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 第二部 19-26 完
作者:猫九大大
第19章
老胡的驴车停在翠兰家门口,是在晌午头。傻子正蹲在门槛上啃窝头,来福趴在枣树底下逗蚂蚁。老胡推开院门,傻子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老胡没理他。
“翠兰呢。”
傻子往灶房里指了指。老胡站在院子里,手背在身后,没往里走。翠兰从灶房里探出头,手里的烧火棍还没放下。
“你找谁。”
“找你。公社接到群众反映,说你当年是换亲换过来的。买卖婚姻,封建残余。你跟我去趟公社,把情况说清楚。”
“谁反映的。
“群众。”
“哪个群众,你让他来当面说。“
“你不用管哪个群众。收拾一下,跟我走。”
“我要是不走呢。”
“不走就是对抗组织。”
翠兰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攥着烧火棍:“我换亲的时候两家都穷得揭不开锅,我嫁到王家沟,我嫂子嫁到家家沟,谁也没收彩礼。这叫买卖婚姻?我伺候公婆伺候傻子,拉扯孩子,从没做过亏心事。你说我有问题,问题在哪儿。”
“你男人是傻子。他知道什么叫结婚?你跟一个傻子结婚,不是封建残余是什么。”
”他傻,但他知道疼媳妇疼孩子。“翠兰拿烧火棍指着老胡,“你倒是聪明,你干的那些事—把人家媳妇堵屋里,拿皮带抽人—你以为没人知道?”
“你少血口喷人。我今天就是按规矩来带你回去核实情况。你再拦着,就是妨碍公务。”
老胡一歪头,两个纠察队员就往院子里走。傻子站起来挡在翠兰前面,麻绳掉在地上。
“你们别碰我媳妇。”
“傻子别挡道。”
“我不是傻子。我叫王来宝。”傻子把两只胳胛张开,像老母母猪护小鸡一样把翠兰挡在身后,脸涨得通红,你们不能带我媳妇走碧心
她走了给我贴饼子?谁给来福补衣裳?谁
翠兰把他往旁边一拨:“当家的,你别管,进屋去。”
“我不。”“子扭过头看着她,嚅巴扁着像是要哭了,“你上回被王癫子欺负我就没帮你,这回—这回我帮你。”他转过身又张开胳膊,声音发抖但噪门大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你们要带她走,先带我走!”
田队长就是这时候从巷子口拐过来的。他端着搪瓷缸子,茶已经不冒热气了。“老胡,你又来干啥。”
“执行公务。买卖婚姻,封建残余,带回去核实情况。”
”她家的事我上回就说了—成分贫农,从没犯过事。你凭什么带人。”
“凭她男人是傻子。”
“傻子也是贫农。他爹是贫农,他娘是贫农,他全家都是贫农。”田队长把搪瓷缸子往墙头上一搁,“你是不是连傻子也要批斗。”
“我不跟你说。我执行公务,你一个大队长别在这儿碍事。”
“你在我村里带人走,跟我没关系?”
“你要是包庇有问题的人,上面追究下来,你承担不起。”老胡转过头冲纠察队员一挥手,“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
纠察队员还没迈步,傻子从门槛上抄起那根麻绳,一头攥在手里一头甩了出去。麻绳抽在纠察队员胳膊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纠察队员嗷地叫了一声捂着胳膊往后退,傻子把麻绳在手里绕了两圈,又甩出去—这回没抽着人,抽在了老胡的腿上。
“你个傻子敢打人!”老胡捂着腿驾道。
“打你怎么了!打我媳妇就打你!”傻子攥着麻绳浑身发抖,来福从枣树底下跑过来抱住傻子的腰,喊爹别打了别打了。
傻子不理他,又甩了一绳,这回抽在了老胡脸上。老胡瞰了一声,脸上肿起一道红印子,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
“反了!傻子造反了!把他一块儿带走!”
就在这时候巷子口传来一个声音。
“这是干什么。”
王主任站在巷子口,灰布中山装,口袋上别着钢笔。他走过来的时候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老胡捂着脸回过头去,脸上的红印子在太阳底下肿得发亮。那两个纠察队员也不动了,傻子还攥着麻绳喘着粗气,来福死死抱着他的腰不松手。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路过。“王主任走到院门口站住了,看了看老胡脸上的红印子,又看了看傻子攥着麻绳满头大汗的样子,“老胡,你的脸怎么了。”
“被这个傻子打的。他暴力抗法,王主任您亲眼看见的——我依法带人,他拿麻绳抽我。这种人必须严肃处理。傻子打人不犯法?今天我非得把他一块儿带走不可。”
王主任看了看傻子。傻子拿袖子踏了一把脸上的汗,:“他先动我媳妇。“
“你媳妇是谁。”
翠兰。”傻子往身后指了指,“她是我娘妇。他们要把她带走。”
王主任看了看翠兰,又看了看老胡:“老胡,你带人,手续呢。”
“手续在补。”
“那就是没有。“王主任把手背到身后,“没手续就带人,程序不对。”
“可是王主任,这个傻子暴力抗法—”“他打你,是因为你要带走他媳妇,这是家务纠纷,不归你管。你要是觉得他打了你,可以去公社反映,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王主任把目光从老胡身上移开,落在傻子身上,“你把麻绳放下。”
傻子看着他,手里的麻绳慢慢松了。麻绳掉在地上,盘成一团。
“以后别拿麻绳抽人。”
“他先欺负我媳妇。”
“我知道。你做得对——但不能拿麻绳抽人。”
傻子咧嘴笑了:“那我拿什么。”
王主任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巷子,吹得他中山装的领口微微颤动。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弯腰搁在门槛上。
“什么都不拿。”他说,“你就站在她前面就行了。”
他直起腰,转过身来看着老胡,语调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静:“老胡,你还站着干什么。没手续不要再来苗家沟带人。有什么问题先把材料送到外调办。另外,上回外调档案的事,你补的材料还没交。今天抽空回公社一趟,把材料交了。”
老胡捂着脸带着两个纠察队员走了。巷子里安静下来,傻子蹲在门槛上把麻绳捡起来重新搓,手指头还在发抖。翠兰在他旁边蹲下来,拿袖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
第20章
“你刚才打人的时候不怕。”
“怕,“傻子顿了一下,”怕他们把你带走。””说以后别打了,有王主任在。”
傻子抬头往巷子口看了一眼——那个灰布背影已经走远了,拐过弯去不见了。
“王主任走了。”
“嗯。”
“他老帮咱。他是不是我爹。”
翠兰的手停在半空中,过了很久才放在他后背上。她没有回答。傻子也没再问了,低头继续搓麻绳,嘴里又哼起了跑了调的小曲。
翠兰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王主任每回出现都是在巷子口、院门口、代销店门口,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说几句公事公办的话就走。走之前总往院子里看一眼——不是看她,是看傻子。目光在傻子身上停的那一下,比看任何人都长。她还注意到王主任从来没问过她家里几口人、日子过得怎么样,却知道傻子爱吃橘子味的糖。一个县里的干部,凭什么知道一个傻子爱吃什么味的糖?大凤端着一盆泡好的黄豆走进磨坊时,翠兰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大凤把黄豆盆搁在磨盘上,拿勺子搅了两下,
“说你觉得他图你什么。”
“我要知道就不问你了—他要是图那个,看我的眼神应该跟王癞子一样,但他不是。他看我就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看我男人却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每回都在傻子身上停好一会儿。上次他蹲下来给傻子拍膝盖上的土,拍了好几下才站起来。”
大凤把勺子搁下,转过身来看着翠兰。那对杏核眼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沉沉的、像是在拼图的表情。“他不是冲你来的。”
“那冲谁。”
大凤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院子里蹲在枣树底下搓麻绳的傻子。翠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把目光投向傻子,但谁也没再说话。
翠兰说,“王主任问过他——问你爹呢,傻子说我爹出去做生意了,说回来给我带拨浪鼓,然后就给了傻子两块糖”
大凤把黄豆倒进磨眼里,磨盘咯吱咯吱转起来。豆浆从磨缝里往外淌,白白的,淌进底下的木桶里。她拿勺子搅了两下,忽然把手里的勺子往桶里一搁。
“翠兰。“
“嗯。”
“我上次去公社送面,在门口碰见王主任了。”
“他跟你说啥了。”
“没说啥。打了个招呼,问磨坊生意咋样。”大凤转过身来靠在磨盘边上,拿围裙擦着手上的豆浆沫,“但是我离近了看他的脸——他那双眼睛。”
翠兰手里的筛子停了。
“他那双眼睛,黑是黑白是白的,瞳仁很大。看人的时候直直的不躲不闪。”大凤看着翠兰,“跟你男人一模一样。还有额头——你家傻子额头宽,发际线中间有个尖。王主任也有。“
翠兰把筛子搁在案板上,坐到了旁边的小板凳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每回来,都往我家门口站一站。不进院子,就站在巷子里。有时候傻子蹲在门槛上搓麻绳,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傻子抬头冲他笑,他也笑一下,然后就走。有一回傻子蹲在门槛上啃窝头,他站在巷子口看了好一会儿。我请他进来坐,他说不了,就是路过看看。路过看看—他一个县里干部,天天路过我家门口看一个傻子啃窝头?”
“你问过傻子没有。”
“问过。我说你觉得王主任像谁。他说像代销店门口那个要饭的。”翠兰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很短,笑完眼眶就红了,”他亲爹站他面前他都认不出来。”
“他走的时候傻子才多大。”
“三岁。傻子今年都三十了。快三十年了。”翠兰拿围裙角蹭了一下眼角,“他要是想认早就认了。他不认,说明有苦衷。嫂子你说他到底图啥—不认儿子,又老在儿子家门口转悠。”
“图心安。”大凤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搁在磨盘上,“他在外头当他的王主任,儿子在这边当傻子。他给不了别的,就隔三差五来送块糖。送一块糖心里好受一点,送两块糖又能撑一阵子。他不是在帮傻子,是在还债。”
“可是我公公叫王德厚啊,王主任叫王卫东。”
“王德厚?”大凤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傻子他爹叫王德厚?”
“是。他娘临死前跟傻子说的——你爹叫王德厚,出去做生意了,回来给你带拨浪鼓带拨浪鼓。傻子就记住这一句,别的啥也记不住,就记住王德厚三个字。”
大凤靠在磨盘边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摸着磨盘上的石纹。豆浆还在从磨缝里往外淌,滴在木桶里啪嗒啪嗒响。
“王卫东。王德厚。一个卫东,一个德厚——名字不一样。”翠兰坐在小板凳上,把手里的围裙叠好了又展开,展开了又叠好,“可他那双眼睛,那个额头,还有他看傻子的那个眼神——嫂子,你说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会不会改名字。”
“改名字的多着呢。”大凤走过来,在翠兰旁边蹲下,“当年闹饥荒的时候多少人逃出去就改了名。后来运动来了,又有一拨人把旧名字改成卫东、向东、红卫。王德厚出去做生意,做生意是投机倒把。他要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以前是谁,改个名字藏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那他为什么不认?”翠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语气忽然硬起来,不是质问,是替傻子委屈,“他儿子在村里被人叫了快三十年傻子。他媳妇到死都没等到他回来。他现在回来了,当了大官,站在巷子口看一眼就走——就留两块糖。这算什么?”
大凤没说话。磨坊外面,傻子还在枣树底下搓麻绳,嘴里哼着那个跑了调的小曲。来福趴在他旁边拿草棍戳蚂蚁洞,嘴里念念有词。日头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铺在泥地上,长长的。
“也许不是不想认。”大凤站起来,把围裙重新系好,“是不敢。他在县里当主任,档案上写的什么成分,怎么进的武装部,这些咱们不知道。万一他当年出去做生意的经历被人翻出来,别说主任当不了,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他不认傻子,说不定是在保傻子。”
“我不懂那些。我就知道傻子天天念叨他爹——我爹出去做生意了,回来给我带拨浪鼓。念了快三十年,还在念。”翠兰拿围裙角蹭了一下眼角,站起来把筛子重新端在手里,筛子晃了两下,面粉纷纷扬扬落下来,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大凤把磨杠重新握紧,磨盘咯吱咯吱又转起来,
“下次王主任再来你别光让傻子蹲在门槛上啃窝头,把人请进来喝碗水,给他看看来福,看看傻子搓的麻绳。他不好意思开口,你就给他递个台阶。”
“他要是还站在巷子口不进来呢。”
“那就让他站着。站久了他自己就进来了。他要是真是傻子的爹——不管叫德厚还是叫卫东——他早晚得进来。一个男人在外头漂了小半辈子,现在天天蹲在儿子家门口看他搓麻绳,你当他不难受?他心里那本账,比咱俩谁都算得明白。他不认,咱也不挑明。他知道咱不挑明,他就会常来。常来,就跟认了差不多。”
翠兰把筛子搁下:“嫂子,你说咱要不要跟满仓哥说一声。”
“说。让他心里有数。但别跟别人说——尤其是田队长。”
“田队长也不能说?”
