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落网的第一个凶手
「为什么会有如此草率的决定?」
张宿戈就知道,韩一飞得知他准备替长虹镖局走镖的想法后,一定会这样板
着脸质问他。本身他们两方约定,为了各自行动的保密性,彼此要保持独立,如
无必要的协商不要见面。但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韩一飞却立即坐不住了。
他的本意是让张宿戈稳住长虹镖局,然后等待六扇门派遣更多的人手之后,
再重点调查。这个阶段,他需要的是多听多看,多利用长虹镖局的矛盾收集有用
信息,而不是如此仓促的就和他们裹挟到一起。
结果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子竟然跑去帮长虹镖局走镖,还揽了一兜子他们的
门派恩怨在身上。光是这样不算,经过他这么一折腾,原本貌合神离的严淑贞跟
温八方两派,似乎还有联手之意。倘若此二人真的就此罢兵,他们要处理起来恐
怕会有更多的制约。
「强行耗在镖局,又能有什么发现呢。」张宿戈说道:「看这些人每天绞尽
脑汁在我面前演戏?」
「至少可以再多摸一下昆山玉交易的盘子。尤其是胡长清此人在长虹镖局的
目的,倘若此人牵扯进来,会更加麻烦。」
「放心吧,此次虽然是走镖,但那些货物并不笨重。只要不用慢吞吞的马车,
速度会快很多。至于昆仑派那边,我是中途取道过去,往返估计也就是十天的时
间。只是这十天,需要聂捕头代替我去守着镖局。这段时间,那些得到错误的信
息,以为《金玉诀》的宝藏就在长虹镖局的江湖人士,应该会让镖局没那么宁静。」
「你还知道江湖上那批人会去找镖局麻烦?」韩一飞冷冷笑了下,却也没有
多说什么。
此时其实两个人心里都在揣摩对方深层次的想法是什么。张宿戈在想为什么
韩一飞做事情如此的谨小慎微,而韩一飞却在思考宋莫言一定要让他来负责镖局
这条线的用意。张宿戈如此轻率的作风,一旦出问题,可能影响的是全盘。
但此时,既然张宿戈已经把名字写在了那第七个牌位之上,那就算自己是行
动的总指挥,韩一飞也没办法阻止这件事情了。更何况,宋莫言还曾经给他打过
招呼,虽然他次此次行动的总指挥,却也要给张宿戈留足自己发挥的空间。
再者就是,如果往好处想,张宿戈此法虽然有点冒险,但如果有人能去探查
一下昆仑派跟勒叶城的动向,对整盘行动也确实有所裨益。
现如今,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手不足。每逢过往,涉及多州的朝廷各大要
案,六扇门派出的专案成员起码得有十几个才够。但此时,就算把聂真、朱二爷
这些边缘人物加上,他们满打满算也才九个人手,还被分散到了三条阵线上,实
在是有些捉襟见肘。要不然,他至少要给张宿戈再增派两个帮手。
「你这次就带长虹镖局的人么。」
「嗯,我要了两个有资历的镖头,四个镖师和两个趟子手。另外,可能衙门
那边我还需要帮我物色两个熟悉西域,并且身手年轻一点的随行,这个需要协调
下。」韩一飞不知道张宿戈实际上就是想要钱三这个狐朋狗友,不过也没有往多
处想什么。
「好说,你什么时候出发。」
「就今天过午最好,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
「行吧,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也不反对。我去叫聂真准备一下,让衙
门的人午时去镖局乔装找你。我走了,你多方注意,如果有需要,可以通过朝廷
的边庭驿站的信鸽传信,你的六扇门腰牌在那里同样有用。注意,保持信息畅通
很重要。」
「嗯,六扇门的准则第一条,我还是有数的。不过怎么你现在就要走,我还
以为你会问我一堆问题。」虽然办案的思路是有分歧,但张宿戈当然不是来跟韩
一飞抬杠的。抛开那些方法上的分歧,他对韩一飞还是净重有家。
