。
她脱下衬衣,向我走来。我们开始接吻。她是一个很好的接吻者,如她所说,比大多数21岁的人成熟。她一边抚摸着我的阳具,一边穿过我的裤头。我说,打住。她不从。我让她褪下裤子,吸吮我的阳具。
伶牙俐齿本是我的专长,无奈事情发展太快,此时哑炮。我抚摸着她的头发,听任她吸吮,听任阳具此起彼伏。
她问我,你想操我吗?
我颤抖地说,当然想,但是我不能,你也不能。
她假装皱眉。我说,好吧,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我们躺到大床上。她非常湿润,我很容易进入,我的阳具在她的阴户里冲撞,制造泉水冒泡的杂音。我深深知道,我走在一条非常危险的路上,但是,肉体的愉悦击溃了我心理上的任何抵抗。
她突然开口,说,我们一边做,你可以一边吸我的乳头吗?
我坐起来,阳具还在她体内,我设法将嘴唇贴在她的乳头上。她说,用力吸,我太困了,我太兴奋了,我太想操了。用力吸。
在我的阳具、牙齿和颤抖的舌头作用下,她抵挡不住,尖叫声足以淹没飞机的轰鸣。
结束后,我说,为什么是我?
她说,为什么不是你?
我说,我承认,你打小我就关注你。但是,我对天发誓,那种关注,绝对不包括刚才的内容。
她笑吟吟地说,我打小就关注你,一年前开始,包括刚才的内容。
我说,你确实比21岁成熟。那个什么,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15岁。
哦,跟谁?
你不必知道。反正,我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该怎么做。
我留在她体内,阳具缩小。她挤了几下她的阴户,向我致意,我笑了。她从我身上下来,给了我阳具一个小吻,然后把它含在嘴里,品尝我们的混合液。
她转过身来,将她的阴户放在我脸上,仍然吮吸我柔软的阳具。我用力舔。这次,她的高潮来势凶猛,身体剧烈颤抖,差不多让我窒息。她又尖叫,墙壁似乎再也受不了,跟着摇晃。
我的脸邋遢不堪,头发和胡须搅作一团。我们跳下床,携手进浴室。
洗毕,我们赤身做到床上。我说,我们必须想好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她说,什么理由呢?
我想了想,说,茅台酒。都怪它,使我们进入梦游。梦游时做的事情,法律不追究。
妈妈知道会杀了我的。
你爸爸会杀了我。
她嘻嘻笑,说,我们是逃犯,应该逃出美国。去哪里?
加勒比海的小国,牙买加?
可以,哪儿讲英文吗?
是的。
她趴到我身上,搂住我的脖子,说,哪儿没有喝酒的年龄限制吧?
我说,应该没有。据说,牙买加盛产短跑高手,秘诀是喝酒不喝水。
她怀疑地望着我。我眼睛上瞟,问,怎么样?
她说,差不多。我想,我妈妈会同意。
我们笑了,然后我们接吻,然后她跨坐在我身上。我说,等一下。
房里里放了一面可以移动的长方镜中。我将镜子挪到面对床脚的墙,拉开所有的窗帘,让整个房间透亮。我有个主意。既然破了戒,干脆走到极致。我要让我的身体和眼睛留下永恒的记忆。
我坐到床脚,示意她坐到我腿上。她面冲着我坐下,我说,不,反过来。这样,我们都可以看到镜子。
我抱着她的臀部,缓缓将她放低,放到阳具上。她湿透了,很容易进去。她的身体起伏,我们的眼睛在镜中锁住。她说,你真行,永远让我惊艳。
我说,感觉良好,对吧?
她吞了口唾沫,说,对。
还认为你比大多数21岁的人成熟吗?
我开始怀疑。我以为我懂的足够多。
我用力掰她那接纳我阳具的阴户,掰到极限,说,看得见,你有多红吗?你的阴蒂,像不像一颗小红宝石。看到了吗?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是的。
我撩拨着她的阴蒂,然后将她的一颗手指按住她自己的阴蒂,我再把食指按住她的手指,我们一起施压。我的阳具,我们的手指完全覆盖了她。汁液流出,带着光泽。
她最终说,求你了。
她大喘气,浑身发抖,然后和我一起爆发。
她圆满完成她的机器人课题。她是小组长,小组报告的主笔,报告后面,她鸣谢若干人,包括我,称“感谢他在精神上和技术上慷慨与激起灵感的支持”。
本森拿到外州的工作。他们的搬迁计划不变。我希望他家搬走,又不希望他家搬走。我为卡米拉祝福,希望她少碰我这样的长辈。