“田队长那张嘴,你让他知道王主任是傻子他爹,他下回开会非得跟老胡拍桌子把这事捅出来不可。”大凤把磨杠推了一圈,“咱们就装着不知道。他送糖,咱收着。他问啥,咱答啥。他想看傻子,就让傻子在院门口多坐会儿。这事不急,急了反倒坏事。”
翠兰端起筛好的面盆走进灶房。大凤推着磨杠转了两圈,又停下来,往巷子口那边看了一眼——巷子口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啄玉米粒。她摇了摇头,把磨杠重新握紧,磨盘咯吱咯吱又转起来。
第二十一章王主任送拨浪鼓
王主任再来的时候是下午。太阳偏西,巷子里有风,枣树叶子哗啦啦地响。他背着手从村口走过来,脚步不快,走到翠兰家门口站住了。
傻子正蹲在门槛上搓麻绳,抬头冲他咧嘴一笑:“王主任来了。”
“来了。”王主任从兜里掏出两块糖,弯腰搁在门槛上。傻子拿起糖左右看了看,剥了一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今天这糖纸比上回的亮。
翠兰从灶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擀面杖,围裙上沾着面粉。她看见王主任站在门口,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搁,拿围裙擦了两把手,快步走到门口来:“王主任,别老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坐坐,喝碗水。”
“不坐了,就是路过—”
“路过也得喝水。”翠兰把院门推开,让出路来,“来福在屋里写作业呢。来福——你王爷爷来了。”
来福从堂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铅笔,站在门槛上仰着脸看王主任。这孩子眼睛像翠兰,鼻子和嘴像傻子,但额头宽宽的,发际线中间有个尖。王主任的目光在他额头上停了一瞬,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叫爷爷。”翠兰把手放在来福后背上,轻轻推了推,“这是县里来的王爷爷。”
来福从小板凳上跳下来,站得端端正正的,仰着脸看着这个穿灰布中山装的陌生人,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王爷爷好。”又鞠了个躬,跟在学校里给老师鞠躬一样认真。
王主任张了张嘴,嘴角抽了好几下,忽然笑了。那笑跟平时在公社开会时那种公事公办的笑完全不一样—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眼角的梅子全挤在一起,从眼角一直堆到太阳穴,整张脸像一颗被晒干的红枣,皱巴巴的却全是甜。他蹲下来,跟来福面对面,从来福头顶看到下巴颏,又从下巴颏看回头顶,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好,好,好孩子。”
“王爷爷你脸上好多楷子。”来福伸手在他眼角摸了一下,拿指头肚顺着那一道道褶子往外抹,“比我爹脸上的还多。”
“老了嘛。”王主任没躲,让那只小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声音有点发抖,“爷爷老了,褶子就多了。你嫌不好看?”
“好看。”来福歪着头又端详了一会儿,“像我姥爷。我姥爷脸上也有这么多褶子,笑起来跟菊花似的。”
王主任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你这孩子,嘴跟你娘一样利索。”他把来福拉近了仔细看,看完了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进来福手里—不是两块,是一把,五六块,橘子味的,透明塑料纸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拿着吃。吃完了爷爷再给你买。”
“谢谢王爷爷!”来福捧着糖跑出去了,在院子里喊,“爹你看!王爷爷给了一把糖!这么多!”傻子从门槛上探过头来,眼珠子瞪得老大:“给我一块。”来福把手往身后一藏:“不行,这是我王爷爷给的。”傻子站起来追他,来福绕着枣树跑,傻子绕了两圈没追上,蹲在树下喘气。来福跑远了又回过头来,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朝傻子扔过去:“接着!”傻子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咧嘴笑着把糖纸剥开塞进嘴里。
王主任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嘴角翘着,眼眶红着。翠兰端了碗水出来,说:“王主任,坐下喝碗水吧。来福,别光顾着吃糖,把你作业本收起来,桌上全是铅笔屑。”
来福跑回来趴在桌边收作业本,王主任在桌边坐下,手还在微微发抖。来福收完作业本又拉着他衣角说:“王爷爷你会下棋不?我爹不会下,石头哥会下但他上学去了。”
“会一点。”王主任把水碗搁下,拿手指头蘸了水在桌面上画了个棋盘。来福趴在桌边看他画,说这个格好歪,王爷爷你手抖。王主任说老了,年轻时候不抖。来福说那你年轻时候干啥。王主任蘸水的手停在半空中,棋盘上的水渍慢慢洇开,歪歪扭扭的格子上又多了一个圆圆的湿印子。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爷爷年轻时候——搓过麻绳。”
“那你跟我爹是同行。”来福跑去院子从傻子手里拿了一段麻绳跑回来,塞进王主任手里,“我爹也搓麻绳。他搓得可好了,全村的麻绳都是他搓的。王爷爷你搓一个给我看看。”
王主任把手指头上的水在裤子上蹭了蹭,拿过麻绳。他的手指头粗,指节大,全是握笔杆子磨出来的老茧,跟傻子那双推磨搓麻绳的手不一样。可当他拿手指头绕麻线的时候,第一圈绕得紧紧的,第二圈也紧紧的,绕到第三圈忽然抖了一下,麻线松了。他把麻线拆了重绕,又松了。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说:“王主任你手劲不对。你得这样——左手拽着这头,右手绕,绕的时候大拇指要按住上一圈。你看我的。”傻子把麻绳拿过来,两只粗壮的手笨拙地绕着麻线,绕得歪歪扭扭的,却一圈扣一圈扣得牢牢的。他把麻绳举到王主任面前:“你看,这样就不会松了。”
王主任看着他绕麻绳的样子——歪着头,嘴唇微微张开,舌尖舔着上唇,跟他小时候蹲在门槛上拿树枝在地上画画时一模一样。他伸手把傻子的手轻轻按住了:“你叫——来宝是吧。”
“是。王来宝。”傻子咧嘴笑了,“王主任你记住我名字了。”
“记住了。来宝。”王主任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念了一遍,念得很慢很轻,像是第一次叫这个名字又像是叫了无数遍,“好名字。你爹取的?”
“我爹取的吧——我记不清了。我娘说我爹走的时候我才三岁,记不得已。”傻子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反正我叫王来宝。我爹叫王德厚。我爹出去做生意了,说回来给我带拨浪鼓。”
王主任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手抖得厉害,水从碗沿溅出来洒在桌上。他赶紧拿袖子去擦,傻子说我帮你擦,站起来跑进灶房拿了块抹布,笨手笨脚地把桌上的水渍擦干净了。王主任说谢谢来宝,傻子咧嘴笑了,说不客气王主任。他把抹布搁回灶台上,又蹲回门槛上搓他的麻绳去了,嘴里又哼起了那个跑了调的小曲。
王主任把水昭完了,站起来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走到门口又站住了,手在公文包上搭了好一会儿,转过身又走回来,在来福面前蹲下。“来福,爷爷有个东西给你。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拨浪鼓。牛皮鼓面木头柄,两边坠着两颗红漆珠子。鼓面已经发黄了,边角有好几道裂纹,红漆珠子也磨得掉了色,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本色。但整个鼓被擦得干干净净的,一点灰都没有,像是有人拿手摩挲了无数遍。来福接过来摇了摇。咚咚咚。三声,闷闷的。“王爷爷,我都多大啦还玩拨浪鼓啊。这是我爹那样的小娃娃玩的吧。”王主任蹲在他面前,伸手把来福手里那个拨浪鼓转过来,拿拇指轻轻蹭着鼓面上那道最深的裂纹。“这个拨浪鼓,是爷爷三十年前买的。”“三十年前?那不是跟我影差不多大。“嗯。”王主任把来福的手轻轻按在拨浪鼓上,声音很轻很轻,“当年爷爷出去做生意,走的时候儿子才三岁。他抱着爷爷的腿不撒手,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爷爷蹲下来跟他说——爹去给你买个拨浪鼓,回来给你摇。他就不哭了,松开手说爹你早点回来,回来给我摇拨浪鼓。”
来福不摇鼓了,把拨浪鼓捧在手里看着王主任。“后来呢。
”后来爷爷的盘缠被人骗光了,流落在外面回不来。等爷爷攒够了钱买了这个鼓—已经过了好几年了。爷爷不敢回去,怕回去以后看见儿子瘦了、病了、不认得爷爷了。这个鼓就一直在爷爷包里放着,放了一年又一年。爷爷想着,等混出个人样来再回去,拿着这个鼓,跟儿子说——你看,爹没骗你,爹把拨浪鼓买回来了。可是等爷爷真的混出个人样来——”
他停住了。来福仰着脸看着他,小手还攥着拨浪鼓。灶房里翠兰切萝卜的菜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院子里傻子搓麻绳的手也停了,歪着头往堂屋里看。
“可是等爷爷真的回来了,他儿子已经长大了。”王主任把拨浪鼓从来福手里拿过来,摇了摇。咚咚咚。那声音闷闷的,哑哑的,像是从三十年前传过来的。“长大了,不玩拨浪鼓了。能搓麻绳了,能护着自己媳妇了,能跟欺负他的人对着干了。爷爷站在他家门口,看着他蹲在门槛上搓麻绳,想把这个拨浪鼓给他,又怕他问我——你是谁。爷爷答不上来。”
来福忽然伸手把王主任脸上的眼泪擦了。那眼泪是从褶子里溢出来的,无声无息的,顺着脸上的沟沟壑壑往下淌,淌到下巴颏上挂着,滴在中山装的领口上。“王爷爷你别哭。你把拨浪鼓给他嘛,他不要我要。”
王主任摇了摇头。他把拨浪鼓放在来福手心里,把来福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合上,攥得紧紧的。“来福,你替爷爷那个儿子收着。等他老了,摇不动了,你再给他摇。”
来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拨浪鼓,又抬头看了看王主任,忽然转身跑出去。“爹!王爷爷给了我一个拨浪鼓!他说是他三十年前买给他儿子的,他儿子不要了,给我了!”
傻子从门槛上探过头来,接过拨浪鼓摇了摇。咚咚咚。“这个好听!比我爹说的那个还响!”傻子摇了又摇,咧嘴笑着,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跟王主任一模一样。“王主任,你儿子真不要啦?这么好的鼓,你不要啦?”
