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入学
史莱克学院的新生宿舍区,夜色渐浓。走廊上最后的灯火熄灭后,整个楼层的呼吸声都变得细碎而谨慎。
霍雨浩与室友王冬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将两张床铺之间的地板染成银白色。
王冬侧躺在靠里的那张床上,背对着霍雨浩,被子裹得很紧。她那头男装打扮的短发在枕头上散开,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那线条分明属于少女,而非少年。
她似乎已经睡了,但呼
吸并不平稳。
霍雨浩
能感觉到,她并没有真正入睡。从入学第一天起,这个”男生”就对霍雨浩保持着微妙的警惕。然而霍雨浩的温柔与体贴,以及从不窥探她隐私的克制,让那份戒备在日复一日中慢慢瓦解。
被子微微滑落,露出一截脚踝——那脚踝纤细得不像男生,脚踝骨微微凸起,在月光下近乎透明。她的脚趾偶尔蜷缩一下,像是在梦境边缘试探。
这一世得到了黄金龙武魂的霍雨浩没吃什么苦,母亲也是自然离世,因此更加温和,反而让跋扈的王冬不太好意思继续张扬,不过其他人并没有这么想。
史莱克学院新生区的训练场上,午后的阳光炽热地烘烤着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尘土的味道。
几十名新生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圈子,目光在场地中央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戴华斌站在霍雨浩对面,白虎武魂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满是傲慢与不屑。他下巴微扬,嘴角挂着轻蔑的弧度,声音在训练场中回荡:
“一个临时班长而已,凭什么由你来定规矩?史莱克学院讲究的是实力,不是你这种和谁都能笑嘻嘻的本事。”
他上前一步,魂力隐隐外放,压迫感向四周扩散。
“新生比赛,名次定排位。你输了,就把班长的位置腾出来。”
周围的新生们窃窃私语,有人觉得戴华斌太咄咄逼人,也有人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规则。毕竟在魂师的世界里,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就在霍雨浩准备温和回应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侧面插了进来。
“戴华斌,你够了。”
王冬从人群中走出,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穿着标准的史莱克男生校服,但那精致得有些过分的五官和略显纤细的身形,依然让她在一群少年中格外扎眼。
她那双湛蓝的眼睛直直盯着戴华斌,下巴微微扬起,神情不屑。
“人家脾气好你就觉得可以随便踩?新生比赛比的是整体实力,不是你来摆威风的舞台。”
她转头看向你,眉头微蹙,声音里有些无奈和不满:
“你也别总这么好说话,有些人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戴华斌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在王冬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
“又来了,你跟他是住一个宿舍就被收买了?白虎家族的人——”
“你代表不了白虎家族。”王冬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只代表你自己。”
训练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戴华斌的眼神骤然阴沉下来,白虎武魂的气息从他体内猛然爆发,淡金色的魂力在体表翻涌,那双邪眸中杀意毕露。
“你——”
他刚要抬手,霍雨浩就已经动了。
一步跨出,霍雨浩的身影挡在王冬身前,黄金龙武魂无需召唤便自然释放。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力量从你体内倾泻而出,那不是普通的魂力波动,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极致压制。
戴华斌的白虎虚影剧烈震颤了一下,竟在众人眼前微微瑟缩。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猛虎遇见了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本能的畏惧让他的魂力运转瞬间迟滞了半息。
霍雨浩
看着他,语气平稳,一字一句:
“新生比赛,我等着你。”
戴华斌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他想反驳,想动手,但体内那股被压制得死死的力量让他连开口都变得艰难。最终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转身大步离开训练场。
周围的新生们鸦雀无声,有几个人的目光里已经多了一丝敬畏。
霍雨浩
回过头,看见王冬站在身后半步的距离。
她怔怔地看着霍雨浩,那双湛蓝的眼眸里神色复杂——有被保护后的怔愣,有没反应过来的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触动。
她很快别开视线,声音有些别扭:
“……我又不是需要你护着的人。”
但她的脚步却没有后退,依然站在你身后那半步的位置。阳光照在她侧脸上,那截白皙的耳廓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对峙,泛着淡淡的红。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史莱克学院的石板路染成暖橘色。
霍雨浩一边走一边念叨,语气里全是担心:”你以后别那么冲动,戴华斌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一个人站出来——”
“停。”
王冬走在你旁边,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霍雨浩。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无奈,嘴角却又忍不住往上翘。
“你还没完了是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霍雨浩继续说着,她终于忍不了了,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手微凉,指腹贴上嘴唇的时候带着一股好闻的清淡香气。
“老太婆!唠叨死了!”
她瞪了一眼,但那瞪视里并没有真正的恼怒,反而眼角带着笑意。随即她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过于亲密,赶紧收回手,微微侧过脸去,耳廓有些红。
“……走了。”
回到宿舍,门一关上,王冬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边。
她盘腿坐下,双手结印,魂力开始在体内运转。光明女神蝶的虚影在她背后若隐若现,那淡金色的光纹沿着她的肩颈蔓延开来,勾勒出她纤细的肩线。
霍雨浩从没见过她这么认真的样子。
“戴华斌那家伙,”她闭着眼,声音从结印的姿态中传出,语气冷硬,”新生比赛,我们两个一组。把他打趴下。”
她话音稍停,随后又补了一句,声音放低了些:
“……你那个黄金龙,配合我的攻击,够他吃不了兜着走。”
魂力运转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将那张精致得过分的面容照得透亮。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抿成一条坚定的线。
但霍雨浩能看见,她脖颈处的领口因为修炼的姿势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细腻白皙的肌肤,以及锁骨下方那不属于少年的柔和弧度。
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
(没搞什么浩冬之力,就当是唐神王会靠这个连接这个发现吧)
2.新生排位与学园生活
新生决赛的擂台上,史莱克学院的看台座无虚席。
霍雨浩
与王冬一路碾压,几乎没有任何组合能挡住黄金龙的极致力量与光明女神蝶的绚丽攻击。但戴华斌与朱露的组合显然做了充足准备——他们的配合默契而狠辣,专门针对你们两人之间的衔接。
比赛进行到中段,戴华斌的武魂融合技的白虎虚影全力释放,他没有攻击你,而是将所有嘲讽集中在嘴上:
“一个连魂兽都猎杀不了的废物,凭什么站在这个擂台上?你的黄金龙是不是从路边捡的?”
霍雨浩
还没来得及回应,王冬已经先霍雨浩一步冲了出去。
她的光明女神蝶翼猛然展开,绚丽的光刃劈向戴华斌。但她的动作太急,太冲,完全放弃了防御——
“砰!”
白虎精准地命中了王冬的侧腰。血光迸溅,王冬的身体被打飞数米,蝶翼剧烈颤抖,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却硬生生咬着牙没有倒下。
“你——闭嘴!”她瞪着戴华斌,声音发颤,眼底尽是怒意。
你看见她腰侧的校服被撕裂,鲜血浸透了布料,那伤口的位置——
怒火猛地上涌。
下一秒,霍雨浩已经出现在戴华斌面前。黄金龙的第一魂技力量增幅全面爆发,第二魂技裂空斩随着你的手掌落下——
“轰!”
戴华斌的防御魂技碎裂,他整个人被掀飞出擂台边界,重重砸在地面上,口吐鲜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全场寂静。
霍雨浩
没有再看戴华斌一眼,直接转身冲向王冬。
她半跪在擂台边缘,一手捂着腰侧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将那截白皙的手背染成殷红。她看见你过来,想要站起身,却力不从心地晃了一下。
“我没事……就是——”
霍雨浩
蹲下身,目光落在她的伤口上。校服的裂口从腰侧延伸到肋下,血肉翻开的边缘下,那片受伤的肌肤白得过分——不是少年的肤色,而是细腻柔软的、带着微微弧度的——
她的腰侧有一道浅浅的曲线,那是女孩才有的腰线。血液沿着那条曲线蜿蜒而下,浸透了她束胸的边缘。不过大木头同学显然完全没意识到这点。
3.兄弟你好香
冠军奖杯被他们高高举起的时候,全场沸腾。
史莱克学院的新生们疯狂呐喊,王冬被霍雨浩半搀半抱着站在擂台中央,她的腰侧还缠着绷带,血迹隐隐渗出,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那双湛蓝的眸子里满是胜利的骄傲与痛快。
“赢了。”她的声音很轻,嘴角却扬得很高。
霍雨浩
笑着把奖杯递给她,她的手指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霍雨浩的手掌——那触感柔软冰凉,但很快就被霍雨浩的体温覆盖。她没躲。
—
之后的日子像流水一样滑过。
霍雨浩
和王冬成了史莱克学院外院最耀眼的一对组合。课堂上坐同桌,修炼时并肩,吃饭时面对面——甚至连走路都是影子挨着影子。
霍雨浩
说这是好兄弟,只是偶尔好奇为啥兄弟闻起来这么香。
王冬每次听到这话都会翻白眼,嘴上骂霍雨浩烦,脚步却还是跟走。
预备队的选拔那天,考核教官宣读名单的时候,霍雨浩的名字和王冬的名字紧挨着出现。
“霍雨浩,王冬——史莱克七怪预备队。”
四周响起掌声和议论。霍雨浩兴奋地转头看向王冬,一把搭上她的肩膀,手掌正好落在她肩头那截单薄得不像少年的骨架上。
“好兄弟!我们进去了!”