【二两茅台喜相逢】五:人生几何 美酒足球

世界杯踢得正欢,我免不得想起四年前,2018年在俄罗斯举办的世界杯。我享受到一场扑面而来的艳遇。
我们公司领导从善如流,默许球迷观看上午十一点那场的比赛,大大放宽午餐时间。我们自然领情,早一点报到,埋头苦干,效率前所未有的高。公司员工人数过百,有些同事起先不太清楚其来历,通过世界杯,纷纷自报家门,除了英国人、法国人,还有尼日利亚人、埃及人,都是来自参赛国,他们的头一个个昂得老高。美国和中国双双缺席,美中不“足”,我和美国同事保持低调,甘心情愿把赛程、赛果打印出来,放在大休息间的餐桌上,供有心人参考。
我们公司占据写字大楼的整个第七层。一般情况下,上下层听不到我们的动静。我们人多,嗓门更大,惊动了上下邻居,零零星星有人加入到我们的行列。一个女人引起我的高度关注。
我有时候在上下电梯,出入车库的时候遇见她。她大约三十来岁,大眼睛,身体壮实,皮肤白皙。每逢春末或初夏、暖气开始回升,她是最早穿短裙短裤露大腿的女人。她喜欢穿黑白配的上装,白短衫必然配黑色乳罩,黑短衫下面必然是白色的乳罩。她知道男人的目光追随着她,她走路不慌不忙,目不斜视。
她来我们公司看球,依然是那些抓眼球的衣装,进门落座,我们相谈甚欢的男人至少静默十来秒钟,消化飘来的美色。她属于客人,安安静静,不显山显水,一旦发话,却让人刮目相看。有一些规则,我自感资深球迷,似懂非懂,她给邻座解释,三言两语,一清二楚。几场球下来,她俨然成为场外技术分析员,我们都洗耳恭听。中场休息,她消失一刻钟吃中饭。比赛结束,她第一时间离场,从不例外。
同事保罗透露,她从事医疗收费工作,是小老板。其他方面不详。
小组赛赛过两轮,观赛的人数渐渐减少。有些场次,不离席的观众只剩我们两个。遇上精彩进球,我们相互击掌。彼此渐渐熟悉,比赛间隙,我们多少聊聊。我得以了解更多她的情况。
她是日本人/秘鲁人混血,父亲是第三代日本移民后裔,母亲是秘鲁人。父母在南加州认识,生下她,她在日本和秘鲁都呆过不短时间。
我想,她的壮实来源于妈妈,皮肤来源于父亲。
我报出我自己的姓名,再问她叫什么,她犹豫片刻,说Desiree Utsunomiya。
我说,Utsunomiya 听起来是汉字,怎么写?
她用做过美甲的手指在手机点下:宇都宫。
我说,那是比较少见的日本姓氏。
她点点头,说,我了解。姓和名都少见。每次我说名字,每次我都要说几遍,好多人还是搞不清楚。
我恭喜她,说日本和秘鲁携手打入世界杯,是不是会美两次?
她说,真的会。足球在日本十分流行,在秘鲁至高无上。每逢秘鲁踢小组赛,万人空巷,医院收不到病人。
我提一个问题,说,万一日本和秘鲁踢决赛,你会为哪个国家加油?
这是一个傻问题。两轮下来,日本积四分,下一场对波兰,胜算挺大;秘鲁积0分,下一场对澳大利亚,基本上算荣誉之战,出线机会等于零。
她没有责备我问的傻。她忽闪着美丽的大眼睛,抿抿肉感的厚嘴唇,说,嗯,万一他们对上了呢?嗯,那就太好了。嗯,那怎么可能?嗯,我想,最好的办法是,我不看。
不管怎么说,日本和秘鲁成了我特别关心的国家队。
小组赛第三轮,秘鲁先踢澳大利亚,比赛安排在上午七点,我无法到公司看实况转播,上班后通过手机了解战况。结果,秘鲁以2比0击败澳大利亚,捍卫了国家荣誉。
十一点的比赛是尼日利亚对阿根廷,她一定会上来看。我本可以等她来,当面向她祝贺。我等不及。我知道她的名字,却不知道她在哪家公司上班,哪间办公室。
我动了一个小心思。我给写字楼的办公室打电话,问处理医用账单的公司有几家,房号是多少。我得到两个房号。我下楼,一间一间找。一家大公司占了半层楼。我问前台是否有叫Desiree Utsunomiya的员工,得知不在该公司。另一家在二楼,小卖部边上,一间小小的办公室。
我轻轻敲门。她打开门,看到我非常惊讶。她的手扶着门,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
我说,我刚在小卖部买东西,顺便过来向你问好。
她歪着脑袋,听我往下说。
我说,早上看比赛了吗?
她说,看了。秘鲁赢了。
我说,祝贺你呀。
她说,谢谢。你也看了?
我说,看不到,上半场我在路上,下半场我得干活儿。你呢?
她说,我就在办公室看。喏。
她拉开门,让我一览她的办公室。显然,这是一家微型公司。她身后的长条办公桌上摆了两台大苹果电脑,墙上挂了一台20寸的电视。一张档案柜和两把椅子。
我说,哦,你幸运,一边上班一边看比赛,没老板管。
她说,我就是老板,我就是公司。
我说,太好了,是我未来的奋斗目标。你为什么要上楼呢?
