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村落 36-38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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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村落 36-38 完
作者:吸什么狗屁奶嘴&我养你啊
字数:40855

第三十六章

回去的车上,柳叶几乎睡了一路,下午一点半两人才到达县城车站,柳根深将包裹背着肩上:“柳叶,饿了吧?”

柳叶浅浅一笑:“还行,一路都在睡,也没有多饿。”

柳根深道:“还是去吃点东西吧,也不急这一会儿,等吃完饭咱再搭车去镇上。”

两人出了车站,沿着马路往西边走,柳根深回头看见柳叶远远拉在后面,就停了下来,等她走进问道:“不舒服吗?”

柳叶一手托着腰,摆了摆手道:“没有,车上睡的时间长了,身子乏。”

柳根深上前搀住她胳膊道:“来,哥搀着你走。”

柳叶被他搀着,脚步轻了不少,小声问道:“哥,你不累吗?早上非要起那么早去店里拿包,你路上也没咋睡吧?”

“我睡了一会儿,拿个包这不背东西挺方便吗,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柳叶脸颊羞红,拿眼瞧了瞧四周,低声嗔怪道:“还不怪你,一晚上要了人家三回,跟个牲口一样,现在下面还有点疼呢。”

柳根深回头看了看,嘘了一声:“你小点声,这可是咱们县城。”

柳叶抿着嘴笑道:“知道怕了?昨晚你胆子不是很大的吗?”

吃个饭,稍一耽搁,两人到家时已下午四点,柳叶娘阿弥陀佛一声,小步跑向前接过背包:“你们可回来了。”

柳叶从镇上走了一路,累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柳叶娘责怪道:“你这妮子,生个气值当跑那么远,孩子都不管啦?”

柳叶低着头,柳根深帮着说道:“娘,你别说了,柳叶在家带俩孩子,偶尔出去散散心也好,文才这个王八蛋,我非得找他说道说道。”

“回来了就行,你可别在给里面添乱,他大姑都往这跑三回了……”

“文才没来?”

“咋没来,被你爹一顿臭骂,也算给柳叶出了气。”

柳叶抬起头问道:“我爹跟我嫂子都不在家吗?”

“不在家,你嫂子去打麻将了,你爹干啥去了?哦,他烟丝没了,说是去拐头家买点烟丝。”柳叶娘又问道:“你俩渴不渴,我去给你俩倒点水。”

“我自己去倒。”柳根深走向堂屋,问柳叶道:“你喝不喝?”

柳叶摇摇头:“不喝。”这时柳叶想起给娘买的碎花外套,站起身拿起娘放在柱子旁的背包:“娘,你试试我给你买的外套。”

柳叶娘慌得忙道:“哎呀,还乱花啥钱,娘的衣服都穿不完。”身子却靠了过来。

柳叶将外套递给她,柳叶娘接在手里:“咋这么多花,娘那趁这种衣服?”

“咋不趁……”柳叶帮她脱掉身上的外套,将新买的碎花外套套在她身上:“你看这不很合身,多显年轻。”

柳叶娘扯着衣角左看右看,笑的合不拢嘴,柳根深喝完水走出堂屋:“好看娘,柳叶眼光就是好,这一下得年轻十岁。”

柳叶娘要换上旧外套,被柳叶摁住手:“别换了,就穿这个。”柳叶娘怕弄脏新衣服:“这又不过节又不串亲戚的,穿这么新干啥?”

“不过节就不能穿新衣裳了?穿着吧,又不值啥钱。”兄妹俩都这样劝,柳叶娘才依言穿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柳叶娘小声问道:“根子,你咋也跟着回来了?你们给冬菊捎东西没。”

“捎了,我爹、俊青的都有,放心吧娘。”柳叶将给几人捎的东西都掏了出来给娘看了看。

柳根深道:“我回来看看家里咋样。”

“还能咋样,以后不用回来这么勤,我跟你爹还挡事儿,你安心在外面做你的生意,回来一趟又得花不少钱。”

柳叶看天还早,心里也十分挂念两个孩子,又说了一会儿闲话便道:“娘,哥,趁着还没天黑,我回去吧。”

“你不明天走?你爹你嫂子还没见你呢。”柳叶娘挽留道。

“不了,我也想早点回去看看天赐他俩,等闲了我再来。”

“那行吧,文才也知道错了,这事儿该过去就让它过去,可别再置气了……”柳叶娘不忘嘱咐柳叶。

“我跟你一块去。”柳根深这时说道。

柳叶怕他去了真打文才一顿,忙拒绝道:“不用哥,你在家歇着吧。”

“啥不用,你咋回去,走回去吗?”柳根深不由分说推来自行车道:“来,上来,哥骑车带着你。”

柳叶见哥坚持要去,就提着袋子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

回到家,马文英几人都很高兴,柳叶一下车就进屋看小孩去了,东东姥爷忙将柳根深让进屋里,看他满脸怒容,马文英吩咐道:“娘,文才去哪了?去把她找回来。”

没等东东姥姥动身,马文英又道:“算了,你去看看柳叶,我去找他。”

东东姥姥担心马文英又动手,慌的忙说道:“你别去了,我去找他。”说话间,马文英早已出了院门。

看见马文英扯着文才走进堂屋,柳根深扔掉手里的烟,站起身用脚踩灭烟头劈头问道:“文才,你说说是咋回事。”

马文英“啪”的一巴掌呼在文才后脑勺上:“去跟你哥好好说说,你以后要是再犯浑,我都不能饶你。”走上前端起桌子上的茶碗替给柳根深:“兄弟,你该打就打,我看着都来气,这几天都打他好几回了,你说说,哪有这么当爹们的,能把自己婆娘气跑?”

东东姥爷也拉着柳根深来劝,马文英朝文才使了个眼色,文才掏出烟递了过去:“哥,你抽根烟。”

东东姥爷将柳根深摁在凳子上坐下,柳根深接过烟,文才上前给他点着,柳根深道:“文才,不是我说你,都是当爹的人了,以后顾点家,疼点你媳妇儿……”文才点头听着。

马文英陪着笑脸说了会儿话,见没出乱子,小声交代娘道:“娘你去买点肉,炒几个菜,我去看看柳叶。”说罢转身进了里屋。

柳叶怀里正抱着一个吃奶,见马文英进来,忙道:“姐,你过来坐,这几天难为你了。”

“这说的都是啥话。”马文英看了看怀里正吃奶的天恩,又见天赐在床上安静的躺着,两个眼睛圆溜溜的睁着,笑着将天赐抱在怀里:“还是跟娘亲啊,没奶吃也这么乖,跟着大姑你咋这么闹腾啊……”

柳叶笑道:“他刚吃过奶,刚才也是闹。”

马文英细细打量着柳叶,柳叶抬头看见她正看着自己,双脸有点发热:“姐,你咋一直盯着我看?”

马文英也觉得有点失态,忙笑着道:“看看你还生着气没有,这几天都在你哥那?”

柳叶点点头,看了一会儿吃奶的天恩,说道:“也不知道去哪?到我哥那帮了几天忙,走的时候啥也没带,还好他门店隔壁张姐家有间屋子空着,张姐人很好,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这几天我就住在张姐家里……”怕马文英疑心,柳叶又特意强调了一下。

马文英笑道:“是你哥人缘好,到哪都能处个朋友,文才我已经教训过了,谅他也不敢再委屈你,以后他要再犯,你去找姐,姐帮你出气!”

柳叶本是极感性的人,听马文英这样说,她又是委屈又是感动,眼眶瞬间微红:“知道了姐……”

马文英上前轻轻拍了拍柳叶,安慰道:“姐知道你受了很大委屈,别难受,有姐在呢……”

两人正说着话,马文英听见东东姥姥在外面喊她,抱着天赐走了出来,柳根深见东东姥姥提着很多菜,忙起身说道:“大娘,甭忙活,我马上就得走,家里留着饭呐。”

“在哪不是吃饭,你就安心坐着吧兄弟。”马文英将孩子递给东东姥姥,接过菜和肉看了看。

柳叶这时也走出里屋:“别忙活了姐,让我哥走吧,到家还没见我爹和我嫂子呢。”她怕哥喝点酒口不遮拦,也怕他再与文才起争执。

几人拦不住,柳根深硬是推着车子走了,马文英也道:“这样的话,我也回家吧。”

“你又想的哪出?眼看天都要黑透,走啥走,明天再说……”东东姥姥急忙说道。

“出来好几天,家里都不知道成什么样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也不知道东东上学走的时候,他爹给的钱够不够。”马文英想做什么事,其他人压根阻止不了,她又宽慰了一会儿柳叶,教训文才几句,骑着车转出院子,消失在黑夜中。

柳叶正抱着小孩,猛的想起衣服的事:“姐,你等一下。”说着快步来到院门口,外面漆黑一片,早已瞧不见马文英身影。东东姥姥问道:“要跟你姐说啥事?”

柳叶走回屋里:“没啥事,给我姐和东东买了条裤子,一忙忘了让她带走了,啥时见了再给她吧。”

这几天两个小孩把马文英难为坏了,此刻得以脱身,她感到一身轻松,黑夜里车子骑的也是飞快,不大时进了村,想起功嫂占何梅院子的事,又变得很是心烦。

到家洗过手脸,李大海给她拿了一双筷子:“这回咋待这么长时间?”

马文英接过筷子坐下,却是问道:“东东啥时走的?”

“昨天下午,文才他俩和好了?”

马文英“嗯”了一声,掰开一半馒头:“钱给的够吗?这几天功嫂来送钥匙了吗?”

“给的够,没来……”李大海说道:“咋就吃一半馍,你都吃了吧,不够我再去馏俩。”

马文英听到功嫂没来,将馒头放下,想要起身,又拿起馒头夹着菜吃了起来:“吃完饭我再过去看看,我就不信她使得出来,都啥人这时……”

李大海一拍大腿:“你等着,我给你拿个东西。”说着去抽屉里拿出两页信纸。

马文英接在手里,一脸不解,她识字不多,也没看太明白,李大海接在手里读道:“英姐,我是何梅……”

马文英心里猛地一颤:“何梅写信了?”

李大海道:“你先别说话,等我给你念完……”接着念道:“你们都还好吧,我们也安顿好了,你放心吧,本打算往胜利家挂个电话,你兄弟好面子,不想太多人知道,就写封信给你,也不知道咱村里收信方便不方便,有个事我还得麻烦你,你兄弟前段时间在工地出了点事儿,花掉不少钱,接下来几个月他没法干活,这里花销又大,我们手头紧张,这事儿又不能跟铃儿她姥姥姥爷说,怕他们担心,想来想去,还是跟你说说,你要是手里还有闲钱,先让我们用用,顺便找丰哥功哥他们借借一块汇过来,家里的院子你们要是用不到,看看能不能赁给别人,一个月赁六十也好,五十也好,多少给个钱够陈铃上学花销就行。你收到信,给我挂个电话,让我知道你收到信了,电话里别提借钱的事,你兄弟交代了几遍,钱要是不好借,也不用很急,年前汇过来就行。其他话就不多说了,啥时候咱姐俩碰面了再好好说。祝家里都好,何梅……”

李大海读完,没等她说话,马文英就急着问道:“啥时候邮过来的?受伤重不重?说缺多少钱没有?第二张写的啥?”

一连串的话问的李大海哈哈大笑:“没了,第二页是个汇款地址和账号……”

马文英抢过信纸,看第二眼果然只有三行字,最后一行都是数字:“你咋还有心情笑?她不定都急成啥样了……”

李大海看她着急的样子,笑的更欢了:“真让东东说对了,东东说:‘我娘脾气急,事儿倒不好办……’你先坐下,听我慢慢给你讲……”

马文英丈二摸不着头脑,心道:“咋还有东东啥事?”满脸疑惑的坐在凳子上听李大海款款道来。

原来三天前东东从学校回来,见娘不在家,问了爹才知道她去了姥姥家,李大海问他这次考的咋样,他含糊半天,说了句还行,在学校头半个月他一想起何梅搬走的事,就心里难受,上课总是跑神,好在很多知识点他早已掌握,考试也没受太大影响。

李大海道:“你娘不在家正好,这几天她正烦着呢,又遇上你舅他俩生气,在家也不会给你好脸子。”

东东忙问咋了,李大海将他二妗借钥匙的事儿讲了一遍,又道:“要不是你姥姥把你娘叫走了,这几天准跟你二妗吵架。”

东东听了默不作声,晚上吃饭时对李大海说道:“爹,我娘脾气太急,遇见我二妗这样的人,这事儿倒不好办,得想其他法子。”

“什么法子?”

