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仙记 2.17-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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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仙记
作者:游不求
第十七章:达成协议

水妙芙见这买家看不上她的身份与修为,只得说出她另一个更为出名的称号
,不想令这解了她燃眉之急的恩人就此与之擦身而过。

她听陈清焰说买家是男性修士,心想会比较关注这天下闻名的风华榜。

只是她错了,首先,苏音辞是一位女性修士,她对于这种榜单丝毫不感兴趣
,而身为灵教团的人,她甚至感觉到厌恶。

这榜单的创建发起人是灵教团的敌人,更是尊者与灵君最终寻道飞升去往仙
族所在的那方仙界最大的对手:

天魔女一族在这方界域的麾下势力——妙意门。

这风华榜不过是它们给予门内天魔女修士冠冕堂皇的伪装,一个令人感到美
丽高贵的身份罢了!它们往那风华榜中塞几个能魅惑操控人意识的魔女简直不要
太简单。

之所以教内尊者不下令毁去这个榜单,还是世间修士欲念太重所导致。

毕竟你毁掉这个风华榜,过段时间又弄出一个绝代榜,佳人榜,又该如何处
理?

还有你毁榜之后,跟这星界的修士说,这是天魔女所搞的鬼,它们是上古时
代发生大战的源头所在。

但他们要是问你呢?你是谁,你不也是那时与她们发生灭世大战的另一方,
不就是另一个源头?

可是现在的人无法明白如果那时灵教团高层不发动战争,这方界域将永远变
成天魔女一族获取魔功养分的血肉基地和唤醒邪神进行献祭仪式实验耗材的战地

毕竟人从历史中获得的唯一教训,就是从不吸取任何教训。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定会。

现在灵教团严格恪守三大原则:势力不插手修真界内部争斗,不在星界暴露
真实身份,不再传授教外修士神魂秘术。

苏音辞将宝衣收进空间玉镯之后,转过身直接拒绝道:

「我没有听说过这位仙子,你与她说,不需要她的人情,这只是各取所需的
交易,不必如此记怀!」

陈清焰脸上浮现讶异之色,随即对苏音辞的背影点点头,身影就此消失在这
方密室之中,而苏音辞也随后被传送了出去。

约距黑岩城十万公里外,陈清焰出现在煞风阁住所中,她在阵中对刚刚的事
仔细思考了一番,摇摇头小声嘀咕道:

「真是既神秘又有趣的男人,竟对银霜仙子无动于衷且不假辞色。」

说罢她踱步去了在此做客的水妙芙下榻入住的房间,给她送去玉清造化丹。

双开的房间大门被灵力从内扯开,她踏过门槛,冲里面的人说道:

「妙芙,这玉清造化丹你找寻不过才半年时间,今日就得到了,实在机缘深
厚!」

客厅中央一张灵木制成的桌子,左手边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位雍美华贵的女人

从桌上看去,她银白色的发丝被绾成了凤髻,耳上是一对七彩碟耳钉珰,凤
鬓别致更点缀着上面的凤血嵌玉钗更为的鲜艳,白皙如青葱的手上戴着绿色宝玉
表面雕刻者一朵花朵形状的戒指。

她有着一张肤如凝脂白里透红的鹅蛋脸庞,眉下是一双闪烁如星清澈明亮的
蓝眸,秀挺的琼鼻,粉腮微微泛红,如被滴上水珠一般泛着光亮的樱唇,真是一
位袅袅亭亭,宜喜宜嗔的绝色美少妇。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灰黄蜀绣广袖龟纱交领短袖,下面穿了一件由辰灵国女皇
培育及饲养开来,由九色天丝蚕其中之一黑焱婴蚕吐的蚕丝加上冰清阳蚕经特殊
工艺所制成的黑丝裤袜。

单薄贴身的黑丝更加凸出她一双曲线柔顺优美的长腿,腰间系着粉橙丝攒花
结的丝绦腰带,轻挂着海棠金丝纹荷包,红色丝线将一块白云黄恨牛身上牛皮制
成的鞋底缠绕几遍,做成凉鞋穿在她莹白玉嫩的双足上。

她站起来欠身行礼,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声音婉转悠扬:

「这得多谢清焰帮我主持交易,打开渠道,妙芙才能得到这枚丹药。」

陈清焰受了她这一礼,将丹药递给她,脸上带着惊讶的神色,说道:

「你说奇怪不奇怪,这人竟然没听过你的称号,也不想接受你这位大美人的
人情。」

水妙芙查看了一会丹药,确认无误将丹药收进了戒指之中,她微微咬唇,思
考了一下,才慢慢答道:

「或许是位沉浸修炼,不问世事的苦修士吧!」

「不像,以他拥有的那枚妖丹与市面上不再流通的玉清造化丹来看,苦修士
或许不假,不一定不问世事,毕竟那枚妖丹可不是闭关修炼不问世事之人能获取
的到。」

水妙芙点点头,不再多说,心里默默想道:

「以后若有缘碰见这位宝衣主人,得还他一个人情。」

陈清焰见她没说话,问道:

「妙芙,现在你拿到丹药了,接下来就开始闭关吗?」

水妙芙点点头道:

「是的,过两天我就去辰灵国的璇玑圣天购买洞府闭关一段时间,求取境界
突破!」

陈清焰见她已做好打算,便不再替她选择福地洞天,而是转到另一个话题上

「你安心去闭关吧,假若西灵国那个贼子还对你女儿继续追杀,我会让他知
道痛的!」

提起女儿,水妙芙脸上温柔淡然的表情开始变得冷漠凝重了起来。

她摇头道:

「我已与他背后的主子达成了协议,他不会再追杀轻染了!」

——————————————————

苏音辞在密室中收到购置的三件物品之后,没有在店里多做耽搁,很快又回
到了那处布置了传送法阵的小空间之中。

这处大殿警戒看守的三人被另一批人给替换了,她进去的时候没有多说,亮
出教内代表尊者座下使者身份的通行令牌。

「参见尊使。」

三人拱手礼道。

由于宝黄国不是她的监察范围,此时传送回去,用另一副面容对他们亮出尊
者使者的身份,不至于暴露她的真实身份。

她在传送之前就在霞光城客栈之中设置了空间坐标,因此直接通过法阵又传
送回到了客栈中,此时时间已到下午五点左右,与她所说的日落之前大差不差。

第十八章:母凭子贵?

苏音辞回客栈房间的时候,洛轻染和雪莲正在隔壁房间里面忙着,雪莲正抱
着小可爱躺在床上,小可爱趴在她胸脯上喝着奶,而洛轻染抱着小幼苗坐在床沿
静静的看着。

洛轻染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女婴奇道:

「这孩子一点都不饿吗,她都不哼哼的。」

雪莲笑着轻轻摸了一下小可爱光溜溜的脑袋,回答道:

「就这小可爱贪吃,要一天喂四五次,她啊,一天喂一两次就够了!」

洛轻染听到小可爱的胃口这么大,有些忍俊不禁,说道:

「所以,我只需要带够他要喝的就行了是吧?」

雪莲点点头道:

「嗯,他喝的你省一点下来喂给这小幼苗也足够了!」

「我中午给你准备了十五瓶,等下晚上」

雪莲见洛轻染打了暗号,立马住口,将衣服拉了下来,抱住小可爱起身塞到
洛轻染怀里。

小可爱此时嘴角边还流淌着乳白色的液体,他本来趴着在美滋滋的进食,而
那颗能让他解渴解饿的红果果突然就从嘴里消失了,转瞬之间,他就在另一人怀
里坐着了。

他瞪大著眸子,两只小手举着,十根手指还在一颤一抖的弯曲着,他抓握着
虚无的空气,他瞪大著眸子看着两只小手,满脸透露着疑惑与不解。

我的那两坨雪白软乎的东东呢?

他看着对面的雪莲,又抬起头看了一眼上方洛轻染的脸蛋,嘴巴张开,开始
呜呜呜的叫着,他显然有些不开心,并对两人发出了问询的声音。

这时隔壁正好响起推开门的声音,雪莲明白洛轻染没有感知出错,真是那个
女人回来了!

苏音辞走出房间关好房门之后,走到洛轻染和雪莲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她说道:

「我回来了,洛轻染,雪莲你们在吗?麻烦开下门。」

雪莲对洛轻染无声点点头,示意她去,随即走去客厅,冲门口喊道:

「在,是苏前辈啊,我来了!」

洛轻染亲了一口小可爱的脸蛋,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顶,安抚住小可爱控诉
埋怨的情绪。

她嘟囔道:「小可爱乖乖,别生气了昂,晚点给你吃饱饱。」

小可爱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被洛轻染安抚的动作影响到了,闭上了小嘴,
没再哼哼了!

走到门口将门打开,见苏音辞打扮跟上午不一样,她主动打招呼:

「音辞这是去哪买东西了,轻染她在里面卧室奶孩子呢!」

苏音辞点头道:

「去隔壁城中买了些东西,孩子睡了吗?」

雪莲在前边走着,先一步进了洛轻染的房间,她回道:

「孩子没睡呢,你进来吧!」

「嗯。」

苏音辞跟随雪莲进了洛轻染的卧室,她目光一扫,看到那个女婴坐在床上用
小手抓着床单玩耍,洛轻染怀里的男婴嘴边还沾染着白色的液体,他背靠在洛轻
染的胸口,一双清澈灵动的红眸在打量着站在房间里的她。

看来这是刚喂完奶啊,她心里想着,走过去,坐在洛轻染的身边。

手腕上的玉镯灵力流转着,她说道:

「轻染,奉尊者命令,我去隔壁城中采购了一些给这孩子的法宝。」

说完,她手上出现了一件雪白色的小巧轻薄的衣物,上面泛着柔和的银白色
光芒,正是那件转生雪蚕衣。

洛轻染和雪莲都被惊到了,从这件宝衣透出的气息来看,定然是件等级不低
的宝物。

苏音辞将宝衣放到洛轻染腿上,不等洛轻染开口说话,她自顾自的介绍道:

「这是转生雪蚕衣,极品防御恢复类法宝,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可帮人自
主抵御来自凝魂境低阶的攻击,包括金木水火土与毒六种元素的术法。」