她说,人多热闹。
我们再无话说。我只好说,那我走了。十一点见?
她说,十一点见。
比赛时,我们没能坐一起。有几次短暂的视线接触。我感到从未有过的亲切。
两天后,日本小输波兰,但凭积分跻身16强。比赛时间依然在早上七点,我依然凭手机得知结果。我下楼敲开她办公室的门。她热情地让我进去。我们面对面坐着,分析了战局,分析下半区踢比利时还是英国好。我们判断,比利时处在巅峰状态,英格兰好像雄风不再,希望能踢下比利时,以小组第一名决战日本。
我问她,为什么你对足球那么了解?
她说,我小学开始踢,现在当业余教练。
我不由得刮目相看。难怪。
我问,现在还踢吗?
她摇头,说,高中时受了伤,一直没好。
她扭动右大腿,指给我看具体在哪里。她穿短裤,大腿白晃晃,凉拖的脚趾涂了红色蔻丹。我的眼睛上下游荡,真想伸手查看她的伤处。
她等我收起眼睛,直视着我,说,我很想踢职业俱乐部。那样的话,就是另一种人生了。可惜……
中间进了几次电话,她不加理睬。我倒不好意思,恋恋不舍地起身告辞,约好十一点观看英格兰大战比利时,并祈祷老英格兰再展雄风,拿下比利时。
英格兰以0比1败北,16强迎战哥伦比亚。比赛的哨音响起,她站起来,就要离开。我提醒一句,别忘了七月二号日本的比赛。
她停下脚步,说,国庆节快到了,我可能要出门。比赛一定看,不会在这里。
我缺乏心理准备,把与她一起看球视作理所当然,一种难以想象的失望攥住我。她看到我的失落,伸手拍拍我的肩膀,说,让我们祝愿日本取胜。希望你享受比赛。
这一拍,多少安抚了我。女人小小的肢体动作往往含有意味,值得反复琢磨。
那天,看比赛的人很多。大部分人并不特别在意谁踢谁,在意的是在国庆节前聚众乐一乐。比赛开始,日本队气势如虹,一分钟内攻门,一点不怯强大的比利时队。我想,日本足球武士们恐怕要演出屠龙的精彩剧。
上半场结束,比分0比0,气势上看,比利时占据上风。我仍在跟邻座的同事评球,我的肩膀被轻轻一拍。我扭头,发现她站在身后。我的惊喜,不亚于他乡遇故知。她示意我跟她出去。我纳闷,出了什么事?
在走廊,她问,想不想一起看?
我说,想呀。可惜休息间没有多余的座位。
她说,我的意思,到我的办公室一起看,如果你不介意小电视的话。
我想都没想,说,可以。我马上跟你下楼。
我们走进她的办公室。电视开着,评球员正在解读上半场两队的表现。她的办公桌上放了几样食品,她指了指说,如果你不介意,请选一样,聊作午餐。
我挑了一样冷三明治。我问,为什么不上楼跟我们一起看?
她嫣然一笑,说,我太紧张,怕丢人。
我说,紧张啥,看样子,日本要赢。
她说,我也这么看。我觉得,今天我们应该庆祝。
经她一点,我生出一个主意。我对她说,等一等。
我上楼从自己的办公室拿出一瓶茅台酒,亮给她看,说,你看,庆祝的酒已经准备好了。
我解释了一下茅台的历史和国酒地位。她高兴万分,拉开办公桌下的抽屉,拿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零食,说,还有这些个,我们准备好了。
我倒了自己的二两杯,给她倒了一小杯。她先尝一口,咂巴咂巴嘴,说,挺好。
我三下两下干掉三明治。下半时开踢。我们就着零食喝茅台,心情无比舒畅。果不其然,日本两分钟内先进一球。我们捧杯。我把酒杯放在桌上,张开双手,她扑过来,跟我紧紧拥抱。
接着,日本又进一球。我放下杯子,张开双手,她扑过来,跟我拥抱过后,在我的脸颊送上一吻。我一下没准备好,嘴唇自然张开,打算迎接她的舌头,手臂却没有加力,听任她挣脱身子,重新坐下,一本正经地观赛。
我心里重重地“哇”一声,为突如其来的机会,为转瞬即逝的机会。
但是,日本好像满足于现状,体能好像跟不上,比利时及时调整战术,依靠身高优势,改打高空吊球,几下把球攻到日本队门前。此战术奏效,相继两记头球破门。
我们不再吃喝,不再交谈。比赛进入补时,比利时再进一球。终场到,日本队员纷纷累瘫在绿茵场。我们的失望情绪挥之不去,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喝完杯中的茅台,嚼一口鱿鱼丝,对她说,Ok, 就这样了。日本虽败犹荣。我很享受这场比赛,尤其是跟你一道。
她坐着不动,喃喃地说,虽败犹荣。下一届,还要等四年。
我说,四年以后,我们再一起看球。
我伸出手,她接住,借力站起,扑到我的怀抱,说,我们应该庆祝。
我不知道该庆祝什么。我知道送来的机会不能再坐失。