东东道:“让我想想,反正不能硬来……”

李大海见他说不出来,说道:“你别操心这事儿了,让你娘处理,你一门心思管好你的学习就行。”

晚上睡觉,东东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一个好点子,第二天刚吃过早饭,他便拿着几张纸和一支笔对李大海道:“爹,我出去一趟……”

“你干啥去?”李大海忙道:“一会儿你喂喂猪,爹去地里看看。”

“知道了。”说话间,东东已跑的远了。

东东来到瑞丽家里,说明来意,瑞丽不住上下打量着东东,啧啧称奇:“亏你想得出这鬼点子,这真能行。”

“能行婶子,要是我自己写,说不定他们能认出我的字,我想了一圈,也就找婶子写最合适。”

“为啥我最合适?”瑞丽笑着问道。

“婶子你上过学,而且你跟我妗子都是女的,你写的字他们看不出来,还有……”东东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还有我觉得婶子讲义气,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瑞丽噗嗤一笑:“你以为拜把子呢,还讲义气……”

东东挠着头嘿嘿笑了笑,瑞丽将他领进堂屋桌子旁说道:“不过你这纸不对,你也不相信,何梅要是写信,会用作业纸?”

“陈铃也是个学生,用作业纸也没错啊。”东东其实也想到了这层。

“那也不行,做戏就做全套,你等着……”瑞丽站起身,在几个抽屉柜子里翻了半天,找出一沓信纸:“用这种纸才对。”

东东接过来一看,见是哪个机关单位的信纸,问道:“婶子,你哪来的?”

“你叔收废品,见纸不错带回来给青杰她俩用的,带回来她俩说跟学校的不一样不肯用,我就扔进柜子里了。”

“我不清楚我妗子搬哪了,也不知道这信纸写的地点对不对。”

“你也不知道搬哪了吗?”瑞丽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随即又恢复如初:“管他呢,他们也不知道这什么水利局在哪?总比你用作业纸写强。”

瑞丽在桌子旁坐下,提起笔道:“你说,我来写,我可编不成一段话。”

东东一边想,一边念,瑞丽碰到不会写的字,东东还得给他先写一遍,花了一个多小时,写了三遍二人才满意。东东拿着那张信,很是高兴:“可以了婶子,多亏有你。”

瑞丽突然想到一点:“等等,还少点东西。”

“少啥?”东东感觉已经很完美了。

“汇款地址啊,你妗子让你们借钱,你们不得把钱汇过去吗?”

“还有汇款地址?”

“当然呐,不然你咋把钱汇过去。”

“那咋写?”东东哪里懂这些,想不到伪造个信竟还这么麻烦。

“你让我想想,也不知道跟以前一样不一样。”瑞丽结婚前去南方打过工,她汇过几次款。她想了想问道:“陈铃在哪里上学?”

“林城。”

瑞丽提笔在另一张信纸上写道:“钱凑齐的话,汇到下面这个账户里……”跟着在下面两行编了一个地址和账号。

东东将两张信纸收好,对瑞丽很是佩服:“婶子,你真行,懂得真多。”

瑞丽笑的花枝乱颤:“行啥啊,跟你这大学生比不了,不过婶子倒觉得这事儿不能捂着,得让它传开,就你二妗那人,你娘拿信给她看她不一定信,她更相信从外面听到的消息……”

见东东不解的看着她,瑞丽笑道:“行了,你还不懂这里头的道道,这事儿就交给我吧,我给你透出去。”

送东东走的时候,瑞丽还在感叹:“真不错,学习成绩好,脑袋瓜也好用。”

东东回到家,等李大海回来,将信递给他看,李大海看了也以为是何梅来的信,问道:“这是你妗子写的?啥时候来的信?”他又来回看了一下,没找到落款日期。

“不是,这是我让瑞丽婶帮忙编的。”

“编这干啥?”李大海不解。

东东道:“我娘不是要不过来钥匙吗?即使要过来不也得生场气,过几天让我娘拿这封信找她借钱,她钱就算不借,院子总得腾出来吧?”

李大海瞬间明白了东东的意思,即惊讶又高兴:“你咋想出来这点子的?要是院子赁不出去咋办,不全露馅了?”

“赁不出去,我们就用,反正都是我们看着院子,到时候给没给我妗子钱,谁会知道?再说了,就算我们不用,我二妗也知道我们往里面贴着钱,也不好意思再要钥匙了。”

马文英听完,也是十分惊讶,她觉得这法子可行,比直接去要好得多。“这死孩子,鬼点子还真多。”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似乐开了花。

李大海道:“哦,对了,东东交代了,说让你别那么急,等个个把星期再把信给丰哥他们看。”

“为啥?”马文英想尽早把院子收过来。

“不为啥,他说过段时间再去借钱,更像真的。”

马文英听言没有立刻去功嫂家里,先忙着家里地里的零散小活,过了两天,陈勇先找到家里:“嫂子,听人说陈伟家的院子要往外赁?”

马文英迟疑道:“是啊……”

陈勇给李大海点上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抽了一口道:“他准备赁多少钱?我想着有时候收的玉米晒不开,我赁了咋样?”

村里人都有大院子,李大海马文英都没想到会有人赁,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陈勇又道:“我也不知道外面啥价,要是赁的话,一个月七十,你看咋样?”

马文英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将钥匙收过来,也不敢应允:“这么吧兄弟,等我先跟丰哥他们商量商量,毕竟他们是亲兄弟不是,要是他们用那院子,多少钱咱也管不到,这院子就不能赁给你了,要是他们不用,嫂子就赁给你,多少钱都行,你跟刘红是干净人,交给你们我也放心。”

陈勇喜道:“行嫂子,你有空去跟丰哥他们好好说说。”虽然这几年陈勇跟陈伟关系有所改善,但毕竟两家因文朋他姑闹过矛盾,他也不知道陈丰几人会是什么态度。

马文英耐着性子,硬是又等了四五天,这天她拿着信去找陈丰,陈丰没想到兄弟在外面这么艰难:“给老四去个信,让他搬回来吧,家里好端端的日子,跑出去受那苦。”

马文英将陈丰拉到一旁,小声道:“大哥,你可别往外说,只你一个人知道,何梅怀孕了,不敢回来。”

陈丰一愣:“啥时候的事,咋没跟我说。”

马文英示意小点声,低声道:“哪敢跟你说,何梅说:‘这事儿要是跟大哥说了,他指定不让走,回去跑关系,现在计划生育这么紧,净让他为难……’你说,她考虑的也对,我敢跟你说吗?要不是因为有急事,我还不能告诉你……”

陈丰道:“英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四家的不让说你就不说?那要亲兄弟干啥。”

“大哥,你先别责怪我了,先想想眼下这事儿咋办?”

“能咋办,先把钱给老四家的凑了再说。”陈丰又道:“也不知道老四伤的咋样,要不要去看看。”

“想去看咱也得知道在哪住啊,搬走时怕走漏消息,啥都没交代,大哥,这事儿就你知道就行,谁都别说。”

“我知道。”陈丰直摇头:“哎,这整的都是啥事,那个老院哪是那么好赁的,谁家会缺个院子,实在不行,给老四多凑点钱。”

马文英顺着他话道:“你看二嫂用不用,前段时间她把钥匙要走,我那天路过,看见里面养了很多羊,二嫂要用的话,让她多少出点,自己家的人用总比赁给别人强。”

陈丰眉头一皱:“这老二家的也太不讲究了。”

正说着,丰嫂走过来问咋回事,陈丰简单说了下,丰嫂想着要出很多钱,面露难色:“这咋弄,缺多啥钱?”

陈丰道:“先别说了,我去老二老三家商量商量,英子,你先回去吧,晚点我去你家。”

到晚上,陈丰带着一沓钱送到马文英面前:“英子,这是大哥几个凑的,小辈儿的都没让掺和,这里一共是三千,你二哥家五百,三哥家一千,你收着找时间一块给汇过去。”

马文英接在手里,听意思知道丰哥拿了一千五,说道:“大哥,我这里也凑了点,你一下拿出来这么多,家里用钱咋办,要不你少拿点,给我大嫂也有个交代。”

陈丰摆摆手:“你别管了,你大嫂不敢说啥。”

陈丰走后,李大海问:“一下收过来这么多钱,你说咋弄?”

“先留着吧,等过了年开春,再给他们一家一家送回去,就说何梅他们手头不急了,邮回来的。”马文英若有所思的盯着手里的钱:“到底他们还是亲兄弟,我这样逼着功嫂腾院子,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又过了一天,陈功将钥匙送到家里,对马文英道:“英子,院子腾出来,也打扫干净了,这是钥匙。”

马文英接过来道:“你们不是要用?何梅走的时候只说让我帮她看着院子,也没说要赁,早知道要赁,还不如早点交给你们,你要不回去跟我二嫂商量商量,要是还用的话,你还把钥匙拿走,多少给何梅点钱就是,又不是外人,她要不是急用钱,你们给钱她也不可能要……”

陈功道:“我也是这么说,你二嫂说:‘老四家的急用钱,还是让她赁给别人吧。’这不我来的时候,正给家收拾院子呢,她要收拾就让她收拾吧,收拾干净,地方也够用。”

土改叔听到风声,这天也叼着烟袋背着手来到马文英家,与李大海二人表露了想赁何梅院子的意思。想着村里家家有院,一直想着没人会赁,一下来了两家来问,马文英心里暗自称奇:“行啊土改叔,不过我得先问问陈勇,他前几天都来问,他要是不赁了,就赁给你。”

土改叔也没想到陈勇提前说过,路上还盘算着压压租金,又怕马文英是在晃他,他在鞋底磕了几下烟斗里的灰,笑道:“行,你们先问问他,叔这里你们放心,租金只高不低,没有让你们吃亏的理儿……”

马文英笑着道:“啥吃亏不吃亏的,本就是替陈伟看院子,也没指着这个赚钱,他们也是手头急了,多少补点家用,陈勇要不是说在前头,我这里二话都没有,赁给谁不是赁,土改叔还是外人吗?”

李大海跟着道:“这都是小事,陈勇不赁的话,到时候我把钥匙给你送家去。”

三人又拉会家常,走时土改叔到猪圈旁瞧了瞧:“这窝下了几个,有十多个吧。”

“十一个。”李大海递了根烟。

土改叔接在手里:“我看再又一两个月就能出栏了。”

“再等等吧,文英说趁着秋冬季草面足,再养几个月,到时候卖大猪。”

土改叔复背着手,向外走:“那也行,到时候卖猪的话,来家说一声,我安排人过来。”

送走土改叔,马文英嘀咕道:“土改叔赁院子干啥?”

“估计是看中陈伟家那个打面屋了,稍一改造,不就成了肉摊,他家院子离口村近,打面屋还临着街。”

马文英思索片刻道:“照你这样说,八成还会在院子里养猪,还是赁给陈勇吧,干净些。”

晚饭后马文英拿着钥匙去了陈勇家,陈勇、刘红皆很高兴,马文英道:“也别七十了,我都可以做主,就给六十,可是有一点咱得说在前头,那房子毕竟不是我的,我只是照看,别到时候还房子时,里面弄的不成样子。”

刘红拉着马文英的手笑道:“你就放一万个心,我们是啥人你还不知道,再说离得又不远,你想过去看看,迈个脚都过去了,放心吧。”

刘红给陈勇使了个眼色,继续拉着马文英扯着闲话,不一会儿陈勇从里屋转出来,递给马文英一沓钱:“嫂子,这是三年的钱,一共两千二,你先拿着。”

马文英忙站起身:“给这么急干啥,也不用给这么多啊。”

刘红又拉着她坐下,接过钱塞在她手里:“听说何梅急用钱,你拿着就是,咱就别再客套了。”

“那你们这一下拿三年的,太多啦。”

“拿着吧,要是过个一年半载,何梅他们搬回来,再退回来点不就是了,权当是借钱给她救救急。”

刘红说的诚恳,话又在理,马文英接在手里,心里很是感激。

三周后,到学期末,马文英主动要求去接东东,李大海心里像是乐开了花:“给东东甩了整整半年脸,这下终于过去了,一点个事,值当生这么长时间气吗?”他心里高兴,也不全是为了东东,娘俩和好,他不用再跟着受气,这才是最主要的。

东东几人找到张胜利车时,见娘面无表情的站在车旁,他心里一禀,眼神躲闪着走到跟前,马文英接过他的包裹扔在车上,陈勇将几人包裹堆载一起。

高中三年,玉琴成绩一直排在东东前面,车子刚启动,玉琴娘就迫不及待的问玉琴:“期末考的咋样?退步没?”

玉琴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她知道娘是要显摆,反觉得如实回答的话有点丢人现眼。马文英哪里猜不到玉琴娘的心思,默不作声。

玉琴娘也不怕尴尬,又问东东道:“东东,你考的一定不差吧。”

东东瞧瞧娘,看她端坐着不说话,答道:“没有,我成绩也一般般。”

“咋会一般般,你打小都比我们家玉琴聪明,我每次都说玉琴,别骄傲,要向你学习,让她追赶你……”

张胜利听她得得不停,抬高声音道:“都坐好了,前面路不是太好。”

陈勇听见玉琴娘问成绩,也想问文朋考的咋样,看他神情,知道考的不咋地,问也白问,也就没问出口。

一行人进了村,各自带包裹回家,刚进院子,李大海早已将包裹接在手里:“这次放假多长时间?”

