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表演社团
第七十一章 来,吃糖
萧宸在车站等车,他双眼迷离,浑身抽麻,像一具干枯的木乃伊。
告别了熟悉的众人,萧宸在这生活的短短四个月没有消失,他终究是有收获
。人总是这样,不断的失去,又不断的捡起。
只是这个在别人眼中羡慕的捡起,现在的萧宸却十分畏惧。
「宸,在想什么呢?」
一声天籁之音在耳边响起,那熟悉又软软的感觉又拥抱在自己的手臂上,萧
宸大惊失色,慌忙闪躲,一脸提防。
「别……别碰我……」
「你怎么了,宸?」狸儿的声音像风铃一样,发出嬉笑的声音:「干嘛这样
怕人家啊,难道狸儿是洪水猛兽吗?」
萧宸害怕道:「你……你别过来……我要喊人了……」
狸儿撅着小嘴不高兴道:「哎呀人家不就是吃了你一点精液吗?至于这样怕
人家么。」
萧宸瞪了她一眼,说:「你这是一点?你是把我的鸡巴当自助水龙头了,它
是海绵体又不是海绵,怎么挤都能挤出来一些?」
「好啦好啦,人家知道错了啦,你就原谅狸儿好不好嘛。」阿狸发出的声音
软绵绵的,几乎要把人融化了。
可是萧宸听到她的声音就毛骨悚然,一晚上射二十多次,换别的人血都射光
了,他今天还能走路简直是个奇迹。
萧宸生气地说:「要是这样我也就算了,我这条命都是你的,还分什么你我
。可是你居然用妖术迷惑我,那我怎么敢带你回去见她们?」
阿狸本来听到前面几句心里乐开了花,但是听到后面就低下了眉头。其实自
己只是调皮想要试一试萧宸的性功能极限,毕竟自己失去了大量的法力,萧宸愿
意接纳自己,那自己肯定要吸回来啊,不然自己连人身都不能维持,更别提和他
回家了。
但是阿狸心里也有底线,如果想要迷惑宸那么自己大可以在之前萧宸赶走她
的时候就魅惑他,何必要等到现在呢?
她只是想萧宸心甘情愿地爱她,而不是通过法术。
想到这里狸儿的心里就十分委屈,但是看着萧宸那几乎都没法站立的腿,还
微微颤抖,她也知道自己确实榨得他太厉害了。
而且萧宸此时怒气冲冲,虽然阿狸心里委屈,此时也不敢发泄出来。她小心
翼翼地站在一边,像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萧宸看到她这幅模样也心软了,但是没办法,必须要给她立规矩,不能由着
她的性子来,不然以后真和洛姐姐她们生活还这样,那就没个消停了。
滴!滴!滴!
去县城的车来了,萧宸也不想过多地刺激狸儿,于是自顾自上了车,回头一
看阿狸还在原地站着不动,似乎是在赌气的样子。
萧宸无奈地说:「怎么,被老公说一句就生气了?」
其实阿狸没有赌气,她知道了自己做错了,但是她又害怕萧宸生气,于是呆
呆地望着他。听他这样一说,阿狸伸出了小手,想要萧宸主动一些。
萧宸毕竟是心软的,只好下去牵着狸儿的玉手,她立刻就开心地笑了,欢喜
地上了车。
毕竟是乡里通往县城的车子,平时也没什么人,车上只坐着零零散散的几个
人,位置很空。
萧宸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狸儿紧紧地挨着他,用身体一直蹭着他的
胳膊,那柔软的雪乳隔着衬衣摩擦着他的胸膛,惹得萧宸十分痛苦。
众所周知萧宸对女性一向是负防御,在折腾了一夜和一早上之后,他的身体
早就吃不消了。但是这样的一个美丽的狐仙在勾引他,他胯下的玉茎又起立了。
萧宸心里大骂了一声:你妈的你还硬得起来啊,不要命啦?