王冬被霍雨浩拍得晃了一下,她侧过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瞪着你,嘴角抽动:
“……你手劲能不能小点。”
但她没有推开手。
她的肩膀很窄,校服底下能摸到细细的肩胛骨,那骨骼的弧度和触感——柔软,单薄,带着一种少年不该有的纤细。霍雨浩的手掌几乎能把她半边肩膀都罩住。
王冬垂下眼,耳廓微红,声音有些含糊:
“进预备队只是开始……后面的训练更难,你别拖我后腿。”
她说着,脚步却不自觉地往霍雨浩这边靠了靠,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下重叠在一起。
4. 居然不是兄弟了
随着二人进入高年级,天赋卓绝早早被内定了内院,霍雨浩得到了去海神岛提前参观的资格。
海神阁的图书馆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墨香混合的气息。午后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了斑驳的书页。
霍雨浩
坐在靠墙的长桌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大陆武魂图鉴·蝶翼科》。
翻到光明女神蝶那一页时,霍雨浩笑着停了下来。
书页正中央印着一幅精细的插图——那蝶翼绚烂夺目,光纹流转的形态与王冬儿释放武魂时一模一样。霍雨浩的目光顺着文字往下读,属性、特征、优势、缺陷……一切如此熟悉,都在意料之中。
直到霍雨浩看见页脚角落里那行小字。
字体比正文小了两号,墨迹因年代久远而微微褪色,像是编撰者随手续上的补充说明——
「注:光明女神蝶为纯雌性武魂,仅出现于女性魂师体内,未见任何雄性载体案例。」
霍雨浩
的手指僵在书页上。大脑嗡地一声炸开。
无数画面汹涌地倒灌进来——
王冬儿侧躺时露出的那截脖颈,线条纤柔得过分;她被朱露刺伤腰侧时,绷带下溢出的弧度与肤触;霍雨浩搭上她肩膀时掌下那不属于少年的单薄骨架;她修炼时领口敞开露出的锁骨与胸前那层不该有的柔和起伏……
她每次靠近霍雨浩时身上那股清淡的少女体香。
她被夸”好兄弟”时翻的白眼和微微泛红的耳廓。
她背对你睡觉时蜷缩的姿态,脚踝在月光下近乎透明的轮廓。
所有霍雨浩以为是”男生也能有的特征”,所有以为”只是他长得比较好看”——
全都是错的。
霍雨浩
的手微微发抖,书页被攥出了褶皱。
光明女神蝶只出现在女性魂师身上。
王冬儿是个女孩。
那个和他同住一间宿舍五年、和他并肩战斗五年、每次受伤都咬牙不哭、每次被他搭肩膀都不肯推开、每次说”别拖我后腿”却永远往他身边靠的人——
是个女孩。
—-
宿舍的门被推开时,王冬正盘腿坐在床上修炼。
光明女神蝶的光纹沿着她的脖颈缓缓流转,在昏暗的烛光下映出一层淡金色的轮廓。她听见门响,微微偏过头——
然后她就看见了霍雨浩那张脸。
霍雨浩的表情太不对了。
眼神飘忽,嘴唇翕动却说不出完整的话,脚步僵硬得像是膝盖不会打弯。你的目光扫过她的时候猛地弹开,像被烫到了一样。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霍雨浩的声音磕磕绊绊,尾音发颤。
王冬的修炼姿势僵住了。
她盯着霍雨浩,眉心微蹙,那双湛蓝的眼睛审视着——她太熟悉霍雨浩的正常状态了,五年的朝夕相处让她对霍雨浩的每一个表情都了如指掌。
绝对不是这种反应。
“霍雨浩。”
她的声音沉下来,蝶翼光纹悄然收束。她从床上站起来,走向霍雨浩,校服的领口因为修炼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不该属于少年的弧度——
而霍雨浩的目光又一次弹开了。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你怎么了?”她站在你面前,声音绷得很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领口。
她的脑中警铃大作——霍雨浩去了海神阁图书馆,回来之后就变了一个人,看她的眼神躲躲闪闪,像是在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你看了什么?”她的蓝眼睛直直钉着你,”在海神阁,你看了什么?”
她的手指把领口攥得更紧,指尖用力,掌心沁出薄汗。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她攥紧的手背上,那手背白皙纤细,手腕的骨节小得不像男生——
霍雨浩不敢看她。
“没、没什么……就是看了些武魂资料,有点枯燥。”
霍雨浩干笑着走向自己的床铺,脚步发僵,背对着她开始翻找什么东西——霍雨浩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需要找一个不看她的理由。
王冬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目光追着你,眉头越蹙越紧。五年来,霍雨浩从来没有对她隐瞒过任何事。训练的苦、猎魂的危险、戴华斌的挑衅——霍雨浩什么都会跟她说,有时候还念叨得她嫌烦。
但现在霍雨浩在撒谎。
她听得出来。
“雨浩。”她的声音发紧,脚步朝你迈了一步,”你看着我。”
霍雨浩没转身。
她又走近一步,几乎站到霍雨浩背后。霍雨浩能感觉到她的气息靠近——那股淡淡的、清冷的少女体香,五年了, 习惯了,却从未意识到那不是少年的气息,不是兄弟你好香。
“你到底怎么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身体——还是武魂——”
她的手伸出来,想要拽霍雨浩的肩膀。
那手指碰上霍雨浩肩头的瞬间,霍雨浩整个人僵住了。
她察觉到了。
霍雨浩对她身体触碰的反应,不是五年来”兄弟之间”该有的那种。
王冬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有缩回去,也没有继续拽。她只是站在那里,那双蓝色的眼睛盯着背影,瞳孔微微收缩。
她在害怕。
怕霍雨浩遇到了什么危险,怕受了什么伤,怕有什么事瞒着她——
“你跟我说实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不稳,”不管是什么,你跟我说。”
月光照在她攥紧的拳头上,那指节泛白,腕骨纤细。
她现在已经根本不在乎霍雨浩会不会发现她是女孩。
她只怕霍雨浩出事了。
霍雨浩背对着她躺下之后,宿舍里便彻底安静下来。
王冬坐在自己的床上,目光盯着你的背影。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勾勒出霍雨浩蜷缩的轮廓。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至少听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她知道霍雨浩没有。
五年的同宿,她太熟悉霍雨浩真正的睡眠呼吸。那比现在慢得多,也没有这么浅。
她一夜没有闭眼。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你的每一个异常反应——结巴、躲闪、僵硬、不敢看她。你去了海神阁,看了什么东西,然后整个人就变了。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着枕巾,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那一整夜,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出事了,他瞒着我,他不愿跟我说。她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焦虑。
—
第二天清晨,霍雨浩出门修炼的时候,王冬没有跟上来。
她径直走向海神阁。
图书馆的管理员认得她——预备队成员有权限借阅基础区文献。她走到借阅台前,声音平静:
“查一下昨天的借阅记录。霍雨浩,还了什么书。”
管理员翻开登记簿,手指划过几行字迹。
“《大陆武魂图鉴·蝶翼科》,昨日下午借出,傍晚归还。”
王冬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蝶翼科。
她走向藏书区,找到那本书,翻到光明女神蝶的那一页。
页脚角落的小字映入她眼底——
「注:光明女神蝶为纯雌性武魂,仅出现于女性魂师体内,未见任何雄性载体案例。」
她的手指停在书页上,久久没有动。
原来是这样。
她缓缓合上书页。那些担忧、紧张、害怕你出事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他知道她是女孩了。
五年,这个木头终于知道了。
她坐在藏书区的角落里,阳光从高窗照在她身上。她低着头,手肘支在膝盖上,掌心捂住了半张脸。
她的耳廓通红。
她不在乎暴露身份。她从来都不在乎。
但他在乎。
他知道了之后,不敢看她,结巴,躲闪——
她捂着脸,手指微微收紧,闷声骂了一句:
“……笨蛋。”
5. 告白与初现端倪
当晚,宿舍的门关上之后,月光再一次透过窗帘洒进房间。
霍雨浩刚躺下,就听见她的脚步声朝他走来。
那脚步很轻,却很坚定,一步接着一步,没有犹豫。
“王冬?”