“初六开学。”说话时,东东眼睛又不自觉的看了娘一眼。

“这么早?十五都不让过。”

“我们是毕业班,学习紧。”

马文英这时开口问道:“晚上有啥想吃的没,娘去给你做。”

东东有些受宠若惊,这还是几个月来娘第一次主动跟自己说话,忙道:“我吃啥都行。”

马文英没继续问,而是对李大海道:“你去土改叔家看看,肉新鲜的话就割两斤,晚上咱们熬菜吃,明天再剁点饺子馅。”

李大海听闻将包裹放到东东屋里,蹬着车子去了。

马文英自个忙活着喂猪,东东看着她去厨屋搲了半盆麸子倒在大桶里,又去棚子下搲了两盆草面和麸子掺在一起,抽井水拌匀,吃力的提着大桶往猪圈旁挪动。东东忙上前搭手,两人合力将猪食倒进猪槽里,马文英始终一言不发。

几个月来,东东总尝试着给娘认错,却找不到任何机会,本以为今天有了转机,见她还是冷着面孔,也就不敢过多交谈,喂过猪转身准备回屋。

“你真考的一般?”马文英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东东扭过头,他听清了娘的话,脑袋却是嗡嗡响:“没……没倒退娘。”

马文英放下心:“那就行,一会儿洗把脸,帮娘烧锅做饭,看都瘦成啥了。”

东东眼眶发热,很想走过去抱着娘大哭一场,他喉咙涌动,哽咽般“嗯”了一声。

做饭时,东东烧着锅问道:“娘,我二妗把钥匙给你了吗?”

“给了。”

东东等着娘的话头,不管是夸奖自己出的点子好还是吐槽二妗不地道,只要她接了话头,跟娘的关系就有希望进一步缓和,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他略有挫败感。

马文英将熬好的菜盛进瓷盆里,又往锅里倒碗水简单刷了锅,她往锅里添着水道:“行了,没你事了,我自己馏馍就行,咸鸡蛋你吃吗,吃的话给你馏两个。”

“吃,还是我烧锅吧,你去歇吧娘。”

马文英洗了四个咸鸡蛋一块放在篦子上,并没有离开,坐在东东身旁看着他。

东东见娘盯着自己也不说话,盯的他心里发毛:“娘,你盯着我干啥?”

“你妗子那院儿赁给文朋家了。”

东东猛地抬起头:“啊……还真有人赁?”

“嗯。”马文英缓缓道:“娘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这么逼着你二妗还钥匙……”说完她又觉得心里好笑,东东这毛头孩子,跟他说这干啥,干笑一声站起身端着瓷盆去了堂屋。

菜里加了半斤肉,心情也不错,李大海晚饭吃的十分高兴,吃饭时他倒了二两酒,不停给马文英二人夹菜。

“吃你的就行,我自己会夹。”马文英说道。

李大海又只给东东夹:“你多吃点,现在用脑用的多。”

东东也道:“爹,别给我夹了,你自己吃吧。”

李大海二两酒喝完,又准备往杯子里倒酒,马文英抢过酒瓶:“喝点行了,明天跟我去地里砍白菜。”

“家里的都吃不完,地里剩的那些都没心,砍它干啥用?”

“砍回来喂猪,地里不得收拾?”

李大海啪嗒点根烟,抽了一口道:“行,咋安排都听你的,反正你也闲不住。”

没等马文英回呛,李大海忙堵住她道:“好了好了别说了,明儿一早我就跟你去。”马文英道:“早这样不就行了,非得等我发火,整的跟给我干活的一样。”

东东道:“明天我跟你去吧娘。”

马文英道:“不用,就让你爹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马文英、李大海拉着架子车出门,东东跟在后面,马文英道:“不是让你在家吗?让你爹跟着去。”

“我在家也没事做。”东东虚扶着车帮。

“没事做在家看你的书,做你的题。”

“知识点早都熟练了,做来做去还是那样。”东东说的是实情,也想趁着机会跟娘多待待缓和一下关系。

李大海看着马文英道:“那我不去了吧,就那点活,也用不了这些人。”

看马文英没有表态,李大海试了试的停住脚步,马文英回头道:“那你在家剁点饺子馅吧,别整太咸了。”

“知道了。”李大海心想,还不如去地里砍白菜呢。

时隔几月,再次跟娘独处,东东既激动又忐忑,到地里后两人分工明确,马文英负责砍,东东负责装车,开始马文英话依旧不多,砍了一多半,马文英忽然问道:“你二妗那事,谁给你出的主意?你瑞丽婶吗?”

“什么?”东东站住脚看着娘:“额……不是,我是让瑞丽婶帮忙写的子……”

“她会写字?”马文英一直以为瑞丽跟自己一样,是个文盲。

“会啊,以前我还见她给青杰辅导过作业呢。”

“真看不出来……”马文英砍完最后几颗,指着旁边扔的一堆烂白菜道:“这些别往车上装,一会儿你抱到地头扔了。”

东东应了一声,他想趁此机会开口跟娘认错,几次都欲言又止,等装完车,地收拾干净,烂白菜也扔到地头,马文英用绳子梱着车,东东在她身旁不远处站着:“娘……”

马文英扭头看去,见他消瘦黝黑的脸庞上一双大眼睛直盯着自己,两人眼神一碰,他又急忙躲开:“干啥?”

东东没说话,马文英道:“过来帮忙扶着车把。”东东上前两步,却从身后将她抱住:“娘,我还在生我气吗……”

马文英停下手里的动作,长嘘一口气:“你先放开娘,这是在外面。”东东将下巴紧紧搭在她的肩上,不肯离开。

马文英道:“你自己说,娘该不该生气?”东东点点头。

“娘不止一次叮嘱你,不能在外面胡来,这倒好,捅出这么大个篓子,娘有时候都恨不得掐死你。”说着马文英在东东大腿上狠狠拧了一下,东东虽穿的厚,也被拧的眼含泪花。

“快松开娘,赶紧来回家,回去还得和面包饺子呢。”

东东松开手,马文英嘴里教训个不停,把几个月来憋在心里的气话全撒了出来,东东不敢搭腔,低头听着,心里却是明白,娘终于原谅自己了。

春节前后,日子平淡如旧,转眼到了初五,晚上该睡觉时,马文英道:“今晚我去东东屋里,跟他说说话。”

李大海满口应允道:“去吧去吧,这半年你娘俩闹别扭,看的我捉急,离高考就剩几个月,你跟他好好聊聊,别让他有啥心理负担。”

马文英来到东屋,东东以为娘找他说事,忙从被窝爬起来坐在床上,听到娘说要在这屋睡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头闪过一丝邪念:“难道娘要给……”

马文英躺进被窝,东东不敢动弹,良久尝试着将手搭在她腰间,见她没有阻拦,等再试着去抱娘时,被她将手打开道:“老实点,别惹我生气。”

东东顿住,手在她腰胯间停下,马文英道:“你学习现在是啥情况?”

“没有啥啊。”

“倒退没?”

“没有。”马文英说话简短,语气又不冷不热,像是审讯,听的东东心里发毛,大脑飞速思索这学期学习上有没有出过什么差错,搭在娘腰胯间的手也不自觉滑了下来:“中间倒退过几名,后面又追回来了。”

马文英没作声,沉默一会儿又问道:“还有呢?”

“啥?”

“有没有做啥坏事?”

“没有。”东东立马回答,也问娘道:“啥坏事?”

“娘想问啥你不知道?”马文英知道东东在那事上厉害,每次给他,他都想饿了很久的狼,把自己折腾的骨头都要散架,这半年自己生着他的气,何梅又已搬走,她很怕东东憋得时间长了又做出其他混账事,甚至当听到东东是找瑞丽写的信时,她心里就很是不安。

东东这时明白过来娘指的是什么,忙道:“没有,我在你心里就成这了?”

马文英有些激动:“你还想成啥样,你个尻你娘尻你妗子的东西。”东东沉默不语,心里有些委屈,马文英也知自己说话重了,又道:“娘也希望是错怪了你,你是娘唯一的指望,娘可怕你到时候成不了材,将来啥也不是。”

马文英低声啜泣道:“从小你都是人见人夸,都说你将来会多么多么有出息,娘也是靠着这一口气吊着,任劳任怨的操持这个家,你要是真成不了材,人家笑话不说,我跟你爹咋活啊……”

东东用秋衣袖子给娘轻轻擦拭眼泪:“娘,你放心,我没有变坏。”

东东劝了一会儿,又不停认错,马文英才渐渐平复下来,两人开诚布公,聊了很多,东东如实讲了一遍与何梅交往的整个过程。听的马文英心惊肉跳,理解、愤怒、感激、失望、愧疚……各种情绪交织于心。

马文英道:“这事不能怨你妗子,娘也错怪她了。”她又忍不住教训东东道:“你说你小小年纪,咋敢干出这事,幸好是你妗子,换作其他人,你现在还能安心上着学?”

娘说的没错,换作其他人,自己说不定早已臭名远扬,东东思绪蔓延,思念也跟着一层一层叠加:“妗子,你搬到哪去了?过的怎么样?你恨我吗?……”

第三十七章

来年开春,村里发生两件大事,一是张胜利外出喝酒,回村路上碰见秋红,两人之间不清不楚,随后蒋寨几个爷们赶来,将张胜利一顿胖揍,进而引发两个村子两大姓间的械斗,这事闹的极大,都惊动了镇上的公安。二是文朋突然被学校开除,这事较为隐秘,很多人都不知道因为何事,却给马文英带来的心里触动更大。

张胜利出事在前,村里人忌惮张家威势,虽不敢当着张家人面乱说,私下却也尽是茶前饭后的谈资。一种流传最广的说法是,这天张胜利碰见秋红,想着她平日里为人放荡,借着酒劲也想探探门路,便将她扑倒在路旁的麦丛中,正好这时有人路过,秋红才挣脱逃开,引来几个本家爷们将睡卧在麦丛中的张胜利揍了一顿。

按张家人的说法却是,张胜利喝酒回来,在进村大路旁碰见秋红,秋红本就浪荡,又惦记张胜利的钱势,就趁他醉酒不清时引诱他,这时张成进货回来正好撞见,秋红见状慌忙逃走,可能是怕人闲话,就反咬一口说是张胜利欺负了她。

孰是孰非,众说纷纭,但两种说法里都提到了张成,就有人借来代销点里买东西时试着套他话,张成道:“谁不知道那骚婆娘,平常连裤裆都夹不紧,恨不得求人操她,胜利有头有脸的人,犯得着为这骚屄做那傻事?”

问的人听了张成的话,跟着附和,却还是将信将疑,张成虽是远宗,说到底也是张家的人,自然会偏向张胜利。

文朋那事传到马文英耳朵里已经是好几天后的事了,这天干农活时,一向对张胜利那事津津乐道的李大海突然说道:“你听说文朋的事了吗?”

“文朋啥事?”开春以来,马文英除了去地里干活,就是在家套被子,且何梅走后,她也很少串门,自然没有李大海消息灵通。

“他被学校开除了,听说是在学校跟女生耍流氓。”李大海凑到马文英耳边低声说道。

“你听谁说的?啥时候的事?”马文英惊的一时僵在那里。

“听王军说的,应该有好几天了吧,你没见这几天陈勇都黑着个脸。”

“王军又是听谁说的?文朋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不知道听谁说的,本来他想从我这打听点消息,问东东回来说啥没?到底是因为啥?我说东东还有两周才回来,我也不知道。”

马文英点点头:“嗯,这种事知道也别瞎说,包括张胜利那事,你在我这嘚嘚几句就行了,可别在外面瞎传。”

李大海神情很是不屑:“我知道,你当我还不懂这啊。”

马文英道:“怪不得,前儿见刘红扶着文朋从卫生所出来,我以为文朋身体不得劲,还问刘红这眼看要高考了,文朋这是咋了……”

“刘红咋说?”

“能咋说,要真是你说的那样,她能说啥。”

“啥都没说?”

“嗯,她就笑了笑,胡乱应了一声,我还以为是文朋生病整的她心里烦,也没想太多……”

或许是想到东东,马文英对文朋这事尤为上心,除她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对此事特别关切,那便是瑞丽。忙完地里的活,两人看似闲逛,实则都在打听这件事情原委。

不两日,瑞丽便打听到马文英这里,马文英刚喂过猪,正在刷桶,看见瑞丽忙直起身问道:“弟妹,你来了。”

“我吃完饭没事瞎逛逛。”瑞丽依旧是往常那笑吟吟的样子:“海哥不在家吗?”

“刚吃完饭出去了,不知道干啥去了。”

瑞丽走到猪圈旁,左右瞧了瞧,啧啧叹道:“还是嫂子能干,地里庄稼搞的好,家里还整着副业,这茬猪崽该出栏了吧?”