「若是你凝魂境界的神魂来操持,它便可帮穿戴者抵御分魂境中阶修为的法
术攻击!」

「但若是实在抵御不了敌人,最后一个办法,将它分解自爆掉,这威力可迷
惑干扰人魂境以下敌人三息时间,它会在自爆前的一息之间,将穿戴者随机传送
到千里之外的任何地方。」

「传送之时,会输送宝衣上面天命梵眼蚕的生机恢复力量助人涅盘复苏,但
复苏之后是否能狗得到双倍实力,要看这天命梵眼蚕力量与穿戴者的契合度!」

「它唯一的缺点就是防范不了神魂与意识层面的攻击,当然,对于这一点,
我还购置了替命珠与无垢宝魂。」

「这替命珠可帮他完全挡住一次宝衣也无法抵御的强大攻击,记住,只有一
次,挡完一次之后它便会彻底破碎成废品。」

「无垢宝魂能守护他神魂意识不受分魂境者夺舍篡改与魅惑干扰。」

苏音辞介绍完便将这三件器物都放到了洛轻染腿上,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
要拒绝。

她眸子扫过洛轻染和雪莲的脸庞,肃声道:

「这孩子目前的人身安全是重中之重,还望你们安心收下,用心护佑于他,
给你们二人的器物,等到了教中,尊者会当面给予你们的。」

雪莲只是静静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转过头一看
,小幼苗正在床上四肢爬行,用鼻子碰触床单,嗅闻着上面的某种味道。

也不知是闻她身上的奶香,还是小可爱身上自带的体香。

她将小幼苗抱下了床,小幼苗坐在她怀里,下颌抬起,用嘴巴轻轻碰触她刚
刚哺乳的地方,她明白,这孩子应该是饿了!

她默默想道:现在可喂不了,忍忍吧。

洛轻染听完苏音辞的介绍,低眸看着腿上这三件华光流转,气息强大的法宝
,她又一次感受到了傲雪前辈身份的尊贵显赫,以及小可爱在这势力中的重要性。

她半是欢喜半是庆幸的想道:

「当初是出于对小可爱遗弃野外的可怜,以及当时类似境遇,迸发出感同身
受之情从而抱养了他。crazyhome2000.com

没想到会因此改变了我的命运,这算是话本故事中所说的」母凭子贵「吗?」

只是她下一刻,回想了下这个典故过后,又连忙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不对,那是皇帝妃子,被人养着的金丝雀靠生孩子改变自己境遇的故事,
呸,这跟我剑君传人洛轻染做好事得好报之间有什么关系?」

第十九章

ps:接下来要忙其他事,也要想一下大纲主线及后续剧情了,所以十月份大
概就这一章了!

洛轻染用乾坤袋收掉腿上的三件器物,从床边起身,双目泛红对苏音辞作了
个长揖,感激涕零的说道:“尊者以及苏使者能看重他,在下本就不胜感激!而
如今又蒙恩赐,小女子实在感激不尽。”苏音辞托直洛轻染弯曲的腰杆,再让她
坐回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不必如此,这其实都是有价码
的馈赠,只要你儿子他一日被圣者所看重,我们就会尽心尽责保护他一日!”洛
轻染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苏音辞也不好把话说透,等洛轻染她自己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就行。

你孩子被圣者看重,自然我教大力爱护培育。

若你孩子不被圣者看重,那就……

雪莲这时开口对两人说道:“现在天色都快黑了,轻染,苏使者,我们先去
下面吃饭吧!”洛轻染答道:“行,咱们一起下去吧!”

苏音辞正想点头答应,这时洛轻染怀里的小可爱从低头的姿势忽然抬起了头,
他张开小嘴冲洛轻染啊啊啊的叫唤着。

苏音辞搞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可是洛轻染和雪莲却是一下就看明白了。

应该是雪莲说的吃饭二字,又激起了他的食欲,他这是在冲洛轻染表示,自
己之前还没有吃饱。

都知道你没吃饱,可是雪莲也不可能当着苏音辞的面去喂你啊,但不喂,这
孩子又不会善罢甘休,之前哄过一次,安静下去了。

而现在又被主动提及,可就不好再哄了!

这时雪莲在一旁悄悄戳了下洛轻染的腰,私下传音道:“我在你床边放的袋
子里面放了十几瓶,你做出动作挡着点人视线喂他就好!”洛轻染明白雪莲的意
思了,往床边走了一步,从枕头上拿起乾坤袋扣在腰上,接着她脸上泛起尴尬的
笑容,说道:“额,这孩子我之前没喂饱他,他这是又饿了,在闹呢,你们先走
一步呗,我现在再喂他一次!”说完,她抬手就将衣服扯下一边肩颈,胸口的白
皙肌肤露出一半,托抱着孩子臀部的双手往上抬了抬,顺便侧身坐下,让了条路
给予苏音辞和雪莲二人通过。

苏音辞见洛轻染扯开衣服开始喂奶,也没心思细看,跟随雪莲的脚步往房间
外走去。

而留在她眸中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那男婴灵动的眸子瞪大了些许,盯着洛轻
染的胸口。

走出房间,将门关上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来吸吮的嘬嘬声。

她心想这孩子也太饿了,这是盯着奶在使劲嘬啊!