「算了,我也是恰好路过,我要去驿站等总部的回文。」
「什么事情,你还要问询总部。」
「哎,此事非同小可,就先不跟你说了吧。我先走了,你切记住,西域民风
多变,凡事要万分谨慎。」交待完了后,韩一飞转身先行离开了那个小巷。
在那天晚上,当得知了鱼夫人的合作条件,是要白月王作为金玉楼的雕工师
父,出赛玲珑赛会后。韩一飞就立即将此信息飞哥传书了宋莫言,除了阐明这件
事情的前后之外,关于白月王是否能够有权限提调以及他被关押在天牢的原因,
韩一飞也在书信里一并向总部进行了咨询。
白月王,此人只是名字里面有个王字,但他并非是什么王爷。但他是前朝的
工部侍郎,被誉为朝廷第一巧匠,同时,江湖上也将其列为三大金石圣手之首。
不光是金器和玉雕,此人在木活,陶艺上也都有大宗师的实力。因此,无论在庙
堂之上还是后宫之中,他都是受到很多人所青睐追捧。
但是,大概就在七八年前吧,也就是先帝驾崩的前一年,先帝却突然下诏将
其打入铁血大牢,而府上家人也一并发配岭南充军。关于这件事的原因,六扇门
的卷宗里只记得有「讪谤圣贤」这四个字。
凉州的铁血大牢,是关押于朝政有威胁之人的地方,也就是俗话所说的天牢。
关进这里面的人,要么是亵渎圣恩之人,要么是卖国求荣之辈,那没有朝廷的特
赦,是不可能出得去的。
因此要提调此人,得请到至少是皇上授意中书省的特旨才行,而即使是六扇
门在奉旨办案,要得到这个许可也非常有难度。不过唯一目前还算积极的,就是
自从本朝皇上新皇登基之后,对于前朝旧事就多有平反。尤其是当时先皇在理政
的最后几年,朝廷中派系林立,元老故臣多有被无妄波及的冤案发生。肃清这些
冤案,一直在本朝就没有停过。白月王不是天字级罪犯,所以事情或许还有能达
成的可能性。
玲珑赛会的时间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两个月的时间,足以生出很多枝节。韩
一飞自然是希望能尽快把金玉楼的事情处理好,好让人手压力有所缓解。
一边想着这件事情,韩一飞不知不觉的加快了自己的步子,一炷香之后,他
已经到了位于城北的边防驿站。信鸽日行千里,前日飞出,估摸着今日午后就会
返回,于是韩一飞通知聂真来此处相会,把自己这边的安排跟他说了一阵子后,
就打算在此处在旁边的茶铺等上片刻。
「大人,今天早上,统领大人遣人来告,我们的观察哨发现。我们龙甲卫驻
地外围,有一些异常现象。」
「哦,什么异常?」
此时陪在韩一飞身边的只有黑挞,有他在,边防驿站也成了自己的眼睛。龙
甲卫防区绵延数里,观察哨覆盖了附近十几座山头,这在无形之中,成为了他们
在人手不足的时候的一种补充。
「我们发现,凉州附近有不少江湖人活动迹象,」黑挞说道:「我们军中之
人不懂江湖,只能看出这些人均是身形矫健,步履轻盈的人。这些人不光都有兵
刃在身,而且从服装来看,天南地北都有。」
「有说这样的人有多少吗?」韩一飞马上想到,昨日夜里收到了林碗儿先前
的密报,说有跟踪到了冲着长虹镖局而来的石和尚和薛少英。虽然刚才,张宿戈
告诉了他,所谓长虹镖局《金玉诀》里宝藏一事是子虚乌有。但他也知道,这些
江湖人士没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据说已经发现了十几个了,要不要我们继续观察一下。」
「如此甚好。另外,如果可以,能否通知驻地的军中兄弟们,倘若在凉州一
代如果遇到一个持有六扇门凭信的年轻女子需要,就尽量施以援手。」
虽说此时林碗儿也算是韩一飞的助手,但是她此行还另有目的。独自行动的
她可能和这些江湖人物打交道的时候应该还不少。以她一个人的人手,周旋于石
和尚这些老江湖之间,也不知道是否会吃亏。
不过眼下,既然林碗儿的消息断开多日,韩一飞光是担心也是徒劳。自从来
了兰州后,他就一直忙案情,此时的等待,也算是难得的放松时间。
不得不承认,兰州这种西北多民族交汇的地方,对他这种常年在异地他乡的
人来说算是很友好的。起码在这里,你不会被本地人当成外来者而冷落,随时可