王主任扶着门框站起来,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来:“他——他等了三十年。鼓买回来了,他长大了。我来晚了。”
傻子又摇了摇拨浪鼓,说:“晚啥,不晚。这鼓还挺响的。你听——”他把拨浪鼓举到耳边摇了摇,咚咚咚,闭上眼睛听了好一会儿,忽然睁眼冲王主任笑了一下,“你儿子肯定也喜欢。哪个小孩不喜欢拨浪鼓。”
“他小时候喜欢。现在——”王主任看着傻子摇拨浪鼓的样子——歪着头,眼睛眯成两条缝,嘴里嘿嘿笑着,跟三十年前那个光着脚丫蹲在门槛上等他回家的小娃一模一样。他把手伸进公文包里,摸到那个空了的位置,手指头在包底停了好一会儿。“现在他给你了。你替他摇。”
傻子把拨浪鼓举起来摇了又摇,咚咚咚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去,巷子里的狗叫了两声。来福站在旁边急得跺脚:“爹你轻点摇别摇坏了那是爷爷留给他儿子的!”傻子赶紧停了手把拨浪鼓捧在怀里,说好好好不摇了不摇了。他把拨浪鼓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拍了拍,抬头冲王主任说:“王主任你放心,我帮你儿子收着。等你儿子回来我就给他。他要是不回来——我就给我儿子。”
王主任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抖了好几下,没一停,过了一会儿他转回来,放下把子像主任一样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抖动,女儿下来,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他转回来,脚下把傻子了。真的喜乐轻轻松松,说:“来宝,你是有声音。过了一会儿他转回来,蹲在把子肩膀上沾的草屑轻轻拍掉,说:“来宝,你是‘皇子喝啊’了,说:‘王主任你’。”肩膀上沾的草屑轻轻扣捍,说:来,米宝,你是个好人。“傻子例咧笑了,说:王主任你也给你我攒钱我拨浪鼓,你比代价是个好人。傻子叫她笑给我也
是好人。你给我糖还给我拨浪鼓,你比代销
还好笑。”是好人。你店老刘还好。”
王主任就起来了整中山装的领口,走到王士佳继续来查了,送到院子里又回头看了傻一眼。傻子还在蹲在门上,饥饿追敲在怀里,手里继续搂床。绳,里又呼起了调的小曲,来到站在
猫,猫变哭啦款的西窗黄璃缄云的旁边,摇着簇簇,咚咚咚的声音像傻子傻了
它冈冈冈冈旁这琴曲来回来回荡。骤兰从灶房里探出头
曲在桌子下食堂煮火把火。骤兰主兵历练了由于手,手里还拿烧火棍,着著王正任朗巷子,手里还不热,方腿受伤往外跑。亲,手。
口走去——脚步不扶。眼袋微往外臆窗
口走去——萝卜袋浸着的袋的状一棵日臼後,傻傻子在门壁上蛋蛋子子的姿势一樓
傻傻子便卯出城了主城:王“王在”…子离子住门道了喊了一声:‘王主午——’
她忽然退出去喊了一声:‘王主午——’王主在问过头来,黎兰在院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她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下次早点来,一起吃个饭。”
王主任看着她,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孩子,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继续走了,背后咚咚咚的拨浪鼓声还在响,巷子里起了风,吹得枣树叶子哗啦啦往下掉,有一片落在傻子头上。傻子抬手把它拨开,继续搓麻绳,嘴里哼的曲跟着那咚咚咚的鼓声,还是那个永远在同一个调子上打转的调子。翠兰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灰布背影越走越远,拿围裙角蹭了一下眼角,转身进了灶房。灶膛里的火还没灭,红通通地照在她脸上。
第二十二章
来福睡了以后,翠兰把院门闩好,又去看了看牲口棚里的驴。驴站着打盹,尾巴偶尔甩一下。她回到正房,傻子已经脱了褂子躺在炕上了,肚皮上搭着半截被子,拿手指头在天花板上画圈。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颧骨照得亮堂堂的。
翠兰上了炕,把被褥抖开了铺好。傻子翻了个身,把胳膊搭在她腰上,
“媳妇你今天咋没哄来福写作业。”狂人之家书屋
“今天作业少,他自己写完了。”
傻子说哦,手没闲着,手指头在她腰上轻轻划拉。翠兰没动,把油灯捻小了些,屋里暗下来,只剩月光。傻子把脸凑过来,嘴唇贴着她耳朵后面那块软肉,含含糊糊地叫了声媳妇。翠兰翻了个身面朝他,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那双大眼睛里有一种傻子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平时哄他睡觉时的软,是那种好像有话想说又咽回去的沉。傻子愣了一下,说媳妇你咋了。翠兰说没事,伸手去解他汗衫的扣子,手指头不急不慢,一颗一颗往下解。
“你今天高兴不。”翠兰把手放在他胸口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跟平时一样。
“高兴。”傻子咧嘴笑了,“王主任给了我两块糖。橘子味的,一块给老福了,一块我自己吃了。王主任真好。他每回来都给糖。他还说下回要给我带烟。我不抽烟。我说满仓哥抽烟,他说那给满仓哥也带一盒。”
“他是挺好。”翠兰把脸贴在他胸口上,“他每回来都站在巷子口看你好一会儿。你蹲在门槛上搓麻绳,他就站那儿看。看完了给你两块糖就走。你知不知道他为啥对你好。”
“因为我是傻子呗。”傻子嘿嘿笑了,“傻子招人疼。”
“你不傻。”翠兰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你一点也不傻。你搓的麻绳比代销店卖的还紧,推磨比满仓还匀,来福被人骂了你冲上去跟人打架,老胡欺负我你拿麻绳抽他—你一点也不傻。以后别再说自己傻了。”
傻子愣了,看着她的眼眶,伸手去摸她的脸。他的手指头粗糙,指节上全是搓麻绳磨出来的茧子,刮在她脸上麻麻的。他说媳妇你咋哭了。翠兰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说没哭。傻子说那你眼睛怎么红了。翠兰说月亮照的,今晚月亮太大。傻子抬头看了一眼窗户,说月亮确实大,把窗户纸都照透了。
翠兰把手伸到他脖子后面把他拉下来,嘴唇贴上他的嘴。傻子的嘴唇很厚,干巴巴的,亲上去像两块粗砂纸。但他亲得很认真——张着嘴,舌头笨拙地往里探,像是在学一件他永远学不会的手艺。翠兰张开嘴迎上去,舌尖绕着他的舌头打圈,傻子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下面,手肘撑着炕面,低头看着她。
“媳妇。”
“嗯。”
“你今天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你亲我没这么慢。”
“不喜欢慢的?”
“喜欢。”傻子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嘴唇在她锁骨上蹭来蹭去,“慢的也好。快的也好。你咋样都好。”
他的手从她腰上往下滑,手指头笨拙地解她的裤带。裤带是麻绳搓的,他搓的那种——搓得紧,扣子系得死,解了好几下没解开。他急得嘴里嘟囔着这裤带咋跟我自己搓的一样紧,翠兰忍不住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拨开自己解了。裤子褪到膝盖弯,傻子又去脱她的汗衫,汗衫领口紧,他拽了两下没拽下来,干脆不脱了,直接把汗衫往上推到脖子根。
月光照在她身上。那对奶子从汗衫底下露出来,又大又圆,白得发青。乳晕是深褐色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光泽。乳头已经硬了,翘翘地挺着,被凉气一激,表面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傻子把两只手捂上去,手指头陷进乳肉里,把两团软肉挤得变了形。他低下头含住左边那颗乳头,舌尖笨拙地在乳尖上绕着圈。翠兰把手指头插进他乱蓬蓬的头发里,轻轻按着他的头。傻子吸奶的时候跟来福小时候一模一样—闭着眼,腮帮子鼓着,又吸又曝,曝得啧啧有声,口水顺着乳沟往下淌,凉凉地淌到肚脐眼上。
“当家的。”
“唔。”
“你今天没问我王主任的事。”
傻子松开嘴,乳头从他嘴里弹出来,沾着
口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他抬起头看着翠
兰,嘴唇上还挂着一根亮晶晶的口水丝。“王主任咋了。
“你觉得他像谁。”
傻子歪着头想了想:“像代销店门口要饭的老孙头。老孙头每回看见我也冲我笑。不过
王主任比老孙头干净,衣裳没补丁。翠兰把他拉上来,让他的脸贴在自己胸口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刚才快了些。“你再想想。他像不像一个人。你好好想想。”
傻子趴在她胸口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有蛐蛐在叫,枣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他的手指头无意识地绕着她的乳头画圈,画了一图又一图。
“他问我叫啥名字。我说我叫王来宝。他叫我来宝。他叫我的时候声音有点抖。跟我爹一样—我爹叫我也是那个调子。不过我爹叫我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记不太清了。”
翠兰把手指头插进他头发里,轻轻顺着。“你恨不恨你爹。
傻子把脸埋在她胸口上,沉默了很久。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照在他后背上—古铜色的皮肤上横七竖八地爬满了干农活留下的旧伤疤,肩膀上一道,后腰上一道,最深的那道在肋骨上,是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磕的。他摇了摇头。“不恨。”
“他走了快三十年没回来。你不恨?”
“不恨。”傻子把脸从她胸口上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杂质。“他是我爹。
他走的时候抱着我说,爹去给你买个拨浪鼓,回来给你摇。他肯定是被事情耽误了。他不是不想回来。我天天蹲在门槛上等他,他肯定知道。他肯定在哪儿看着我呢。”
翠兰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消下来,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傻子伸手去擦,手指头粗笨地抹过她的脸,说媳妇你咋又哭了,是不是我做错啥了。翠兰摇了摇头,把他拉下来亲他的嘴。这回亲得又急又猛,舌头顶进去在他嘴里乱搅,牙齿磕着牙齿,把他的嘴唇咬破了,血丝渗出来。傻子没喊疼,只是愣了一下,然后也拼命地回亲她,手在她身上胡
乱摸着,从胸口摸到腰,从腰摸到大腿根,摸到腿间那片湿漉漉的草丛。他的手指头笨拙地分开那两片肥厚的阴唇,指腹磨过那颗硬硬的阴蒂,翠兰整个人弓了起来,喉咙底漏出一声又长又颤的闷哼,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压着嗓子的、怕
吵醒来福的闷哼,是放开了的、不管不顾的、像是要把这几年憋着的什么东西一起叫出来的声音。傻子被这声叫震住了,停了手看着她。翠兰喘着粗气说别停,把你的衣裳脱了。傻子三下两下把汗衫扯下来扔在炕尾,又去脱裤子,裤腰带又解不开了,急得拿手去拽。翠兰坐起来帮他解,手指头飞快地把麻绳扣子解开,把他裤子往下一褪。
他那根肉棒从裤腰里弹出来,又粗又烫,马眼上挂着一滴透明黏液,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翠兰伸手握住,那根东西在她掌心里跳了一下,烫得她手指头一缩。傻子仰起脖子舒坦得直哼哼,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媳妇媳妇。翠兰的手开始动,上下套弄,每一下都从根部捋到龟头,手指头在冠状沟上轻轻一圈。傻子的腰跟着她的手往上顶,那根东西在她掌心里越涨越大,青筋突突地跳。
“媳妇我受不了了——我想进去—”傻子的声音在发抖,手指头攥着褥子。
“上来。”翠兰躺回炕上,两条腿分开了盘住他的腰,手扶着他那根胀硬的东西,对准了自己湿漉漉的穴口。傻子腰一沉,整根没入。进去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叫了一声——傻子的叫是闷的,从胸腔里往外挤,像是被
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翠兰的脚是软的,拖着
湿润的尾巴,在喉咙底绕了好几圈才散开。
她里面又湿又热又紧,嫩肉一层一层地裹上来,把傻子那根肉棒箍得死死的。傻子停在里面不敢动,他能感觉到她里面在收缩,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一张小嘴在吸他。他想起翠兰生来福那年,接生婆让他去烧热水,他蹲在灶膛口听着屋里翠兰的叫声,手抖得连火柴都划不着。那时候他就在想,媳妇为了这个家受了多少疼。现在他在这张炕上,在这个温暖湿润的地方,他觉得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媳妇。她嫁过来这么多年,自己连拨浪鼓都没给她买过。
“媳妇——你舒不舒服——”傻子撑着身子不敢动,低头看着她的脸。
“舒服。你动。别停。”翠兰的手指头掐进他后背的肉里,两条腿盘着他的腰把他往下压,“当家的你记不记得你今天跟老胡打架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我不是傻子,我叫王来宝’
傻子开始动。他的动作笨拙但有力,每一下
都又深又重,胯骨撞在她的大腿根上发出啪啪的脆响。翠兰仰起脖子,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跟着他撞击的节奏一截一截往外蹦:“王主任——明天还来——你给他搓根麻绳——别老要人家糖——”傻子喘着粗气说好——搓根最紧的。翠兰又说你问问他爱吃啥我给他做。傻子说好,问他爱吃啥。他的腰越动越快,那根粗硬的肉棒在她湿淋淋的穴里横冲直撞,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小股黏稠的淫水,顺着她的屁股沟往下淌,把褥子洒湿了一大片。她的穴肉被操得翻进翻出,两片大阴唇红肿发胀,紧紧裹着那根来来回回捅弄的肉棒子。阴帮硬得跟石子一样,从包皮里探出半个头,被他的耻骨一下一下地碾着,每碾一下就有一股酥麻从小腹底下往全身窜。