她穿着黑色连衣短裙,领口低垂,露出小半边白色的乳罩丝带。她的高跟穆勒鞋使她的小腿绷紧,臀部微微翘起。她把我拉向一张椅子,她的裙子裂开,呈现她乳房的弧度和玫瑰色的乳头。她爬到我腿上,亲吻我,并引导我的手进入她的裙子。
我喘着气说,日本输了球,我们庆祝?
她说,忘掉日本。庆祝我们坐在一起,你和我,这样坐在一起。
我说,值得大庆特庆。感谢世界杯,感谢日本。我们不是喝过茅台吗?
茅台虽好,比不上肌肤相亲。你准备好了吗?
我能说不吗?
不可以。
我的手滑到她裙子的下摆,顺着她的大腿外侧滑过她的臀部。哪里有内裤的踪影?
她低声说,我想我真的准备好了。
她开始解我的皮带和衬衫纽扣。我从椅子上挺直身体,方便她把我的牛仔裤和运动内裤从腿上拉下来,然后她跨坐在我身上,嘴压住我的嘴,用她的舌头探索。她赤裸的阴户摩擦我勃起的阴茎。我没有试图脱掉她的裙子,而是裙子往下扯,足以让我低下头,用嘴唇找到她的乳头。她喘着粗气,用她的汁液涂抹我的阴茎,让它在她的细缝上下滑动。
就在这时,传来敲门声。先是轻轻一下,继而连敲两下。
我们停止动作,大气没敢出。我探寻的眼睛望着她。她没好气地问,谁呀?
门外答,联邦快递。
她伸出舌头,做出怪脸,默声地重复,联邦快递。
她说,放在门口吧。
投递员说,可是,Desiree,每次给你送联邦快递,你每次可是不让我放门口的。
她说,这次不一样。
投递员说,怎么个不一样?
她不搭话。门外没有声息。一会儿,听到包裹轻轻叩击木门的声响,快递员说,Ok, 下次照做,你可别骂我。
我等她表态。她说,先不管它什么联邦快递。我们开始踢下半场。中场休息太久,花儿都要谢了。
我们笑了。我说,下半场一般更精彩。
她把我的T恤拉出,手伸到里面,轻轻捏着我的乳头,然后站起来,骑着我的阴茎,找准对位,再次下压,将我推入她体内。她又紧又湿。她的阴区从四面八方发力,内壁肌肉不停地摩擦。
这种交融,令我以前的性交黯然失色。不是她的技巧更高超,不如说,刚刚看完一场精彩的足球比赛,和一个差点当上职业足球队员的女人做爱,碰巧女人的体内畅流着两种血液,天时地利而无法复制。
我让她控制节奏和进度,她在我身上起伏。从她的面部表情看,她几次临近高潮却及时回落。我们都想尽可能延长快感。
我说,你真行。
她说,你才行。你怎么可以支撑这么久?
我说,学日本球员。永不放弃!
她造出的汁液越来越多,我们的性器宛如在液体中沐浴。她放慢节奏,近乎慵懒,在我身上上下移动,让我保持勃起。她逐渐增加强度,直到我俩同时爆发。
我们喘着粗气,沉浸在热吻中,门又被敲响。
她浑身僵住,双手和阴唇将我全方位紧紧抓住。
她不耐烦地问,谁呀?
门外说,何塞。保安何塞。
她说,啥事?
何塞说,刚才联邦快递投递员告诉我,你好像有点状况。你好吗?
她对我做一个大怪脸,眼珠子差点掉下来的那种,说,我好得很,但是,我不想被打扰,不想被敲门。
何塞发出爽朗的笑声,说,那太棒了。我必须亲耳听到你Ok,我就Ok。
等到我们两人的心跳回到正常,她说,还好我没有尖叫。
我说,就像球赛,惊心动魄。
我用自己的嘴堵上她。我知道,良宵永远苦短,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会太多。我说,进入补时,我们接着来?
她将信将疑,摸一把我的阴茎。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还硬朗如初。她说,OMG, 你非常不同一般。
我说,归功于你。
她以一种泰山压顶的力道猛烈撞击我,不一会儿又把我逼向顶峰。我荡漾在她的汁液中,她发出高亢的呜咽。我按住她的嘴,说,除非你想再听敲门声。
她静音,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
她拉开我垂首的阴茎,站起来,抚平她的裙子,不在意我们俩混合的液体从她的腿间滴下来。我系好裤子,整理好头发,然后看着她。
她微笑,说,感谢你和我一道看球,感谢你和我一道爬坡,上上下下。
我说,国庆节过后,七月六号,再一起看球,如果合适的话,再一道爬坡?
她肯定地点点头。
她没有兑现。国庆节后,她搬走了。她的办公室门边的公司牌被摘下。她像水蒸汽一样消失在南加州的晴空之中。
确切地说,她并没有消失。我在谷歌输入她的名字和“足球教练”的关键词, 搜到了她和她带的女子足球队。足球队设在长滩的一家教堂,离我上班的地点不远。我想过,是不是开车过去,看看她怎么带队。再想,算了吧。
四年过去,世上沧海桑田,不变的是,日本队又杀入16强。我估计,她一定会像我一样有机会就看球,看球的时候,一定会像我一样,时刻想起四年前的往事。