赶紧用手把枪压下去,然后十分无奈地说:「别靠着那么近好吗?天气很热
。」
阿狸蹙眉难过地说:「老公你还在生狸儿的气吗?别生气了好吗?狸儿知道
错了,大不了人家让你吸奶总行了吧。」
狸儿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车里却很响亮。几个中年人和老人都看向了这对
小情侣,连司机都忍不住看了下后视镜。
萧宸看了看她的大奶,把衬衣撑得很高,仔细看都能看到乳沟,还好自己给
她买了大号的乳罩。
他咽了口唾沫,想起昨天乳汁的香甜,确实很补,可是众人的眼光把萧宸看
得害臊,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但狸儿却不在意,她眼里只有萧宸。
「不许诱惑老公,不然我不带你回去。」
阿狸撒着娇:「嗯~不嘛,狸儿就要在老公身边。」
萧宸咳嗽了两声,轻声说:「那你就要听我的话,不然我生气了。」
阿狸连忙说:「狸儿一定听话,老公说一狸儿绝对不说二。」
说完她开心地搂着萧宸的胳膊,放在鼻子上嗅来嗅去,恋恋不舍。萧宸也只
好随她去了,他靠着窗,眯着眼打盹。
车慢慢在田野边停下了,乡下的车就是这样,有人招手就停。
车下是四个人,三个男子一个女子,那女子先上了车,忽然皱了皱眉,惊道
:「好重的妖气!」
她巡视着车上的人,最后把目光聚焦在了萧宸和狸儿两人身上,她反应极为
迅速,风一般的奔袭而来,萧宸一看这人似乎要发疯,连忙从里面出来挡在狸儿
身前。
那女子一手形成虎爪就要掐萧宸的喉咙,萧宸一个反打过去将那女子击开,
无奈自己身体极度虚弱,一下子往后摔了过去。
狸儿一看吓得不轻,连忙过去查看萧宸的伤势,还好没事,只是被冲击震开
了。
那女子冷笑道:「果然有妖术,你是个什么妖怪,幻成人形?」
车上的人都被两人惊吓到了,司机见状不对大声喝道:「打架别在车上,要
打下去打,别在这捣乱。」
后面的三个男人中的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男子连忙制止了女子说:「见婴,
且慢动手。」
他走上前来,仔细地打量着两人,狸儿怒目而视,似乎有要拼命之意。
那人哈哈一笑,说:「请勿见怪,我等是行脚的人,认错了人冒犯了。」
阿狸骂道:「你们这些人打伤我的夫君,说什么冒犯,是什么道理?」
那人身后的两个男子个个身材健硕,见到同伴和她争执却没有动作,只是伸
头望向这边。
女子冷哼一声:「妖就是妖,遮遮掩掩,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你是要和我比试吗?」阿狸怒气冲天,秀眉紧蹙,恨不得立刻和她打一架
,但是萧宸连忙站起来拦住了她,对两人说:「你们是谁?什么妖不妖的?她是
我老婆,你们要做什么?」
「你装什么蒜……」女子也不甘示弱,连声大骂,白衣男子连忙拦住了她,
说:「抱歉,是我等过错。我这里有两颗珠子,算不得什么,当给二位赔罪了。
」
他从怀里拿出两颗透明的珠子,像弹珠一样大小,萧宸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刚想要拒绝,阿狸仿佛十分开心,就接了过来。
那男子笑了笑说:「告辞,有日相会。」于是转身走了,那女子皱了皱眉,
冷哼了一声也下了车。
「你们到底上不上车?」司机皱着眉看着四人,很是无奈。
「我们坐下一班。」
司机说:「这里就我一班车去县里,啊……算了算了,烦人。」说完发动车
子走了。
其中一个身材健硕的男子问:「易,你给他们的是什么东西?」
易笑了笑说:「小东西,算不得什么。」
见婴皱眉道:「我见过那个东西,那是灵气的浓缩物,很难得的,为什么你
要给两个不认识的人?」
易说:「勿要小看那人,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就是这世上最大的,也要比
他还小,我也要退让他。」
几人知道他的性子,说话总是让人费解。他们若有所思,但终究想不通。
另外一个青衣男子说:「那司机说去县城只有他一班,谁知道他几时回来?