”“媳妇你今天水咋这么多—”傻子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交合处,他那根东西上糊满了白浆,黏稠稠的,拉出好几根亮晶晶的水丝。
“高兴的。”翠兰抱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又软又湿,“当家的,你恨不恨你爹。你说实话。我不怪你。”
傻子的动作忽然停了。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大
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汗珠子从额头
上滚下来砸在她脸上。他的脸埋在她肩窝
里,嘴唇贴着她锁骨上那层薄薄的皮肤。
“不恨。”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往外挤,“我就是想他。我天天蹲在门槛上搓麻绳,就是等他回来。村里人都说我爹不要我了,我娘说我爹死在外头了。可我就是想他。他走的时候抱着我说—爹去给你买个拨浪鼓。他肯定买了。他肯定在哪条路上给耽误了。他不是不回来找我。媳妇你说他是不是不回来找我了—”
翠兰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上,手指头插进他汗湿的头发里,轻轻顺着。“他会回来的。你天天蹲在门槛上搓麻绳,他就在巷子口看着你呢。他看见你把来福养大了,看见你护着我跟老胡打架,看见你给王主任搓麻绳。他心里肯定高兴——他儿子这么出息,比他走的时候出息多了。
傻子不说话了。他把脸埋在她胸口上,肩膀剧烈地耸了好几下,没有声音。然后他抬起头,在月光下看着她,眼睛是红的但脸上挂着笑。他说媳妇你说得对,我得让我爹看看我出息了,我明天多搓几根麻绳,给王主任一根,给满仓哥一根,给来福一根。我爹要是回来我也给他一根——他搓麻绳肯定没我搓得紧。说完他猛地一挺腰,那根还在她
里面胀得发疼的肉棒狠狠撞到了最深处,翠兰毫无防备地叫了一声,那声叫又尖又长,拖着发颤的尾音。傻子开始不要命地撞,每一下都又深又狠,像是要把这三十年的委屈、想念、等待,全都撞进她身体里。翠兰被他撞得整个身子往上蹿,两只手死死攥着褥子,嘴里漏出来的声音变成了一截一截破碎的浪叫——当家的—深点——再深点——对——就那儿——她说不下去了。她的穴里开始剧烈地收缩,嫩肉一层一层地痉挛,绞着傻子的肉棒不住地吸。傻子的腰越来越快,汗珠子从额头上甩下来砸在她脸上。
“媳妇—我要到了—”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射里面——当家的你射里面——”翠兰两条腿死死盘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下压,穴口紧紧箍着他的肉棒根部,淫水顺着他的卵袋往下滴,把两个人交合处的阴毛打得精湿,黏糊糊地缠在一起。傻子猛顶了几下,把整根肉棒捅进她穴的最深处,龟头顶在子宫口上,腰一挺,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马眼里喷射出来,一股一股全灌进了她子宫里。翠兰被这股滚烫的精液一浇,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也跟着喷出一大股淫水,浇在他的龟头上。两个人同时闷哼了一声——傻子的指甲嵌进她胯骨上的皮肉里,翠兰的手指头掐进他后背的旧伤疤里,两个人就这么叠在一起,浑身发抖,大汗淋漓,谁也没松手。
过了很久,傻子才慢慢软下来,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旁边,胸口的汗珠子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翠兰侧过身把脸贴在他肩窝里,手放在他胸口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慢慢从急变缓,咚咚咚的,跟磨坊里那头瞎骡子推磨时磨盘转动的节奏一模一样。
“当家的。”
“嗯。”
“记得。他说以后搓麻绳要搬个小板凳,别老蹲着,老蹲着对腿不好。”
“你记不记得今天王主任蹲下来给你拍膝盖上的线头。”
“他那双眼睛跟你一模一样。黑是黑白是白的,瞳仁很大,看人的时候直直的不躲不闪。还有他那双腿——他走路的时候右腿往外撇,跟你走路的时候一样。”
傻子扭过头来看着她。月光把他的颧骨照得亮堂堂的,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聚拢——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压在心底太多年、忽然被人翻出来的懵懂。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不是路过。他每回都站在巷子口看你,一看就是好一会儿。你蹲在门槛上搓麻绳,他就站在那儿。你冲他笑,他也笑。你给他麻绳,他把手指头伸进那个绳套里摸了又摸——那是你搓的麻绳,他摸了又摸。”
傻子还是没说话。他的手指头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头发,绕了一圈又一圈,跟搓麻绳一样紧。
“他今天给来福的那个拨浪鼓,说是三十年前买的。他出去做生意那年,你正好三岁。走的时候跟你说——爹去给你买个拨浪鼓,回来给你摇。这个拨浪鼓在他公文包里放了三十年,鼓面都发黄了,边角都裂了。他把这个鼓给了来福,说——爷爷来晚了。”
傻子把手从她头发上拿开,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裂到中间,他每天早上起来都盯着那道裂缝发呆。月光把裂缝照得清清楚楚,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我爹叫王德厚。”傻子的声音闷闷的,跟平时说“我叫王来宝”一模一样,只是尾音有点发抖,“他叫王卫东。”
翠兰没有说话。她把脸贴在他肩膀上,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在微微发颤。过了很久,傻子忽然开口了,声音还是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他叫我来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他给我糖的时候手也是抖的。他蹲下来给我拍膝盖上的线头,拍了老半天,拍完了还拿手掌在那儿按了两下。他问我叫啥名字,我说王来宝,他叫了我一声来宝,叫完了转过身去咳嗽。我听见了,那不是咳嗽,是哭。傻子说着坐了起来,坐在炕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手——指节粗大,掌心全是搓麻绳磨出来的老茧,虎口上有一道被麻绳割破的旧疤。他把手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很久,好像这双手不是他自己的。
“我不恨他。我就是想他。”他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吸了吸鼻涕,“他肯定被事情耽误了。他是好人。”
翠兰把他拽回被窝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上。傻子把脸埋在她乳沟中间,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含含糊糊地又说了一句—他明天还来不。翠兰说,他每回都来。傻子说那他明天来了我给他搓根麻绳,最紧的那种。翠兰说好。傻子说你把来福那个拨浪鼓找出来,我给他摇两下——那是他给我买的。翠兰说好。傻子不说话了,翻过身背对着翠兰。
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院子里很静,只有枣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来福在小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翠兰把手放在傻子后背上,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还在微微抽动。
傻子又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她胸口上。翠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她乳沟里,热热的,痒痒的。他还没睡着——平时沾枕头就打鼾,今天翻了好几回身。
“当家的,你今天咋还不睡。”
“睡不着。”傻子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说话的时候胡茬扎得她痒酥酥的。
“想啥呢。”“想王主任。”
翠兰的手指头在他头发里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顺着。“想他啥。”
“他今天又给我糖了。还给我拍膝盖上的线头。他每天回来都给我糖。他为啥对我这么好。”
“你觉着呢。”
傻子沉默了一会儿,把脸从她胸口上抬起来,翻了个身,跟她并排躺在炕上看着天花板。月光把房梁的影子投在墙上,黑一条白一条的。
“来福说王主任长得像我。石头也这么说。”
“你自己觉得呢。”
“我看不出来。我看谁都觉得像。上回我还觉得代销店老刘长得像来福他姥爷,结果翠兰你说老刘比他姥爷胖多了。”傻子扭过头看着她,“你觉不觉得王主任长得像我。”
翠兰侧过身面对着他,月光把她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像。特别是眼睛。你的眼睛黑是黑白是白的,瞳仁很大。王主任也是。还有额头—你额头宽,发际线中间有个尖。王主任也有。你走路的时候右腿往外撇,王主任走路也往外撇。撇的角度都一样。”
“真的?”
“真的。上回他从咱家出去,我站在巷子口看他走。他走了老远,右腿一撇一撇的,跟你推磨的时候一模一样。”
傻子不说话了。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自己额头上,手指头顺着发际线摸了一遍,摸到中间那个尖的时候停住了。
“我爹叫王德厚。”他忽然说,声音不大,但是很稳,“王主任叫王卫东。名字不一样。”
“名字能改。你爹出去做生意那年,外头乱得很。改名的人多的是。你记不记得你爹走的时候你多大。”
“三岁。”
“你记得他长啥样不。”
“不记得了。就记得他走的时候蹲下来抱着我,说爹去给你买个拨浪鼓。”傻子把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放在胸口上,按着那个咚咚咚跳着的地方,“我娘说,我爹走的时候也哭了。他把裤腰带解下来塞给我娘,说没钱了就把这条皮带卖了。那条皮带还在柜子里搁着呢,我娘到死都没卖。她说皮带在,人就在。
第二十三章
福生在镇上碰见柳长吉,是在供销社门口。他刚把化肥袋子搬上驴车,正蹲在车辕上抽烟,听见有人扯着嗓门喊:“老福!苗福生!”
回头一看,一个黑脸汉子大步流星从街对面蹿过来,肩膀上扛着半扇猪肉,油纸包着,血水顺着纸缝往下滴。
“柳长青?”福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跳下车辕,“你咋在这儿?”
“我还能在哪儿?扛活呗!”柳长青把半扇猪肉往地上一墩,一把攥住福生的手使劲摇,“今天供销社杀猪,缺人手,叫我过来帮忙。刚把肉扛出来就看见你蹲这儿抽烟—你这驴车还是借的?上回那辆?”
“上回那辆散了架了,这辆是队里老赵家的。”
“我说呢,看着比上回那辆新。”柳长青回头朝街对面喊了一嗓子,“桂芬!长宏!过来!碰上老福了!”
桂芬抱着个一岁多男孩从街对面过来,身后跟着个瘦高清秀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肘弯,手里拎着个布袋。柳长宏看见福生,低低叫了声“福生哥”,就站到一边不说话了,眼睛却忍不住往桂芬抱孩子时勒出的腰身上瞟了一眼,又赶紧移开了。
桂芬走到跟前,把孩子换了个手抱着,冲福生笑了笑:“福生哥,上回见你还是赶集的时候,得有两年了吧。”
“差不多。都有孩子了。”
“可不是,”桂芬低头哄孩子,“叫叔。”
孩子把手指头从嘴里拿出来,脆生生叫了声叔,又塞回去了。福生伸手在孩子脸上轻轻刮了一下,说长得像你。桂芬说像他爹,吃啥都不胖。柳长青在旁边插嘴:“像我咋了,我瘦是扛活扛的,天天扛半扇猪满街跑能不瘦?”
“你上回扛的是半扇羊。”桂芬说,“猪是今天才扛的。”
柳长青被噎了一下,福生忍不住笑了。柳长宏站在旁边也跟着笑,笑得不出声,只嘴角往上翘了翘,目光从桂芬脸上滑到她领口,又迅速移开,假装去看驴车上的化肥袋子。
“行了行了。”柳长青把猪肉重新扛上肩,“老福,今天碰上了就别想跑。你结婚的时候我就没去成,这回非得补上。桂芬,你说对不对?”
“对。”桂芬说,“正好长宏今天也休息,咱们一起去。福生哥你别客气,我们就去认认门,以后走动也方便。”
柳长宏点了点头,说了句“麻烦福生哥了。”声音不大,说完又安静了,眼睛却往街对面瞟了一眼——两个年轻媳妇正说说笑笑为面走去,一个扎红头绳的腰身细溜,扬长地走过去。基地
宏大的目光跟著人家走了一瞥才回来。福生宏的姐姐,看看这家子,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那就走。回去让秀芝炖锅菜。”
“有酒没?”
“有。散酒,管够。”“得嘞!”柳长青一拍大腿,“桂芬你把孩子抱好,长宏你帮福生哥赶车。走!”
到了苗家沟,驴车刚停在院门口,大凤端着一簸箕玉米从磨坊里出来,看见福生带着好几个生面孔,还有个抱孩子的女人。她把簸箕搁在磨盘上,拿围裙擦了两把手,快步迎上去。
“福生,这是?”
“嫂子,这是柳长青,我朋友。这是他媳妇桂芬,这是他弟弟长宏。在镇上碰见了,非得来看看。
“婶子好。”柳长青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打扰了。
“打扰啥,来了就是客。”大凤回头朝灶房里喊,“翠兰!别筛面了!福生带客人来了,出来帮忙!”