可她误会了,里面的画面是,小可爱只是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洛轻染此时从乾
坤袋中掏出的玉瓶,洛轻染缓缓的将玉瓶倒置,将瓶口放在他嘴边,她红唇张开
发出吸引他喝奶奶,嘬嘬嘬的清脆声音。

可是,就算他听到这嘬嘬嘬的声音,他也在摇头晃脑,努力摆脱掉这玉瓶的
接触,表示不想喝。

他稚嫩的小脑袋深埋进她打开的衣领里面,小嘴巴在用力撅起,显然在这座
挺拔的雪山上找寻更令他喜爱的雪山红梅果。

只是,在找寻到这枚红梅果之后,他含住之后也根本无法吸出他想要的雪山
奶昔。

他撅唇鼓起腮帮在用力的吸吮着,而那张肉嘟嘟的,拥有小巧精致五官的脸
蛋,本来雪白的皮肤竟慢慢染成了红色,用璇玑女皇的语录来说,他显然是红温
了!

而洛轻染则低下头,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脸上白皙无暇的肌肤透出淡
淡的红粉色,一双蓝色的眸子被脸上的绯红衬托的格外水灵,十分惹人爱。

这显然不是红温,让璇玑女皇看到了,只会说:“她低下头的那抹温柔,像
一朵水莲花不剩凉风的娇羞!”洛轻染用力咬唇,把小可爱抱离了自己的胸口,
她举起小可爱,小可爱在半空中没有一丝惧怕,显然处于这种他平时到不了的高
空地带,他很是兴奋,四肢都在摆动,手舞足蹈着,嘴里发出咯咯的娇笑声。

她对此翻了个白眼,心里是又羞又恼,对他小声嘀咕道:“娘以前告诫我不
要让任何人碰触我的敏感之处,这下好了,那处地方也不知被你咬坏了没!”说
完抱怨的话,她知道小可爱是不可能听懂得,只得将小可爱放了下来,放在床上
任他爬行。

她摸了摸下巴看着他,自言自语的思考着。

“哎,真拿你没办法,看来我得想个法子才能让你乖乖的听话喝奶!”“你
喜欢含着吸,而瓶子是冰凉的,又是硬的,所以你不喜欢,而我把这瓶口改一下
可不可行呢?”“瓶口跟瓶身是统一材质,硬的玉石改成柔软的材质很难哎,所
以我只能加个瓶嘴上去,什么东西能迅速变热且柔软呢?”“万物塑形胶?璇玑
女皇用逸龙晶冽蛛与无尘星皮蛛的蛛丝与特殊材料结合制作出来的特殊器物,大
多用来造高底鞋,赶路鞋以及凉鞋鞋底的那个东西。”

“似乎可行,明天就去买,用来做个凸起状,中间有孔,底座跟瓶口一样大
的瓶嘴就行!”