【二两茅台喜相逢】六:断崖式快感

一年,回国探亲。家里房子装修,没地方住,住进附近的一家二星级酒店。酒店原是部队招待所,设施虽陈旧,地理位置佳,另设餐厅,红烧鸭最棒,肉质松软,肉味浓郁。

我走亲访友,饭局不断。一日,表姐要我见一个小学五年级的男孩。表姐说,男孩是天才,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从来没出过国,从来没请过洋家教,不知道哪个穴位打通,一年不到的时间,英文口语能力听说超过十级不止。

我多少接触过、听过这天才那天才,天才个半天,成才的几率不比普通聪明人高到哪里去。对“天才”一说比较麻木。英语天才倒是第一次听说。我对表姐说,他找我干什么?

表姐说,我跟他妈原来在银行同过事,她老公发了财,她辞职当全职妈妈。以前我跟她提起过你。你是成功人士,我们家族的骄傲嘛。昨天,我们聊天,先说她儿子,后来我说,你回国探亲。她说,可不可以让她儿子见你一面,你考考她儿子,到底英文程度多高?

我说,怎么个考法?

表姐说,我也不知道。你安排得过来,见面再说。

我说行。

表姐说,好,我先跟她说定。

不一会儿,表姐来电,说,明天上午九点。

挂手机前,表姐提醒道,她家有钱。她说不会白用你的宝贵时间,该付的费用一定会付。我说,你不要假正经,该收得收,最起码,酒店的住宿费可以省下来。

表姐在银行做事,没吃过猪肉,见过好多个张屠户,她说某人有钱,恐怕真的有钱。我的好奇心提上来,很想见识一下小天才,很想见识一下当地的有钱人。

第二天,他们准时到。男孩个子不高,小平头,蓝色套装,耐克球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妈妈不到四十岁,中等个,接近漂亮,面孔收拾得十分精致,手挎一个水桶包,估计是某国名牌。

她先跟我握手。她的手光滑如丝绒,左手带一颗大钻石戒指。她叫男孩跟我握手,男孩装作没听见,一屁股蹦上大沙发,盘腿而坐,两个脚板有规律地点。她抱歉地冲我一笑,说,没礼貌,没办法,讲多少次,他就是不听。

男孩的眼睛满是灵气,略带傲气。我喜欢。

我问她,怎么称呼你们?

她说,哦,叫我小邓。他叫霍应元,霍,霍元甲的霍。他公公取的名字,取了霍元甲两个字。

我说,取得好。将来超过霍元甲。

她笑眯眯地说,不会吧?

她优雅地坐在大沙发的一角,小心地把水桶包放在脚边。她侧身对她儿子说,应元,你给美国来的叔叔说一下你的英文名字。

男孩说,Marcus
Huo。

我不由得“嚯”了一声,说,好名字,充满阳刚气。

小邓笑眯眯地说,你觉得不错是吗?他自己选的。

我们对视。她清清嗓子,说,应元超喜欢美剧,超喜欢英文,几个月功夫,水平提升得非常快。他们班有美国出生的小孩,一口美语,英文老师经常点名念课文。最近,老师改用应元,说他不但发音准,而且声情并茂,像念电影台词,容易激发班级其他同学学英语的热情。

我看一眼男孩。他无动于衷。他可能听过太多的赞扬,麻木得不爱听?

我说,了不起。好,我该做什么?

她稍稍显得慌乱,说,我也讲不清楚。这样吧,你们随便聊,你来掌控,目的就是全方位测试他的英文能力和对美国的知识程度。

我问她,Do
you speak English?

她“啊”一声,似乎没听懂。男孩说,他问你说不说英文?

小邓点头又摇头,说,一点点,一点点,听可以,讲不行。好了,你们慢慢聊,我不当电灯泡。我出去买一点东西。

她朝门口走去。我发现,她的腰肢摆动幅度,比一般中国女性大,让人不得不注意她的臀部。她扭动的屁股风情无限。我注意到男孩的目光。我感觉冒犯到他,直截了当地问,Do you speak English?

他接住话,说,Yes, of course.

以下,我们全程用英文交流。他变得老成,手搭在沙发靠背,脚板不再抖,侃侃而谈。我当他是一个跟自己智力相当,成熟度相当的成年人,完全对等地跟他交流。

他说,他先是看迪斯尼的卡通片,看过几部,再不要依赖中文字幕。不久,他觉得卡通片幼稚,转而跟连续剧,最喜欢【老友记】和【欢乐酒店】。他对里面的男角色一一评论,点出他们搞笑的梗。

我问他,不喜欢女性角色吗?