“啥副业啊,还不知道东东上学得用多少钱,总得想法子多挣点,你海哥要是像彪子那样会做个生意,我们也不用这样瞎折腾了。”马文英笑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拉着瑞丽胳膊道:“走,去屋里坐。”

“不了,我站一会儿,彪子那叫啥生意,跟东东比不了,用不了几年,东东挣钱还不跟捡的一样。”

马文英连拉带扯的将瑞丽让进堂屋坐下,又给她倒了一碗水,两人东拉西扯的闲聊,说道东东找她写信的事,瑞丽捂着嘴笑道:“要是搁以前,打死我也不信他能想出这点子,以前见面,别说他问你话了,你跟他说话,他还羞的不行呢。”

马文英跟着笑道:“谁说不是呢,我以前也怕他出不来莽,愁的不行,你说一个大男人,要是跟人说话都不敢,将来得成啥样子。”

“你放心吧嫂子,这两年东东明显变了个人,要我看,将来他成就不会小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想着东东讲的他与何梅整个事情的经过,马文英一时恍惚,眼神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茶碗:“虽说两人做的事不对,这两年东东的成长,也离不开他妗子的教导……”

回过神,见瑞丽手捋着辫子看着自己,马文英将茶碗推倒她跟前道:“弟妹,咋不喝,一会儿就凉了。”

瑞丽又往回推了一下:“我不渴嫂子。”这时她才问道:“嫂子,你听说文朋的事了吗?”

马文英早就猜到瑞丽会说到这事,故作惊讶道:“听到一些,咋,你也听说了?”

“可不是嘛。”瑞丽将凳子往马文英身边挪了挪,小声道:“听说在学校偷女生内裤被老师抓到了。”

“啊,不是说……”马文英只知道说文朋耍流氓,打听了两天,有说他偷看女生上厕所的,有说他摸女老师屁股的,说什么的都有,这还头次听说是因为偷了女生内裤:“你在哪听的?”

“也是听人家瞎传的,这几天也不见刘红出门,看来文朋被开除的事是真的,到底是因为啥那就不知道了。”crazyhome2000.com

“我那天碰见刘红,看见她搀着文朋从新中叔那回来,我以为文朋生啥病了,跟她说话她也不咋搭理……”

“没生啥病,被陈勇打的了。”

“真的?”

瑞丽小声道:“这个事我知道,那天我路过他家门口,听见里面鬼哭狼嚎的叫,我还以为出了啥事,贴着门听了一会儿,才知道是陈勇在打文朋,不知道他拿啥东西抽的,反正打的特别狠,刘红哭着给那劝:‘你就是打死他,事儿也发生了,你倒是想个法,看能不能让他接着上学。’陈勇边打边说:‘上什么上,还嫌不够丢人吗。’我本来想去劝劝,看陈勇生气那样,也没敢进去……”

“那文朋被开除这事是真的了。”

瑞丽点点头:“我看八九不离十。”

两人唏嘘不已,马文英道:“咱村里他这一茬,能上高中的就五个人,进县一高的就玉琴、东东他三个,眼看就要考大学了,这多可惜……”

“谁说不是呢。”

两人又感叹了一会儿,瑞丽起身走了,马文英送她回来,坐在床上想:“他们这半大小子都在想啥,女人内裤有啥好的?”又想到:“要不是何梅给东东一条,保不齐他也会干出啥蠢事儿……”想到这里,后背隐隐发凉。

清明节前,东东回到家门时爹也刚好从外面回来,马文英道:“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路上走的快。”东东将书包放进屋里,出来时听见娘在问爹:“土改叔咋说?”

“明天早饭后过来。”

马文英点点头:“可说定了?说好今天过来也没来,得再耽误明天的事。”

“说是凑齐人就准过来,今天是人没凑齐,明天到底咋样,说能说的准。”

马文英嫌他办事不利索,嘟囔道:“吃完饭,我再多去一趟,趁着现在价钱好赶紧卖了,不然要等到啥时候。”

李大海有点不耐烦的道:“你去了也白去,也不是他一个人干的,人凑不齐,他能有啥办法。”

东东听的一头雾水:“娘,你们是要卖啥?”

“卖猪。”马文英回了一句,去了厨屋。

炒菜时,东东进去帮忙烧火,李大海靠着厨屋门问道:“文朋真被开除了?”

东东“嗯”了一声。

“啥话你不能待会儿问,站在门口,你不嫌烟熏啊?”里面烟雾呛鼻,马文英嫌他碍事。

“听说是因为在学校耍流氓,是不是真的?”李大海又问道。

东东略微顿了一下,只那瞬间迟疑,却被马文英瞧在眼里,只听东东道:“不知道,只是听说违反了学校纪律,具体因为啥,我也不知道。”

东东其实知道原因,毕竟这件事在学校也很轰动,尤其是在男生间,大家都在传,说半年来文朋偷过好几回女生的内裤,被抓到后,光在他床铺下面就搜出来六条,外加一个胸罩。他之所以迟疑没说,是怕娘再联想道内裤和他与妗子的事,又再惹的她迁怒自己。

李大海没问出什么,有点扫兴,说了句:“还剩三个月,你可得加把劲,可别出什么岔子。”说完,回堂屋去了。

李大海走后,马文英边盛菜边问道:“你没说实话吧,是不是因为偷内裤被开除的?”

东东一脸惊恐的看着娘:“你咋知道?”

看来瑞丽打听的没错,果然是这样,马文英心里有些怅然:“娘也是听说的。”她很希望东东说不是,不知怎么,或许是因为东东也藏过何梅内裤的原因,文朋因这出事,她总是觉得有些后怕。

“把火撤了吧,不炒了,就吃这一个菜。”马文英嘱咐东东退火,又问道:“你为啥那样跟你爹说?”

“怎样说?”

“说不知道,说是因为违反了学校的纪律。”马文英说完,感觉东东说的也没错,偷女生内裤,可不是违反了学校的纪律。

东东看着娘,他有时觉得,娘虽然没上过几天学,但特别聪明,东东喃喃道:“我是怕……”

马文英抢过话头道:“是怕娘说你?”看东东点头,她接着道:“刚听说文朋这事时,娘也是吓得不行,总怕你也走上这歪路……”

这时李大海又探来脑袋味道:“还没炒好吗?都多长时间了。”

“晚吃一会儿能饿死你?”马文英端着馍筐和炒好的菜走出厨屋。

第二天一早,马文英往猪槽里倒了小半袋玉米,又整了半桶麸子加水搅匀一块倒了进去,东东见状很是好奇:“娘,这么好的粮食咋都喂猪了?”

马文英忙“嘘”了一声:“你小点声,一会儿你土改爷过来收猪,多喂点不多压点称?”

东东小声问道:“那你也舍得喂半袋玉米啊。”

“玉米才值几个钱,四五毛一斤,生猪现在啥价?两三块呢!”

李大海已收拾好浇地用的水泵、水管,说道:“差不多行了,太显眼了整的不好看。”

马文英脸上不悦:“好看能当饭吃?多卖点钱比啥都强!”

李大海吃了瘪,也不再接这个话头,而是问道:“先浇哪块地?”

“先浇西地,浇完西地再去南地。”马文英喂过猪,赶忙去厨房做饭:“一会儿吃过饭,你跟东东去浇地,先把井占住,我在家等土改叔他们。”

李大海道:“我先去吧,吃过饭井都被人家占了,东东,你吃完过去给我捎个馍。”

东东应着,马文英点点头:“也行,赶紧去吧。”

东东吃过饭,用袋子装了两个馒头和两个咸鸡蛋问道:“娘,还带啥不带。”

“你带个瓶,还有那个铁锨也带着。”马文英说着往厕所旁指了指。

东东走后,马文英围着猪圈看了又看,见这第一窝猪养的壮实,加上现时生猪价钱又好,心里很是高兴。她在家等了又等,很是焦急。

等到十点余,仍不见土改叔过来,马文英按捺不住性子,蹬着车子去了土改叔家里,见是土改婶守着肉摊,问道:“我叔呢,说好了卖猪呢,咋还没去?”

土改婶道:“一早都是叫人了,他还没去吗?可能有啥事耽搁了吧,一会儿我要是见了,我催催他。”

马文英骑着车子回到家,看见那猪圈里添了不少猪粪,她有点生气,这说好的时间,再不来的话,玉米和麸子不就白喂了?

等到十一点半,马文英索性关了院门,气嘟嘟的来到地里,李大海他们已经换到了南地,南地的井有人正用,爷俩在地头等着。

看马文英的神情不对,李大海明白指定又出了什么岔子,小心问道:“卖过了?”

“没有!”马文英黑着脸,没好气的答了一句。

东东看着二人,没敢搭话,李大海又问道:“咋回事?价钱没谈拢?”

“谈啥价钱,人都没来,这土改叔也真是,白白浪费我了半袋粮食。”

李大海笑道:“人家常年收猪做生意的,都没你精?你能想到提前喂,人家都想不到?”

马文英瞪了李大海一眼,对东东道:“你回家吧,这里我跟你爹俩人就行。”

东东问道:“要给你们送饭吗?”

“不用,我不饿,你要饿了自己整点饭吃,我跟你爹浇完地再回去。”马文英又问李大海:“你呢?要不要给你送饭。”

李大海道:“我也不用,还有一个馍没吃,一会儿要饿了,我垫吧垫吧。”

东东回到家,自己热剩饭吃了,看会儿电视,又看会儿书,不觉就到了下午三点,文朋刚被开除不久,他也不好意思去找他玩,想着在家无事,不如还去地里,看看地浇完没有。

锁上院门,东东刚转一个弯儿,远远看见土改爷领着两个男人往自己家方向走来,东东忙躲在一大堆干柴后面,几人有说有笑的从他身旁走过,东东听见几句对话,一人道:“这是头茬猪吧,也不知道咋样……”

土改爷道:“猪是没啥问题,我都看过好几回了。”

那人又道:“称借了吗?”

另一人道:“没有,一会儿看看要行的话,我去开车,你去借个称。”

土改爷道:“还是我去借称吧,我们村的人你不熟悉。”

那人道:“咋不熟悉,我都在你们村跑多少年了,张成家不是就有吗……”

随着三人走远,后面几句话,东东听的不是很清楚,他等几人转进家门口的胡同,想着到这个点,娘喂的粮食早都被猪拉干净了,犹豫着要不要去通知爹娘回来。

刚站起身,看见土改爷三人转出胡同,东东又赶紧猫着,开始几人说的什么他没有听清,近了听见土改爷安排道:“就这样吧,大奎你去我家开车,志奇去张成家搬称,我去南地看看,大海应该在那里浇地……”

另外两人应着,走到前面路口,三人分开。东东忙起身一溜烟的跑回家里,先将院门从里面拴上,又急急忙忙学着娘早上的流程,用玉米和麸子将那群猪崽重新喂了一遍。

平日里,马文英只早晚喂猪两顿,这群猪崽后半晌又吃到这么好的猪食,抢的很欢,东东一边盯着猪进食的进度,又不时的跑到门口透过门缝查看外面的情况。

焦急的等了约莫十多分钟,东东知道再待在家里没准会被土改爷他们撞见,稍加思索,他打开院门重新将门从外面锁上。

刚转到门前大路上,没走几步,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的开着土改叔家的三轮车“突突突”的迎面驶来,东东低头闪在一旁,那人专心开车,也没注意。东东长舒一口气:“好险。”

东东溜到大队前的空地旁,在大槐树下坐了约莫半个钟头,思忖着猪食已经被吃光,这才起身拍拍屁股往家里走去。

到门口,见土改叔三人和娘已门口干等着,土改叔先看见东东,忙道:“东东,你去哪了?你娘钥匙也没带。”

“我在咱村里瞎转了转,爷,你们这是要干啥呀?”东东明知故问,他能明显看出娘不是很高兴。

“卖猪啊,卖了钱给你花。”刚才开车那人打笑道。

马文英接过东东递来的钥匙,开了院门,土改叔道:“东东这孩子可不是乱花钱的主,特别有志气,是咱县一中的尖子生,再过两三个月就该考大学了。”

“是吗,一中可不好进呐,不都说只要进了县一中,一只脚都踩进了大学门……”两个男人都不约而同的打量了东东一眼。

一群人来到猪圈旁,东东见出了猪槽边散落一些玉米粒,猪食被吃的还算干净,心里暗喜,土改叔也看到了些许零散的玉米粒,同时也见猪圈里有很多新粪,很是得意。

那两个人对望一眼,心里均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土改大爷早想到了他们会提前喂猪,故意拖到这个点才来。”

唯独马文英心里不舒服,却还是忙前忙后的招呼众人,几人看看猪,谈谈价钱,又看看猪,最后土改叔道:“行,就听侄媳妇的,再加两分。”

价钱谈拢,就是抓猪、上称、算账,整个过程东东帮着搭手,近个把钟头,才将十多只猪崽全装上车,土改叔数过钱递给马文英道:“侄儿媳妇,你数数,该3427块钱,这是3430。”

马文英接在手里数了,钱数不差,对东东道:“去,再给你爷和俩叔倒碗水。”

“别了别了,我们得赶紧走,一会儿还得去其他家看看。”

土改叔走时还忍不住夸道:“这猪样的真不错,瓷实、压秤。”

送三人走后,马文英将钱收进柜里,拿着扫帚打扫院子,东东道:“娘,养猪这么赚钱?”