以有澡堂洗到热水澡,随时可以吃到京城才有的蜜果油窝子。
不过兰州民风剽悍,这是西北一直有的特点,各个民族天天生活在一起,免
不了各种冲突。就像此时,街道对面的地方,就有两个彪形大汉跟一个算卦的道
士起了冲突。
「他妈了个巴子的,你个老道士,我让你给我算算我最近的赌运,你不是说
老子最近会走好运吗?结果呢,你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一连说了三天。」
这个回鹘人,似乎汉语的骂人话就学了句「妈了个巴子」的。韩一飞听得二
人的对话内容,想是那个算命的老道为了骗那两人的算命银子,胡诌说他们赌运
好。结果此时二人输了钱,就来找他的麻烦。
而此时,那个老道士当然不是两个精壮汉子的对手,在对方的连拉带拽中,
他就像是一只小鸡仔一样只能勉强扑腾。而那个老道身边想要帮忙的徒弟,也是
连另外一个汉子的胳膊都拽不动。
这种事情在兰州很常见,所以大家都见怪不怪。韩一飞此时也懒得管这些显
示,反正如果那两个汉子真动手打人了,他再出手不迟。
但此时,韩一飞身边的黑挞却坐不住了,对韩一飞说道:「大人,我去管管
这两厮。」
但是黑挞却没有想到,韩一飞却一把拉住了他。
「放心吧,那个老道士吃不了亏。」韩一飞毫不紧张道:「你再好好看看那
个老道。」
黑挞微微一愣,仔细看了下那个老道,才明白韩一飞的意思。不管对方怎么
推搡,那个老道下盘都是十分稳当,表面上他的身形歪歪斜斜,但其实每一下对
方的力道都被卸掉了。
「哦,原来也是个练家子。」黑挞这才笑了笑,放心地坐下道:「到是我莽
撞了。」
「说不定,他也是来凑热闹的江湖人。」
「嗯,有可能。看来,这两个汉子要吃亏了。」黑挞正说着,那边的老道就
一边被推搡着一边说道:「客官,这阴阳无形。每日运气都是会变的,客官放心,
接下来几日,客官的手气一定旺起来。」
「放你妈的屁,好,你说我手气旺,那我们现在就来一把。」说着那个汉子
把道士拉到一旁的饭馆桌子上,一把抓起竹筒里面的筷子,然后拿起一根掰掉了
一截,紧接着将一把筷子一起双拳握在手里说道:「来,你来猜,刚才我掰断的
筷子是哪一根,如果猜的中,那我那三十文钱就算落进了风沙堆子。如果你猜不
中,老子今天就掰掉你的两颗牙。」
说罢,将双手递到了老道士面前。
「这……」老道士一脸畏缩的看着汉子,迟迟不敢下手。
「楞什么,快啊。」汉子恶狠狠的说道。
「那,待老道算算。」说罢,老头掐指捻诀,真就算了一阵,然后才指着对
方手里的一根筷子说道:「就是这根。」
「好啊,看来今天,你个老道士的门牙我敲定了。」说罢,那个汉子松开了
手。其实他自己知道,就在自己掰断筷子后,他已经用手法把那个短一截的筷子
换到了衣袖中,此时的筷子,没有一根是短的,所以老道士无论猜哪一根,自己
都必胜无疑。而自己只需要在摊开手的时候假装筷子散落,让袖子的筷子顺着那
些散落的一起掉地上,也没有人会觉得他在作弊。
但是让那个汉子没有想到的是,当他的手打开的时候,那根掰断的筷子,却
好端端的在自己手里握着,裂口的确是自己刚才掰断的不加。而掉落在筷子,却
都是无好无损。
「看来,是老道士算准了。」老道士此时,突然故弄玄虚一般的笑起来说道:
「请相信老道,阴阳无形,客官明天手气就会好的。」说罢,拿起一旁掉落的卦
幡跟徒弟笑嘻嘻的走了。只是把那两个汉子留在了原地。
「妈的,今天是什么鬼日子,老子居然失手了。」汉子一边恼火的把那些筷
子重重的拍在桌上,一边怒气冲冲走了。只可惜那个铺子的老板,白搭折了根筷
子,还弄脏了这许多。不过做生意的和气生财,他倒是也没有去找那两个汉子的
麻烦。
「看来,这个牛鼻子有几下子,」自从黑挞意识到这个老道有武功的时候,
他就一直盯着他。刚才那一下众人眼花,但是他却看得真切,但那个汉子松开手
的时候,他用自己手中那个拂尘一搭,估计是拂尘里面有什么机关挂钩之类的,
把那根从他袖子滑落的那根钩住,然后又用极快的手法把那根筷子塞到了汉子手
里。
「能看到这一下,你的眼力也很是不错。」韩一飞没有理会道士,却有些好