他说,不太喜欢。好烦人。我反正长大以后不会碰女人。

我问,你的意思,你有过不好的经历?

他说,倒不是。喜欢找我的女孩不少,我从女孩那边收到的生日礼物班上最多。我的意思,我有很多事要完成,跟女人打交道放在最后面。

他发音极准。早熟,自信,思想活跃,聪明过人。我对他的好感倍增。

小邓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提袋。她从里面摸出两罐饮料,对我说,辛苦了。想喝哪一种?

我看一眼牌子,一个是红牛,另一个是巴黎水。

我说,矿泉水吧。

她没征询男孩,直接递给他一罐红牛。等他喝过,她问,还聊吗?男孩肯定地点头。她扫一眼微型到更像配饰的腕表,嘴唇撅起,说,今天恐怕不行。老师快到我们家了,总不能让人家回头。

男孩不情愿地起身,直接朝旋转门走。他想到什么,转身朝我走来,用英文说,很高兴见到你。我很享受与你度过的时间。谢谢。

小邓说,怎么样?他的英文?

我说,非常非常好。

她开心地笑了。她的眼角纹隐然可见,眼袋不算太小,下颔线的轮廓模糊不清。在我眼里,岁月的印记给她的长相加分。

她说,他下面要上钢琴课,时间已经排好,我们必须赶回去。我们能不能加一下微信,等下我把费用转给你。

我说,不用。我很乐意跟他聊。

她说,一码归一码。你在美国,按时间赚钱,规矩我懂。

我不那么在乎她是不是付费,我好奇的是,她会为我们的两小时交谈付多少。

她欲言又止,没有移步。男孩已经等在外面,透过旋转门,只见他双手插兜,静观路边的风景。不简单的孩子。

她轻叹一口气,说,为这个儿子,我受的压力太大。

我等她说。

她说,霍家,三代单传,都是命根子。生下他,我以为大功告成,可以歇口气。哪里有!四面八方的要求全部过来,全部压在我身上。好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孩走过来。他对母亲说,刚才你催我,怎么你不走?

她想牵男孩的手,男孩闪开。她尴尬一笑,说,大了,难为情。好,我们走吧。

我目送他们。我发现,酒店的几个前台工作人员都在密切注视着我们。我猜想,小邓这种做派的人,很少现身两星级酒店。

十分钟后,我收到她发的红包,一共五千人民币。她的附文是:按照你在美国的小时收费标准,按今天的汇率支付。可以吗?

我马上回复:太客气。谢谢。

半小时后,表姐给我打手机。她说,男孩喜欢你不得了。小邓很满意,说她儿子小小年纪,傲气的很,目中无人,跟师范大学的外教聊,说他们肤浅。嗳,费用收了吗?

我戏谑道,收到。要不要给你介绍费?

表姐说,再加一百万,存到我们银行,帮我冲业绩。不开玩笑,请我吃啥?

我说,红烧鸭子,就在我们酒店。

她说,下次吧。哦,忘记说了。小邓问,你是不是还可以安排几次?一小时,两小时都成。除了英文,你趁合适的时机,给孩子点拨一下,比如是不是要到国外留学,什么时候出去合适,将来他应该从事什么行业。

我说,再聊好像没必要。小孩的英文程度很好,评估已经结束。点拨的事别当真。她自己说,生了宝贝儿子,亚历山大。我们不要添乱。

她说,这个她也对你说过?

我说,对呀。哪里不对吗?

她说,倒没有。我看还是接吧。红烧鸭可以吃好多顿。你回来休假,谈不上日理万机,没那么忙吧?

我应承下来。

她想了想说,小邓这个人,外表光鲜亮丽,多少人羡慕加嫉恨,我觉得她未必一切Ok。哦,不多说了,反正她也不容易。

第二次见面,男孩的衣装几乎没变化,小邓整个换了,包包改成腋下包,钻戒和其他配饰却卸掉了。她坐了会,寒暄几句告辞。

我跟男孩的交谈进入第二轮。

他问起我的经历。然后,我问他:最喜欢什么,最擅长什么,最怕什么。他没有被问过这类问题,回答时卡了壳。我理解。我主动给出自己的答案。他激动起来,脚垫在屁股下面,开怀大笑。他说,想不到你是普通人。

我说,你自己认为,你是普通人还是很不普通的人?

他诚实地答道,我不知道。可能,包括我家里所有的人,包括我学校的老师们,班里大部分同学—有一小部分不服,都是男生—觉得我很不普通。我自己,怎么说呢,觉得自己也不普通。你别误解我。我的意思,我不知道怎么对付人家的期望。我有时候很害怕。

话题过于严肃。我决定换一个。

我问他,你父母很成功,家里什么都有,开心吗?