翠兰从灶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烧火棍,一看这阵仗,把烧火棍往灶膛里一扔:“我去宰鸡。”
“早上刚下了个蛋!”大凤说。
“那就宰下蛋的那只。”
“行。”
桂芬把孩子往柳长青怀里一塞:“我去帮忙。”卷起袖子就跟着翠兰进了灶房。柳长宏把孩子接过去抱着,眼睛却跟着桂芬的背影一直追到灶房门口—她弯腰褪鸡毛的时候腰身圆滚滚地系着裤子,柳长宏咽了口唾沫,把孩子换到另一条腿上,低声跟柳长青说了句“我去帮她们烧水”,放下孩子就跟着进了灶房。
大凤在旁边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拿围裙擦着手,看了柳长青一眼。柳长青正蹲在地上逗孩子,什么也没注意到。
两个女人蹲在枣树底下褪鸡毛。翠兰把鸡按在盆里浇开水,热气蒸得她眯起眼。桂芬拿着菜刀刮鸡毛,刮得又快又利索,鸡毛纷纷扬扬落了一地。柳长宏也蹲在旁边帮着添柴烧水,可他眼睛总往桂芬领口瞟——她弯腰的时候领子往下坠,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子和锁骨下面一道浅浅的沟。桂芬察觉到了,把领口往上拽了拽,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小声说:“你规矩点,这是在人家家里。”长宏脸一红,低下头老老实实烧水去了。
翠兰装作没看见,把鸡心掏出来搁在碗里,岔开话题:“桂芬你这刀工挺利索。”
“在家天天切猪下水练的。”桂芬把鸡翻了个面继续刮,“长青扛活扛不到钱,就挣头猪下水回来。我炖了三年了,他说我炖的猪下水比供销社卖的罐头还香。”
“那你是真有手艺。猪下水腥,能炖香了不容易。”
“也没啥诀窍,就是多搁姜。姜压腥。”桂芬把鸡心掏出来搁在碗里,“嫂子你们家几口人?”“我家那口子,一个儿子。隔壁大凤嫂子家三口人。两家搭伙过日子。”
“那热闹。不像我们在柳沟,长青天天出去扛活,就我跟孩子在家。闷得慌。”
“那你以后常来。磨坊里天天有人,灶房里锅没凉过。”
“行。”桂芬把刮干净的鸡递给翠兰,“下回我来帮你们筛面。筛面我也会。”
院子里两张矮桌拼在一起。石头和来福帮着摆碗筷,满仓拄着棍子从磨坊里出来,福生介绍说这是满仓,我妹夫的兄弟。柳长青过去握手:“大哥你好。”满仓点点头说了句你好,又朝桂芬点了点头。桂芬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条瘸腿上停了一下,然后自然地移开了。
柳长宏也跟着叫了声“满仓哥”,然后退到一边去了。他的眼睛从满仓身上扫过去,没多停留——个瘸子,没啥看头。他的目光越过院子,落在正从灶房里端菜出来的翠兰身上。翠兰的圆脸红扑扑的,额角上挂着汗珠,那双大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柳长宏的目光在她胸脯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腰上——她腰不算细,但圆润,围裙带子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他舔了舔嘴唇,又去看秀芝。秀芝正从灶房里端出一盆白菜粉条,低着头走路,嘴唇抿着,安安静静的。柳长宏心想这个也不错,清清秀秀的,就是太瘦了。他的目光又移到翠兰身上,然后又移到大凤身上—大凤正叉着腰指挥石头摆碗筷,那双杏核眼又亮又利,胸麟把蓝布衫撑得满满的,一看就是个泼辣的。柳长宏心里痒酥酥的,想着这村里的媳妇怎么个个都比柳沟的好看。
“长宏,愣着干啥,搬凳子。”柳长青喊了一嗓子。
长宏应了一声,搬了两张凳子又去搬第三张,搬完了又站到一边去了,眼睛继续在院子里那几个女人身上转悠。大凤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那双杏核眼微微眯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过身去灶房端菜。走过桂芬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句:“你那小叔子眼睛不太老实。”桂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低声说:“他就那样,在学校里就不正经,被处分过。嫂子你别理他。”大凤没再说什么,端着菜走了。
桂芬走到长宏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他两句:“你收敛点。这是在人家家里,你那眼睛再到处瞟我就让你哥把你送回去。”长宏讪讪地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摆碗筷去了。
晚上院子里点起两盏马灯,矮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炖鸡、炒鸡蛋、炸花生米、白菜粉条、咸萝卜条,还有桂芬从镇上带的一瓶散酒。柳长青站起来给满仓倒酒:“满仓哥,头回见面,我敬你一杯。”
满仓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你随意。”
“我干啥都随意,就喝酒不随意。”柳长青一仰脖子干了半碗,拿袖子蹭蹭嘴,“这酒不错。散酒?”
“散酒。镇上打的高粱酒。”
“够劲。”柳长青又给自己满上,给福生也满上,“老福,咱俩走一个。”
福生端起碗:“走一个。”
两个人一碰碗沿,各自干了。桂芬在旁边夹菜,给来福碗里夹了块鸡腿肉,来福说谢谢婶子。桂芬说这孩子嘴真甜,扭头问翠兰:“嫂子你教的?”“我没教。他自己学的。”翠兰给傻子碗里也夹了一筷粉条,“当家的你别光啃鸡腿,吃点菜。”
傻子蹲在枣树底下端着碗啃鸡腿,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鸡腿好吃。”
“上桌吃。”
“这儿凉快。”傻子咧嘴笑了,“你们坐。嫂子说了给我留碗鸡汤就行。”
桂芬看了看傻子,又看了看翠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没说。柳长宏坐在翠兰斜对面,端着酒碗慢慢抿,目光越过碗沿往翠兰脸上瞟。翠兰感觉到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拿眼直直地看回去。柳长宏被她看得心里发虚,把目光收回来埋头吃菜,再没敢往那边看。
柳长青端起酒碗又跟满仓碰了一下,喝完了把碗搁在桌上,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福生哥,桂芬上回跟我说,你们这一片有个瘸子,以前杀猪的——叫啥来着?”
“王癞子。”桂芬把筷子搁下,“几个月前到我们柳沟杀过猪。说是你们这一片的人。在村里待了几天就走了。”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福生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大凤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满仓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翠兰低着头继续剥花生,花生壳在手指间咔嚓一声裂开了。秀芝坐在福生旁边,把手放在他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只有傻子浑然不觉,还在啃鸡腿,骨头嚼得咯吱响。
柳长青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咋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福生把筷子搁下,沉默了一会儿:“那人不是好东西。”crazyhome2000.com
“我就说嘛。那眼神一看就不正。”桂芬把孩子换了个手抱着,“他在我们村的时候半夜老在村子里转悠。我家窗户纸被他抠了个洞,我第二天拿浆糊糊上了他还抠。我还以为他是个偷鸡的。”
“他在你们村没干啥吧。”翠兰抬起头。
“没有。就待了几天。杀了几头猪。”桂芬把声音压低了,“不过有一回我问他,你的腿咋瘸的。他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说摔的。我说不像,摔的骨头不会歪成这样。他就不说话了,第二天就走了。”
院子里没人说话。满仓里。大凤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这种人死了就死了。”满仓说,“不提他了。”
“死了?”桂芬愣了一下,转头看了柳长青一眼,又转回来,“怎么死的?”
“掉水库里淹死的。”大凤把酒碗搁下,语气平平的,“喝多了走夜路,腿脚不好,掉进水库没爬上来。派出所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泡了好几天了。案子结了,意外坠崖溺水。”
“便宜他了。”桂芬说了半句,看了看桌上众人的脸色,没再往下说。她低下头给孩子喂了口菜,心想可惜了那根大家伙——那玩意儿比长青的还大半截,比长宏的也粗一图,跟驴的似的。她这辈子就试过三根,长青的,长宏的,王癞子的。王癞子的最带劲,可惜人没了。她想到这里忽然有点心虚,抬头看了一眼翠兰—翠兰还在剥花生,花生壳咔嚓咔嚓地响,脸上没什么表情。桂芬心想这女人肯定也被王癞子祸害过,不然不会剥花生剥得跟捏骨头似的。她又看了一眼大
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重新塞回嘴
凤,大凤正端着酒碗慢慢喝,那双杏核眼在
灯光下亮晶晶的,看不出在想什么。桂芬心
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几个女人都跟王癞子有过节,就她还惦记着那根大家伙。她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傻子从枣树底下探过头来,手里还攥着鸡骨头:“我认识他。”
翠兰说:“你别说话,啃你的鸡腿。”
“我认识他。他欺负过我媳妇,还—”
“当家的。”翠兰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啃你的鸡腿。家里有客人,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傻子看看翠兰的脸色,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缩回枣树底下继续哨鸡腿。桂芬看了看傻子,又看了看翠兰,低下头给怀里的孩子喂了口菜,没再问了。她明白了——这屋里每个人都跟那个王癞子有过节,但过节是什么,不该她问。
柳长宏在旁边端着酒碗慢慢喝,目光从翠兰身上移到秀芝身上,又移到大凤身上。三个
女人各有各的味道,但他最喜欢翠兰—翠兰那个眼神,凶是凶了点,可越凶越让人心痒。他在心里把翠兰和王癞子之间可能发生的事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刺激。他端起酒碗想敬翠兰一杯,刚站起来,大凤就开口了。
“长宏,你故酒怎么还站着,坐下喝。”大凤端着酒碗冲他遥遥举了一下,“在咱家吃饭不用这么多规矩,坐着就行。”
长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坐下了,抿了一小口酒。他总觉得大凤那双杏核眼能把他看穿,让他浑身不自在。桂芬在旁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是警告——你给我规矩点。长宏把目光收回来,埋头吃菜,再没敢往翠兰那边看。柳长青端起酒碗打破了沉默:“来来来喝酒喝酒。长宏你倒是说句话,别光闷头吃菜。”柳长宏抬起头来,端着碗站起来想说点什么,被桂芬一个眼神瞪回去,只好讪讪地说了句“我敬各位嫂子一杯”,坐下抿了一小口。大凤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说你这孩子敬酒怎么跟喝药似的,长宏脸红了一下,没敢看大凤的眼睛。来福趴在石头耳朵边上说了句悄悄话,石头点点头,然后石头站起来端着水碗说我也敬各位婶子一杯。大凤说你碗里是水,石头说是水也是心意。一桌人都笑了。
散席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上了。柳长青喝得有点上头,走路打晃,桂芬搀着他往厢房里走。他还在念叨:“老福你家的酒够劲,下回我扛半扇猪来换。”桂芬说行了你少喝点明天还得回镇上。柳长宏跟在后面,帮着把矮桌上的碗筷收拾了才进屋。
翠兰和大凤在灶房里洗碗。桂芬把孩子哄睡了,也进来帮忙。大凤递给她一块干抹布:“你跟长青怎么认识的?”