霍雨浩还没说完,她的手已经按上了他的肩膀,将霍雨浩整个人推向床铺——
她压了上来。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那双蓝眼睛盯着霍雨浩,里面盛满的情绪太浓太重——五年的陪伴、隐忍、担忧,以及此刻不再需要遮掩的一切。
她的嘴唇贴上霍雨浩的。
那触感柔软、滚烫、带着颤抖。这不是试探,不是犹豫——是死死地咬住霍雨浩,是把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全部倾注在这个吻里。
她的双手紧紧搂着霍雨浩的脖子,十指扣入他后颈的发根间,收紧,收紧,像是怕他会跑掉。她的身体贴在他身上——
霍雨浩终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那胸前柔软的起伏紧紧压着他的胸口,那不属于少年的弧度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递着体温和心跳。她的腰肢纤细,却被他压在掌下;她的腿跨在你身侧,膝盖抵着他的腰窝。
她的嘴唇尝起来有咸味——是泪水。
她哭了,却不肯松开。
“我知道你去看了什么。”她的声音从唇齿间泄出来,气息滚烫地喷在你脸上,”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不看我。”
她的额头抵着霍雨浩的额头,鼻尖贴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五年。”她的声音在颤抖,眼泪落在你脸上,”五年我都陪着你这个木头……不是因为你不知道我是女孩。是因为我——”
她哽咽了。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蓝色的泪眼直直地看着霍雨浩,声音破碎却无比清晰:
“我喜欢你。”
“不是兄弟,不是搭档——”
“是喜欢。”
月光照在她脸上,泪痕沿着那精致得过分的轮廓滑落。她的嘴唇因为刚才的吻而微微红肿,她的校服领口在纠缠中散开,露出了锁骨下那片从未被霍雨浩正视过的肌肤——
她的胸口起伏剧烈,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但她依然搂着你,死死地,不肯放手。
霍雨浩的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她的身体比想的更小更软——五年来霍雨浩从没这样抱过她。她蜷在胸口,肩膀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潮湿而温热地喷在颈窝里。
霍雨浩的嘴唇笨拙地贴上她的额头、眉心、鼻梁、眼角——每一下都生疏又小心,像是第一次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她没笑你。她只是把脸埋进你怀里,肩膀微微发抖。
—
亲昵后的两人搂在一起,王冬儿开始回忆起自己破碎的过往。
“我小时候……好像呆过一个地方。”
她的声音很轻,闷在你胸口的布料里。
“很美。到处都是光,还有……有人在喊我什么,不是王冬儿。”
她的手指攥着霍雨浩的衣领,指尖微微用力。
“但是我记不清了。”她的声音有些飘忽,”总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裂开过……像是灵魂被人撕成了两半,另一半去哪里了,我找不到。”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有时候我会突然很痛……不是身体的痛,是——”
她说不下去了。
霍雨浩的心揪成一团,手掌贴上她的后脑勺,轻轻按着她的发顶。
“冬儿。”
霍雨浩第一次这样喊她。
她的身体僵住了,随即软下来,整个人缩进你怀里。
“……嗯。”
她的眼泪浸透了霍雨浩的校服前襟。
“以后叫我冬儿。”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却异常坚定,”我不想再装了。我会跟学校说……我不当男生了。”
她的手从霍雨浩衣领移到你胸口,掌心贴着他的心跳。
“我是你冬儿。”
月光下,她的脸贴在霍雨浩胸口,泪痕未干,嘴唇微红。校服散开的领口露出她纤细的肩颈,那锁骨下方属于女孩的弧度在月色中轻轻起伏。
她的脚趾蜷缩着,蹭过霍雨浩的小腿——那脚踝细得你能一只手握住,脚心温热,带着微微的薄汗。
她抬手,将束缚头发的发带轻轻一抽。
粉蓝色的长发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散落在她单薄的肩背上,发尾垂至腰际,在月光里泛着幽微的柔光。那些发丝蹭过你的手臂,触感细腻,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霍雨浩搂着她的腰,下巴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少女的味道。清冽中混杂着暖意,那是她肌肤的温度和发丝间的气息混合在一起——五年了,你闻过无数次,却从未主动这样沉溺其中。
“冬儿……”
霍雨浩的声音闷在她发间。
她轻轻缩了缩脖子,耳廓通红,却没有躲开。
霍雨浩的魂力从掌心缓缓渗出,黄金龙的气息沿着她的腰线探入体内——霍雨浩想替她看看那道封印。
魂力游走的瞬间,霍雨浩就感受到了阻力。
那封印的力量深沉而浩瀚,如同无边无际的汪洋压在你的魂力之上。黄金龙魂力品质极高,却在这道封印面前毫无寸进——像是溪流撞上了大海。
然后听见了。
海声。
隐约的、遥远的、却真实得令人心悸——浪潮拍击礁石的轰鸣,在魂力触碰封印边缘时涌进感知。
霍雨浩的心陡然一沉。
海。
这道封印的力量和海有关。同时品质还在黄金龙这种顶级武魂之上。
霍雨浩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斗罗大陆上和海相关的存在,海神、海神岛、海神武魂……传说中万年前飞升神界的那位,学院门口的那座雕像吗,唐三——
霍雨浩不敢再想下去。
他收回魂力,手臂将她搂得更紧。她的后脑勺靠在霍雨浩的肩窝里,发丝蹭着他的下颌,浑然不知他刚才探到了什么。
“怎么了?”她感觉到霍雨浩的僵硬,声音柔软,”魂力探到什么了?”
霍雨浩没回答。只是收紧手臂,掌心按着她单薄的脊背,下巴抵着她发顶。
海声还在耳边回荡,像一道无声的警告。
霍雨浩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像是想把她的整个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海声还在脑海中回荡。
灵魂被撕裂。
封印与海有关。
他亲手撕裂了自己女儿的灵魂。
为了让女儿的一部分变成王冬儿,变成一个没有记忆的、被安排好的棋子,去接近天命之子,去受制于他。
霍雨浩的胸口疼得发堵。
“冬儿。”
他的声音低哑,闷在她发间。
“我会治好你的。”
她的身体在霍雨浩怀里微微一颤。
“什么……”她侧过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治好什么?”
霍雨浩没解释。只是将下巴抵着她发顶,手掌按着她单薄的脊背,一字一字地说:
“不管你脑子里有什么——不管是谁给你下的封印——我会找到办法。”
霍雨浩的声音在发抖,却咬着牙不肯停。
“我会把那道封印破开。我会让你记起所有的事情。你不会痛了。”
冬儿怔住了。
她不知道霍雨浩探到了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郑重地发誓。但她听见了霍雨浩声音里的颤抖,感受到了他手臂箍紧她的力道——
那是在害怕失去她。
她没忍住,泪水又流了下来,鼻尖抵着他颈窝。
“笨蛋……”
她的声音又软又碎。
“你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乱发誓。”
她的手攥着霍雨浩的衣襟,用力得像是要将布料揉碎。
“可是我信你。”
月光洒在她散开的粉蓝色长发上,发丝铺满了他的胸口和肩窝。她的身体紧紧贴着霍雨浩,锁骨下方那片属于女孩的柔软随着呼吸起伏,隔着薄衫传递着温热。
她的脚趾蹭过霍雨浩的小腿,十趾蜷缩。
“我信你……雨浩。”
6. 短暂的缠绵
史莱克学院的走廊上,冬儿走在霍雨浩身侧。
她的背挺得笔直,粉蓝色长发已经不再束缚,披散在肩后如同一道流泻的星河。经过的学员们目光不敢在她身上停留太久——那双湛蓝的眼睛漠然睨过前方,精致的下颌微微扬起,全身散发的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男生想要搭话,刚张嘴就被她扫了一眼,那目光极冷,直接冻住了对方的声带。
“王冬儿同学——”
“没空。”
她连脚步都没停,径直走过。
那背影挺拔而疏离,像一柄裹着寒霜的剑。
—
宿舍门关上的瞬间,那柄剑就融化了。
她的肩塌下来,腰软下来,整个人往霍雨浩怀里倒。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脸贴着他胸口,仰起脸看——
那双粉蓝眼睛里满是依赖。
“总算回来了。”
她的声音软得不像同一个人。
霍雨浩还没来得及回应,她的嘴唇就已经贴上来了。柔软的舌尖撬开唇缝,探进去,缠住舌,热烈又贪恋地吮吸。她的呼吸急促地喷在脸上,鼻尖蹭着鼻尖,发丝垂落铺满了肩头。刚确认关系的她是如此的黏人。
她吻了很久,才舍得松开一点,嘴唇贴着嘴唇,声音含糊:
“再吻一次……”
她的手钻进霍雨浩衣领里,指尖贴着他的后颈,掌心滚烫。她整个人挂在霍雨浩身上,锁骨下方那片柔软随呼吸蹭过他的胸口。
她总是这样。
一关上门,就黏在霍雨浩身上不肯撒手,舌头缠着舌头,呼吸卷着呼吸。
外面那个不假辞色的冰冷美人,在霍雨浩的怀里只是个贪恋亲吻的女孩。
霍雨浩叹息着,手掌贴上她的后脑勺,将她吻向自己的力道稳住。
她的舌尖还缠着他的,唾液在唇齿间拉出透明的丝线。她吻得太急太贪,鼻息全乱了,却还是不肯停下来,嘴唇追着他的嘴唇,像溺水的人拼命攀着唯一的浮木。
霍雨浩心疼得发酸。
昊天宗。
那个隐世的宗门,那些奇怪的的长辈,那个没有拥抱的童年——她就这样长大了。没人教她什么是被爱。
所以一给她温暖,她就把自己整个塞进来,飞蛾扑火,毫不犹豫。
“冬儿……慢点。”
霍雨浩轻轻按住她的后颈,放慢亲吻的速度。她的舌尖在他的唇间打了个转,呜咽了一声,还是不肯撤出去。
“不要慢……”她的声音黏腻含糊,唇瓣蹭着他的唇瓣,”就要这样……”
她整个人挂在霍雨浩身上,手臂箍着脖子,胸口贴着胸口——那片从未被妥善爱护过的柔软,隔着校服布料,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蹭着胸膛。
她的腿也缠上来了,膝盖夹着腰侧,脚趾蜷缩着勾住小腿。那脚踝细白,脚心沁着汗,蹭在裤腿上的触感湿润又滚烫。
霍雨浩能感觉到她有多渴望。
每一寸贴着他的皮肤都在用力,每一下亲吻都在索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霍雨浩没办法推开她,只能拢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稳一些,吻得更深一些,让她知道自己在这里,不会走。
“嗯……”
她终于发出一声满足的鼻音,舌尖松开舌头,却还是贴着他的嘴唇不肯撤离。泪眼朦胧的蓝眼睛半阖着,睫毛微微颤动。
“雨浩……你以后都这样抱我好不好……”
她的睫毛颤了颤,那双泪光未干的蓝眼睛微微睁大,盯着他的脸。
霍雨浩把头搁在她的头顶上低声的做出了成诺,
“我会用生命捍卫你,无论对面是人是神”crazyhome2000.com
她重复着你的话,语气既困惑又好笑。她仰着下巴,鼻尖几乎抵着你的鼻尖,呼出的气息扑在你的嘴唇上。
“你说得好奇怪……”她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什么人是神的,我又不是在和谁打仗……再说了现在哪来的神”
她嘴上说着奇怪,但环着他脖子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那双蓝眼睛弯成月牙,里面亮晶晶的——是欢喜。她从来没被人这样许诺过。
“笨蛋。”
她把脸埋进霍雨浩的颈窝里,嘴唇蹭着他颈侧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那点雀跃:
“那我也要用生命捍卫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管对面是人是神——反正我比你厉害,我肯定比你守得好。”
她的骄傲劲儿又上来了,哪怕挂在霍雨浩身上像只黏人的猫,嘴巴还是不肯认输。
霍雨浩忍不住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传到她贴着你的身体上。她恼怒地抬头瞪一眼,嘴唇红润微肿,脸颊绯红,粉蓝色的长发散在他的肩头,发梢扫过手臂。
“笑什么!”