“今年价钱好,要是赶上价钱不好的年头,也赚不了几个,一群猪崽多能吃啊。”马文英这时又想起早上喂的半袋玉米,觉得心疼,叹道:“你土改爷也是怪精的,白白浪费了我半袋玉米。”

东东诡异的冲她笑了笑:“谁说的,土改爷再精,能精得过两个人。”

“啥意思?”马文英扶着扫帚不解的看着东东。

东东从厨屋门口拿出一个空袋子:“我重新喂了啊。”

“啊,啥时候的事。”马文英又惊又喜。

东东将事情的经过给马文英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他是怎么碰见土改爷几人,怎么偷偷溜回家里喂猪、怎么躲到大队前面的槐树下等猪吃干净才装模作样的回来。

听的马文英心花怒放,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咋不早跟娘说。”

“土改爷他们没走,我咋跟你说。”东东见娘笑颜如花,也打心底跟着高兴。

马文英扫完地,东东给她倒了一碗水,她接过喝了半碗,又将碗递给东东道:“猪圈先不清了,我得先看看你爹那里咋样,这时候应该浇完了啊。”

东东快步将碗送到厨屋:“我去吧,你在家歇歇,要是浇完了,我还能帮着抬水泵。”

东东跟爹再回到家时,马文英已做好晚饭,马文英问:“咋浇这么长时间。”

“老是停电,加一块停了得有两个多钟头。”

爷俩卸完东西,洗过手脸进堂屋,李大海道:“耶?今天这是咋了,炒了俩荤菜。”

“高兴。”马文英笑道。

“卖了不少钱吧?”李大海捏起一篇肉放进嘴里,马文英道:“给,筷子。”又递给东东一双。

李大海接过筷子刚坐下,又站起身:“不行,我得喝一盅。”

马文英没加阻拦,任由他去拿酒:“钱卖多卖少倒无所谓,主要是高兴。”

李大海没听明白,问道:“那是为啥?”

马文英将卖猪的事大致讲了一下,李大海不住叹道:“行啊,咱东东越来越能持家了。”

东东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在这种小聪明上,他心底是不屑的。看着一家人又回到欢声笑语的状态,东东心里舒坦极了,晚上睡的十分香甜。

睡梦中,东东被娘推醒。

“娘,你咋来这屋了?”东东揉着双眼坐起身问道。

“嘘,小点声。”马文英坐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你爹呼噜声太大,娘睡不着。”

东东知娘说谎,爹又不是头一天打呼噜,这么多年她是咋过的,况且自从与妗子事发后,娘这是第二次来他这屋,这大半年爹就不打呼噜?

东东没去拆穿娘,又躺在床上,只是隔了大半年,像是跟娘有了芥蒂,他身子离娘远远的。

“你困吗?陪娘说说话?”马文英也能察觉到东东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困……”东东在学校养成的生物钟,这个时候确实很困。

马文英很是惊讶,照常说她来这屋东东应该兴奋才是,难道这半年没给他好脸,他怕自己了?

“你怕娘吗?”

“没……没有啊……”东东不知道娘为啥这样问。

“不怕娘就行,娘前面生你的气,也是因为你做的事太出格了,幸亏是你妗子,你说,要是换做其他人,你现在还能躺在这里不?”

东东躲在被窝里不敢作声,他很想念妗子,但只能藏在自己心里。

“娘今天也不是来教育你的,娘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就是在这事上……”马文英顿了一下,又问道:“文朋为啥偷人家内裤?”

东东心想娘的话咋一东一西的,说道:“我咋知道。”

“你不也藏过你妗子的内裤,你跟娘说说,你们这么大的孩子都是咋想的?”

“我跟文朋又不一样,我不是跟你交待过了吗娘,我藏那条是我妗子主动给我的,又不是我偷的。”

“假如啊,娘是说假如,假如你妗子没给你,娘也没跟你做过那事,你会偷人家内裤吗?”

东东直言道:“不会!”说完他自觉娘不大可能相信他的话,毕竟上次谈心,他给娘讲过与妗子的所有事情,包括开始是他将妗子扑倒在床上的,这种惊世骇俗的事他都敢做,他说不会娘怎会相信?

“娘,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会做那事的,虽然确实是我先欺负的我妗子,现在想起来那天的情形,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如果时间再重来一遍,我肯定不敢。”东东说的很是平静。

马文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娘信你的话,这事不能怪你妗子,她也是为你好。”

看东东还是离自己很远,马文英道:“来,往娘这里躺躺,抱着娘。”

东东抱住她,马文英问道:“想要娘吗?”东东摇摇头。

“真不想?”马文英又问道。

“想……”

马文英噗呲一笑:“就知道你在装正经,娘特意等你爹睡熟,过来奖励你的。”

其实来这屋前,马文英纠结了很久,她本想趁着这次生气两人大半年没做过那事,断了这层关系,听闻文朋的事后,她总是觉得后怕,生怕东东一时走错路,跟文朋一样断了前程,他可是尝过荤腥的啊?咋能会不想女人,想的紧了,万一做出啥事咋办?

马文英的话,东东听的清楚,却不敢有所动作,这大半年来,一是因为伤心妗子的远走高飞,二是忌惮娘的盛气凌人,三是想着怎样修复与娘的关系,因此除了努力学习讨娘欢心,他没有过多的心思分在下体,欲望自然比先前降低不少,偶尔欲念过胜时,也是手指告了消乏了事。

“咋,不想要娘了?”马文英伸手抓向东东裤裆,在东东伸手阻拦之前,已将鸡巴抓在手心。

“还没硬?”她话还没说完,就发觉那东西在手心迅速膨胀,顷刻坚硬无比:“我就说嘛,这东西咋可能会这么老实。”

事已至此,东东已无需隐藏,他积攒大半年的情欲此刻找到一个宣泄的口子,他像只野兽,噌的翻起身,动作迅速而麻利的掀开娘的秋衣,双手捧着她的奶子又啃又舔。

“唔……”马文英觉得痒,扭着腰,手抱着东东的脑袋爱怜的说道:“轻点,不用急,这么长时间,憋坏了吧。”

再次趴到娘柔软的身上,东东激动不已,捧着娘奶子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东东大口吮吸着奶子,左手一路向下游走,隔着秋裤摸在娘两腿中间高高隆起的山丘上,手心顿时传来一片温热。

马文英双腿不由合拢,夹住东东的手,身子扭动的更加厉害:“别扣,痒……”

“娘,你身上好香,洗澡了吗?”东东说话时,嘴巴离开了她的奶子,手也从她双腿之间抽出。

上来就被东东疯狂的又啃又摸,快感一阵阵上涌,此时还未消退:“你睡觉时,娘擦了身子……”马文英说话时,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伸手一摸,只见东东已经将自己脱的一丝不挂。

东东脱光后,又来扒娘的衣服,马文英轻轻一抬屁股,秋裤和内裤顺利被东东扒了下来。

东东等待不及,顾不得脱娘的秋衣,拨开娘的双腿,重重的压在她的身上,硬邦邦的鸡巴戳在她双腿中间,在桃源洞门口左戳右点,戳了几下没找到洞口,东东扶着鸡巴急道:“娘,我找不到地方……”

“噗呲”一声,鸡巴顺利挺进,东东不由的低声叫道:“娘……娘……”

时隔半年,再次进入娘的身体,娘的身子还是这么软,里面还是这么热,东东喘着粗气,屁股快速的上下摆动。

马文英被这连攻搞的一时不适,正欲开口训斥,鸡巴这时狠狠抵进屄内,她轻呼一声双臂紧紧将东东抱住,东东身体依然健硕,却消瘦不少,马文英抱着他的背心疼不已,转而安抚道:“慢点来,娘今晚不走……哦……”

马文英张着大口呼气,东东趁势吻上,将舌头伸进娘嘴里,啃的马文英呜呜咽咽在他背上乱抓,东东松开口,咕咚咽了一口津液,马文英道:“你想憋死娘啊……”

东东没有说话,他生怕再次失去娘这阔别已久的丰体,神情高涨下,他越捅越爽,越爽捅的越是卖力,每一次都刺在娘的身子最深处。

马文英下面越发润滑,逐渐适应东东粗壮的鸡巴,快感不断袭来,刺激的她发出一阵阵似娇似怨的闷哼声,东东如一头莽牛,不知疲倦的挺动下体,约莫十多分钟,马文英终于放开嗓子“啊……唔……喔……”叫个不停,身子跟着不断扭动。

娘的动情呼叫使东东恢复了一些理智,爹睡在隔壁屋里,他不敢冒险,慢慢放缓了挺动的速度。

“紧着尻啊……”马文英双腿环在东东腰上,向下一带,屄肉不停收缩。

“娘,我爹在隔壁屋呢……”东东被娘屄肉吮吸的想要爆发,忙停止动作,趴在娘柔软的身上调整气息。

马文英也感觉有点失态,羞的不行:“还不都怨你……兔崽子……上来就尻娘尻的这么狠……”

东东将那股爆发的冲动压下,这才又缓缓抬动屁股:“娘,你舒坦吗?”

马文英闭着眼,享受着鸡巴在屄里蛹动的快感:“嗯……真舒坦……”又对东东道:“你尻屁股吧,让娘趴那歇歇。”

东东抽出鸡巴,跪在床边,看娘慵懒的坐起身,拉过被子叠成一团,垫在自己腹下,脸趴在枕头上,屁股高高撅起。

“娘,你不冷吗。”

“不冷,娘穿着秋衣呢。”

黑暗中,东东瞧不见娘的面容,只能依稀瞧出她丰臀的轮廓,两瓣屁股丰满圆润,像似起伏的山丘,东东忍不住将手搭在上面,尽情揉捏。

马文英嗔道:“什么毛病,娘的屁股有啥好捏的。”

“好捏,软……”娘的屁股上的肌肤很是滑腻,东东双手在上面摩挲,手指侧缘不经意间划过她的毛发,经过刚才一场厮杀,毛发早已潮湿:“娘,你啥时出的水?”

由于重逢的激动,东东对此竟没察觉,马文英将脸埋在枕头里,嘴上骂着来掩盖自己的羞耻:“闭嘴,你个尻娘的兔崽子……”

东东心里一阵悸动:“原来娘也想要,这么快娘就被我尻尿了……”

东东瞬间情欲高涨,他这时竟十分想念娘下面的味道,于是趴在娘的身后将鼻尖凑到她大腿根除,鼻孔呼出的热气让马文英一个惊觉:“东东你干嘛?”

还没等她起身,下面已被东东湿热的唇舌覆盖,东东抱着娘的双腿不让她动弹,马文英急道:“没洗你都敢吃啊……啊……”随着东东舌尖的挑动,她口中不由又发出一声呻吟。

东东脸孔深埋在娘两腿之间,娘私处的味道还是那么令人上头,东东砸吧的起劲,娘屁股扭动的欢实,娘屄口的毛发扫过他鼻尖,痒痒的。

“别吃屄了,再吃娘就尿你脸上了……”

东东鸡巴似要胀破,直起身呸呸呸了几下:“娘,你的毛吃进我嘴里了。”扶着鸡巴摸索着抵在屄口,屁股向前一挺,硕大的鸡巴重新进入娘体内。

马文英头微微抬起,笑道:“娘又没让你吃,是你自己乐意。”

东东双手扶着娘的腰身,鸡巴抽离她的屄口又挺胯向前一送,鸡巴端部将肥厚的屄口完全撑开,滚烫坚硬的鸡巴再次顺着湿滑的屄腔尽根而入,一插到底。

“唔……真好……”马文英跟着感叹一声,东东用力将鸡巴一次又一次的送进她身体的最深处,马文英低浅的呻吟渐渐又变成高亢愉悦的叫喊。

她忙将脸重新埋进枕头,紧紧咬着下唇,她不敢张口,怕一张口又会忍不住发出浪叫的声音。但东东尻的她实在舒坦,这种舒坦不只是鸡巴的大小、也不只是那冲击的力道,更多的是她母子的身份。

马文英身子热的发烫,酥麻的感觉驱使她将丰满的屁股向上高高撅起,配合着东东的抽插。

东东长时间没做这事,神情一直处在亢奋中,温热的屄腔很快又使他来了感觉,东东自知坚持不住,双手死死抱着娘的屁股疯狂摆动,喉咙里发出几声粗重的低吼声,身体一阵颤抖,将久日的浓精灌进娘的肥屄深处。

马文英也跟着泄了身,东东趴在娘的背上喘着粗气,鸡巴没有从她屄里拔出,依旧半硬的插在里面。

任由东东在身上趴了一会儿,马文英轻轻翻转身子,东东就势离开她的身体,仰躺在她身边,马文英感到一股东西从屄口流出,忙伸手接住,同时将双腿岔开,让那浓液尽情的向外流淌:“快给娘找个东西擦擦……”

东东摸了一圈,没摸到自己内裤:“娘,我内裤呢?”

“别找了,娘的内裤呢,你扔哪了?”

东东摸到娘的秋裤,将内裤掏出递给她,马文英擦了屄口,又擦掉手心接住的浓液,马文英做完这些,将内裤扔在床头,摸索着穿上秋裤下了床。

“娘,你不在这屋睡吗?”东东以为娘要走,连忙问道。

“我去洗洗手,看你弄出来多少。”

快走出东屋门时,听见东东小声叫了声:“娘……”马文英没有停留,蹑手蹑脚去井边水盆里洗了双手,又去了趟厕所,才重新折返回东东屋里。

躺进被窝,马文英问道:“你刚才叫娘啥事?”