“他上我们家来扛活。我家那时候还有头老母猪,他帮我爹把猪圈修好了,修完了蹲在墙根下喝凉水,我爹说这后生干活实在,就把我说给他了。”
“你爹眼光不错。”
“是不错。就是穷了点。”桂芬把抹布涮了涮拧干了搭在灶台上,“不过穷日子过惯了也一样。他对我和孩子好,别的都不重要。”
大凤看了翠兰一眼,翠兰也在看她,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嘴角都往上翘着。
第二十四章
长宏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福生的鼾声匀得很,傻子的呼噜轰轰的像拉风箱。他翻了个身,干草在身下窸窣响。脑子里翻来覆去是晚饭时那几个女人的脸——翠兰凶巴巴的眼神,秀芝安安静静抿着的嘴唇,大凤那对能把人看穿的杏核眼。但最让他心痒的还是桂芬。她傍晚在灶房里弯腰褪鸡毛的时候,领口往下坠,露出白生生的脖子和锁骨下面那道沟。她拿胳膊肘捅他那一下,不轻不重,正好捅在他肋骨上,那力道他到现在还记得。
他咽了口唾沫,侧耳听了听——福生的鼾声没停,傻子的呼噜也没停。他轻手轻脚爬起来,推开房门。院子里月光白花花的,枣树影子铺了一地,石磨盘上的纹路看得清清楚楚。他赤着脚走过院子,脚底板踩在凉丝丝的泥地上,一点声响也没有。
厢房的门虚掩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一推,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缝。屋里很暗,窗户纸上透进来一点月光,能看见床上躺着两个人—长青靠墙睡死了,打着鼾,孩子夹在中间,被子蹬掉了一半。桂芬侧身躺在床沿边上,面朝外,眼睛闭着,呼吸均匀。他刚迈进一只脚,桂芬的眼睛就睁开了。她没动,只是把目光移向门口,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看了看身边的长青—睡得跟死猪一样,孩子也睡得沉。她把被子轻轻掀开一角,赤着脚下了床,走到门口,把他推到门外,反手把门轻轻带上。“你来干啥。”她压着嗓子,手还攥着门把手。“睡不着。”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从她脸上滑到她领口。她只穿了件贴身的白布背心,月光照在她肩膀上,皮肤白得发青,背心领口有点松,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一小片被月光染成银色的皮肤。“睡不着出去跑两圈。回你屋去。”“嫂子,我渴了,出来找水喝。”他的手伸过去,手指头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她没躲,也没缩。他手指头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摸,摸到她小臂内侧那层薄薄的汗毛,皮肤底下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咚咚咚地跳。他的手指头停在她手腕上,拇指轻轻按着她的脉搏,那跳动的节奏越来越快。“厢房屋有水。”桂芬把手抽回去,转过身推开厢房的门。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她跨进去又回过头来看着他。月光把她的侧脸照亮了—嘴唇抿着,鼻尖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那双不大但挺亮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她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拽住他衣领把他拉了进去。”嫂子你—”“别说话。”她把他推到门板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她的手很烫,手指头微微发抖。她凑到他耳朵边上压低声音说:“你哥就在旁边。你要是把他吵醒了,我扒了你的皮。”她松开手,把他推在门板上,后退了两步,转身走到床边。孩子睡在最里头,长青靠墙打着鼾。她弯腰给孩子掖了掖被子,直起腰来站在床边看着长宏,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把她那双奶子的轮廓清清楚楚地映在背心布料上。她伸手把长青往墙那边推了推,腾出床沿一尺宽的地方,自己坐上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过来。不许出声。”
长宏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她身上有一股皂角的味道,混着奶香和汗味。他伸手去摸她的脸,她把他的手拨开,自己伸手去解他裤腰带。她的手指头麻利得很,麻绳扣子三两下就解开了,把他的裤子褪到膝盖。他那根肉棒从裤腰里弹出来,又硬又烫,在月光下竖得笔直,龟头涨得发紫发亮,马眼上挂着一滴透明黏液。
“嫂子你手真快。”
“别废话。”桂芬握住他那根肉棒,手指头在龟头上绕了一圈,那根东西在她掌心里跳了一下,涨得更大了。她低头看了看,拿拇指在龟头棱子上轻轻蹭了一圈,抬头看着他,嘴角往上翘着,“你跟你哥果然是亲兄弟—都长了一根驴玩意儿。”
“比他长。”“比他长有屁用。他好歹是我男人,你算啥。”她的手开始上下套弄,每一下都从根部捋到龟头,手指头在冠状沟上轻轻一勾,那根肉棒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她侧过头看着他,手上动作不停,“我上次跟你说什么来着。上回在你家灶房里,我说那是最后一回。我说我不能再对不起你哥。我说你要是再缠我就跟你哥说。我说了那么多,你一句也没听进去?”
“嫂子你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长宏伸手去摸她的脸,她偏过头躲了一下,他的手就滑到了她脖子上,拇指按在她锁骨上轻轻摩挲,“你嘴上说不能对不起我哥,可我每回亲你,你都没躲。上回在灶房里我把你按在案板上,你那下面湿得比这次还快。”
桂芬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忽然加重了,攥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把他的肉棒往下一拽,疼得他弓起了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嫂子你下手也太狠了—”她松开手,那根肉棒弹回去打在他肚皮上啪的一声响。她站起来走到孩子旁边掖了掖被
子,长青的鼾声还在响。她转回来站在他面
前,把背心带子从肩膀上褪下来,背心滑下去堆在腰上,那对白花花的大奶子弹出来,在月光下晃了两晃,乳头是深褐色的,已经硬挺挺地立起来了。
“上一次在灶房你也这么说的。结果呢?你哥第二天回来,你照样搂着他睡,把我晾在一边。”长宏伸手握住她左边那只奶子,手指头陷进那团软肉里,拇指绕着她的乳头慢慢打圈,那颗硬挺的乳头在他指腹下越胀越大,颜色从深褐变成了暗红。
“他是我男人,我不搂他搂你?你算老几。”桂芬被他揉得仰起脖子深吸了一口气,她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上。长宏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硬挺的乳头,舌尖在乳晕上打了个圈,那圈细密的小疙瘩在他舌头上蹭过去,每一粒都硬硬的。她的乳头在他嘴里跳了一下,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汗的微咸在他舌尖上化开。他用力吸了一口,她的身子猛地弓了起来,手指头插进他头发里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你吸那么重干啥——我又没奶——啊”
“谁说没奶。你生来福那会儿我在窗外闻见过,甜得很。”
“滚——那个时候你就偷看我——”她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打得不轻,啪的一声脆响。长青的鼾声停了一瞬,两个人同时僵住了,桂芬的高致零手还攥着长宏的头发,长宏的嘴还含着她乳头,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照在两个光溜溜的身子上,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长青翻了个身,鼾声又响起来了。桂芬这才吸了口气,低头看着长宏,把声音压得极低:“差点被你害死。
长宏没说话,含着她乳头用牙轻轻咬了一下。桂芬嘶了一声,摄着他头发的手使劲拽了一把,把他的脸从自己胸口上拽开。她喘着粗气,那双杏核眼在月光下又亮又凶,嘴唇上还挂着一根亮晶晶的口水丝。她站直了,背心已经滑到了腰上,两个奶子沉甸甸地垂在胸前,乳头被吸得又红又肿,硬挺挺地翘着,上面还沾着长宏的口水,在月光
下反着光。她把背心从腰间扯下来扔在床上,又弯腰把裤衩褪下来,褪到脚踝,抬脚
蹬掉了。她光着身子站在月光下,圆脸,杏核眼,腰不算细但圆润,胯宽屁股大,两条腿又圆又结实,腿间那丛黑毛打着卷铺满了整个阴户,一直蔓延到肛门边上。她往前走了半步站在他两腿中间,伸手握住他那根胀硬的肉棒,对准了自己湿漉漉的穴口。“我桂芬这辈子就毁在你们哥俩手里了。”她说完一沉腰坐了下去。整根没入。进去的那一刻她仰起脖子长长地叫了一声,那声叫又闷又长,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往外挤出来的,尾音发着颤在喉咙里绕了好几圈才散开。她里面又湿又热又紧,嫩肉层层叠叠地裹上来,把长宏那根肉棒箍得死死的,每一道褶皱都在痉挛着往肉棒上缠。长宏感觉到她穴里的嫩肉在不住地收缩,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一张小嘴在拼命吸他。他攥着她的腰,手指头陷进她胯骨两侧的软肉里,仰起脖子舒坦得直抽气。他想说嫂子你夹得太紧了,话到嘴边被她一个深坐顶回去了—她两只手撑着床沿,开始上下起伏,每一下都坐到底,那根肉棒连根没入又整根抽出,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股黏稠的淫水,顺着他的卵袋往下淌,把床沿上的褥子洇湿了一小片。“你夹得也太紧了——跟没生过孩子似的—”“你懂个屁。”桂芬一边上下晃着腰一边喘着粗气,“我生完孩子自己天天在屋里练。你哥那个破玩意儿不行,我就自己用手抠。抠完了拿热毛巾敷,敷完了再抠。你以为我伺候孩子伺候猪伺候你们哥俩,就没时间伺候
自己?我告诉你,我那下面比生孩子前还紧。不信你问你哥——他哪回进去不是三分钟就缴枪。”
她说着加快了速度,屁股一沉一沉地往下坐,那根肉棒在她湿淋淋的穴里进出得越来越顺畅,淫水被捣成了白浆糊在他的肉棒根上,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把两个人交合处的阴毛打得精湿,黏黏糊糊地缠在一起。她穴口那两片肥厚的大阴唇被操得
翻进翻出,红肿发胀,紧紧裹着那根来来回回捅弄的肉棒子。阴帮硬得像颗小石子从
包皮里探出半个头,被他的耻骨一下一下地碾着,每碾一下就有一股酥麻从小腹底下往全身窜。她的腰越晃越快,两个大奶子悬在长宏眼前上下翻飞,白花花的晃成一片,乳头在月光下画着圈。
“你小声点—我哥醒了怎么办。”长宏伸手攥住她一只乱晃的奶子,手指头陷进那团软肉里,拇指绕着她硬挺的乳头快速打圈。他另一只手按在她屁股上,手指头顺着她屁股沟往下滑,摸到两个人交合的地方——她的穴口被他的肉棒撑得紧紧的,淫水糊了满手。他把手指头伸进嘴里舔了一下,咸的,腥的,带点酸,跟他上回在她灶房里尝到的味道一样。
“他现在就是醒了我也停不下来——”桂芬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长青的鼾声还在响,孩子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她转回头来,把垂在脸上的一缕头发咬在嘴里,两只手撑着他的胸口,腰上下起伏得更快了,那节奏不是平时跟长青做爱时那种慢悠悠的、敷衍了事的节奏,是不要命的、豁出去的、像是要把床板摇散架的节奏。床沿开始咯吱咯吱响,跟磨坊里推磨时的声响一模一样,越响越快,越响越急。长宏被她骑得两眼发晕,掐着她的腰往上顶,每一下都顶到她最深处,龟头碾着子宫口。
“嫂子你说实话。”他喘着粗气把她往下拽,让她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她骑在他身上停了动作,那根肉棒还硬邦邦地塞在她里面,她穴里的嫩肉还在不住地痉挛着一阵一阵地夹他,“王癞子那个瘸子,你是不是也让他这么弄过。”
桂芬趴在他身上喘了好一会儿。她的脸贴在他胸口上,能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她伸手摸着他锁骨上那道旧疤,手指头在疤上来回划着,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嘴唇上还沾着几根碎头发。
“弄过。就一回。比你大。”
长宏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她两条腿被他架在肩膀上,整个人折成了两截,膝盖压着自己两只乳房,穴口朝天敞着,两片红肿的阴唇湿漉漉地张合着。他把她的手按在枕头两边,十指交叉扣住她的手指头,从上往下狠狠地捅了进去。这一下又深又猛,龟头一下子顶到了她子宫口,撞得她整个人往前蹿了一截,后脑勺差点撞到床头上,枕头飞出去掉在地上。桂芬被他这一下操得叫出了声,赶紧咬住自己手背,把那声浪叫硬生生压在喉咙底,只漏出一截闷闷的尾音,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弓了起来,穴里的嫩肉拼命地痉挛,绞着他的肉棒不住地吸。
“你这个醋坛子——”她喘着粗气在他身下扭着腰,两只脚从他肩膀上滑下来盘住他的腰,把他往下压,“他那玩意儿是大,可他又不干净。那天他从后门进来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要不是你哥不在——我才不让他碰。结果他射了我一后背,拿枕巾擦了半天—”
长宏不说话,把她的手从手背上拿开,按在枕头两边重新扣紧了,腰一挺又狠狠地捅了进去。这回他没停,一下接一下又深又猛胯骨撞在她大腿根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他这回升的不是王癞子的气,也不是他哥的气,是桂芬刚才说那句“比你大”的气,又是她说“可惜了那根大家伙”的气,又是什么都不为的气——他把这些气全化在腰上,每一下都顶到她最深处,每一下都撞得她身子往上蹿一截,床沿咯吱咯吱响得快要散架。床上的孩子又翻了个身,被子全蹬掉了,光着两条小腿缩成一团。靠墙的长青鼾声忽然停了一瞬,咂了咂嘴又继续响起来。桂芬在长宏身下捂着嘴闷声浪叫,声音从指缝里往外漏,变成了一截一截破碎的呻吟,跟着他撞击的节奏往外蹦。