奇这个黑挞。一般军中人虽然也习拳脚,但是两军对垒的方阵更多比的是配合和
绝对力量。因此,他们不会去把武功学到江湖人那么高的地步。
但是通过这两天他发现,这个黑挞不光身上有武功,而且底子还不错。虽然
没有试探过他的武功路数,但是就刚才的眼力来说,应该是有师承的。
「不瞒大人说,我自小在军中长大,而我们军中也有武功高手。我的师父别
的不说,这暗器的功夫我觉得在江湖上排得上号的。虽然他不曾教我这些,说这
些伎俩两军交战的时候用不上。但是却要我从小练习眼力跟腕力,这样对我临阵
开弓大有裨益。所以,在下眼里还不错。」
「原来如此,那倒是有机会要结交一下这位高人了。」
黑挞说得实诚,暗器功夫比的就是手上的本事。所以暗器高手除了打暗器,
也会进行很多基础的手部力量训练。倘若训练不到位,那就会像是那天周青青偷
袭张宿戈一样,一旦遇到高手,自己的袭击就会变成别人眼里的消化。
论武功,周青青确实不是张宿戈的对手,不过在有些方面,女人却好像天生
就是张宿戈的克星。
当张宿戈来向周青青辞行,说要去昆仑走一趟的时候。女人却突然哭得梨花
带雨的,一时间让张宿戈不知道怎么办。
「哎,冤家。」
一旦女人这两个字一出口,那男人就应该知道,自己应该哄哄女人。
但是张宿戈实在想不通,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的示好。一开始,他
觉得女人是出于某种目的虚与委蛇的接触自己,但此时周青青的反应,他很难觉
得对方是在勾引自己。明明是个守寡的孀妇,却天天比青楼那些姐们儿还粘自己
粘的紧。
「我就是去十来天而已,还会回来的。」张宿戈本不需要解释,但他却解释
了。
「那又怎么样,你知道昆仑派有多凶险吗?」周青青反问道。「你知不知道
昆仑双剑曾经发过誓,长虹镖局的人只要踏入昆仑山一步,就要他们身首异处。」
「知道啊,温总管跟我说过。」
「那你知不知道,昆仑双剑联手,江湖上剑法能胜过他们的人顶多有十来个。」
「这个我也知道。」
「既然如此,那你还要去送死干什么,你以为,你有官家的身份,他们就不
会动你了?」
「当然我不会这么蠢,」张宿戈说道:「只不过有一个事情,如果我不去昆
仑派问清楚,那恐怕不会有人愿意去搞懂了。」
「什么问题。」
「当时昆仑派,为什么会卖你师父的面子,接收他提出来让李长瑞跟他们比
武的条件?而既然你师父是以江湖前辈的身份去调停矛盾的背后目的,为了要去
偷昆仑派的东西。那为什么最后就只是为了拿到这并没有什么价值的《金玉诀》。
为了这样一个据说没啥价值的东西,去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是很没有道理吗?」
张宿戈的话,周青青哑口无言。在江湖上混,失信于人往往比作奸犯科要严
重许多。师父的这个行为,她自己也很费解,尤其还是在收益并不高的情况下。
只是女人没想到,这个事情自己都没那么在意,这个成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的
小子,却在操心这个问题。
「难道,你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现在还不知道啊,所以我才要去昆仑派看看。」张宿戈的回答,然周青青
觉得,这个小子很多时候真的很欠抽。但是冷静下来呢,又觉得这个小子真的很
有意思。
「也难怪……」周青青说了几次字,又停下了。
「难怪什么?」
「没什么,」女人突然笑了笑道:「既然衙门把那么多事情可以放给你去做。
你要去就去吧。」女人的反应,显然是在搪塞自己刚才的奇怪反应,想了想,突
然从自己的香囊里拿出来了一个翠玉扳指给了张宿戈。
「这扳指真是精致,看上去是上等和田吧。」
「算你小子识相,」女人白了张宿戈一眼。在西北,女人送男人扳指是有特
殊含义的,远行的男人收到女人送的扳指,是女人在告诫那些男人们,出门在外,
要想着自己的那根凸出的东西还有个禁锢,不要到处沾花惹草。