东东侧躺在她身旁,伸手探进她秋衣里在一只丰满的奶子上来回抚摸着:“我想说,你忘了把内裤带出去了。”

“哦。”马文英伸手一摸,见东东还光着下身:“娘故意放这的,这个点拿出去干啥,又不能洗,明天找机会再洗吧……”

东东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捏了捏娘的奶头,马文英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道:“别乱动,你衣服呢,咋不穿上?”

“这不穿上了嘛。”

“我是说秋裤,把秋裤也穿上。”

马文英出去洗手时,东东其实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秋裤和内裤,他没有穿,是想休息一会儿再要娘一次,大半年了,又趴上这具熟透的身体,只一回,他怎么会满足?

“娘,一会儿还给我吗?”

马文英瞪大双眼问道:“你还没够?”

“没有……”

“没有也不行,刚才还说困呢,现在又来劲了。”

“不困了娘……”

“不行,给你一次你就知足吧,别蹬鼻子上脸,快把秋裤穿上……”马文英明白过来他为啥不肯穿秋裤。

马文英的话将东东拉回现实,是啊,娘大半年不理自己,这才刚和好不久,能给自己一次就不错了,还奢求指望什么,他默默的穿好内裤、秋裤,抱着娘躺在她的身边。

马文英本来有很多好跟东东说,听身后没有动静,以为东东累了,加上自己刚才也被尻的身心舒坦,当下不再说话,不知不觉两人就进入梦乡。

睡梦中,听见东东喊道:“娘,你别走……”马文英猛地从梦中惊醒,只觉东东将自己抱的更紧,她又听东东道:“我听你的话……娘……”

“你说啥?”马文英轻轻问了一声,身后没有回答,她小心翼翼的将东东抱着自己的一直胳膊拿开,翻转过身来看,东东依然睡的香甜,才知他是在说梦话。

此时天已微亮,看着东东那俊朗的脸庞,马文英伸手轻轻抚摸着,心里五味杂陈:“娘是生你气,可是娘不走,娘还在这呢……”

第三十八章

隔了许久,虽说张胜利、文朋二人的事热度有所下降,三五人聚在一起,大家还是会谈起此事,玉琴娘心里窝着气,也不咋出门。

瑞丽对文朋的事比较上心,主要也是觉得他被开除自己是有一定责任的,看着好端端的的一个小伙子因此毁了前程,她十分自责。

瑞丽时不时的在文朋家门口逛游,想找机会问文朋几句话,却不得机会,期间她往县城跑了两趟,这天她硬着头皮来到文朋家。刘红没有往常那般热情,还是堆出笑脸问道:“她婶子,你来了?”

瑞丽背着手挪到跟前道:“勇哥呢?”

“在陈伟那院晒玉米,你找他有事吗?”刘红搬个凳子放在她面前。

瑞丽坐下道:“说有事也有点事,文朋也不在家吗?”

刘红的脸刷的红到脖子根处,这些天她一直不敢出门,总怕背后有人戳着她脊梁骨议论,逼不得已出门办事,逢人说话她言简意赅,村里人识趣,也决口不提文朋,瑞丽这时突然提起,瞬间搞的她面红耳赤。

“文朋他……也在那院……”crazyhome2000.com

瑞丽道:“那嫂子,我就先跟你说吧,我有个熟人在县里文教局上班,前几天我去县里办事,碰上聊了几句,我顺口说了句,说我有个亲戚在一中上学,犯点小错误被学校开除了,再有俩三月就要高考,怪可惜的,问他有没有门路让孩子再回学校,前天我又去了一趟,那熟人说,可以是可以,就是……”

刘红眼里透着精光,激动的抓住瑞丽的手问道:“就是什么?真的可以吗?”

瑞丽道:“嫂子你先别激动,文朋回一中是回不去了,但是我找那熟人跟一中的领导打了招呼,学籍可以给他保留,他要想继续读书,接下来这段时间得去三中……”

刘红几乎要哭出来:“弟妹,要真是这,你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这些天,你不知道嫂子是咋过的,我都不敢见人……”

瑞丽安慰道:“事儿已经发生了,嫂子你也别搁在心里,再说,这又算的什么大事,十八九岁的半大小子,想那事不很正常,不上学的,在他这个年龄成家的多了去了。”

瑞丽心直口快,说话有时还带把儿,刘红只知村里人对她颇有微词,一桩桩的事儿下来,她对瑞丽的印象大有改观,当下抹着眼泪道:“弟妹,也就你能知道我心里的酸苦,你勇哥就知道一味的打呀骂呀,你就是再打再骂,又能咋滴,这孩子就不要了?”

“文朋上学不是找熟人进去的嘛,我那天跟你勇哥说,你再去找那熟人问问,那怕多花点钱,能让孩子接着读书就行,你勇哥脸一黑:‘读什么读,读个屁,还嫌不给老子丢人!’后面我催得紧了,他去了一趟,回来撂下一句:‘办不成!’就没了下文……还好是你,要不然我也不知道咋弄……”

瑞丽又安慰了一会儿,刘红问:“花钱了没?花了多少?还需要你勇哥去一趟吗?”

“没花钱,我来就是跟你们商量商量,虽说我去那两趟,事儿已八九不离十,勇哥最好还是再跟着跑一趟,请人家吃个饭喝个酒啥的。”

“应该的,这是应该的,我这就去把你勇哥叫回来。”

瑞丽跟着站起身道:“不是在何梅那院吗?我跟你一块去吧。”

陈勇、文朋看见瑞丽来到院里,都是一愣,紧接着文朋的眼神闪躲到一旁,握着刮板默默摊着玉米,听见娘几人在堂屋前嘀咕了几句,爹突然嚷道:“不上,就在家种地吧。”

文朋被爹吓得一个哆嗦,没敢去瞧,娘和瑞丽婶子都在劝他,末了听爹说道:“那明天上午吧,我一会儿去镇上搬箱好酒。”

第二天,陈勇开车带瑞丽去了县城,文朋才从娘那里得知是给他跑上学的事,刘红道:“去学校就好好学习,别再整乱七八糟的事,要不是你婶子,你以后真得在家种地了。”

下午两点多,陈勇二人回来,刘红迎上前急切的问道:“咋样,事儿成了没?”

“成了!”陈勇撂下一句,没有多余的话,瑞丽道:“周一去三中上学,在那复习两个月直到高考,学籍还是一中的。”

刘红千恩万谢,非要拉着瑞丽去屋里坐,瑞丽道:“别了嫂子,出来大半天了,来前儿交待的青杰中午去她奶奶那里吃饭,还不知道咋样,我得先回家收拾收拾,一会儿她俩就该放学了。”

刘红道:“哎呀,一着急就忘了她姐俩,昨儿还想着跟你说中午让她姐俩来这里吃饭。”

“没事儿嫂子,那俩吃饭挑,在哪吃都一样,啥饭都吃不到好上,我走了哈嫂子。”

刘红拉着瑞丽胳膊留了又留,也没将她留住。晚上,刘红提着一大兜鸡蛋送到瑞丽家里,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彼此心里都轻松不少。

窦彪回来,瑞丽说到这事,窦彪满脸惊讶:“文教局还有你认识的熟人?我咋不知道。”追着瑞丽问是哪家亲戚。

与窦彪结婚前,瑞丽有一相好,两人郎情妾意甚至有过肉体之欢,奈何那人家境殷实,他爹又在县里干着公职,死活不同意两人交往,最后两人不了了之,瑞丽这次去县城找的就是此人。

瑞丽不敢跟窦彪说实话,只说是一个七拐八拐的亲戚,好在她伶牙俐齿又能言善辩,窦彪也没起疑:“我以为咱家还有什么厉害的亲戚呢,原来是这。”又问瑞丽道:“陈勇家的事,你这么上心干啥?”

“都是一个村住着,文朋才多大,本来有大好的前程,你忍心看着不管?”

窦彪虽在家时间不长,也对张胜利与文朋的事早有耳闻,只是不敢在瑞丽面前多提,毕竟张胜利那事牵扯到秋红,提的多了,容易引火烧身。

窦彪道:“你这次帮了陈勇一个大忙,赶明儿咱找他办事也方便。”

瑞丽倒没想过这层,她只觉得让文朋有学上,自己能减轻一些罪孽:“有啥方便?咱做事又不是指着他们报答。”

“咋没有方便,以后借个车、卖个玉米啥的,他能不爽快?”

瑞丽没搭理他,去厨屋做饭去了。

隔了一天,瑞丽终于独自碰见了文朋,文朋想要躲开,被她挤在跟前:“你干啥去?”

文朋怯懦的眼神左躲右闪,始终不敢正眼瞧她:“我去地里……”

“你爹你娘呢?也在地里吗?”

“嗯。”

瑞丽道:“你跟我来,婶子跟你说几句话。”

瑞丽领着文朋往家里走去,文朋低着头跟在身后,到家后,看他狼狈的样子,丝毫没有往常的精神气儿,瑞丽又是好气又是惋惜,先前对他的厌恶感觉此刻也没了,柔声道:“你咋能做出那事?”

文朋依旧低着头,手指不停扣着衣角,瑞丽将他抱在怀里道:“都怪婶子,让你尝了不该尝的事儿,你以后可得争点气,别在走啥歪路了,你看人家东东,同样是跟你一块长大的,现在不光比你长得高,连精神头、办事都比你强的多……”

本来是给文朋打气的,怎么又当他面夸起了东东,想到这,瑞丽忙又说道:“你也不差,咱村里也就你们几个有出息,事儿都过去了,明天去学校,啥都别想,高考考个好成绩给你爹娘看看。”

文朋点点头,也紧紧抱住瑞丽,好大一会儿才道:“婶子,我知道了,后面我会努力的……”

瑞丽抚着他头发轻声道:“你这样说,婶子就放心了,你爹打你,现在还疼吗?”

文朋摇摇头,放开瑞丽,抹了一把眼眶:“不疼了,谢谢你婶子,要不是你,我爹我娘气儿也不会消那么快,我自己做的丢人事我自己承受,放心吧婶子,后面我一定会混出个人样,不给你丢人……”

“嗯,婶子信你,行了,你回去吧……”瑞丽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别稀罕那事儿,你现在年轻,想的紧,等你结了婚,那事儿也就那样……”

送走文朋,瑞丽彻底放下心,心里也没了负担,后来马文英听说瑞丽做的事,跟李大海不住感叹:“别看瑞丽平日里随性懒散,做的事儿还真让人心服口服。”

东东与娘和好如初,心情大好,除了偶尔想何梅时会心里难过,大部分时间他都能将精力集中在备考上面,高考前中间两次回家,娘没说给他,他也没去刺挠娘。

转眼高考结束,正值七月炎热的季节,李大海摇着扇子蹲在人群中闲聊,众人都问东东考的咋样,李大海道:“估分说是还行,具体啥样也只能等分数出来才知道。”

有人问道:“东东报的哪个学校?”

“就咱省城,京北大学。”

众人啧啧叹个不停:“那一定考的不错,京北大学可是个重点大学呢,不是说除了清华、北大就是京北大学了。”

李大海道:“哪有,京北大学离清华、北大差得远呢。”

“东东报的啥专业?”

“有个什么自动化、一个机械还是啥,我也不知道啥意思,记不住。”

众人都笑道:“你记不住就对了,要是你啥都懂,还要大学生干啥,大海,你以后就等着跟东东享福吧。”

东东卷面原始分估了620分,他不敢相信,以往考的最好的时候也只到590多,考试结束,同学们都说今年数学、物理特别难,他倒没啥感觉,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放弃了最后一道大题,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前面,心态又特别稳,因此答的还行。

玉琴多少受家里风波影响,考试时发挥不好,只估了570多分,文朋考的倒不错,估分也将近460分。

填志愿前,三人在一起商量过几次,玉琴想走师范,文朋想去学医,只有东东连学校都未选定。

玉琴道:“你估了620多分,去省外走个985也没问题啊。”话里多少有点醋意。

“我没考过这么高的分,估分都不知道估了多少遍,我还是觉得报省外有点冒险。”他说的是实情,其实还有一点考虑他没有说,那 就是虽然他也知道如果真考620多分,报京北大学有些吃亏,但那是在省城,离家不远,或许更能容易打听到妗子的消息。

“你都说了,估了不知多少遍了,你就相信你自己,确实是考这么高。”文朋也跟着劝他。

东东最终还是报了京北大学,选了自动化和机械工程。

成绩出来,东东果然考了624分,玉琴估分偏低,实际考了589,文朋则考了455,走个三本没有一点问题。

马文英简直乐开了花,三年来东东一直被玉琴撇在后面,没想到高考竟反超她这么多,这天中午吃饭时,她忍不住跟李大海嘚瑟道:“你不知道,早上从地里回来,我碰见玉琴她娘,她脸黑成啥样,我也没说啥,该咋打招呼还咋打招呼,把我心里美的啊:‘你不是见天炫耀你家玉琴的成绩吗,平常考的好有啥用,到关键时候不还被是我们家东东远远甩在了后面……’”

马文英给东东不断夹着菜:“吃,多吃点,这次给娘挣了大脸。”

李大海也很是得意:“这几天村里都在传,说东东平常没使力,才比玉琴考的差,一到关键时候呐,该是状元它还是状元……”

东东道:“也别这么说,我这回是运气好,玉琴考的也不差,不也能上一本,咱这么说,你让人家怎么想……”

“对对对,东东说的对,咱在外面还是不能太高调。”马文英跟着附和,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

李大海道:“听说今年数学很难,玉琴就是在数学上栽了跟头。”

东东点点头,李大海又道:“你数学不是还考了125?真有那么难吗?”