“你轻点——床要塌了—”
“塌就塌。”
长宏咬着牙猛撞了几十下,每一下都又深又狠。桂芬再也捂不住嘴了,两只手死死攥着
床沿上的褥子,褥子被她攥出了一道道褶皱。她仰起脖子嘴张着,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穴里开始剧烈地收缩,嫩肉一层一层地痉挛,绞着他的肉棒不住地吸,一股滚烫的淫水从穴口涌出来,顺着她的屁股沟淌到床沿上,烟湿了一大片。她两条腿盘住他的腰把他往下压,脚后跟敲打着他的屁股,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长宏的名—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改成了咬着自己手背闷闷地哼。
“别压了—我要到了—”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射里面。别射床上,明天洗褥子不好洗。”桂芬两条腿死死盘着他的腰,穴口紧紧箍着他的肉棒根部。长宏猛顶了几下,把整根肉棒摘进她穴的最深处,龟头顶在子宫口上,腰一挺,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马眼里喷射出来,一股一股全灌进了她子宫里。他射了好多,射得他自己都觉得腿软,射完了还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会儿。桂芬被这股滚烫的精液一浇,整个人弓了起来
来,穴里也跟着喷出一大把淫水。两个人叠在一起大口喘气。
过了很久,长宏才慢慢软下来从她身子里滑出来。桂芬推了他一把让他从自己身上下去。她赤着脚走到灶房拿抹布蘸了凉水擦了擦腿间,又拧干了给他扔过来。长宏接过抹布擦了两把,把抹布扔在水盆里。他坐在床沿上提裤子,桂芬把背心捡起来套上,那对奶子上还留着他咬的红印子,背心遮不住,她低头看了看,拿手揉了揉,又瞪了他一眼。
“你属狗的。上回咬左边,这回咬右边。你哥明天要是看见了我怎么解释。
“就说孩子咬的。”
“孩子咬不了这么大片。“桂芬把褂子也披上了,系扣子的时候手指头还有点抖,“赶紧回你屋去。福生醒了你就等着被扁担打断腿吧。”
长宏站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转身推开厢房的门。院子里月光还是那么亮,磨盘
上的石纹看得清清楚楚,枣树影子铺了一
地。他赤着脚走回正房,傻子的呼噜还在轰轰地响,福生翻了个身说了句含含超棚的梦话。他躺回地铺上把手枕在脑袋底下,嘴角往上翘着。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闭上眼回味着她刚才那声又闷又长的闷哼,还有她盘着他的腰往下压时那个不管不顾的劲儿。
第二十五章·长宏的色心
夜更深了。傻子的呼噜还在轰轰地响,福生翻了个身,含含糊糊说了句梦话又沉沉睡去。柳长宏躺在地铺上睁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桂芬那档子事已经过去了,她回去以后还是他嫂子,灶房里、磨坊后头、猪图旁边—只要他哥不在家,有的是机会。可这三个女人不一样。翠兰,秀芝,大凤——明天一早他就得走,下次什么时候来,谁也说不准。也许永远都来不了了。
大凤那边不能去。满仓在她旁边躺着呢,一个瘸子,可那根柳木棍不离手,他不怵满仓的腿,但怵满仓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饭桌上扫过他一下,冷冰冰的,像冬天的井水。可翠兰和秀芝不是住一屋吗?她俩今天晚上也喝了不少酒,脸都喝红了。翠兰端着酒碗跟桂芬碰杯的时候,笑起来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秀芝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抿一口酒脸就红到耳根。这俩女人喝多了,这会儿应该睡着了吧。
他侧耳听了听——傻子的呼噜没停,福生的鼾声也没断。他轻手轻脚爬起来,赤着脚走过院子。月光还是那么亮,磨盘白花花的。秀芝的房门虚掩着。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一推,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缝。屋里很暗,窗户纸上透进来一点月光,炕上躺着两个人。翠兰侧身朝外睡着,被子盖到胸口,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秀芝面朝里缩在炕角,肩膀微微起伏。屋里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酒气。
他刚往门里迈了一步,脚还没落地—后领被人一把攥住了。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猛地往后一拽,把他整个人拽了个翅起,后脚跟磕在门槛上,差点仰面摔在院子里。他回头一看,满仓拄着椰木棍站在他身后。月光照在满仓脸上,那张脸平时闷闷的没什么表情,这会儿也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变了。
“你走错屋了。”满仓说。声音不高,跟平时说今天磨了三袋面一模一样。
“我——我出来找水喝。”长宏站稳了,心跳到了嗓子眼,“走错了,以为是灶房。”
““灶房在那边。”满仓拿柳木棍往院子那头指了指,“厕所在那边。这屋是翠兰和秀芝的。你那屋在那边。”他每指一个方向,棍子就在空中顿一下,最后一下顿在长宏胸口正前方,没有碰到他,但棍子停在那里不动了。
“我走错了。天黑,没看清。”长宏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他比满仓高半个头,年轻,腿也不瘸,但满仓站在他面前,那根柳木棍横在两个人中间,他愣是没敢动。
满仓看了他好一会儿。巷子里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磨坊里那头瞎骡子打了个响鼻。
“你嫂子桂芬是个好人。”满仓开口了,声音还是不高,“你哥长青也是个好人。你是他们家的人,我今天不留你。明天一早你们走,我不送。
长宏张了张嘴,满仓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你要是再走错一次,我这根棍子就打到那条好腿上。“他把柳木棍往地上跺了一下,往旁边让开一步,“滚回去睡觉。”长宏灰溜溜地回了正房。满仓站在院子里拄着棍子看着他进了屋,又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自己屋。大凤躺在炕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外头咋了。满仓说猫。大凤没再问了,翻了个身又睡了。
柳长宏躺在地铺上,心跳得咚咚的。傻子的呼噜还在响,福生的鼾声也没停。他盯着黑暗里的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跑。必须跑。天一亮满仓把昨晚的事告诉他哥,他腿都得被打断。就算不打,家里也待不下去了——桂芬不会再理他,他哥以后看他一眼他都得低头绕道走。镇上农技站还没转正,吃住都在家里,闹翻了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越想越怕,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轻手轻脚爬起来,把褂子披上,鞋提在手里。他走到门口,忽然站住了。反正都要跑了,还怕什么?满仓刚才抓了他一次,给了他警告,心里肯定觉得他不敢再犯。谁都想不到他敢杀个回马枪。满仓那屋要是睡着了,他就去隔壁——翠兰今晚喝了酒,脸红扑扑的,比平时还好看。要是满仓没睡,他就假装认个错,说年轻不懂事,让他别告诉大哥。怎么都不亏。他把鞋搁在地上,赤着脚推开门。院子里月光还是那么亮,磨盘白花花的。他贴着墙根走到满仓屋的窗户底下,弯下腰,屏住呼吸,听见大凤翻了个身,床板咯吱响了一声,又安静了。他蹲了好一会儿,直到屋里传出来满仓均匀的鼾声——闷闷的,一下一下的,跟推磨的节奏差不多。睡了。柳长宏嘴角翘了一下,转过身朝翠兰那屋走去……
第二十六章·长青睡奸秀芝
柳长宏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屋里很暗,窗户纸上透进来一点月光,炕上两个人——翠兰侧身朝外,被子盖到胸口,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又匀又长。秀芝面朝里缩在炕角,肩膀微微起伏。两个人睡得很沉,桂芬带的散酒劲儿大,她们今晚都没少喝。他蹲在炕边屏住呼吸,伸出手在秀芝胸口上轻轻按了一下,隔着被子,软软的。秀芝没反应,呼吸还是匀的。他又伸手在翠兰胸口上按了一下,比桂芬的还软还大。翠兰也没有反应,只是翻了个身,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贴身的白布背心和一截白生生的锁骨。
柳长宏的呼吸一下子粗了。他从炕尾掀起
被子一角,从两人中间的缝隙里慢慢钻了进去。被窝里暖烘烘的,两个女人的体温把被窝捂得像灶膛口一样热,一股皂角味混着淡淡的酒气,还有女人身上特有的那种暖烘烘的体香。他趴在两人中间,左边是翠兰,右边是秀芝。翠兰的头发散在他肩膀上,痒酥酥的。秀芝缩在炕角,背对着他,呼吸均匀,睡得很沉。他侧过身面对着翠兰,她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她没醒。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滑过下巴,滑过脖子,停在锁骨上。那层薄薄的皮肤温热光滑,他的手指头轻轻按在锁骨窝里,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指腹下跳动。他把手慢慢往下移,手指头勾住她背心的领口,轻轻往下拉了一寸。月光照在她胸口上,那两团白花花的奶子从背心里挤出来,乳头是深褐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他咽了口唾沫,把手覆了上去,掌心贴着她的乳肉,手指头轻轻收拢。翠兰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醒。他又把手伸向秀芝,手指头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滑,滑过腰,滑过
屁股。秀芝动了一下,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
他胆子更大了。他把手伸进秀芝的被窝里,摸到她的大腿。她的腿很滑,皮肤凉丝丝的。他的手顺着大腿往上摸,摸到腿根那片软肉,手指头刚碰到那条棉布裤衩的边缘
翠兰在睡梦中动了动,嘟了一声,含含糊糊的,像是“秀芝别闹”又像是“当家的别动”。她没睁眼,只是翻了个身面朝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沉沉睡去了。柳长宏的手悬在半空中,心跳得咚咚响。等了片刻,确认她呼吸又匀了,他才慢慢把手收回来,转向另一边的秀芝。
柳长宏趴在被窝里,大气不敢出。翠兰刚才嘟囔了一声“桂芬别闹”,又沉沉睡去了,呼吸又匀又长。他等了片刻,确认她不会再醒,才慢慢把脸转向另一边。
秀芝面朝里侧躺着,缩在炕角,被子裹得紧紧的。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照在她后颈
上,那一截皮肤白得发青。她的呼吸很沉,
带着淡淡的酒气——桂芬带来的那瓶散酒后劲大,她酒量本来就浅,晚上被桂芬劝了几碗,这会儿睡得很死。
他把手轻轻搭在她腰上。秀芝没动。他的手指头顺着她腰侧的弧线往下滑,滑过胯骨,滑到大腿根。她穿的是自家缝的棉布裤衩,松紧带已经洗得没弹性了,挂在胯骨上松松垮垮的。他把手指头勾住裤腰,一点一点往下拉。裤衩褪到膝盖弯的时候,秀芝动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福生—别闹—”
柳长宏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手指头僵在半空中。秀芝没醒,只是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了仰躺,被子从胸口滑下来,露出贴身的白布背心。她的呼吸还是又匀又长,睫毛都没动一下。柳长宏等了很久,确认她还在睡,才把她的裤衩从膝盖弯上拽下来,搁在炕沿上。他把自己裤子褪到腿弯,那根东西已经硬得发疼,青筋暴起,龟头从包皮里翻出来,红通通的,马眼上挂着一滴黏稠的前精。他把她的腿轻轻分开,膝盖往外推了推,她没反抗——她还在睡,身子软得像一摊泥。他趴上去,拿龟头在她腿间那片软肉上来回蹭了两下。她那里很干,只有一层薄薄的汗。
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抹在自己那根东西上,又抹了些在她腿间,手指头分开那两片肉唇,把龟头顶在穴口上,腰一沉,整根捅了进去。秀芝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头,嘴里又嘟囔了一句:“福生——你轻点——”这一声“福生”让柳长宏彻底放了心。她以为是福生。她以为自己在家里的炕上,以为是自家男人压在她身上。那他还怕什么?他把她的腿又往外分了些,两只手撑在她肩膀两侧,开始动。她的里面很紧,干干的,那根粗硬的东西硬生生往里顶,每一下都刮得她火辣辣地疼。她在睡梦中扭着腰想躲,身子往上蹿了一截,又被他掐着胯骨拽回来。
“福生一一轻点——疼——”
柳长宏不出声。他低着头看着秀芝的脸—月光照在她脸上,眉头皱着,嘴唇微微张开,睫毛在轻轻发颤。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脖子又细又长,背心领口歪在一边,露出半截瘦削的肩膀。她的身子跟桂芬完全不一样。桂芬是圆润的,奶子大,屁股大,操起来肉感十足。秀芝是瘦的,锁骨凸着,肋骨一道一道的,腰细得他两只手几乎能圈住。但她的胸脯不算小,背心被顶得往上蹿,那两团白花花的奶子从背心底边挤出来,随着他的撞击上下晃着。
“福生——你今天咋不一样——比平时大_”crazyhome2000.com
柳长宏还是不出声。他感觉到她里面慢慢没那么干了,开始分泌出黏滑的液体,那根肉棒进出得越来越顺畅。她的腿自己盘上了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背上轻轻敲着。他加快了速度,胯骨撞在她大腿根上发出啪啪的脆