「如此,多谢夫人了。」不知道这个意思的张宿戈,只道是这只是一个寻常
的纪念物。告别周青青的时候,突然,心里有点觉得欠欠的。这一次,女人没有
对他卖弄风骚,反而让他觉得有点少了什么。
男人就是这样奇怪,经常说女人善变,男人也是一样。当周青青主动的时候,
他躲都躲不及,而当她没有主动的时候,他们又会觉得不自在。
二人的分别,是发乎于情,而止乎礼。而这个情景,则跟此前的时间里,在
得知了要走一趟远标之后,那个急匆匆来见自己相好的那个男镖师急色的样子大
相径庭。
女人每次见男人,只能是在偷鸡摸狗的仓房。这里是男人管理的,平时也没
有人来。诺大的仓房只要一反锁,就算是他们在里面搞破了喉痛也不会有人知道。
女人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偷鸡摸狗的感觉,他也希望自己是跟着男人,能够浑
身赤条条的脱光了躺在柔软的大棉被床上交媾一夜。但没办法,谁叫他的丈夫是
镖局的老资格,而自己的男人也是镖局人人认识的人,倘若被人知道了他们的关
系,按照本朝的规矩,她会被送进大牢折磨致死的。而尤其是,在过一会儿男人
还要出远门,这一别,又是至少一个月的时间。狂人之家书屋 crazyhome2000.com
「那天我好像看到,他跟那个衙门派的人在说话。」
女人的丈夫是童六,就是那日将秦凯给他的东西递给张宿戈的那人。女人嫁
给他了五年了,她本来以为,自己这个男人会比上一个有钱。但是没想到,这个
长虹镖局的镖师,却把每次存下来的银子给他的所谓的弟兄和自己家里,几年下
来,除了女人哭着要的那些胭脂水粉,童六就没给她买过什么女人喜欢的东西。
所以男人,只是用了一根碧玉簪子,就把她弄到床上了。
其实在很多男人心中,这种女人不过只是她用来发泄性欲的便宜工具,相比
起那些去找窑姐儿的花销,搞破鞋也许省钱许多。对于自己在对方心里到底有几
斤几两,女人心里也清楚,所以对于男人,她从来也没有什么奢求,只要腻在一
起的时候两个人都舒服,那一切也就不重要了。
「谁知道他在搞些什么。」
「不会是去告咋两吧。」男人语气中有点惶恐
「应该不会吧,」女人语气也有点不安,不过转念,女人又笑着说:「咋地,
你是怕了?」
「哪儿能啊,就是舍不得你下面这张要吃人的嘴而已。」说罢,男人又抱着
女人挺了几下。虽然刚才已经泄过了一次,但虎狼年纪的女人只消几下,就又把
男人的下体唤醒了。
这个女人有个本事,就是能够双脚夹紧男人的腰杆在男人身上蹲着弄,这种
紧致的感觉,男人顶不住多久就会射精。哪怕吃了那种强身药去找女人,只要女
人使出这个本事,他也坚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
不过尽管如此,女人还是不会介意男人银样镴枪头。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有
人想要睡,已经不错了。
「不是很久没走镖么,怎么又要出门,还这么着急。」
「谁知道呢,而且,还是让我们跟着衙门那个小子出门。」原来,男人是温
八方给张宿戈点的随他去昆仑派的帮手。
「不过,说是十几天就回来了,正好,我在路上想法套下那天他去跟这小子
说了些什么。」
「嗯,凡是小心一些。」女人对自己这个情人,倒是有些真情在,一边抓紧
时间蹲着伺候着男人的下体,一边说道:「正好,我月事也马上要来了,等你出
了门回来,再好好来。」
女人当然不知道,这一趟会如何凶险。如果她知道的话,她说不定会叫男人
带着自己一起跑了算了。
但是张宿戈却能想到,自己的这一举动,在镖局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里面,一
定会明里暗里搅动很多人。这两天他往返于洪成和秦凯的房间时,镖局内有无数
双眼睛在盯着他,即使这两天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他至少也知道了一个