马文英也望向东东,只听他道:“我考的时候也没觉得什么,就像我妗子说的那样,最后一道大题我直接放弃了,看都没看,做前面的题时心里反倒特别静……”

“谁,何梅吗?她还懂这些?”李大海夹着烟,不解的看着东东。

“她又没上高中,咋会懂,她只是告诉我学会放弃,才能拿的更多,我后面试着做了,确实是这样。”

李大海“哦”了一声,说道:“没想到何梅还帮了大忙。”马文英沉默不语,心道:“东东考的很好,你要是知道了一定也非常高兴。”

马文英道:“我跟瑞丽说过了,彪子再回来,你就跟他一块去,这回彪子带着你,你就不会赚不到钱了。”

“说好了吗?”

马文英点点头,东东问道:“我爹跟我彪叔去干啥?收废品吗?”

“嗯。”马文英道:“眼下地里的活不多,我一个人应付的来,让你爹去城里跑跑,多给你挣点生活费。”

“我也跟着去吧……”东东早想寻点挣钱的门路,替爹娘减轻些负担,他觉得自己现在身强力壮,应该能吃得消。

“你别去了,地里要是忙不过来,你还得给你娘搭把手呢。”

东东点头应着,过了几天,窦彪回来,走时李大海跟他一块去了城里。

八月初,东东和玉琴的录取通知书到先送到村里,王军将通知书递到马文英跟前时,母子二人正在地里拾掇棉花,马文英接过通知书兴奋的不知所以,王军笑道:“弟妹,以后光等跟东东吃香的喝辣的就行了。”

马文英笑着跟他客套几句,王军走后,东东接过通知书高兴的说道:“我爹昨儿走早了,要是今天走,还能看看通知书。”

“十天半个月都回来了,那时再看也不迟,你爹不是说这回跟着你彪叔有戏,能赚就让他多赚个。”

晚上下班时,回家路上,碰见的人都在问:“东东的通知书到了吧,录取到哪学校了?”

一路上,马文英高兴的合不拢嘴,饭后,东东冲完凉捧着通知书去了东屋,马文英早早上了院门,洗过衣服又整了一大盆温水在厨屋清洗身上的汗渍。

清洗干净后,她擦着头发来到堂屋,东东正坐在床上看电视,回头看娘进屋,欠屁股给她腾出一点地方。马文英坐下,扯着头发吹风,问道:“看的是啥?打打杀杀的。”

“《英雄本色》,香港的老电影。”

马文英也不知道啥是《英雄本色》,跟着看了一会儿,等把头发吹干,突然说道:“你看娘下面穿的啥。”

东东回头看去,只见娘扯着短裤腰口,里面空空如也,茂盛的毛发赫然显露在眼前:“娘,你这是……”

“想尻屄吗?”马文英问道。

多日来,东东有时虽然特别馋娘的身子,却都将念头压了下去,那次被娘撞见他与妗子的好事,他也真正明白了妗子那句“纸里终是包不住火”的意思,因而没有娘的授意,他再也没有胡来过。

看东东呆呆的看着自己,马文英笑道:“傻了?来,娘让你尻,你爹不在家,你想尻几回都行。”

马文英“啪嗒”拉下灯绳,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几秒过后,等东东适应屋里的亮度,电视机荧幕里闪烁的亮光又将娘的面容映的一清二楚,他看着娘扒掉自己的短裤,蹲在跟前把玩他的鸡巴。

东东身子一抖,马文英捧在手心摩挲了几下,自言自语道:“都是这东西每次把娘尻的死去活来的吗?”

东东低头看娘挑弄着自己鸡巴,透过她敞开的衣领,两个奶子在胸前若隐若现,闻着娘身上刚洗过澡散发出的淡淡体香,他的鸡巴很快有了起色。

那物什在手心不断变大,膨胀的吓人,马文英又惊又喜:“这么快就起来了啊……”她将脸贴近,细细端详,看那物什像个棒槌一样青筋怒张,皮肉包裹下半个端头映出光泽:“洗了吗?”

“嗯,洗了……”东东像是猜到了娘接下来要做的事。

马文英轻轻将他鸡巴的皮肉捋开,整个端头露在外面,东东倒吸一口气,没忍住问道:“你要吃吗娘?”说话间,鸡巴已被娘含在嘴里。

鸡巴被娘温热的口腔包裹,东东闭上双眼,用心感受这销魂蚀骨的时刻,双手也不由自主的摁在她的头上。

马文英口舌并用,双手跟着不断撸动,吃的津津有味,然而她却不知,她越是疯狂,东东也越是激动,马文英正砸吧的起劲,忽觉摁着自己脑袋的双手力道加强,鸡巴也在口腔内进一步变大。

“娘,我不行了……”东东在迸发关头,考虑不周,死死摁着娘的头,将浓液全部喷射在她的口中。

马文英被搞的猝不及防,头又被东东摁着无法逃离,大量的浓液在她空腔内急速喷射,呛的她“呜呜”不止,一部分浓液也被她咽进肚里。

东东忙松开摁着娘脑袋的手,弯腰搀她:“对不起娘,对不起娘,我没忍住……”

马文英摆摆手,吐出嘴里的东西,跟着又一阵干哕,这才说道:“呛死娘了,你咋不提前说一声……”话虽如此,却没多少埋怨的意思。

东东将娘搀起坐在床沿儿,不停给娘轻拍着后背:“很恶心吗娘?”

“也没有,娘就是没有心里准备,被呛到了。”平复下来后,马文英又问道:“今天你咋这么快?娘还说要好好给你一次,才吃了几下你就不行了啊。”

在这种事上男人怎会轻易认怂,何况东东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他抓着马文英的右手放在自己鸡巴上道:“咋会不行,主要是很长时间没尻屄,被娘吃的受不了,娘你看,还没完全软下去呢,一会儿就能起来。”

马文英知道东东的本事,摸着他鸡巴道:“娘知道你厉害,这会儿趁它软着,也给娘吃吃?”

东东也想吃娘的屄,不知怎么,他好像越来越喜欢女人下面那种咸丝丝的腥臊味,但他却从不敢跟娘说,害怕娘说他变态。

“娘,我想打开灯。”

“尻屄呢,开灯干啥?”

东东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就是想,他很想仔细端详一回娘的身子,尤其是在这个屋里,在这个爹娘经常激战的床上。

马文英道:“你想开灯就开吧,去先把门关上。”

东东关上门,拉下灯绳,电视里还在乌拉乌拉放着电影,马文英将自己全身脱的一丝不挂,又帮东东将短袖脱掉,双手抱着胸口坐在床沿儿。

娘全身赤裸的坐在面前,东东看的清楚,她双腿并拢、脸颊羞红,身子不算很白,却结实匀称,两个奶子被双臂挤压变成两个半露的圆球。

马文英抬起头,见东东盯着自己,羞怯的说道:“咋了,不认识娘了?”

“娘,你真好看。”

东东突然的告白搞的马文英很是拘谨:“好看啥呢,娘早都成老娘们儿了……”

“不老,娘永远不老。”东东靠向前,摸向娘的大腿,马文英开始很不自然,挣扎几下任由他将双腿打开。

东东跪在地上,细细观摩她的私处,她那里毛发乌黑茂密,两片肉唇藏在毛发中间,肉唇之间还有更小的两片嫩肉,向外翻转着犹如两片月季花瓣,花瓣中心有一花粒,下面的洞口泛着晶莹的水光。

他看过妗子下面,娘这里构造跟她一样,就是娘这里的毛发比妗子的更多,但两片肉唇却貌似没有妗子的肥厚。

“东东,别看了,你看的娘心里膈应。”

东东鼻尖凑过去闻了闻,那股女人下面特有的气味又使他瞬间上头,他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轻舔了下花粒和洞口,娘身子一抖,双腿紧紧将他的脑袋夹住。

东东舔了几下,逐渐动情,双手掰开娘的膝盖,逐步演变成了大口吮吸。

马文英抱住东东脑袋,身子疯狂扭个不停:“不行啊,娘受不了了……”

“娘,是不是很舒坦。”

“舒坦,不要停……啊……”

东东舔的性起,时而满嘴覆盖,时而挑逗花粒,时而又将舌尖伸进那洞里搅动,马文英终于忍不住,大叫道:“你咋这么会啊……啊……你也是这么吃你妗子的吗……”跟着身子急抖,淫水喷了东东一嘴。

马文英泄过身,仰躺在床上大口喘气,东东松开娘,吐了一口口水,又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液:“娘你说啥?”

由于亢奋,东东没听清娘说的是啥,马文英喘着气道:“你妗子……你也这么吃的吗……”

东东没想到娘会在做这事时提到妗子,他坐到娘身边摸着她奶子问道:“娘,你心里是不是还在怪我?”

“怪你啥?”

“怪我和妗子做出那事。”

马文英坐起身,重新抓住他的鸡巴,说道:“不怪。”

“那你怪我妗子吗?”

“也不怪。”马文英平静的说道:“娘后来想了想,也许你妗子跟娘一样,是怕你走上歪路,才把身子给了你,特别是文朋那事发生后,娘心里对你妗子的怨气一点都没了,有时娘就想,要不是你妗子,你不定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东东抱住娘,在她脸颊上深情吻了一下:“你放心娘,即使你跟妗子没给我,我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滚滚滚,亲的娘一脸唾沫。”马文英语言上不善表达,往往深情的话她自己还未出口就先觉得肉麻,她推开东东道:“你还想怎么出格?尻娘不算出格吗?尻你妗子不算出格吗?”

“哎呀娘,说的好端端的,你咋又开始胡说。”

“尻你妗子啥感觉?”马文英又好奇的问道。

“娘!”

“说说嘛,娘真想知道。”

东东这才说道:“没啥啊,跟尻娘时一样,都很舒坦。”

马文英不信:“一定比尻娘舒坦吧,你妗子比娘漂亮,又比娘身段好,村里不知多少人惦记她,结果被你这个毛头小子尝了鲜。”

“娘的身段也不差。”

发觉手里的鸡巴再次变硬,马文英呸的一声骂道:“还说跟娘一样呢,一说你妗子,马上都硬着这样,你净搁这哄娘。”

“娘,我说的真的,你除了没我妗子白,长得也很好看啊。”

马文英站起身,双手扶着床沿,屁股高高向后撅起:“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快来尻娘的屄。”

东东贴过去,将娘的腰又往下摁了一些,扶着鸡巴将端部顶在那湿漉漉的两片唇肉中间:“那我进去了娘。”

“嗯,进来吧。”马文英拉过来枕头,趴在上面。

东东腰部用力,在自己的注视下,鸡巴缓缓淹没进娘的肥臀,等鸡巴全部进入,马文英一声嘤咛:“撑的娘好满……”

东东扶着她柔软肥大的屁股开始深入浅出,偶尔几下快速冲击之后,将鸡巴抽离屄口,腰一沉,滋的一下整根鸡巴再次闯进屄内,“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娘跟着“啊”的叫唤出声。

如此几下过后,东东开始连速的快抽,电视机里枪战正酣,伴着屋里连绵不绝的“啪啪”声响,李大海不在家,这个点村里人大多已经睡下,两人没有顾忌,东东鸡巴耍的勇猛,马文英嘴里叫的欢实。

两人做过不知多少次,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放的开,马文英叫道:“东东,使劲尻娘……把娘的屄尻烂……啊……啊……真是太舒坦了……”

在娘风骚的喊叫下,东东被刺激的更加亢奋,插在娘屄里的鸡巴貌似也比以前粗壮不少,每次进入都能顶到一个以前不曾顶到的地方。

“娘,怎么样?”

“哦……娘的腿要麻了……”

“我问你我尻的你咋样……”

“舒坦……舒坦死娘了……”

“跟我爹比呢?”

马文英软弱无力的反手去掐东东:“这时候……别提你爹……”

“那提谁?”

“谁都别提……”马文英双腿开始颤抖,嘴里的话愈发含糊:“要提……提你妗子……娘跟她……谁好……”

“都好。”东东又是一阵快抽,马文英屄肉急促的收缩,酥麻的快感从屄内传出,像过电一样传至四肢,最终汇集到大脑,马文英仰着脖子“啊”一声高呼,一股热流从肥屄深处喷出,整个人趴在床上抖个不停。

热流浇上鸡巴,东东知娘泄了身,他俯身趴在娘湿漉漉的背上,双手探到她身下握住两个奶子问道:“娘,你没事吧。”

“不行了……”马文英还在喘气:“你让娘缓缓再说……”

等娘身在停止抖动,东东抽出鸡巴,将娘翻转过身,身子扶正,也跟着爬上床叼住一个奶子,左手盖在她的私处。

“娘,从来没见你这么疯过……”crazyhome2000.com

马文英双颊潮红,眼神迷离的嗔道:“还不是你尻娘尻的太狠了。”

东东分开娘的双腿,趴在上面:“娘,我还想要。”

“嗯……来吧……今晚你尽情尻……”

等东东趴在她身上,颤抖着在她身体里爆发,此时电影也早已结束,马文英抚着他半湿的头发柔声问道:“够了吗?”