第20章 溯川与墨汐
一夜无话,苏音辞把三件宝物交给洛轻染之后,见到洛轻染忙着奶孩子,便与雪莲去了自己房间,开始交代两日后出发的时间与注意事项。
苏音辞刚说两日后尊者来此地接上两人和两个婴儿回总教圣地,雪莲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所以苏使者,总教圣地在哪?是不是与世隔绝,能时常出去玩吗?”
苏音辞并不知晓雪莲是在与世隔绝的秘境待久了,有些不习惯拘束的状态,想多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她只能如实回答道:
“总教圣地在偃月国所在大陆的一处空间,面积大约有数十个修真国大小,能不能自由出入需要尊者答应。 ”
雪莲脸上露出苦涩道:
“啊,在另一片大陆啊,我记得轻染跟我说过,想能时常回到西灵国境内,给过去的自己一个完美的交代。”
苏音辞不知道这给的所谓交代是要将西灵国内的强者杀掉一些给父亲报仇,她不厌其烦的给这位常识不通的女子继续科普道:
“圣地可以定位传送至整个辰龙星上所有的修真国度,你们把孩子放圣地,有修炼需要的话可以传送回西灵国。”
雪莲点点头,继续问道:
“我的那个女婴也可以呆在圣地吗?”
在三人进入客栈之后,雪莲和洛轻染便跟苏音辞交代女婴是雪莲的孩子,因为当时摄于苏音辞的威势,怕苏音辞因为带四个人麻烦,逼二人遗弃掉无用的女婴,轻装跟她上路,才撒谎说两个婴儿都是自己的。
见到苏音辞似乎不是喜怒无常之人,也不讨厌这个女婴,才如实说出。
苏音辞一脸奇怪的回答道:
“你与洛轻染是相识之人,而圣地只要测验一下天资体质,只要一切正常,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女婴,有何不可?”
雪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
“我以为圣地只接受那个小可爱,所以才多此一问,听你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
苏音辞点头道:
“教内一直以来都是秘密收养被人弃养的女婴,作为圣教发展壮大,补充其新鲜血液的核心有效措施,而如今因为上界圣者喜爱洛轻染那个孩子的缘故,尊者出于人身安全与资源利用方面的考虑,不再收养婴儿,你的孩子应该是最后一个被收养的!”
雪莲放下心来,且出于私心,有意向这位苏使者隐瞒小幼苗不是自己亲生孩子的事实。
她坐在一旁,心中思索道:
反正傲雪前辈知道就行,就没必要向她们说了吧,说了万一让我遗弃掉小幼苗咋办?且已经撒过一次谎了,再撒一次,怕是要被打。
对了,也要给小幼苗起个名字了,作为她名义上的母亲,喊不出名字可不行!
我是在秘境夜色降临之时,那条河流涨潮之中遇到的她,她与秘境似乎有神秘联系,且满头青丝乌黑,那便叫墨汐吧!
墨汐,墨汐,可以,我觉得是好名字。
对了,那个男婴也要让轻染起个名字了,总是小可爱的叫,也太生分了!
雪莲也估摸着洛轻染喂完孩子了,便起身与苏音辞告辞,回到洛轻染的房中,见到洛轻染背对着门口,面对着床铺。
她将刚与苏音辞交谈的对话详细诉说给洛轻染听。
洛轻染静静听着,听完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拿指尖反复触摸床上的被褥边角,那耳朵尖上的一点红,却迟迟不肯退去。
以雪莲的人情世故和观察力,不足以看出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她看了一眼挨着小可爱,躺在床沿边熟睡的女婴,继续对洛轻染说道:
“我刚给小幼苗起了个名字,叫墨汐,你觉得咋样?”
洛轻染一直在认真听,只是时常打岔想到刚刚发生的糗事,心底时不时被搅乱,泛起涟漪。
听到雪莲的话,洛轻染强行压下慌乱的羞意,回答道:
“墨汐,好名字,跟这个孩子的身世以及形象完美贴合。”
被起了个新名字,如今叫墨汐的女婴,那名字落进耳朵的一刻,她正含着手指发出含糊的咿呀声。
呼吸在那个词的音节收束处顿了一顿——大约只有半拍心跳的功夫,随即被一声懒洋洋的哈欠声盖了过去。
两人都只当她是被吵醒了又困了,伸手替她拢了拢盖在她身上的被褥,便起身去了外面的客厅。
雪莲坐在茶桌边,向洛轻染问道:
“那小可爱你准备起什么名字? ”
洛轻染当即摇摇头道:
“这是傲雪前辈的孩子,我给起名字,是越俎代庖!”
雪莲眉毛一挑,慢吞吞地递上桌上的茶杯,笑眯眯地说:
“轻染当心呀。您这单身母亲当得……可真称职,跟我那天墨汐在哭,我却不知道为什么,结果被尿了一身一样。”
说完,她把茶杯往洛轻染手里一塞,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
下巴微微扬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目光里明晃晃地写着:
来呀,你平时再阴阳我呀,你也有被我阴阳的一天。
洛轻染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了出来,嘬了一口茶水,笑道:“雪莲,嘴皮子倒是利索了。”