事情,就是秦凯跟温八方的关系并不好,这是童六告诉他的。
据童六说,秦凯曾经盗过镖局五十两银子被抓住了。本来按照镖局规矩,他
这种行为要直接鞭刑、送官并从此逐出镖局。但李长瑞念及多年主仆关系,只让
其受了鞭刑一罚。但当时,主管财务的温八方却以难掩众口未由,将秦凯的鞭刑
从三十鞭加到了九十鞭。那一顿鞭,几乎要了秦凯的半条命,所以事情就算过去
了五年多了,两个人之间的嫌隙却还是依然存在。
虽然要说温八方就是因为这等私怨就把秦凯置之死地,张宿戈当然不相信。
但万一有人利用这个事情来混淆办案的试听,一切就又是另当别论的事情了。
张宿戈悄悄拿出来了那张秦凯托童六给他的那张女人观音坐莲的春宫图又看
了一阵子,这张图到底玄机在哪儿,他还是没想出来。
只是眼下,也不是再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了。镖局的一个下人敲门声响起,
衙门给他派遣的帮手已到,吃过了午饭,他们也该出发了。
本来,按照镖局的规矩,大镖出门要结彩,杀鸡,放鞭炮。但此时镖局服丧
期间,结彩和放炮就只能省了,只是杀鸡饮酒替几人送行。严淑贞,周青青,温
八方等镖局重要成员和聂真等公门中人一应到场。
「张兄弟,我特地让董镖头带了白银千两在身上,张兄弟可随时用作差旅用
度。」温八方办事周到,知道如果直接送银子给张宿戈,传出去对他的名声有损,
于是就让镖局的人多带金银在身上,反正是他管钱,就算这些钱被张宿戈拿了,
他们也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了温八方的话,张宿戈没有表示,但钱三跟另外一个衙门公人却是眉飞色
舞,连忙心领神会的向着温八方点了点头。本来以为是个苦差事,有这笔钱在,
这一趟怎么也是血赚。
「温总管,我走之后,聂捕头会代替我来镖局协助办案,这些日子,镖局的
岗哨我看,还不能放松。」
「兄弟放心,我已经按照兄弟的意思,将镖局外围岗哨的人手加了一个班次,
工坊的一些重要人员,我们也加派了人手协助。」
「如此,这边的事情,就多靠温总管和聂捕头了。」张宿戈一边跟众人辞别,
一边看着自己身上的镖局打扮的衣服,只觉得有些好玩。其实他知道,这条路并
不好走。但没有办法,要想破案,就得多用一些冒险的方法。
只是在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希望镖局不要再生乱子。张宿戈不知怎么的,
走的时候,竟然情不自禁的看了周青青一眼。而他发现,女人也是正看着他,眼
睛里像是想要跟他说什么。
但女人没有真的开口,张宿戈也没有真的逗留。
却说另外一边,韩一飞从驿站回到朱二爷的茶馆后就立即召集了所有人上楼
六扇门总部的信鸽回来,带来了朝廷的特赦令。中书省已经亲下批文,六百
里加急正在将文书送往凉州,要韩一飞着人亲自前往凉州府一起调人。
「注意,这一次朝廷只是允许暂时将白月王放出,而不是正式的释放。因此,
关于此人的安保工作,我们也要十分小心。」crazyhome2000.com
「大人,把他放到龙甲卫军中如何?」黑挞的提议是众人最先想到的答案,
龙甲卫戒备森严,把白月王关在那里自然安全性并不比继续关在铁血大牢要差。
但此番,鱼夫人索要白月王,是要他替金玉楼参加玲珑赛会。虽然龙甲卫驻
地距离兰州府不过就是快马大半夜的距离,但毕竟军机要地,哪能让金玉楼的人
得知。
「那退而求其次,把他关在兰州衙门的大牢如何?然后加派人手看管」。聂
真的建议更加稳妥一点。这本也是韩一飞的想法,但郑银玉和曹性都提出了反对
意见。
「要做玉雕,环境,工具,配合的差人,用度,一样都不能少。如果把这些
东西都弄到府衙大牢,也还是不方便。」郑银玉二人熟谙玉石制作工程,知道要
完成玉雕,如果没有一个专门的作坊配合,效率会是极低。
「那还有一个方案,我这里的地窖怎么样。我的地窖知道的人很少,却足够
宽敞。更重要的是,我做玉雕的东西都在那里。」朱二爷的想法,成为了众人觉