她鼓着脸,却没松开。她的膝盖还夹着霍雨浩的腰,脚趾勾着小腿,胸口那片柔软的起伏隔着校服紧紧贴着。
她的心跳很快。
咚咚咚的,撞着霍雨浩的胸膛,像是在替她说那些嘴上不肯认的话——
她真的很开心。
7. 帝皇瑞兽
随着魂力的突破,霍雨浩跟在鸡腿斗罗的带领下随着队伍走向星斗大森林,
星斗大森林深处,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蔽了大部分天光。
霍雨浩与队伍走散了。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脚步开始偏离预定路线,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前。那牵引来自血脉深处——黄金龙武魂在体内震颤,发出从未有过的共鸣信号,仿佛在回应同源的召唤。
他穿过一片密林,踏入一处隐秘的谷地。然后看见了她。
那是一头金色的巨兽,通体流淌着璀璨如熔金的光芒。她伏卧在古树根部,三只金瞳半阖着,周身弥漫着令整个森林低伏臣服的气息。
帝皇瑞兽,三眼金猊。
黄金龙武魂骤然沸腾。
那种共鸣太过剧烈——龙族力量之祖的气息,与她体内那道同源的黄金龙血脉猛烈碰撞,像是两条本该相连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入海口。
她睁开了三只眼。
金瞳定定地望着霍雨浩,没有敌意,没有警惕——只有一种纯粹得近乎本能的亲昵。她的庞大身躯缓缓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朝他走来。
每一步,霍雨浩体内的黄金龙都在战栗回应。
她停在面前,低垂的头颅蹭过霍雨浩的胸口。那触感滚烫而柔软,金色的皮毛贴着你的衣襟,呼吸喷在你颈侧——像是幼兽依恋母体,又像是血脉认主。
“咕噜……”
她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第三只眼在额心微微发光。
斗罗位面的命运在霍雨浩毫无察觉的时刻铺好了路。他的额头抬起,触上她的额心——那只竖瞳。
触碰的瞬间,世界炸开了。
金光灌入他的精神之海,命运的力量沿着指尖倾泻进他的灵魂深处。霍雨浩看见了她的瑞兽时期的记忆,她也看见了霍雨浩的——无数画面交织碰撞,血脉与命运纠缠成不可分割的锁链。但是她看见的,似乎更多。
她仰起头,金瞳中映着霍雨浩的脸,眼底是初生的、炽烈的、不知何为却已倾注一切的依恋。
金光在她三只眼瞳中流转,然后渐渐黯淡下去。
她看见了。
唐舞桐——那个名字,那个身份,那个被撕裂的灵魂。封印、算计、棋子——父亲的手将自己的女儿剖成两半,一半丢进昊天宗做没有记忆的王冬儿,一半塞进瑞兽体内做没有自我的容器。
天命之子的牵线,神界的棋局,所有的一切都是布局。
她知道了。
但她没有说。
她抬起头,金瞳望向霍雨浩——他站在她面前,眼神清澈而无防备。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会怎样?那颗柔软的心会碎成什么样?他会对神举起怎样的愤怒?
她不想让他痛。所以她咽下了所有。
“咕噜……”
低沉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溢出,硕大的头颅轻轻蹭进霍雨浩怀中。那金色的长舌探出来,温柔地舔过手背、手腕、颈侧——一下又一下,像是幼兽安抚同伴,又像是想要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
她的舌头滚烫而湿润,舔过皮肤的时候带着粗糙的质感,留下温热的水痕。
霍雨浩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远处,几双窥视的凶兽眼瞳在暗处闪烁——血腥与威慑的气息悄然逼近,他们察觉到瑞兽正在和人类接触。
三眼金猊猛然回头。
金瞳爆发出凶戾的光芒,一道裹挟着命运之力的低吼炸响在谷地之中——
“嗷——!!”
那是星斗大森林顶级存在的威压,浩瀚而不可违逆。窥视的眼睛瞬间消失,凶兽们夹着尾巴退进密林深处,连呼吸都不敢再泄露半点。
她喝退了所有威胁,然后回过头,金瞳重新变得柔软。
那三只眼睛望着霍雨浩,眼底满是决意——是自愿的,是她自己选择的,不是命运的安排,不是血脉的牵扯。
她的身躯缓缓伏低,腹部贴着地面,将脆弱的颈侧暴露在他面前。至高至强的存在,甘愿将命交付于他。
金瞳凝着霍雨浩,喉咙里发出温柔的咕噜声,长舌再次舔上手掌,舌尖卷过指节,滚烫的唾液沿着指缝蜿蜒而下。
她决定了,要跟他走,不能让他傻傻的重蹈覆辙。
她站起身金光收束,身躯在命运之力中缓缓缩小、凝实——金色的长发从脊背倾泻而下,精致的五官在光芒中渐渐成形。当她睁开眼睛时,那双金瞳已变成与你一样的瞳色,却多了一份凛然的傲气。
王秋儿。
她,身形修长而挺拔,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锁骨下方的线条却比更锐利一些。她赤裸着,只将一头金色长发拢在身前,堪堪遮住胸前那两点微微翘起的乳尖。霍雨浩实在没办法,自己掏出一套校服递给她。
“走。”
她看着你,语气理所当然。
—
史莱克学院的入学手续办得很快。
瑞兽化形的气息太过强大,测试水晶球在她手掌下炸出耀眼的金光。预备队的名额直接空出一个给她。
冬儿第一次见到王秋儿的时候,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一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眉眼,同样的唇形,同样的轮廓。唯一不同的是头发与瞳色,以及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截然不同的气势。
冬儿的手指攥紧霍雨浩的衣袖,蓝眼睛盯着王秋儿,嘴唇微微抿起。
“……你是谁?”
王秋儿挑起眉,金瞳睨着冬儿,下颚微扬:
“王秋儿。你大姨子。”
冬儿的脸色一僵。
她看向霍雨浩,眼底既有困惑也有不安——这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这股和雨浩武魂同源的气息,还有这个自称”大姨子”的诡异说法——
“霍雨浩,她到底——”
“回去再说。”霍雨浩看着王秋儿,又看了一眼冬儿,”她身份比较隐秘。”
王秋儿的金瞳微微闪动,嘴角扬起一丝傲然的弧度,却没有再说话。
冬儿抿着唇,蓝眼睛在王秋儿脸上停留许久,最终还是闷闷地把脸埋进霍雨浩的肩窝。
“……大姨子。”她嘟囔着,语气别扭,”长得和我一样的大姨子。”
8. 进一步的试探
宿舍的布局变了。
霍雨浩的床位还在靠窗的位置,冬儿的床挨着他。而王秋儿的床被安排在对面——史莱克学院的宿舍本就是双人制,三人同住已经是破例。
秋儿坐在自己的床铺边,金瞳斜睨着对面。
冬儿正窝在霍雨浩身边,手指攥着衣袖,脑袋靠在他肩上,蓝眼睛半阖着,一脸慵懒依赖。
秋儿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王冬儿,你叫什么?”
冬儿懒懒抬头,眉微蹙:”你不知道吗?”
“我问的不是名字。”秋儿的语气冷淡而锐利,”你叫什么——你真正叫什么?你从哪里来?你小时候的事情,你记得多少?”