雪莲笑了,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扳回来一次了,完美。
洛轻染手撑着下巴,回想起那天遇到他时的画面,她站在河边,双手捧着那个从水中捞起的男婴,竹篮湿了,婴儿却奇迹般没有呛水,只是小声咿呀着,声音细得像小猫。
她自己的衣裳还滴着水,逃难数日,鬓发散乱,脸上带着未干的泥痕。可一低头看见那婴孩乌溜溜的眼睛,她冷了一路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小可怜。”
她哑着嗓子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湿透的袖子裹住婴儿外面的襁褓,她笨拙地晃了晃,动作生涩,显然从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
婴儿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不动了,只拿眼睛定定地望着她。
她愣了一瞬,忽然觉得这双眼睛像是看穿了她全部的狼狈与仓惶。逃了这么久,亲人离散,前路茫茫,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为任何事动容了。
可这个从河里漂来的孩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望着她,把她望得眼眶发酸。
“ 你也是没人要了吗?”她低声问,声音发颤。
婴儿手抬起,咿呀了一声。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释然。她腾出一只手,轻轻点了点婴儿的鼻尖,指尖冰凉,动作却极尽温柔。
“罢了,遇见你,便是我的缘分。”
她回过神来,低头盯着茶杯中的水,想了 想,转过头看着此刻卧室打开着门,一眼就能看到的床铺上男婴,目光随即落在杯中荡漾着的水面上,喃喃道,:“你从水里来,往后便随我姓……名……”
她顿住了。
不能叫江流儿——那太轻巧,太像话本里的名字。也不能跟自己姓,毕竟他不是亲生的。
床上的这个孩子,是在她逃难最绝望的时候漂来的,像是老天爷丢给她的一根浮木。她抱着他,恍惚觉得自己也还能再撑一撑。
“就叫你溯川吧。”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像是在许一个极郑重的诺言。
“逆流而上,不堕宿命!”
雪莲赞许道:
“好名字!”
洛轻染怔怔地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忽然也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笑出了声——很轻,很短,却带着一种倔强的、不肯认输的温柔。
“是啊,我遇到他之后,之前所处的形势被改变了,他小名就叫川儿吧!”
或许在这个孩子身上还寄托了她自己平时不敢奢望的,逆流而上的勇气,希望这个孩子能做到她目前还做不到的事。
“溯川,逆流行舟,而大道如川,这是个好名字,你不让他跟你姓吗?”
苏音辞在自己房间,看着来拜访自己的洛轻染说道。
洛轻染摇摇头道:
“我不想他跟我姓,也没必要跟我的家族扯上关系,我想要他是自由,不受拘束的。”
苏音辞点点头,没有多说,这是别人的家事,她没法置评。
洛轻染继续说道:
“尊者大人大后天来此,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比如参拜时的礼节,穿戴的衣物配饰比较特殊?”
苏音辞摇摇头道:
“你没必要把这星界内一些修真国度的一些繁文缛节带入到圣教之中以及尊者身上,她不喜欢这些多余的东西!”
洛轻染松了口气,语气轻松道:
“多谢苏使者告知,那就好办多了。”
苏音辞交代完后,认真说道:
“辰灵国的那个璇玑女皇其实与尊者在这方面是同样的人,都不喜欢繁文缛节的礼制,她们都认为这些礼制就是弱者向强者表忠心的投名状。
规矩越繁琐,阶级越不可逾越,上位者的地位就越稳固。而能“不拘小节”的,往往只有至强或至亲之人。
而这套为“维护强者尊严”而设的繁琐礼制,在逻辑上必然会导致一个后果:它反过来成了庇护草包、压制真正天才的工具。
一个真正有天赋的下位者,可能因为“不懂规矩”,比如直视上位者、衣着简朴但气质出众,而被视为“狂悖无礼”,遭到打压。
而那些平庸却听话、把礼仪背得滚瓜烂熟的人,反而更受赏识。结果是:这套礼制筛选出的不是强者,而是最温顺的奴才。
其实本质就是上位者自身实力不稳时,就会加倍强调礼制来维持表面权威。
真正的大能“不拘小节”是因为实力本身就是规矩;越是需要通过“你必须服从我定下的规矩”来证明自己地位的,往往越是快要被取代的草包!”
洛轻染听完苏音辞的这番话之后,联想到在西灵国内,自己小时候曾经随父亲见过的一些位高权重,且极其讲排场之人,心底不免明悟了许多。
“所以他们其实本身实力或许一般,只是西灵国这套牢固的体制给了他们呼风唤雨的权力!”
“实力才是规矩,暴力才是规矩,自己什么时候可以无视掉这套规矩呢?”