」
「我们走去便是。」
那男子皱眉道:「就这样走去,何时能到?」
易轻笑着说:「桓因,不要害怕,要相信。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四人迈开了脚步,看着在道路尽头消失的汽车,朝着它慢慢走去了。
车上的萧宸看着狸儿把两颗珠子放在手中把玩,十分欣喜的模样,忍不住问
道:「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漂亮,里面好像有雾一样,不会是五毛钱一个
的弹跳珠吧?」
阿狸笑着说:「宸,你也不要小看这个东西,可难得了呢,那个人居然直接
送给我们两个,这也太幸运了吧。」
「什么东西啊,神秘兮兮的。」
阿狸环顾了四周,轻轻地在萧宸耳边说:「多亏了这个东西人家才练出了金
丹,可以变成人形,不然像我这样的小狐狸,一辈子都修炼不了。」
「有这么厉害?很稀有吗?」
狸儿说:「我就靠一个修炼了四年就有法力了,当时还有人追杀我,我怕连
累你们才躲起来的。」
萧宸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这个世界这么复杂,居然还有修仙的。但是萧宸明
显不想接触这个东西,于是说:「他们能看出你身上有妖气,那我们以后不能清
净了。」
狸儿笑着说:「不是我身上有,你身上也有,因为你有我的金丹啊。」
「那怎么办?我想过安宁的生活。」
阿狸撅着小嘴说:「和人家亲亲狸儿就告诉你。」
萧宸无奈,只能和她亲吻,这一下舌头都被她给吸麻了,连忙挣扎出来。
「你又吃我的豆腐是不是?」
阿狸媚眼如丝:「没有……才没有,人家帮你掩盖住妖气嘛。」
「撒谎。」
阿狸委屈说:「人家没撒谎,真的没妖气了。」
萧宸见她这幅样子,于是心软说:「好吧,你别骗我,我姑且相信你。」
「嘻嘻,老公最好了,爱你哟,嗯嘛……」说着她又亲了萧宸一口。
萧宸说:「那现在这两个珠子怎么办?你全吃了吧,正好你需要补充元气。
」
「我们一人一个吧。」说着狸儿将一颗珠子喂到了萧宸嘴边,他愣了一下就
含了进去,没想到阿狸突然又把粉唇凑了上来,伸出香舌和他缠绵。
两人的舌头中间隔着一颗珠子,像奶糖一样香甜,几个中年人看过来都忍不
住叹息:现在的年轻人玩的越来越变态了。
粗壮的舌头和香滑的小舌交缠,把那颗珠子在两人的口腔中推来推去,十分
顽皮,把萧宸的舌头都给吸麻了。情急之下萧宸捏了捏狸儿的雪奶,把她急得嘤
嘤两声,把那珠子给吞了下去。
阿狸杏脸桃腮,满目星辰,朝着爱郎撒娇着说:「坏人,就知道欺负人家…
…」说着又想起刚才萧宸义无反顾地挡在自己的身前,一时温暖无限,靠在了萧
宸的怀里。
「喜欢我欺负你吗?」
狸儿娇羞着说:「喜欢,人家想宸一直欺负狸儿。」
「那你就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好……老公……吃糖……」狸儿高举着灵珠在萧宸的嘴边,他温情着刚要
张口吃,阿狸却调皮地将灵珠的手松开,用自己的玉奶接住,只见那灵珠落在了
乳沟当中。
「老公,来吃啊……」狸儿十分顽皮,朝着萧宸眨眼。
「骚狐狸……」萧宸恶狠狠地说,怀中的佳人却更加笑意浓浓,他俯首下去
在乳沟中亲吻含住了珠子,留下了吻痕,然后又和阿狸亲吻在一起。
汽车里环绕着年轻人的欢笑声,中年人和老人看着两人也微微一笑,思绪都
飘回了青葱的岁月。
夏风暖暖地吹,车子朝着县城而去,两人都没有了心事,一切都太温馨了。
第七十二章 夜淫
到了县城之后两人打了出租车,按着萧宸的意思是去火车站,但是又想着阿
狸没有身份证,于是问了她:「你之前是怎么去上海的?又是怎么回来的?」
狸儿说:「你忘了人家可以变成狐狸吗?人家偷偷溜进去的。」
萧宸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但是又怕她被监控拍到,于是两人还是打了
长途的出租车走。
回到南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萧宸一觉醒来觉得神清气爽,身体也恢复了
不少,看来那灵珠是真的管用,什么时候让作者送几箱。
当狸儿知道萧宸要带她去见父母时,她害羞地站在原地不肯走,说:「狸儿
穿的太难看了,要是爸爸妈妈嫌弃我怎么办?」
萧宸笑道:「哟,还没过门就叫爸爸妈妈了?我看你哪里害羞,分明狐胆包
天了。」
狸儿被他说得更羞涩了,脸红耳热地说:「狸儿是你的人,当然要叫爸爸妈
妈了,不然叫什么。」
萧宸心情大好,逗了她几句把她哄得娇羞无限,冁然而笑。
萧宸牵着她的手,走进了电梯上楼。
砰!砰!砰!