“没有……”东东嘴上要强,鸡巴却渐渐软瘫下来,最后从马文英屄里滑出。

东东从娘身上下来,躺在她身旁,问道:“娘,擦不擦?”

马文英身子无力,慵懒的说道:“不擦了,娘不想动。”

东东坐起身,在柜子里寻到一片布头帮娘擦了屄口,随后关了电视和灯,抱着娘赤裸的身子,将床单盖在两人身上,心满意足的睡了。

半夜,东东抱着娘的屁股,侧身尻了一回,天微亮时,又将娘压在身下,一番深耕,直尻的马文英不断求饶,最后一次弄进去后,东东也没精力给娘擦拭,两人均已力竭。

马文英再次睁开眼,屋外已经大亮,一看表已九点十分,无论农忙还是农闲,十多年来,她还从来没有睡到过这个时候。

想起昨晚的经过,马文英脸上燥热,她轻轻拿开东东搭在胸前的手,坐起身,只见屄口微微肿起,四周毛发上尽是风干的精渍,身下的凉席上也泥泞不堪。

马文英穿好衣服,望着东东健壮的身体,下面那根东西虽软着,尺寸依旧吓人,不由心猿意马道:“你是不是把你妗子也尻的下不了床……”

七八天后,李大海回来,在这七八天里,母子二人尽享鱼水之欢,以至于李大海回来当晚,马文英对他的求欢十分抗拒,最终没有办法,才让他在身上出了一回。

李大海回来的第三天,文朋也收到了录取通知书,陈勇来到李大海家里道:“晚上我组个局,请大家喝酒。”

马文英几人都知道是因为文朋考上了大学,跟着争道:“你也别组局了,今天先让你海哥请。”

“不行不行,不瞒嫂子说,今天叫海哥,一确实是请他,二是让他跟着陪客,今天主要是请彪子的。”

“那你要这么说,今天更应该我们请了,这些天你海哥由彪子带着,挣了不少钱。”

陈勇坚持由他组局,走的时候还不忘再次交待:“嫂子,你跟东东都去啊,晚上去何梅那院,那里地方大。”

晚上去的有张胜利、张胜强、窦彪、李大海、陈丰和王军,以及几家的婆娘,东东、文朋也坐在男人桌上,跟着喝了两杯酒,院子里欢声笑语,一大帮人闹到近凌晨才各自散去。

几天后,李大海、张胜利又请,除了恭喜几个孩子考上大学,窦彪俨然已成为酒局的另一焦点,瑞丽看在眼里,心里甚是高兴。

东东开学之前,柳叶来家送了一千块钱,陈丰、瑞丽也各送来二百,慌得马文英硬是将陈丰、瑞丽二人的钱退了回去。

这天马文英一人在家,张成来家里对她道:“何梅来电话了,说一会儿打给你,你赶紧跟我去代销点吧……”

从代销点回来,马文英心里很不是滋味,搁那么远,明知道自己还在生着她气,何梅还不忘关心东东的高考成绩,关心上学的学费是否够用,马文英几次忍不住想对她说:“我早不生你气了,孩子大了你们早点搬回来吧。”但这话涉及到的事太大了,她终是没说出口。

东东开学前夜,马文英借故睡到东东屋里,两人又折腾到半夜,事后,马文英道:“东东,娘有句话想跟你说。”

“啥事娘?”东东以为还是平常的闲聊,或者是开学前的嘱咐。

马文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平静而又坚定的说道:“明天你就要去省城上大学,咱娘俩的关系也该断了……”

犹如一声惊雷,把东东慌得不行:“为啥啊娘?”

“你现在考上了大学,过了年也二十了,咱俩这种关系终是不能长久,娘在一天天的老去,你也已长大成人,以后你安心上学,毕业后找个对象才是正理儿……”

“不,娘……”东东急欲争辩,马文英捂着他嘴道:“先别说话,你听娘说,娘也不知道你是火气旺,还是单纯喜欢老娘们儿,以前你在上学,娘怕你走岔路,虽然心里害怕,娘还是把身子给了你,现在你已经成材,娘就不能再用身子惯着你了,咱们长久这样下去,总会有事发的一天,要真那样,你咋办?娘还有活路吗?”

东东明白这些道理,只是一时接受不了,马文英抱着他又劝说了半个时辰,东东才向她做出保证,从此以后,将心思放在学业上,学好本事,成家立业。

马文英说到做到,过年寒假回来,她始终没让东东沾身,大一暑假,东东没有回家,留在省城打工,开学前他坐车去了陈铃学校,想探寻一些妗子的信息,陈铃见他突然到来,手足舞蹈的跳着:“哥,你咋来了?”

“跟我同学来这边玩,顺道看看你。”东东没敢道出实情。

陈铃领着东东逛了校园,又在外面吃了饭,陈铃滔滔不绝的讲述这两年发生的事,说到爹娘搬到这边她不能回村有多么委屈。

陈铃道:“开始我求我娘了好几次,闹着想回去看看,我娘就是不肯,后来她说要是回去被人举报,我弟弟得罚多少多少钱,我才作罢……”

“我妗子添了个小弟弟吗?”

“对啊,有一岁多了,可好玩了。”陈铃捂着嘴笑道,又问东东:“哥,你在这待几天?我爹他们就住在隔壁市,要不下午我带你回家看看,我娘见到你一定会高兴死,去年听说你考上了京北大学,她高兴了好几天……”

东东有点心动,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探妗子的消息,现在可以马上见到她,他却犹豫了:“见到又咋滴,妗子一家人正过的安稳,我还是不去打扰她为好……”

东东摇摇头:“我下午就得回去,马上要开学了,学校还有一堆事。”

陈铃有些失落:“行吧,过了年我就毕业了,毕业后要是去了省城,我也去你学校找你玩。”

回去的车上,东东望着窗外,回想着与妗子过去的种种,思绪飘了一路,最后他想通了,只要妗子过的幸福,什么都是值得的。

接下来几年,东东都只寒假回家,暑假留在城里打工,大四上学期刚开学不久,课后回到宿舍,东东接到娘的电话,告诉他陈铃已经结婚,结婚那天,她跟陈丰他们去了妗子那里,又单独在妗子那住了几天,娘还说她这次去把陈勇这几年赁院子的钱都捎了过去,还说妗子夸他机灵古怪。

电话是宿舍的公共电话,东东没有多说话,只是听着,娘与妗子关系如初,他很是欣慰,娘在挂电话前还不忘催促他道:“陈铃比你小两岁,都结了婚,你也赶紧给娘往带家个媳妇儿。”

过年回家,马文英又催促他找个对象,这次东东被娘说动,心想也该彻底断了对妗子的念想了,自己与她毕竟不会有什么结果。

这几年他一直与王明月保持着联系,他能感觉到王明月对他有点那方面的意思,开学后,东东在心里试了又试,鼓足勇气给王明月打了个电话。

等东东吞吞吐吐表明意思,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说道:“东东,对不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东东脑袋嗡嗡作响,结巴的说道:“啊……行……恭喜你啊……我也就是问问……”后面与王明月又尴尬的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有时男女之间就是这样,若不挑破那层关系,彼此还能愉快相处,那层关系一旦挑破,如若不成,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东东毕业后便买了手机,又给爹买了一部二手的摩托罗拉,有了手机,马文英时常给东东打去电话,每次都不忘催他谈个朋友,东东工作后看的更清,像他这种农村出来的大学生,不先做出点事业很难在城里成家立业。

所以每次娘唠叨时,他都尽可能的附和,挂断电话又将全部精力投入在工作中,东东工作的单位是个国企,他踏实能干,又精通业务,三四年后便升为了技术主管。

东东在城里按揭买了房,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他女朋友钟颖,钟颖同样来自农村,在重点中学当老师,第一次见面东东便被她给深深吸引,她性格温和,举止投足间有一个人的影子,那就是他妗子何梅。

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双方家长对彼此都很满意,两人都已二十七八的年纪,又情投意合,婚前早早同居在一起。

第一次颠鸾倒凤之后,钟颖就被东东的胯下折服,她一脸满足的问东东道:“说实话,你以前是不是谈过女朋友?”

“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我不生气,老实交代,谈过几个?”

东东悠悠道:“两个半……”

钟颖不解的问道:“咋还有半个?”

“半个就是没谈成啊。”

钟颖抓住他的鸡巴诡异的笑道:“这东西有没有操过她们?”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我才不信……”钟颖看那东西又竖立起来,起身跨在东东身上,扶着坐了下去。

过了大半年,临近结婚的日子,东东二人都已请好婚假,回老家前两人去商场购置物品,正逛着钟颖着急去厕所,东东提着大袋小袋在厕所旁等候,这次他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从身旁走过。

“李老师?”东东不假思索的叫出口,那女人回头,果然是李月,她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转身问道:“你是,李东东?”

“是我,李老师,好久不见。”东东几步走向前,李月也十分兴奋:“哎呀,你要不说,我都不敢认你,咋长这么高了。”

东东西装革履,又变得成熟稳重,他若不率先说话,李月是认不出他,东东道:“我都多大了,二十七八的人了,再不长大还等到什么时候。”

说着两人都哈哈大笑,东东问:“这个是你小孩吗?”

李月摸了摸小孩的头,微笑道:“是,均均,叫叔叔。”

东东也伸手摸了摸那小男孩:“嗯,真乖,我是你妈妈的学生,你还是叫我哥哥吧。”

小男孩听不懂东东的话,抬头看着妈妈,李月笑道:“叔叔跟你开玩笑呢。”

东东问:“跟叔叔说,你几岁了?”

李月教小孩道:“你跟叔叔说,你快三岁了。”

东东道:“李老师,这是你家老几?”

“老大,就这一个孩子。”

东东随口说道:“那李老师,你结婚也够晚的啊。”

李月微笑着点点头,两人又闲聊几句,大致说了各自的状况,东东说到马上也要结婚了,李月恭喜道:“那恭喜你了,我就知道你会做出一番成就……”她顿了顿,眼眶忽然变得微红,二人告别的时候,她低声说了句:“我给你留了地址,一直想着你会给我写信,这么多年,你一封也没有……”

李月走后,东东愣在原地,反复思量着李老师这句话的意思,这时钟颖来到跟前:“哎呀,排队的人真多。”

东东笑了笑,没有说话,钟颖又问道:“那个女的是谁?你认识的熟人吗?”

“嗯,她是我初中的语文老师。”

“老师?看着她年龄也不大啊。”

东东望着李月远去的方向,心里道:“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半个女朋友……”

由于东东在外面混的光鲜,婚礼这天,村里很多人前来随礼,场面十分热闹,到受头环节,本家主事扯着嗓子喊着一个又一个长辈的名字,大家陆续上前受头,除给爹娘跪着磕头外,其他长辈,夫妻二人都是深深鞠个躬。

受头时,东东见娘总是心不在焉,又时不时的去门口张望,等最后一个受头的长辈下台,主事大声问道:“还有没有没叫到名字的,没叫到名字的长辈请移步到台上来……”

问了两遍,不见有人回答,主事道:“要是没有拉下人,受头仪式现在就……”

马文英喊道:“来了来了,柱子叔,等一下,还有一家。”

围观的众人都好奇的向门口望去,只见马文英找拉着一人胳膊来到院里:“可算等到你们了。”

“路上车出点状况,耽搁了不少时间。”

东东回过头,心头猛的一震,娘拐着胳膊那人不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妗子,陈伟和一青年男人在后面不停给众人散烟,陈铃牵着一个小女孩,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跟在她身后。

人群中有几个妇女小声议论道:“这不是何梅吗?她有八九年没回来了吧。”

“得有八九年了,后面那两个是谁?”

“陈铃的男人和孩子吧。”

“那个大点的男孩呢,也是陈铃的吗?”

“陈铃才多大,估计是何梅家的老二,怪不得她一家搬了出去,原来是因为这,哎,你看何梅,这么些年过去,还是白白净净的。”

马文英将何梅推倒台子前:“柱子叔,还要他妗子没有受头呢。”

何梅将红包扔进台上的红盆里,就要下来:“好了好了,这就算受头了。”

马文英不依,硬是将她摁在东东二人前面的凳子上。

只听主事喊道:“好,本村的陈家,他四妗子前来受头,一鞠躬……”

东东却拉着钟颖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这是他爹娘才能享受的待遇,人群中又是一阵议论,东东小两口起身时,看见娘和妗子双眼里都闪着泪花。

敬酒环节,马文英与何梅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主事领着东东两口挨桌敬酒,马文英忽然道:“弟妹,你看东东家的侧脸像谁?”

“像谁?”

“是不是很像你。”

何梅看向钟颖,若是不经意间看去,她的骨相跟自己确实十分相像。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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