第21章 灵母天尊
她一只手往后握住洛轻染的手,另一只手抬手,在前面虚空中划了一道门。
就那么随意地一划,像是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半圆。没有蓄力,没有念咒,没有电闪雷鸣,没有天崩地裂,甚至没有声音。
只是指尖过处,空间像一匹被利刃裁开的丝绸,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里面,不是黑暗,不是虚无,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的东西。
如果非要说,那是一种极致的、绝对的、纯粹的“空”——不是空无一物的空,而是连“空”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的空。
三个人只是看了一眼那道口子,就感觉自己的道心像被人从胸腔里掏出来放在阳光下暴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们修行以来建立起来的对世界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原来空间是可以被这样撕开的。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遁术、传送阵、缩地成寸,在这个动作面前,连爬行都算不上。
“跟上。”
她说了两个字,声音温润得像溪水淌过鹅卵石。然后一步迈了进去。
洛轻染和雪莲抱着两个婴儿,苏音辞牵着那匹通人性的马,五人一马被一股柔和到极致的力量托着,不由自主地跟了进去。
然后——
到了。
真的是——到了”。没有中间的过程。没有失重感,没有撕裂感,没有灵气冲击,没有时间流逝的感知。甚至连“移动”这个感觉都没有。他们的脚刚离开原地的地面,下一瞬间,脚下已经踩到了另一片土地。
就像翻了一页书。
前一页是荒原,后一页是仙山。中间的那一页,被整本撕掉了。
三人僵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雪莲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又抬头看看远处云雾缭绕的仙阙。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洛轻染下意识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裂缝,没有虚空,甚至连一丝灵力残留的痕迹都没有。
就好像刚才那道横亘天际的空间之门从未存在过。
而最后面的苏音辞则双腿发软,扶住了旁边的灵马。
她的识海中还在嗡嗡作响——不是因为受了伤,而是因为她的神识在试图追踪这段“路程”时,碰上了一面无形的墙。
她的神识告诉她:你们没有移动过。你们一直在这里。
可她的眼睛告诉她:这里就是圣地宫殿后方的地方。
这两个信息在她的意识中剧烈冲撞,让她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抬起头,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眼中全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不是敬畏,不是崇拜,甚至不是恐惧。
而是一个人面对超出自己理解极限的事物时,那种本能的、近乎崩溃的茫然。
太快了。
不是速度上的快,而是概念上的快。
就好像距离这个物理量,在她的法则下根本不存在。
从苍梧山到圣地所在,横跨了整个星界的空间距离,中间隔着三片荒漠、一片大洋,两条灵脉断裂带、一个连她都不敢贸然穿越的时空乱流区——这段她原本做好了用半个月时间、耗费灵石、用几十个传送阵才能走完的路程,在她这里,连一眨眼都用不上。
而且没有不适。
不是“轻微的不适”,不是“可以忍受的不适”,而是完全没有。
就像从客厅走进书房,就像从白天走进夜晚。
她的力量将五人一马完完整整地包裹住,连一粒尘埃都没有颠簸。
那些足以让空间折叠、时间扭曲的恐怖法则,在她手中被驯化得像一只温顺的家猫,乖巧得不伤任何人的分毫。
可就是这种“没有不适”,让三个人更加震撼。
因为她们知道,要做到“没有不适”,比做到“快速传送”要难上一万倍。撕裂空间,很多大能都能做到。
但在撕裂空间的同时,将五个修为参差不齐的人和一匹灵兽完完整整地、毫发无损地、甚至没有晕眩感地带过来——这已经不是力量的问题了。
这是对空间法则的理解达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近乎道之本源的境界。
就像一阵风。你可以感受到风吹过脸庞,那是自然。
但如果你感受不到风,而你的头发却被吹动了——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转身,面朝远方,不再看他们。
仿佛刚才那一切,不过是在路边随手摘了一朵花。
而两个婴儿呢?
溯川在洛轻染的怀里,睁着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天上飞过的灵鹤。
他的小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也没有任何震撼或恐惧——他甚至可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经历了一次跨域传送。
在他的感知里,上一秒还在荒原上看云,下一秒就看到了仙山和灵鹤。
对他来说,这和翻了个身看到窗外的风景变化没有任何区别。
不是勇敢,不是无畏,而是那种只有婴儿才能拥有的、与生俱来的、对世界无条件信任的坦然。
他不知道“虚无”是什么,所以虚无对他而言什么都不是。
他不知道“恐惧”是什么,所以恐惧无法触碰他。他是这片虚无中最脆弱的存在,却也是这片虚无中最完整的存在。
女婴在传送前,本来躺在雪莲的怀里睡得很香,襁褓被撕开空间之后里面虚无的气流吹得微微起伏。
她小嘴微张,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本来她和男婴一样,对周围的一切毫无知觉。
然后,在三人无法感知时间距离的传送过程中,她动了。
不是翻身,不是蹬腿,而是——她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极轻极微,幅度小到如果不是刻意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就像一个沉睡的人在梦境中感受到了某种外界的刺激,试图睁开眼睛,却没有足够的力气。
她的眼皮又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像一朵花在延时摄影中绽放一样——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婴儿的眼睛。黑亮,湿润,瞳孔大得像两颗饱满的黑葡萄,周围是一圈极淡极淡的红色虹膜。
婴儿的眼睛本就比成人的更大、更黑、更亮,可这双眼睛里的某种东西,让“大”“黑”“亮”这三个字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是一种不该存在于任何婴儿眼中的——清醒。
绝对的、彻骨的、寒潭般的清醒。
像是这双眼睛的主人从未真正睡去过,像是她一直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一切,等着一切,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个世界知道——她醒着。
而那双清醒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
她此刻也在看天,但她的目光不在灵鹤身上——她的目光越过灵鹤,越过仙山,越过云层,落在某种更远更远的东西上。
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像两口小小的井,井水下面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她忽然眨了眨眼。
然后,她的目光收了回来,闭上了眼睛,她呼吸均匀,小脸粉嫩。
像每一个普通的、可爱的、天真无邪的人类婴儿一样。
此时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睁开过眼睛。
没有人知道她在那片虚无中看过什么、想过什么、笑过什么。
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只有风吹过草原,吹动女婴襁褓上的一角,露出她小小的、白白嫩嫩的、握成拳头的一只手。
那只手的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粒东西。
一粒极细极小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空间碎片。
那是虚无中的东西。是裂缝边缘剥落的、连天魂境修士触碰都会神魂碎裂的空间碎片。
它此刻静静地躺在一个婴儿的手心里,像一颗温顺的、被人驯服的萤火虫。
女婴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将那粒碎片握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嘴角,在睡梦中,微微上扬。