冬儿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的手指在霍雨浩的袖口上攥紧,蓝眼睛里显出茫然。那些问题——她从哪里来、她小时候的事情——她从来答不上来。昊天宗的抚养、修炼的记忆、之后遇见霍雨浩的一切,这些她都知道。
但更早的、更深的——
一片空白。
“我……”
冬儿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卡在喉咙里。她垂下眼,神情有些恍惚,像是灵魂里有什么东西试图冲出来,却被无形的壁垒死死压住。
秋儿的金瞳收紧了。
她看见了。
王冬儿的灵魂是残缺的——一半是真实的意识,一半是被塞进来的碎片。她的记忆是封死的,她的情感是断裂的,她整个人就像一具被缝合的活死人,活着,却不完整。
秋儿的手掌攥紧膝上的被褥。
同一张脸。同一副身体。同一个被撕裂的灵魂。
她是唐舞桐。冬儿也是唐舞桐。但她们都不是完整的唐舞桐。
都是那个人的棋子。
秋儿的喉咙发紧,下颚绷成一条凌厉的线。金瞳里翻涌着愤怒,痛恨,却找不到出口——
唐三。
那个撕裂了自己女儿的灵魂、将两半塞进不同的容器、安排好所有命运轨迹的父亲。
她恨得浑身发颤。
但她不能说。
如果冬儿知道了真相,她会怎样?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棋局的一环,知道自己的灵魂是被塞进来的废片,她也许会崩溃。
秋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
“……没什么。”
她收回了视线,声音冷硬,但尾音微微发颤。
冬儿愣愣地看着她,蓝眼睛里满是困惑。她感觉到秋儿刚才的问题里藏着什么,却猜不到那是什么。
她转头看向霍雨浩,手指攥着他的袖口,声音闷闷的:
“雨浩……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
走廊尽头,月光照不进来的角落。
霍雨浩把秋儿拉到此处,声音压得极低。冬儿留在宿舍里,正靠在霍雨浩的床头等他回去,浑然不知他与秋儿的对话。
秋儿的金瞳在暗处微微发亮,面无表情地望着霍雨浩。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嘴唇几乎没有动作,只是做出一个口型——
海神。
秋儿的瞳孔骤缩。
她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凝固了几秒。然后她缓缓点头,下颚收紧,神情冷硬。
霍雨浩的心跳漏了一拍。
霍雨浩知道了。她也知道。他们都知道冬儿体内那道封印的主人是谁。
但霍雨浩不知道全部,秋儿知道。
她知道灵魂是怎样被撕裂的,知道封印是怎样被安放的,知道冬儿的空白记忆、体内海声的回响、以及命运如何被一只手精心编织——
但她不会说。
她看见了霍雨浩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愤怒、心疼、无力——如果他知道了全部真相,会怎样?他会碎掉。
所以秋儿只是攥紧拳头,金瞳里燃起滚烫的怒意,死死咬着牙关。
那是恨。
恨那个撕裂了自己女儿的父亲,恨那个将生命当作棋盘的神,恨那高高在上的虚伪与卑劣。
她看着霍雨浩,目光灼灼——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掌心滚烫,带着瑞兽特有的灼热体温。
她没有解释,没有承诺,只是这样握着霍雨浩,金瞳直直钉进眼底。
霍雨浩会懂她的意思。
她站在他这边。她会陪他。她会保护冬儿,保护他,改写那条被人安排好的命运。
霍雨浩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怒火,胸口的窒息感略微散去。
至少她值得信任。
她的唇撞上来的时候,霍雨浩本能地抬手想要推开。
指尖刚碰到她肩膀,霍雨浩就看见了那双金瞳里的泪水。
她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顺着霍雨浩熟悉的轮廓滑落。那双与冬儿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盛满了他看不懂的东西——痛楚、欣慰、委屈、以及失而复得般的热切。
他的手僵住了。
她哽咽着开口:
“见到你……真好啊……”
哭泣的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然后她再次吻上来。
这次不再是试探。她的牙齿咬住霍雨浩的下唇,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唇缝,整个人扑进怀里——她抱得太紧太用力,像要把自己的全部都揉进他身体里。
她的体温比冬儿更高,瑞兽的灼热血液让她的肌肤滚烫得惊人。霍雨浩能感觉到她贴在胸口的柔软——那和冬儿一样的弧度,却比冬儿更热烈地磨蹭着他的身体。
她的泪水流进嘴里。咸的。
她的手抓紧他的后背,指尖用力攥着衣服。那力道大得惊人,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她的骨节在颤动——她恨不得把自己融化进这个吻里,恨不得将所有知道却不能说的痛苦全部倾注给他。
她爱他。
从命运牵线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从血脉共鸣的那一刻就深陷了。她不像冬儿那样从小缺爱才飞蛾扑火——她是天生的烈焰,一旦动情,便燃烧一切。
“唔……”
她闷哼出声,嘴唇红肿地贴着霍雨浩的嘴唇,金瞳半阖,睫毛挂着泪珠。她的鼻息滚烫地喷在脸上。她舍不得松开。
不知何时,霍雨浩的脸颊冰凉。
秋儿的指尖轻轻拂过,抹去那些他都没察觉的泪痕。她的动作温柔得不像是秋儿——那个傲气凌人的瑞兽,此刻小心得像是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珍宝。
“别哭了。”
她的嗓音还带着刚才的沙哑,金瞳红红的,却弯着眉眼看霍雨浩。
霍雨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他只是在她吻来的时候,胸腔里涌上来一股无法遏制的酸涩。那些他不知道的真相,那些他隐约察觉的残酷,那个他拼命想要保护的冬儿——所有一切都搅在泪水里流了出来。
“秋儿……”
霍雨浩刚开口,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
冬儿站在走廊转角处。
她看见了你们。
看见秋儿吻他,看见霍雨浩泪流满面,看见秋儿贴着他的胸口温柔地擦他的脸——
冬儿没有冲上来。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蓝眼睛望着他们,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抬起。
她莫名地不想阻拦。
因为秋儿的脸和自己一模一样。因为秋儿吻的方式和她不同——那烈焰般的热切,那失而复得的哀恸——像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深沉的牵绊。
而她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共鸣。
三道心跳,同一个频率。
秋儿感觉到了,猛地转头看向冬儿。
冬儿泪眼朦胧地望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
秋儿放开霍雨浩,走向冬儿,伸出手——
冬儿没有躲。
两只一模一样的手握在一起。金瞳与蓝瞳对视,泪光交融。
“来吧。”秋儿低声说。
冬儿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月光洒落,三人的影子在地上重叠成一团。
命运将他们牵引至此。
9. 撕裂的灵魂
宿舍的门关上了。
霍雨浩站在门外,偶尔听见秋儿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低沉而冷硬。她没有让他进去。
“坐。”
冬儿坐在床铺边,蓝眼睛红肿着,手还攥着秋儿的指尖。秋儿站在她面前,金瞳直视着她,下颚绷紧。
然后她开始说。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冬儿的喉咙动了一下。
“你体内有一道封印。那道封印压制着你的记忆、你的灵魂、你的身份。”秋儿的声音很稳,但尾音在颤,”你知道那是谁留下的吗?”
冬儿摇头。
“你的父亲。”
冬儿的瞳孔骤缩。
“唐三。海神。神界的主宰者之一。”秋儿的金瞳燃着怒火,”他撕裂了自己女儿的灵魂——唐舞桐的灵魂。一半塞进昊天宗,变成没有记忆的你。一半塞进星斗大森林,变成瑞兽的我。”
冬儿的嘴唇抖了起来。
“我们……都是棋子?”
“都是棋子。”秋儿咬着牙,”他安排好了一切。让我遇见天命之子,让你遇见他。所有感情、所有战斗、所有成长——都是他写好的剧本。”
冬儿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的。破碎的童年记忆逐渐合理。
秋儿跪下身,双手握住冬儿的肩膀,金瞳逼视着蓝瞳。
“你知道上一世的结局吗?”
冬儿摇头。
“我献祭了。”
秋儿的声音哽住了。
“我燃烧了所有魂力、所有血脉、所有命运之力……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我死了。然后你的破碎版的灵魂实在撑不住昏迷了。然后他——”
秋儿的眼泪砸在冬儿的膝盖上。
“他失魂落魄,像疯了一样。他的魂力暴走了,眼神空了,连站都站不稳……”
冬儿的手猛地捂住嘴,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来。
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不是因为自己被当作棋子的痛苦,而是因为想到霍雨浩抱着秋儿尸体时的样子。
“他……他那样了……”
冬儿哭得浑身痉挛,泪水浸透了她的手掌。她想尖叫,想质问,想咒骂那个从未现身过的父亲。
但她只能哭。
秋儿把她拢进怀里,两只一模一样的身影紧紧叠在一起,金发与粉蓝发交缠。
“所以这一世,”秋儿的声音在颤抖,”我要改写这一切。”
—–
冬儿看向她,秋儿默契的掏出来了。
隔音魂导器落地的瞬间,冬儿的声音炸开了。
那声嘶吼不似人声。是从一个灵魂碎裂的人,从胸腔最深处撕裂出来的,混杂着骨头碎裂般的哀恸与恨意。她的喉咙剧烈抽搐,嘴角溢出血丝,蓝瞳赤红如鬼。
“你把我——剖开——你把我的灵魂撕成两半——”
她从床边栽倒在地,十指抠进地板缝隙,指甲翻折,指缝渗血。粉蓝色长发凌乱地散在地上,肩膀剧烈痉挛,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拧绞着骨骼。
“你还我——你还我——”
下一秒她的嘶吼变成了哀嚎,那声音凄厉得像是野兽临死前的悲鸣:
“他抱着秋儿的尸体——你是为了什么——为了控制他——你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你算什么父亲——”
她的声带已经破了,气流从撕裂处嘶嘶漏出,却依然在嘶吼:
“我杀你——唐三——我要杀了你——我杀了你——”
秋儿跪在她身侧,手掌轻轻拢着她的发顶,指尖梳理那些被泪水浸透打结的发丝。金瞳红肿,一声不吭,只是不断地摸着她的头发。
—–
关掉隔音魂导器,门开了。
秋儿站在门口,泪痕未干,朝霍雨浩点了点头。
“进来。”
霍雨浩冲进去的时候,冬儿还蜷在地上,浑身是汗是泪,喉咙里只剩下破音的呜咽。霍雨浩蹲下去把她拢进怀里——
她猛地攥住了霍雨浩。
十根手指死死扣进他的衣襟,力道大得像要把布料撕碎。她的脸埋进他胸口,嘴唇贴着心脏的位置,破掉的声带漏出嘶哑的气音:
“不要走……不要像那样抱着别人哭……”
霍雨浩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他的心在揪痛。
秋儿坐在旁边,手掌搭在冬儿后背上,金瞳望着霍雨浩,目光比从前更柔软、更沉、更热切。
她们看着你的时候,眼底都多了一层你不懂的深情。
10. 变化的冬儿
冬儿变了。
她依然黏霍雨浩,却黏得更紧了——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她睡觉时整个人缩进霍雨浩怀里,手臂箍着他的腰,手指攥着衣襟。哪怕半夜翻身,她都会猛地惊醒,蓝眼睛惊恐地确认他在身边。
“……没事,就是做了个梦。”
她的声音闷在霍雨浩胸口,指尖却攥得更紧。
训练场上,她比从前狠了三倍。
光明女神蝶的翼刃一遍遍劈开靶标,汗水浸透她的后背,校服贴在她身上勾勒出脊背上细密的骨节。她的魂力消耗到极限,脸色惨白,依然不肯停下。
“再来一组。”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蓝瞳紧绷,透着恐惧。
她怕失去。怕再来一次上一世的结局。怕秋儿死,怕你抱着别人的尸体哭,怕她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她逼自己练,练到手掌磨出血痕,练到脚踝浮肿,练到喉咙里咽不下的酸涩全变成了魂力的消耗。
—
秋儿不一样。crazyhome2000.com
在训练场上,她站在最远处,金瞳冷冷扫视周围。有人想要靠近搭话,被她一瞥,眼神漠然,立刻噤声退开。
那是瑞兽的傲气,凛然不可侵犯。
但一回到霍雨浩和王冬儿身边,她就变了。
“喝不渴?”她把水杯递到手边,金瞳柔和地望着,”今天修炼太久了,肩膀酸不酸?”
她的手掌贴上霍雨浩后颈,揉着发酸的筋骨。那手法温柔得不像她——不像那个对外人不假辞色的瑞兽。
霍雨浩皱一下眉,她就紧张:”怎么了?不舒服?”