响。秀芝的呼吸越来越急,嘴张着,舌尖轻轻舔着上唇,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
“福生——快点——再快点——”
她把他的脖子搂住了,指甲嵌进他后背的皮肉里,两条腿盘着他的腰把他往下压。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她从头到尾都没睁眼。她以为这是梦。她以为身上这个人是福生。她的胯往上顶,一下一下迎着他的撞击,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她的手指头攥着褥子,指节发白,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从闷哼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浪叫
柳长宏俯下身叼住了她的乳头。那粒淡褐色的乳尖在他嘴里越来越硬,越胀越大。秀芝弓起了身子,把胸脯往他脸上送,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福生福生。
“福生你今天咋这么猛——你是不是喝了酒了你平时不这样的—
柳长宏加快了腰上的动作。那根粗硬的肉棒在她湿淋淋的穴里横冲直撞,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龟头撞在子宫口上碾一下又退出来,带出一小股黏稠的淫水。秀芝被撞得整个人往上蹿,背心卷到腋窝下,那对奶子随着撞击上下乱晃,乳头在月光下画着圈。她的手指头掐进他的后背肉里,掐出了一道道红印子。她的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高,从闷哼变成了拔尖的浪叫。
“福生—快——快——我要到了—”
咬着枕巾,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她的腰塌下去了,屁股超得高高的,那两瓣白花花的屁股中间插着他那根黑乎乎的东西,进进出出,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小股白浆,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
柳长宏两只手掐着她的胯骨,手指头陷进她屁股上的软肉里,每一下都把她往自己身上拽,胯骨撞在她屁股上发出啪啪的脆响。她的奶子随着撞击前后乱甩,他伸手从后面握住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
“福生—你今天咋这么猛—你吃药了——啊——”
柳长宏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他把她的屁股往下按了按,让她撅得更高,然后从上往下狠狠地干进去。每一下都顶到子宫口,每一下都撞得她往前窜一截。秀芝的呻吟变成了一连串啊啊啊啊的尖叫,屁股上的肉被撞得一颤一颤的,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炕席洇湿了一大片。她的阴道里越来越滑,淫水被肉棒捣成了白沫,糊满了她的阴户和他的肉棒根部。那白沫越积越厚,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柳长宏掐着她的胯骨猛撞了几下,每一下都又深又狠。秀芝整个人弓了起来,阴道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她仰起脖子张着嘴想叫,喉咙里却只发出一截一截破碎的呜咽。然后她瘫在炕上,胸口剧烈起伏,那对奶子歪向两边,乳头上还挂着一滴汗珠。
柳长宏没有停,他现在已经精虫上脑,管不了秀芝能不能醒,也管不了翠兰能不能被吵醒,他想要的就是狠狠地干秀芝,这个时候谁都拦不了他,哪怕下一秒就死,也得从
后面深深地插进去,他把她翻过来趴在炕上,把她的屁股抬得高高的。她的屁股不大但很翘,两瓣屁股蛋子中间夹着一片黑漆漆的阴毛和一张还在往外淌白浆的蜜穴。他跪在她身后,扶着自己那根沾满了她淫水的肉棒,对准那道红肿的肉缝,一挺腰整根捅了进去。
“啊——”
秀芝闷在枕头里叫了一声,那声叫又尖又长,拖着发颤的尾音。这个姿势进得最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个痒到骨子里的地方。她双手摄着褥子,脸埋在枕头里,嘴里
反着光。白
“福生——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你今天太猛了——”
柳长宏感觉到她的阴道又开始剧烈地收缩——这回比刚才更猛,那些嫩肉一层一层地痉挛着,绞着他的肉棒不停地吸。他咬着牙又猛撞了十几下,实在忍不住了,掐着她的胯骨猛地往前一顶,把整根肉棒捅进她穴的最深处,龟头顶在子宫口上突突地跳。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马眼里喷射出来,一股一股全灌进了她子宫里。
秀芝被这股滚烫的精液一浇,整个人又弓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又长又颤的浪叫。她趴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两条腿还在微微发抖,阴道里的嫩肉一抽一抽的,精液混着淫水从交合处的缝隙里往外渗,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在炕席上。
柳长宏趴在她后背上喘了好一会儿,那根东西才慢慢软下来,从她身子里滑出来。带出一大股白浊的液体,流在炕席上。他退出来,提上裤子,系裤带的时候手指头还在抖。秀芝瘫在炕上,裤子被褪到脚踝,背心
卷到腋窝,露出那两团还带着他手指印的
奶子。她没醒。从头到尾都没醒。她的眼睛始终闭着,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回均匀,嘴里含含糊糊地又嘟囔了一句“福生你今天咋这么厉害”,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又沉沉睡去了。
翠兰还在一旁睡着,呼吸匀长,什么也没察觉。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照在炕上—一个睡得正沉,一个瘫在被子里,炕席上湿了一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柳长宏从秀芝身上翻下来,喘着粗气在黑暗里坐了片刻。秀芝蜷在炕角,脸埋在枕头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醒了还是梦里也在怕。他借着窗户纸透进来的月光,从炕沿上摸到两张草纸,叠了叠,伸手给秀芝擦干净腿间淌着的白浊,手指头尽量放轻。秀芝在梦里哼了一声,眉头皱了皱,没睁眼。他把草纸团了团塞进自己兜里,又摸索着找到她的内裤,顺着脚踝轻轻提上去,裤腰在膝盖那儿卡了一下,他用手指头勾着边缘一点一点往上拉,拉到大腿根的时候手有点抖——不是怕,是刚才那一下还没缓过来。他拿被子给她重新盖好,掖了掖被角。
翠兰还在对面沉睡着,呼吸又匀又长,什么也没听见。他蹑手蹑脚退到门口,拉开门,闪出去,反手把门轻轻合上。
院子里月光还是那么亮。磨盘白花花的,枣树影子铺了一地。他赤着脚走过院子,脚底板踩在凉丝丝的泥地上,事办完了,他反而不想跑了,满仓说明天不告诉,那他应该就不会告诉,再说告诉了又怎么样,自己第一次来住走错房间很正常,他回到正房门口,傻子的呼噜还在轰轰地响,福生翻了个身,床板咯吱一声。他轻轻推开门侧身挤进去,躺回地铺上把干草往身上拢了拢。他盯着天花板,心跳慢慢缓下来。秀芝没醒,翠兰没醒,福生没醒,傻子更没醒。只有满仓那根柳木棍笃在地上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还有大凤那双杏核眼。
天还没亮透,灶房里就亮了火光。大凤蹲在灶膛口添柴,贴饼子的香味从门帘缝里钻出来,飘了满院子。满仓拄着棍子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抡起来,一块榆木疙瘩啪地裂成两半。
秀芝端着木盆从屋里出来,蹲在枣树底下洗脸。凉水泼在脸上,她打了个激灵,对着木盆里的水影发了会儿呆,拿手指头摸了摸脖子上一道淡淡的红印,又蘸了凉水搓了搓。
翠兰端着洗脸水过来,往她旁边一蹲:“你脖子咋了?”
“没啥,可能昨晚被蚊子叮了。”秀芝把领口往上拽了拽。
“这都快入冬了哪还有蚊子。”翠兰把洗脸水往地上一泼,“我看看。”
“不用看,就是蚊子。”秀芝端起木盆站起来,“你赶紧洗脸,我去帮大凤贴饼子。”说完端着盆进了灶房,围裙角在门框上刮了一下,带起一阵风。
翠兰蹲在枣树底下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把剩下的水泼在树根上,也跟进去了。
柳长宏最后一个从屋里出来。他换了件干净褂子—旧是旧了点,但没破洞,袖口的扣子也系得整整齐齐。头发蘸水梳了梳,脸上的灰也洗过了,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长青蹲在台阶上喝糊糊,抬头看他一眼:“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才起来。”
“昨晚喝多了,头疼。”长宏低着头在门槛上坐下来。
桂芬从灶房里探出头:“锅里给你留了碗糊糊,赶紧喝了赶路。”
“谢谢嫂子。”长宏接过碗,蹲在门槛上低头喝,眼睛只盯着碗底。
满仓拄着棍子从磨坊里出来,看见柳长宏蹲在门槛上,脚步顿了一下。他没说话,从他旁边走过去,柳木棍在泥地上笃笃响了两声,不轻不重。长宏端着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糊糊差点洒出来。
秀芝正端着空盆从灶房里出来,听见那两声棍响,抬头看了一眼满仓的背影,又看了看蹲在门槛上的柳长宏。柳长宏正好也抬眼看她,四目一碰,他赶紧低下头继续喝糊糊,耳根红了一片。
“秀芝姐,早。”他对着碗底嘟囔了一声。
“早。”秀芝端着盆从他旁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你肩膀上的灰没拍干净,踏了块白的。”“谢、谢谢。”他拿手在肩膀上胡乱拍了两下。
长青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你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客气,昨天不还挺能说的吗。”
“头疼。”长宏把碗搁在门槛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哥,我去收拾东西。”
他站起来往屋里走,从秀芝旁边绕过去的时候隔了足足两尺远。秀芝低头洗盆,没看他。
驴车晃晃悠悠上了土路,太阳刚从山梁后面爬上来,照得路两边的玉米地金灿灿的。福生坐在车辕上甩着鞭子,长青坐在他旁边,桂芬抱着孩子坐在车斗里,长宏坐在车尾,两条腿悬在车板外面晃悠。
“老福,你这驴车比上回那辆稳当。”长青掏出烟卷递给福生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
“上回那辆散了架,这辆是队里老赵家的,人家保养得好。”福生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没点。
“昨天那酒也够劲,到现在嘴里还发苦。”长青摸了摸后脑勺,“桂芬,你头疼不?”
“我还好,你喝得跟死猪似的,半夜呼噜打得房顶都快掀了。”桂芬一边说,一边拿手遮在孩子脸上挡太阳。孩子醒了,睁着眼睛看驴耳朵一抖一抖的,伸手想抓,桂芬把他的手轻轻按回去,“别抓,驴踢人。”
“我打呼噜有你打得响?”长青回头冲她乐,“上回你把孩子都吵醒了,孩子说娘你嗓子里住了个蛤蟆。”
“滚。”桂芬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当着福生哥的面你少编排我。”
“好好好。”长青举手投降,转回去继续跟福生唠,“老福,说真的,嫂子真贤惠。昨晚那桌菜,鸡炖得烂,粉条也入味,你真有福气。”
“还好还好。”福生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往上翘了一下。
“娶媳妇就得娶这样的。”长青往车板上一靠,“长得也好,性子也好,安安静静的。不像我们家桂芬,动不动就拍我后脑勺。”
“拍你后脑勺是轻的。”桂芬在后头说,“你再喝那么多,下次拍你脸。”
福生忍不住笑了一声。长青回头,
“你这娘们儿在外头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是你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长青被噎得说不上来,又转回去跟福生嘟囔了一句“你看你看”,福生说没事,我家的也这样,长青说那咱们是同病相怜,两个人嘿嘿笑了。
柳长宏坐在车尾,低着头不吭声。驴车颠了一下,他伸手扶住车板。他们聊的话他全听进去了——嫂子和福生说秀芝贤惠、好看。他在心里笑了一声。贤惠?好看?再好也被我玩了。你们聊得热乎,她昨晚在炕上叫得可骚了。他脑子里又浮出那画面:秀芝那身子软得像发了酵的面团,皮肤滑溜溜的,摸上去跟水豆腐似的,小穴里又湿又紧又热,自己昨天晚上还射进去了,如果怀了自己的孩子,你还得帮我白养孩子呢,他越想越有点收不住,裤裆里又有了动静,他赶紧把褂子往下拽了拽遮着。
桂芬忽然转过头来。她抱着孩子,脸侧过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得糊在嘴角上,那双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往下扫了一眼他拽袖子的手。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笑,是那种什么都知道的弧度。她把舌头伸出来,慢慢舔了一圈嘴唇,舌尖在嘴角停了片刻,然后收回去。那动作很慢,慢得驴车都往前走了好几步。她转回头去,若无其事地继续逗孩子,说宝你看路边有牛,花牛。孩子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驴蹄子在土路上踢踢踏踏地响。
柳长宏赶紧把脸别向一边,看着路边往后退的玉米地,耳根子红了一片。他把腿夹紧了换了个姿势,装作打哈欠把手搭在膝盖上遮着。驴车继续往前晃悠,路边的杨树一棵一棵往后退,日头越升越高,土路上扬起细细的灰尘。
磨坊第二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