他认真思考一会儿,说,50/50。一部分的我开心得不得了。我几乎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我说的是用钱可以买到的东西。多少人一辈子梦想的东西,我一句话就可以实现。我爸爸和我爷爷经常说,我们家提前实现五子登科。

我说,我懂。我们中国人几千年追求的理想。

他说,我们家,妻子、儿子是单数,车子、房子、票子是复数的复数。

我说,恭喜你呀。你怎么会不开心呢?

他说,我爸忙得见不到人,一年团聚的日子五个手指数得过来。我妈经常跟他吵架, 次数多到数不过来。我妈喜欢买东西,很多时候,购物袋放那儿,拆都不拆,直接放储藏室。最近,她喜欢拉住我,叫我仔细看她的脸,问她是不是老得特别快。她用了一个什么词,我不知道英文该如何表达。

他停下来,在手机上用中文写下:断崖式衰老。

我说,英文的话,Overnight aging比较接近。对这个,我有些了解,得看年龄。你妈妈多大?

他狡诘地说,我知道,但不能告诉你,你不介意吧?

我不介意。我说,你妈妈还很年轻。她过虑了。

男孩说,就是呀。我看她天天一个样子。断崖式的话,那得老得我第二天认不出来是不是?她不知道买了多少护肤产品,不知道办了多少张医美贵宾卡。还有,对我,她比我还紧张,她一紧张,我没法儿不受影响。所以,你问我开不开心,我一会儿开心,一会儿不开心。

小邓重新出现。我看一眼我的精工手表,不多不少,两个小时。

男孩感谢我,走出旋转门,双手插兜,观看路边的风景。

小邓说,你幸苦了。

我说,不辛苦。我很开心。

我仔细端详她。即使带着苛求,我找不到她断崖式衰老的迹象。护肤品或者医美可能掩盖了许多。不管怎样,她很有吸引力。体重可能略超,却造就坚挺的胸部。

我心里有话,憋不住。我说,应元是棵好苗子,需要非常用心栽培,别给他太多压力。

她或许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眼睛眨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给她缓颊,说,想过送他去上海或者其他一线城市读私校吗?

我了解老家的行情,虽然属于省城,各方面的资源比起一线城市相形见绌,家境好的家庭不少送小孩去那里的私校读书。

她说,想过无数遍,怎么做的细节刻印在脑子里,随时可以操作。

我问,问题出在?

她简单地说,他要去,我必须跟。他爸爸,他爸爸家,老是催我赶紧办。我心里有数,我们走了,家就破了。

我不能再问什么。

男孩进来,远远地看着我们。她说,我们得赶下场。等下我把费用打给你。

我说,不用。你已经付得够多。我再说一遍,跟你儿子交流,我很开心,我也学到东西,所得是双向的,你们不欠我。

她深深地望着我,几秒钟?几分钟?反正,我觉得长得令人不安。

她给我打了五千块。我的确不想再赚这份钱。我回复道:钱我收。允许我借花献佛,我请你们吃饭。

她过了很久才回复:抱歉。我不能及时回复。好的,我请你。你喜欢吃什么菜?城里的好餐馆我都熟。

我说:你不介意的话,就在我住的酒店。这里的红烧鸭子非常好吃。你们吃过吗?

她回复:没吃过。听你的,就这家。

她来了,一个人。我想问,应元呢?我极快地予以否认。她想一个人来。

她换了一套衣服,卫衣配牛仔裤,露脚踝的平跟穆勒鞋。我带她上二楼餐厅。电梯里面,遇见前台服务的小姑娘。她可能见过我们,关注过我们,不加掩饰地上下打量我们。她的目光,更把我带往我想象的方向。

我要了包间。桌子大,足以坐十人。带位的戴眼镜姑娘问,还有人要来吗?

我转头看小邓。小邓说,没有。就我们两个。说完,她垂下眼帘。

接单的招待现身。我点了鸭子。小邓对着菜谱,看了半天不言语。招待说,您慢慢看。我们先送茶。

小邓抬头,迎着我探寻的目光。我说,出来吃饭,最讨厌的部分是点菜。

她缓过神,说,点菜,对,点菜。

她精神来了,一股脑儿点了十几个菜。她问我,要不要喝酒?我说,可以,随便点,反正你出钱。

听到这个,招待多看小邓几眼。

小邓问,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是什么?

招待说,茅台。

小邓问我,可以吗?

我说,可以。在国外我有空也喝。那儿便宜。

小邓转而问招待,正牌的?

招待说,不会有假。不信,我马上叫经理过来。

小邓说,不用。

她摸出手机,飞快按键,只讲两句话:带两瓶茅台过来。我把定位发给你。

放下手机,她对我说,保险起见,喝我们存的茅台。司机送过来。

司机神速,很快到达。他把酒放在桌上,对我哈一下腰,一句话没说就走。

小邓问我,两瓶够吗?