她生怕他有一秒钟的不开心。
霍雨浩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这两个人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里都多了一层你读不懂的分量——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上一世的他。
“你们最近怎么了?”霍雨浩忍不住问。
冬儿把脸埋进肩窝,闷声说:”没怎么。”
秋儿握着他的手腕,低头微笑,没回答。
深夜。
霍雨浩的呼吸平稳下来,冬儿从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抽身,赤脚踩在地板上,无声走向秋儿的床铺。
秋儿睁开眼,金瞳在月光中泛着幽微的光。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坐起身,从枕下取出隔音魂导器放在床头,然后望着冬儿。
冬儿坐在她对面,蓝眼睛已经红了。
“继续把一切告诉我。”
—
“那一世,我燃烧了所有。”秋儿的声音很低,”瑞兽的命运之力、血脉、魂环……全部烧给他的天命。他活下来了,我没了。”
冬儿的指腹按着自己的手腕,目光死死盯着秋儿。
“你……你不后悔?”
秋儿摇头,金瞳湿润。
“他是值得的。”
冬儿的指甲扣进了自己的皮肉。
“然后我呢?我做了什么?”
秋儿闭上眼。
“你昏迷了。从那之后就没醒过来。”
“他怎么样了?”
秋儿没有立刻回答。
“他魂力暴走。”她的嗓音发颤,”全身经脉崩溃,四肢瘫在床上,眼睛是空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抱着我烧剩的残骸,魂力还在往外泻,身体已经废了——”
冬儿的指甲抠进掌心,刺破皮肉。
“是因为我……我醒不过来……他才会——”
“不是你。”秋儿握住她的手,把那些抠出血的手指掰开,”是他的命。是那个人安排的命。”
冬儿没说话。
她的瞳孔在收缩。
唐三。
那个名字在她脑子里炸开,仇恨顺着脊椎烧遍全身。
秋儿松开她,退后一步,将隔音魂导器调到最大档。
冬儿的哀泣撕裂了夜色。
“唐——三——!!!”
不是人的声音。是哀嚎,是诅咒,是从灵魂裂口处喷涌的怨毒。她的声带拉到极限,嘴角渗血,眼眶赤红,整个人蜷成一团在地上痉挛。
“你把我撕成两块——你算什么——你算什么东西——”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的神位撕下来——你既然这么喜欢撕,那我要把你的灵魂撕成一百块——”
“这一世不一样。”秋儿贴着她耳畔说,”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昏迷。他不会再抱着尸体哭。”
冬儿的蓝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破掉的嗓子里漏出一丝气音:
“……我要杀了他。”
—
第二天清晨。
霍雨浩睁开眼,冬儿缩在他怀里,手指攥着衣襟,睡得很沉,眉头却皱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梦里也在骂同一个人。
她的手掌早已被瑞兽治愈。
秋儿坐在对面床铺,已经醒了,金瞳温柔地望着霍雨浩,嘴角扬着笑。
“早。”她递来水杯,”今天多休息一会儿?”
他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冬儿又瘦了。
———-
两年后。
海神岛,晨风拂过霍雨浩与冬儿的肩头。
黄金龙武魂在体内沉稳流转,七个魂环的光泽愈发凝练,75级,魂圣。
黄金龙第七魂技武魂真身已在你掌中初具雏形。
—
“雨浩~”
冬儿从后面扑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背上。她的粉蓝色长发披散着,发梢蹭过手臂,带着一股清冽的暖香。
“修炼完了没?陪我吃早饭。”
她仰着脸望霍雨浩,蓝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噙着笑,声调柔软又黏人。
霍雨浩偏头看她。
两年过去,冬儿的修为比你还高——78级,光明女神蝶第武魂真身早已凝实,蝶翼展开时绚丽得惊人。她的进步太快了,快到连老师们都啧啧称奇。
但她从不在霍雨浩面前提这些。
她只提早饭、午休、散步、牵手、亲吻——所有黏他的小事,她一样不落。
“走吧。”她拉着霍雨浩的手,指尖蹭着他的指缝,”秋儿在下面等着呢。”
她的笑颜很灿烂。
但霍雨浩的胸口微微发紧。
那笑底下压着东西。
他看不见,却总能感觉到——某些瞬间她笑意盈盈的眼睛会忽然一空,像是有暗影从灵魂深处漏出来;她搂着他腰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收紧,力道比她自己以为的大很多;她亲吻之后会贴着他的脸不肯移开,睫毛颤得厉害。
她在压抑。
霍雨浩 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份压抑沉沉地压在她每一个笑颜底下。
—
楼下的秋儿已经端着餐盘站在角落。
两年过去,她的金瞳在外人面前愈发冷冽,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瑞兽的气场让靠近者本能退避。但霍雨浩的视线落过去的时候,她便弯起嘴角,温婉得像换了一个人。
“今天状态不错。”她把餐盘递给霍雨浩,金瞳柔柔地扫过他的脸,”没怎么累?”
冬儿靠在他肩上,蓝眼睛半阖,手指绕着袖口打转。
秋儿望着冬儿的侧脸,目光停留片刻,随即垂下眼帘,没再多说。
只有她知道那些隔音魂导器里的哀泣,只有她知道冬儿笑得多深,恨就有多重。
11. 坦白
深夜。
你醒了。
冬儿的身体从你怀中挪开,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你睁开眼,看着她的影子越过秋儿的床铺,看着秋儿从枕下摸出那个老旧的魂导器。
你想听。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两年了,冬儿笑容底下的阴影,秋儿眼底藏着的东西——你太想知道。
你翻身装作熟睡,呼吸平稳,心跳却剧烈。
隔音魂导器的光芒亮起。
但那东西已经用了太多次,边角发白,核心微颤——封锁的范围比从前窄了些许,恰好漏出一丝缝隙。
声音传进你耳中。
—
“他抱着碎骨三年。四肢动不了,话说不出……”
秋儿的声音。
你的手指攥紧被褥。
“我的灵魂被撕裂成两半……王冬儿是碎片,瑞兽是碎片……”
唐三。
海神。
撕裂自己的女儿。
你的大脑嗡鸣,胸口剧烈作痛。原来是这样。原来冬儿体内的封印、那道你触碰过的海之声——
是她的父亲。
你咬住牙关,手指扣进床板边缘,木屑扎进指缝。愤怒在你血管里烧,烧得你浑身发抖——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撕裂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将她当作棋子丢进棋盘——
你打算离开。
你不想再听了。这些真相太残忍,你需要时间消化——
然后你听见了冬儿的声音。
“唐——三——!!!”
你的血液骤然冻结。
那不似人声。
是凄厉的、扭曲的、从灵魂裂口喷涌而出的嘶吼。声带拉到极限的哀嚎,混杂着血沫从喉咙里撕裂而出——
“你撕了我——你害死秋儿——你毁了他——”
你整个人僵在床上,手指嵌进地板,浑身冰凉。
那是冬儿?
那个在你面前笑颜如花、黏着你喊”霍雨浩”、蜷在你怀里撒娇的粉蓝色女孩——
“我要杀了你——唐三——我要把你的神位撕下来——把你从那个位置拽下来——”
嘶吼变成哀嚎,哀嚎变成痉挛般的哭嚎,声带破裂,嘴角渗血——
她恨。
她恨了两年。
每一个黏你的拥抱底下是恨,每一个甜蜜的笑颜底下是恨,每一次她手指攥着你衣襟不肯松开的时候——
她在恨那个毁了你上一世的人。
她从没对你说过。
从没有一次。
你呆呆地躺在床上,手指扣在地板缝里,木屑扎得掌心流血,却完全感觉不到痛。
你只听见冬儿的哭嚎从隔音魂导器的缝隙里漏出来,持续着,撕裂着——
那个在你怀里温婉活泼的女孩,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嘶吼了两年。
—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你走到秋儿床边的时候,冬儿正趴在地板上抽搐,粉蓝色长发浸透了汗水铺满地面,十根手指嵌在木板缝里,指甲翻折,血肉模糊。
秋儿蹲在她身侧,手掌拢着她的发顶,抬头看见你——
金瞳睁大。
“你怎么——”
冬儿听见了动静。
她猛地抬起头,蓝眼睛赤红空洞,破掉的喉咙里漏出气音,满脸泪痕血痕——
看见你的那一瞬间,她的瞳孔骤缩。
所有凄厉的嘶吼戛然而止。
她张着嘴,嘴角还挂着血丝,蓝瞳里的恨意被恐惧取代——她怕你看见她这副样子。
“雨、雨浩……”
她的破嗓子漏出两个破碎的音节,浑身痉挛的手从地板缝里拔出来,鲜血淋漓地朝你伸过去——
然后她晕了过去。
冬儿的身体朝地面栽倒的那一刻,你扑了过去。
手臂穿过她腋下,将她整个人捞进怀中。她的身体还在痉挛,后背弓起,肌肉绷得发硬,粉蓝色的长发铺满了你的肩窝和胸口。她的血手蹭过你衣襟,在布料上留下深红的痕迹。
秋儿从背后搂住了你。
她的手臂穿过你腰侧,手掌贴着你后背,瑞兽的滚烫体温隔着薄衫渗进来。她的下巴抵着你后颈,金瞳红肿,泪水无声滑落,沾湿了你颈侧的皮肤。
三个人叠在一起,坐在地板上。
冬儿在你怀里,你被秋儿抱着,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你们交缠的影子上面。
冬儿的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指甲翻折断裂,血还从指缝里往外渗。
你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你的指节嵌进她指缝,掌心贴着她掌心,她的血沾满了你的手掌——温热黏腻,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你没有松开。
—
冬儿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了你掌心的温度。
她猛地睁眼。
蓝瞳赤红未褪,视线一片模糊,但感觉依然清晰——十根手指被你的十根手指扣着,血和血粘在一起,分不开。