第22章 传送
她一只手往后握住洛轻染的手,另一只手抬手,在前面虚空中划了一道门。
就那么随意地一划,像是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半圆。没有蓄力,没有念咒,没有电闪雷鸣,没有天崩地裂,甚至没有声音。
只是指尖过处,空间像一匹被利刃裁开的丝绸,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里面,不是黑暗,不是虚无,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的东西。
如果非要说,那是一种极致的、绝对的、纯粹的“空”——不是空无一物的空,而是连“空”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的空。
三个人只是看了一眼那道口子,就感觉自己的道心像被人从胸腔里掏出来放在阳光下暴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们修行以来建立起来的对世界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原来空间是可以被这样撕开的。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遁术、传送阵、缩地成寸,在这个动作面前,连爬行都算不上。
“跟上。”
她说了两个字,声音温润得像溪水淌过鹅卵石。然后一步迈了进去。
洛轻染和雪莲抱着两个婴儿,苏音辞牵着那匹通人性的马,五人一马被一股柔和到极致的力量托着,不由自主地跟了进去。
然后——
到了。crazyhome2000.com
真的是——到了”。没有中间的过程。没有失重感,没有撕裂感,没有灵气冲击,没有时间流逝的感知。甚至连“移动”这个感觉都没有。他们的脚刚离开原地的地面,下一瞬间,脚下已经踩到了另一片土地。
就像翻了一页书。
前一页是荒原,后一页是仙山。中间的那一页,被整本撕掉了。
三人僵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雪莲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又抬头看看远处云雾缭绕的仙阙。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洛轻染下意识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裂缝,没有虚空,甚至连一丝灵力残留的痕迹都没有。
就好像刚才那道横亘天际的空间之门从未存在过。
而最后面的苏音辞则双腿发软,扶住了旁边的灵马。
她的识海中还在嗡嗡作响——不是因为受了伤,而是因为她的神识在试图追踪这段“路程”时,碰上了一面无形的墙。
她的神识告诉她:你们没有移动过。你们一直在这里。
可她的眼睛告诉她:这里就是圣地宫殿后方的地方。
这两个信息在她的意识中剧烈冲撞,让她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抬起头,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眼中全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不是敬畏,不是崇拜,甚至不是恐惧。
而是一个人面对超出自己理解极限的事物时,那种本能的、近乎崩溃的茫然。
太快了。
不是速度上的快,而是概念上的快。
就好像距离这个物理量,在她的法则下根本不存在。
从苍梧山到圣地所在,横跨了整个星界的空间距离,中间隔着三片荒漠、一片大洋,两条灵脉断裂带、一个连她都不敢贸然穿越的时空乱流区——这段她原本做好了用半个月时间、耗费灵石、用几十个传送阵才能走完的路程,在她这里,连一眨眼都用不上。
而且没有不适。
不是“轻微的不适”,不是“可以忍受的不适”,而是完全没有。
就像从客厅走进书房,就像从白天走进夜晚。
她的力量将五人一马完完整整地包裹住,连一粒尘埃都没有颠簸。
那些足以让空间折叠、时间扭曲的恐怖法则,在她手中被驯化得像一只温顺的家猫,乖巧得不伤任何人的分毫。
可就是这种“没有不适”,让三个人更加震撼。
因为她们知道,要做到“没有不适”,比做到“快速传送”要难上一万倍。撕裂空间,很多大能都能做到。
但在撕裂空间的同时,将五个修为参差不齐的人和一匹灵兽完完整整地、毫发无损地、甚至没有晕眩感地带过来——这已经不是力量的问题了。
这是对空间法则的理解达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近乎道之本源的境界。
就像一阵风。你可以感受到风吹过脸庞,那是自然。
但如果你感受不到风,而你的头发却被吹动了——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转身,面朝远方,不再看他们。
仿佛刚才那一切,不过是在路边随手摘了一朵花。
而两个婴儿呢?
溯川在洛轻染的怀里,睁着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天上飞过的灵鹤。
他的小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也没有任何震撼或恐惧——他甚至可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经历了一次跨域传送。
在他的感知里,上一秒还在荒原上看云,下一秒就看到了仙山和灵鹤。
对他来说,这和翻了个身看到窗外的风景变化没有任何区别。
不是勇敢,不是无畏,而是那种只有婴儿才能拥有的、与生俱来的、对世界无条件信任的坦然。
他不知道“虚无”是什么,所以虚无对他而言什么都不是。
他不知道“恐惧”是什么,所以恐惧无法触碰他。他是这片虚无中最脆弱的存在,却也是这片虚无中最完整的存在。
女婴在传送前,本来躺在雪莲的怀里睡得很香,襁褓被撕开空间之后里面虚无的气流吹得微微起伏。
她小嘴微张,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本来她和男婴一样,对周围的一切毫无知觉。
然后,在三人无法感知时间距离的传送过程中,她动了。
不是翻身,不是蹬腿,而是——她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极轻极微,幅度小到如果不是刻意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就像一个沉睡的人在梦境中感受到了某种外界的刺激,试图睁开眼睛,却没有足够的力气。
她的眼皮又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像一朵花在延时摄影中绽放一样——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婴儿的眼睛。黑亮,湿润,瞳孔大得像两颗饱满的黑葡萄,周围是一圈极淡极淡的红色虹膜。
婴儿的眼睛本就比成人的更大、更黑、更亮,可这双眼睛里的某种东西,让“大”“黑”“亮”这三个字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是一种不该存在于任何婴儿眼中的——清醒。
绝对的、彻骨的、寒潭般的清醒。
像是这双眼睛的主人从未真正睡去过,像是她一直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一切,等着一切,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个世界知道——她醒着。
而那双清醒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
她此刻也在看天,但她的目光不在灵鹤身上——她的目光越过灵鹤,越过仙山,越过云层,落在某种更远更远的东西上。
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像两口小小的井,井水下面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她忽然眨了眨眼。
然后,她的目光收了回来,闭上了眼睛,她呼吸均匀,小脸粉嫩。
像每一个普通的、可爱的、天真无邪的人类婴儿一样。
此时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睁开过眼睛。
没有人知道她在那片虚无中看过什么、想过什么、笑过什么。
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只有风吹过草原,吹动女婴襁褓上的一角,露出她小小的、白白嫩嫩的、握成拳头的一只手。
那只手的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粒东西。
一粒极细极小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空间碎片。
那是虚无中的东西。是裂缝边缘剥落的、连天魂境修士触碰都会神魂碎裂的空间碎片。
它此刻静静地躺在一个婴儿的手心里,像一颗温顺的、被人驯服的萤火虫。
女婴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将那粒碎片握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嘴角,在睡梦中,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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