得最靠谱的方案。
「如此,就要麻烦二爷了,要关押白月王,你的地窖恐怕还要做些改造。」
「这个我当然明白,」朱二爷说道:「要如何改造,大人可有想法。」
「这个事情少骢来主要办,聂捕头,你让班里的匠人最近也把时间留出来,
到时候还用的上。」韩一飞说完后,顿了顿道:「今天把大家叫齐,还有一件事
情要安排。后面几日我和银玉、黑挞要凉州府提人,而聂捕头要顶替宿戈那边的
任务一段时间。但最近,我们还有个要紧的事情要去做,恰好,曹性跟二爷一起,
似乎是个不错的组合。」
说罢,韩一飞从怀里拿出来了六扇门送来的另外一个特令,上面简单写了几
句话:「近日,江湖似有神秘组织在相互勾结,此组织成员均持有图示玉雕为凭
信,六扇门各州府道秘史可依图详查之,有线索后立即上报。」
而随信后面附上的,是一个金刚杵形状的玉雕图案。
「又是跟玉的东西有关,」朱二爷看了后问道:「这个事情跟我们当下调查
的事情会有牵连吗。」
「不好说,不过这个神秘组织的事情,我知道一点。」韩一飞说道:「其实
宋大人跟这条线已经有一年多了。据说前年湖州一代的假币那个案件,就是他们
在背后作祟。」
「原来是那个事情。」此时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别说其他几个都是六扇门
要人,就算是聂真都有所耳闻。当时湖州出现的假币,前后约合白银百万两之巨,
以至于跟湖州相隔千里的凉州也收到了移文通报。
「现在看来,这些人是百足之虫,此次又出来活动了。」
「嗯,这个事情,请二爷用你的关系眼线多加留意,不过也不用大费人手。
眼下,我们还是只能将中心放在昆山玉的事情上。」
作为行动的总指挥,韩一飞必须确保把有限的人手都放到刀刃上。但是他此
时恐怕也没想到,这个神秘的组织,已经渗透进了兰州。
入夜,长虹镖局随着张宿戈的离开,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死寂的样子。
每个人看上去,都在想什么。
灵堂灯光依然,只不过此时李长瑞的灵位下方,又多了两个,洪成和秦凯。
他们的尸首会在几日后随着李长瑞一起下葬。
而此时,一个身影在镖局的后花园飞速略过,用一种连院子里的猫儿都注意
不到的轻巧身法。
他要去杀人,在他的计划里面,他还要杀很多人。
张宿戈的到来,让他的计划一度中断,而此时,他终于等到了继续动手的机
会。
今晚要杀的人,比秦凯要苦难很多。杀秦凯,他武功远在对方之上还是在对
方没有戒备的状态。
但是今晚他的目标,却是论武功,要远胜秦凯,甚至也胜过自己的人。而论
机变,这个人也应该是镖局最难对付的人。所以,他只能选择偷袭并且机会只有
一次。
傍晚给他的水碗里面下的药,应该此时已经发作了,他眼看着对方把那碗让
他可以昏睡一个对时的水喝下去之后,他知道,自己谋划了多年的事情,今晚会
有关键的进展。
所以他很兴奋,当他推开温八方的房门的时候,里面的酣睡声,让他的心都
要从嗓子跳出来。
他拔出了匕首,涂满了毒药,只要刮破一点皮肤就可以取走对方性命的剧毒
的匕首。
只需要这一刀下去,他名单上最难处理的一个人就要死了。
「去死吧,禽兽窝的畜生们。」男人带着强烈复仇的恨意,将匕首向男人刺
下去。
然而,他却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像是被铁钳紧紧的钳住一样动不得分毫。
只是,钳住他的并非真的铁钳,而是一双人的手。在镖局里,只有一个人的
手,有这样的力道。
烛火亮起,行刺的人看到了那双手的主人,温八方用他浸淫了几十年的擒拿
手功夫,牢牢的抓住了他的脉门。而此时,那个鼾声如雷的人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笑嘻嘻的对他说道:「你也太操切了,赵捕头。」
说话的,竟然是本已经离开了的张宿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