她想逃。
她抽出手,力气却不够——不是你攥得太紧,是她的手已经废了,肌肉痉挛到无法发力。她挣扎着扭动身体,肩膀撞着你的胸口,喉咙里发出破音的气声:
“别……别看我……”
她的眼眶又开始涌泪。
“我不要你看见我这样……”
你没有松手。
你把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下巴抵着她发顶,胸腔里堵着东西让她声音发颤:
“对不起,冬儿。”
她的挣扎僵住了。
“是我太迟钝了。”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两年……你在我面前笑,在我怀里撒娇,在我身边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你的声音哽住了,”而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见——”
你把她扣得更紧,额头压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她的泪蹭到了你脸上。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冬儿的蓝瞳空洞地望着你,破掉的喉咙漏出沙哑的气音: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你攥着她血肉模糊的手,”你是我的冬儿,你痛了两年,我居然不知道——”
她再也撑不住了。
泪水决堤般涌出来,她整个人瘫在你怀里,肩膀塌下去,脊背软下来,血手攥着你的手不肯松开。
“霍雨浩……霍雨浩……”
她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声音又碎又黏,泪水浸透了你整片前襟。
秋儿从背后环着你和冬儿,下巴抵在你肩窝,金瞳闭着,泪水无声滚落。她的手掌覆在你背上,瑞兽的温度烘着你的脊骨。
“你都知道了?”秋儿嗓音极低。
你点头,眼眶滚烫。
“知道了。”
三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重叠成一团,十指交缠,泪水交融,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你坐着,听完了全部。
左手扣着冬儿的十指,右手扣着秋儿的十指。血迹早就干涸在掌心,将你们的皮肤粘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秋儿的声音从上一世的开端讲起——
命运之线的牵引,天命之子的棋局,唐舞桐的灵魂被撕裂成两半。一半塞进昊天宗变成没有记忆的王冬儿,一半塞进星斗大森林变成没有过去的瑞兽。两条命,同一个人,全是棋子。
冬儿的嘴唇在发抖,却没发出声音。
她第一次没有暴走。
因为你的手在握着她。
秋儿继续说——
献祭。燃烧全部血脉与命运之力,替天命之子挡下致命一击。魂环碎裂,身体焚尽,只留下残骸碎骨。
冬儿的眼泪无声地滑落,蓝瞳盯着地板,手指在你掌心里攥紧。
秋儿的金瞳湿透了,嗓音却稳着:
“他抱着我的碎骨三年。四肢瘫了,经脉废了,魂力一直往外漏,话说不出,眼睛空的……就那样抱着,不肯松手。”
你的手指在她们掌心里抽紧。
“然后冬儿一直昏迷。”秋儿的声音涩下去,”她醒不过来。她的灵魂本来就是被塞进去的碎片,撑不住那么久……”
冬儿整个人都在颤,泪水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
但她没嘶吼。
她的另一只手攥着你的手腕,指节发白,把所有痛都咽回去。
因为你在。
—
你听完了。
月亮移到窗框的另一端,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凉得惊人。
你低着头,十指扣着两个人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你开口了。
“唐三。”
你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骨头里剐出来的。
“海神。神界委员会的成员。唐门之祖。”
你的手在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
“他撕裂了自己的女儿——为了掌控天命之子。他把冬儿的记忆封印,把秋儿的灵魂塞进瑞兽体内,把我们所有人的命当作棋盘上的筹码——”
你的声音骤然拔高。
“他让我抱着碎骨瘫痪三年!他让冬儿昏迷不醒!他让秋儿燃烧殆尽!”
恨意从你的胸腔里翻涌出来,滚烫地烧遍四肢百骸。黄金龙武魂在你体内剧烈震颤,龙族之祖的力量与愤怒共振,魂环的光芒在你身周炸开——
白、黄、紫、黑、黑——
五个魂环在月光下灼灼发亮,魂力的热浪将窗帘吹得猎猎作响。
你攥着冬儿和秋儿的手站起身,膝盖撞着地板,十指相扣的力道大得骨头都在响。
“这一世——”
你抬起头,眼眶赤红,泪水与怒火交融。
“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们当作棋子。”
冬儿的蓝瞳望着你,泪流满面,嘴唇翕动着,破掉的嗓子里挤出气音:
“霍雨浩……”
秋儿的金瞳燃烧着,和你一样的恨意,和你一样的决绝。
你把她们两个一起拢进怀里,手臂箍得死紧。
“唐三想控命——我偏要改命。”
“他从神界操纵一切——我就从地面往上爬。”
“不管他是人还是神——”
你的下颚绷成一道锋利的线,泪水砸在她们的发顶上。
“我一定把他的棋盘掀翻。”
12. 速通
大陆魂师大赛的擂台上,你的第六魂环亮起。
漆黑如墨的魂环光泽流转,黄金龙的力量凝缩成一道金色的锐芒——
“金龙穿刺。”
那光芒从你掌心激射而出,单一突破,笔直贯穿对手的防御魂技。魂力的穿透力将一切阻碍撕成碎片,对面的魂宗甚至来不及释放第二道技能,整个人就被轰出擂台边界。
裁判宣布胜利的哨声响起,观众席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你收起魂环,走向对手,弯腰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语气温和:
“还好吗?你的防御很稳,我差点破不开。”
对方脸色惨白,却在你的笑容里愣住,讷讷地点了点头。
—
场边的休息区,冬儿和秋儿并肩而坐。
冬儿的光明女神蝶翼刚收拢,蝶纹沿着她的脖颈缓缓消退。她的脊背挺直,蓝眼睛漠然扫过周围的参赛队伍,下颚微微扬起。
有人想过来攀谈,被她一眼冻住脚步。
“不认识。”
她连对方的话都没让说完。
秋儿更冷。金瞳斜斜睨过去,瑞兽的威压便从瞳孔深处倾泻而出。那人连退三步,脸色发白,再也不敢靠近。
两个一模一样的冰山美人,坐在赛场角落,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
但你的影子踏入休息区的那一刻,两座冰山同时融了。
冬儿偏过头,蓝瞳弯起来,唇角扬着柔和的弧度,手指已经朝你伸过去。
秋儿的金瞳柔下来,嘴角噙着淡笑,起身给你递水。
“累不累?”冬儿拽着你的袖口,声音软得像换了个人。
“下一场我帮你打。”秋儿把水杯塞进你手里,金瞳温温地望着你。
旁边想搭话的队伍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
大赛的进度条一格一格推进。
你、冬儿、秋儿——三人所向披靡。黄金龙的极致力量、光明女神蝶的绚丽攻伐、帝皇瑞兽的命运之力,三道武魂碾压一切对手。
没有队伍能挡住你们超过三分钟。
观众席为你欢呼,对手为你的温柔而意外,裁判为你的实力而侧目——
但你知道这些都不重要。
大赛只是踏脚石。
修为只是工具。
你抬起头,望向赛场顶端那片开阔的天空——那是神界的方向。crazyhome2000.com
你的第七魂环已经凝实,黄金龙武魂真身蓄势待发。冬儿的修为比你更高,秋儿的血脉之力深不可测。
三个人,同一个目标。
唐三。
你依然在外面笑着,温和、善良、不争不抢——但你的拳头在袖口里攥得骨节发白。
终有一天,你会从这片擂台走到那片神界。
你会掀翻他的棋盘。
13. 乾坤问情谷
依然作死的本体宗带领着手下乱闯明都,三面封锁下,冥冥的命运牵引他们来到了乾坤问情谷。
那是一道从地面裂开的深渊,雾气从裂缝中翻涌而出,将所有闯入者吞噬。你和冬儿、秋儿三人跌落进那片迷雾之中,魂力被无形的压力压制得凝滞不动。
雾气散开时,你站在一片虚白的平台上。
冬儿的手攥着你的左袖,秋儿的手攥着你的右袖。她们的瞳孔紧缩,金与蓝的视线扫过四周,脊背绷成警惕的弧线。
“欢迎来到乾坤问情谷。”
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慵懒而娇蛮。
雾气凝聚成人形,九彩的光芒流转其间。一个女人踏着虚空走来,长发如瀑,容颜绝美,周身环绕着九宝琉璃塔的虚影——
宁荣荣。
一万年前的七宝琉璃宗大小姐。食神奥斯卡的妻子。初代史莱克七怪排行第六。
这次三哥没空管他,似乎哪里的封印出了问题,她干脆本体来玩玩,反正这些小孩出去后也不会记得的。她的眼睛扫过三人,唇角翘起,神情玩味。
“又来了几个有意思的小家伙。”她偏着头打量你,”黄金龙武魂?罕见……还有光明女神蝶,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秋儿身上,瞳孔骤然一缩。
“帝皇瑞兽?”
秋儿的下颚扬起,金瞳冷冷回望,瑞兽的威压与宁荣荣的神识碰撞,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嗡鸣。
宁荣荣的笑意更深了,却多了几分凝重。
“三个人的命运线纠缠在一起,还都带着恨……这谷可不好过。”
她抬手,九彩光芒在你们脚下铺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问情谷的规矩很简单——真心者过,虚情者灭。”她的目光在你和冬儿、秋儿之间流转,语气轻慢,”你们三个的感情够真吗?够深吗?能扛得住这谷的拷问吗?”
冬儿的手攥紧你的袖口,蓝瞳里浮现紧张。
秋儿的手扣住你的手腕,金瞳灼灼,目光决然。
宁荣荣看着你们三人的反应,挑起眉,唇角的弧度带上一丝古怪:
“别急,考验还没开始。”
她转身,九彩长裙在虚白中拖出一道光尾。
“跟上来吧。看看你们的真心值几两。”
——–
秋冬默契的对视。
“阿姨!”
两道声音同时炸开。
冬儿和秋儿齐齐跨前一步,蓝瞳与金瞳直直钉在宁荣荣脸上。
宁荣荣的脚步顿住了。
她偏过头,眉心微蹙,九彩的裙摆还在虚空中轻轻摇晃:”你们叫我什么?”