我说,太多了。我只有二两的量。

她说,能喝多少喝多少,我不劝酒。我陪你。

我说,听意思,你能喝。

她说,还行。当年在银行做业务,喝酒是工作,三次胃穿孔住院。

菜上齐,包间热气腾腾,菜的香味、她身体散发的香水味,制造出氤氲的暧昧。招待轻轻带上门。我担保,她很愿意呆在里面。她看得出我和小邓之间正在发生故事。

喝了几巡,她大赞鸭子好吃,说好菜跟酒店的星级没有必然的联系。我说就因为如此,我舍不得搬走。她一边夹藜蒿炒腊肉,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这次还要待多久?

我说,后天去上海,待两天,办点事,然后回美国。

她的手僵在那儿。她的手指修剪整齐,上了胭脂红的甲油。她说,哦,以为你还要待一个星期。我打算让应元再见你几次,周末我陪你去石库山庄。

我说,这次恐怕没有机会。

她的筷子在菜里翻动。即使我是个不明男女之事的小白,她的种种表示像一个个锤子,不断敲打,敲得我开了窍。况且,我是谁,咋不懂男女之事,在喝过茅台之后?

我先挑明,说,一会儿到我房间坐坐?

她马上接过来,可以。我正好有话要对你说。

我们看看满桌子的菜,还剩一瓶半的茅台,根本无心再吃喝下去。我说,我们走吧。

转而一想,我说,你等一下。我先整理整理。我的房号是516。给我十分钟。

我飞快出包间,对守候一旁的招待说,单子记到我房号。她说,剩菜打包吗?我说,不用。

我飞快上楼,把房间清理到差强人意的状态。等她出现在房门前的时候,我的额头正出汗。我让她进屋。我找话说,喝茶吗?

她凝视我,说,不喝。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喝。

我捧起她的脸,她张开双臂环住我。我亲吻她的嘴唇。她“嘤咛”一声,倒在我怀中。感觉她柔软的身体,闻着她淡淡的香水味,我不禁有些哆嗦。我们像终于逮着机会偷情的男女—不,我们就是偷情的男女—兴奋地喘气,慌乱地抚摸对方。她解开我的裤子,掏出梆硬的阴茎,再把裤子拉到脚踝。我帮她脱下牛仔裤,扯下她的鞋子袜子内裤,和我的衣服堆放在一起。

她先倒下,她的阴毛像她的头发一样茂盛,阴唇破门而出,肿胀而诱人。她张开双腿,说,使劲来。

我骑上她,轻松地滑入湿漉漉的阴户,开始抽插。我们热烈地亲吻,我从她的嘴亲到她脖子,再亲她的耳垂,再循环往复。她的骨盆拼命撞向我,似乎带着仇恨。我的手伸到她卫衣下面,挤压她隆起的乳房。她的手抓住我的屁股,将我拉得更紧。

不久,她尖叫起来,经历高潮。我把积攒多日的精液注入她的阴户。

我没有移开,阴茎留在她体内,在她黏糊糊的阴户中轻轻、慢慢地行走。我们亲吻着,不说一句话。和她接触三次,她话里有话,信息量大。她的家庭,她自己,很有我想知道的故事。此刻,我不想打听,我只想享受她的肉体。

我脱下她的卫衣和胸罩,让她完全赤身裸体。她的乳头大而坚挺,我吸吮她的乳头,阴茎再次变硬,我开始加力推进。她开始呻吟,抑扬顿挫,古典音乐般悦耳。

她又达高潮,比上一次更猛烈,然后我失控射精。

我从她身上挣脱出来,跪倒在地毯上。她流着黏糊糊汁液的阴户展露在我面前,散发出一种激烈交配才有的刺鼻气味。我把脸埋下,舌头翻动,品尝着自己和她的混合汁液。她的双腿绕过我的肩膀,压住我脖子,发出稀奇古怪的声音。她经受不住,猛地坐起,把我拉直,一把将我推到地毯上。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我的阴茎又变硬。她用嘴吸吮我,带着末日降临一样的狂野,一次又一次地把我带到高潮的边缘,然后放慢速度等我恢复。最后,她骑到我身上,吞没我。她气喘吁吁,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她用力,用力,不带丝毫怜悯,直到她尖叫着经历一次狂啸的高潮。

我们紧紧地抱在一起。

等我们平息下来,她说,太不可思议了,我是不是像饥饿的女人?我几年没跟老公做,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饥饿。丢人不?

我答道,我也是。

她浑身大汗,冲刷干净所有的护肤品和化妆。她依然中看。

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说,断崖式快感?

她吃惊地看着我,然后大笑起来。

我说,听你儿子说,你觉得自己在断崖式衰老?我看不出去,一点都看不出来。

她抱紧我,身体颤栗不已。她说,我不能再让儿子跟你见面。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家里的一切。不过,我要说一句:去他奶奶的断崖式衰老。

这时谈到她儿子。我不由得有些羞惭。

在冉冉升空返美的机舱里,我想起她,她的儿子,想起断崖式的不同说法。我笑了,断崖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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