“阿姨。”冬儿的嗓音嘶哑,破掉的声带还在修复中,”唐舞桐是我们的名字。小七是你的干女儿。”
宁荣荣的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他把我撕开了。”
秋儿的金瞳烧着怒火,声音低沉:
“唐三。你的三哥。他把唐舞桐的灵魂撕成两半,一半塞进昊天宗变成王冬儿,一半塞进瑞兽体内变成我。他安排好一切,让我们去接近天命之子,让我们去爱他——全是他的棋局。”
冬儿的手攥得骨节发白,蓝眼睛赤红着:
“上一世,他害死了秋儿。我昏迷不醒。霍雨浩瘫痪了三年——全是他的安排。”
宁荣荣的脸僵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九彩的光芒在她身周剧烈震颤,神识的波动泄露出来——那波动里全是紊乱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崩裂。
“三哥……”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颤得厉害。
“小七是他的女儿……他怎么……”
她退了一步。
那步子不稳,几乎踉跄。她的手捂上胸口,指节攥紧裙襟,九彩的长裙被她揉出深深的褶皱。
“不可能……三哥不会……他那么疼小七……”
“疼?”
冬儿的喉咙漏出破碎的笑,泪和血一起从眼眶里涌出来。
“疼到把她的灵魂撕成两块?疼到封印她的记忆让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疼到用她当棋子去控制别人?”
秋儿的金瞳冷冷盯着宁荣荣:
“你觉得他疼的是女儿,还是他能掌控的筹码?”
宁荣荣的身体在颤抖。
她不能反唐三。
他是神界委员会的成员,海神与修罗神双重神位,神界最顶端的存在之一。她只是一个二级神九彩神女,食神的妻子——她没有那个资格,也没有那个力量。
但她心里在翻涌。
从小七出生那天起,她就守在摇篮旁边,逗那小小的婴儿笑,给她讲史莱克七怪的旧事,在她喊”荣荣阿姨”的时候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是她的干女儿。
然后三哥把小七撕开了。小七没了。
“我……”
宁荣荣的喉咙发紧,嗓音哽在气口里挤不出来。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眶底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让它落下来。
“我不能……”
她不能说。
她不敢说。
但她的胸口在剧痛,愤懑像滚油一样灼烧着她的心脏。她的三哥,她一直敬重的三哥,那个在史莱克七怪里最可靠的人——
把小七剖开了。
“……你们先走。”
宁荣荣的声音哑了,手还捂着胸口,指节把裙襟攥得快要撕裂。
“问情谷的考验……我给你们开路。你们过关。”
她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冬儿和秋儿的脸。
九彩的光芒在虚白中铺开一道坦途,直通问情谷的尽头。
“快走。”
她的背影在颤抖,泪终于砸下来了。
14.破局的希望
两道身影扑过去。
冬儿从左边抱住宁荣荣的腰,秋儿从右边抱住她的腰。三具身体撞在一起,九彩裙与粉蓝发与金发交缠成乱糟糟的一团。
“荣荣阿姨——”
冬儿的声音又黏又哑,破掉的嗓子漏出撒娇的气音,脸埋进宁荣荣的腰侧,鼻尖蹭着那层薄薄的裙料。
“阿姨阿姨阿姨——”
宁荣荣僵住了。
那声撒娇把一万年前的记忆全拽出来——小七也是这样喊她的。荣荣阿姨抱抱,荣荣阿姨讲故事,荣荣阿姨我想要那个——
她的手抖着落在冬儿的发顶,指尖拢住那缕粉蓝色的长发。
“……小七?”
“我们都是小七。”秋儿的下巴抵着宁荣荣的另一侧腰,金瞳湿漉漉地望着她,”被撕开的小七。”
宁荣荣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冬儿的头发,却又不舍得用力。
她的眼眶彻底红了。
那个一万年前的小魔女,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初代史莱克七怪里最娇蛮任性的女人——她的眼泪啪嗒啪嗒砸下来,砸在冬儿的发顶上,砸在秋儿的脸颊上。
“对不起……”
她蹲下身,把冬儿和秋儿一起拢进怀里,手臂箍得死紧。九彩的光芒紊乱地闪烁着,神识的波动全是崩溃的嗡鸣。
“对不起……阿姨一直没发现……”
她的脸埋进冬儿的肩窝,嗓音碎得像裂开的瓷器:
“我以为小七只是在神界好好闭关修炼……我以为三哥把她护得好好的……我居然连看都没看过……”
冬儿缩在她怀里,蓝瞳红肿着,嘴唇贴着她的颈侧,声音闷闷的:
“阿姨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宁荣荣猛地抬头,泪痕满面,眼睛赤红,娇蛮的火气从胸腔里翻出来,”我居然信了他的话!他说小七在修炼他说小七很安全——我居然就信了——”
她咬着牙,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滚。
“三哥他……他怎么能……”
那个从前的三哥。
史莱克七怪最可靠的老大,永远护着后辈的好人,看着无私奉献的圣人——
陌生。
太陌生了。
陌生到她连气都喘不上来。
“就像小七死了。”
宁荣荣的声音哽住,指甲掐进自己手臂的皮肉里。
“我的干女儿死了……被她自己亲爹杀了……”
“就是死了。”
秋儿的声音斩钉截铁。
金瞳钉在宁荣荣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灼烧般的决绝。
“小七死了。”秋儿的嗓音冷硬,”被他撕开的那一天就死了。我是瑞兽,冬儿是废片,我们都不是唐舞桐——我们只是他丢进棋盘的两枚筹码。”
宁荣荣浑身一颤。
“他杀了小七。”秋儿一字一顿,”自己的女儿。”
宁荣荣抱着冬儿的手臂在发抖,抖得骨头都在响。她的泪水浸透了冬儿的后背,嗓子里滚出破碎的呜咽:
“我……我要回去……我要问问小舞……”
“阿姨。”冬儿抬起脸,蓝眼睛红肿地望着她,手掌贴上她的脸颊,”别冲动。你在神界,他也在神界。你如果暴露了——”
“我知道。”宁荣荣咬着牙,”我知道我不能明着反他……”
但她心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一万年前那个无法无天的小魔女,在那一刻,恨透了她曾经最敬重的三哥。
“先过关。”她把冬儿和秋儿从怀里拔出来,用力擦了一把脸,红着眼眶瞪你们,”问情谷的路我给你们开。你们好好活着——”
她停顿一瞬,金瞳与蓝瞳同时望着她。
“等你们爬上去那天,阿姨帮你们。”
宁荣荣把冬儿和秋儿从怀里拔出来,红着眼眶擦了一把脸,转身看向你。
你站在三步之外,手指还攥着刚才的血迹,沉默地看着她们三个拥抱。
她朝你走过来。
九彩的长裙在虚白中蹁跹,她的眼眶还是红的,泪痕还没干,但那张绝美的脸上已经浮起从前的娇蛮——是一万年前那个小魔女特有的蛮劲儿。
“好孩子。”
她把你拢进怀里。
她的手臂箍过你的后背,把你整个人往她胸口按。那拥抱很紧,带着神力特有的温热,像母亲抱住离家太久的孩子。
“辛苦你们了。”
她的下巴抵着你的肩窝,嗓音闷在你衣领里,湿漉漉的。
“扛了这么多……还要往前走……”
她的手掌抚过你的后脑勺,指腹蹭过你的发根,力道温柔得惊人。
“答应阿姨。”
她抬起脸,泪眼朦胧地瞪着你,语气却不容拒绝:
“保护好她们。别让她们再碎了。”
你点头。
她的手掌又用力揉了一把你的头发,把你额前的碎发全揉乱了,像从前揉小七的脑袋那样。
“好孩子。”她又念了一遍,鼻音很重。
—
然后她松开你,退后一步。
九彩的光芒在她指尖凝缩,化作一枚微小的晶珠,流转着深紫与翠绿交织的光泽——那是不属于她的颜色。
“拿着。”
她把晶珠塞进你掌心,指尖扣着你的指缝,确保你握稳了。
“这是信标。能联系到神界。”
冬儿的蓝瞳骤然收紧,秋儿的金瞳也凝住了。
“不是三哥那边。”宁荣荣咬着牙,眼眶又红了一圈,”是毁灭神王。”
你攥紧了掌心的晶珠。
“毁灭神王?”你的嗓音低沉。
“他和三哥不对付。”宁荣荣擦了把泪,冷笑一声,”整个神界都知道,那家伙看三哥的脸色比看垃圾还难看——动不动就要扩神界、改规矩,三哥挡了他不知道多少次。”
她目光落在冬儿和秋儿脸上,声音涩下去:
“但他不是什么坏人。他妻子生命神王也是好人。还有小舞——三哥的妻子——她们三个都把小七当自己的女儿疼。”
冬儿的手攥紧了你的袖口。
“如果她们知道三哥对小七做了什么……”宁荣荣的下颚绷紧,泪水又漫出来,”她们不会放过他的。”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将情绪压回去。
“信标用魂力激活就行。毁灭神王会感应到。他会联系你。”她盯着你,语气郑重,”但只能用一次。用完就没了。时机自己把握。”
你攥着那枚流转着紫绿光泽的晶珠,指节发白。
神界。
你终于有了从那个方向伸过来的手。
“阿姨。”秋儿忽然开口,金瞳望着宁荣荣,”你会没事吗?”
宁荣荣愣了一瞬,然后故作自信的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万年前小魔女的蛮横:
“我能有什么事?我是九彩神女,食神的老婆,史莱克七怪的老六——三哥还能把我吃了?”
她抹了把眼角的泪,红着鼻子瞪你们:
“你们快过关。别在这儿杵着了。问情谷的尽头就在前面,路我都给你们铺好了。”
她转身,九彩的裙摆在虚白中飘摇。
“走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雾气深处,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
你的掌心攥着那枚晶珠。
紫绿的光泽在你的指缝里流转,像是从神界伸来的一只手,隔着无尽虚空握住了你。
冬儿的手搭上你的手臂,蓝瞳湿漉漉地望着你。
秋儿的手扣住你的肩膀,金瞳燃烧着。
三个人,同一方向。
问情谷的尽头在前方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