「谁啊?」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萧宸的父亲揉着惺忪的双眼打开了门,他刚睡下
就听见了敲门声,正有些不耐烦一开门就见到了萧宸。
「爸,我回来了。」
萧父惊喜地叫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再看看一旁站着的女生,朴素的着装却遮掩不住仙姿国色。他回想起之前在
上海似乎没见过这样一个女生,这时也不细想,招呼了两人进屋,对着卧室里喊
:「孩他妈,儿子回来了,还不起来?」
卧室里的人听到连忙翻身,见了萧宸十分欣喜。两人忙前忙后招呼下萧宸,
原本寂寥的家中也热闹了起来。
萧母见了阿狸之后和她说了两句话,比如你是哪里人,和萧宸是什么关系,
惹得阿狸非常紧张,小手无处安放,还好萧宸握住了她的小手才让她安心一些。
萧母见她长得美丽动人,却没有吕洛的知性沉稳,于是隐隐的有些不高兴。
她拉着萧宸到一旁问道:「上次那个高高的女生怎么没和你回来?你怎么带
了这个女子?」
萧宸疑惑着说:「怎么了?难道她不漂亮?您不喜欢她么?」
「我没说她不漂亮,就是因为她漂亮过头了,所以我不放心。」萧母皱着眉
说,「刚才我问她两句话,她说话都没什么底气一样,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萧宸当然不能说她是狐仙,于是打了个马虎眼,然后推着父母说:「我们坐
车坐了一天,很累,能不能早点睡觉?」
萧母还想问些什么,萧父连忙拦住她说:「孩子刚回来让他多休息,别弄得
疑神疑鬼,把职业病带回家里像什么样子。」
于是推着她对两人微笑,萧母嘟囔着:「什么疑神疑鬼,儿子带外面的女人
回家我这个当母亲的问一问都不行吗?」
这句话把阿狸说的十分难堪,本来见家长就心中忐忑,害怕萧宸的父母不喜
欢自己,现在他的母亲这样说,分明是把自己当外人了。
萧宸外号护妻大王,看到阿狸僵住的小脸就知道她心中难受,连忙对母亲说
:「妈,这是我女朋友,是你未来的儿媳,你干嘛这样说话啊。」
萧母听了也有些难受,本来她第一眼见了吕洛就认定了她是自己的儿媳,吕
洛端庄成熟,冷静优雅,颇有她年轻的气质。但是儿子大了,管不住了,她叹了
口气,进了卧室。
萧父对这两人交代了一下,于是也进了卧室。
萧母幽幽地说:「宸宸这孩子福气是好,就是眼光不行。他周围的女生是漂
亮,可在我看来就吕洛有我儿媳的样子,能持家,其她的都是些小女生。」
萧父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说:「儿子大了,随他去吧,他喜欢就好。」
「我和你说真的,儿子你都不关心,你就知道睡。」
「不早点睡做什么?明天还得上班,快睡吧,别想这么多。」
萧母有些惆怅,她翻来覆去,想着儿子的婚事睡不着。
「那个女孩子睡哪?不会跟宸宸睡吧?」
萧父不耐烦道:「你管他们呢,难道你轰她出去?」
萧母急了,说:「不行,我得去看看……」说着就要起身,萧父连忙拉住了
她说:「你捣什么乱,儿子大了自己有主张,不会出事的。」
萧母白了他一眼:「当初你也是这样骗我的,然后呢?还不是怀上了。」
萧父尴尬地笑着说:「那咱们现在不也挺好么,你看我们的儿子多优秀啊。
」
萧母叹了口气说:「唉,真是的,这一家子就没让我有不操心的时候……」
另一边的房间里,阿狸羞涩地看着睡在床上的萧宸,不敢上床。
「怎么?还不上来睡觉,要我抱你上来?」
阿狸扭动着身子撒娇道:「不是啦,人家……很害羞啦。」
萧宸不屑道:「怎么,昨天的吸精女王,今天就摇身一变纯情小狐狸了?老
夫老妻还讲究什么啊……」
阿狸听了幸福万分,萧宸的母亲刚才的话让她很难过,还好爱郎给自己解了
围,心里才好受一些。听到他在父母前面亲口说自己是他的妻子,心里更是欣喜
,眼里只有萧宸,再无其他。
「但……但是,伯母好像对我有意见,人家和你睡在一张床上,她肯定不高
兴吧。」阿狸皱着眉头说。
萧宸爬过来抱着狸儿柔软的腰,一下子把她扔在床上,惹得阿狸一阵娇笑。
「刚才还叫爸爸妈妈,现在就要伯母了,你还想不想嫁给我了?」
两人的脸靠的很近,萧宸的气息传到她的粉脸上很是清新,阿狸芳心大乱,
声细如蚊:「人家……人家当然想嫁给你,但是……」
「没有但是,除非你不爱我。」
阿狸急道:「我怎么会不爱你,我爱你爱得要死,就怕你不要狸儿……」
「那就够了。」萧宸微微一笑,吻向了阿狸的粉唇,两人缠绵着,不断地索
取对方的口水,那香甜的气息是如此的美味。
「唔嗯❤……嗯……」
狸儿被他吻得动情,萧宸又离开了她的粉唇转战到了脖颈,正用手从衣服里
伸进她的胸脯,阿狸按住了萧宸的手,羞涩地说:「会被爸爸妈妈听到的,不好
吧……」
萧宸一听索性就不动作了,躺在床上说:「那我随便你。」
阿狸看到情郎这样的动作也有些慌张,连忙安抚萧宸:「人家不是不给你,
只是真的怕妈妈会嫌弃我,到时候狸儿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萧宸悠然地说:「我妈一直很喜欢洛姐姐,你要是不证明你的地位,你觉得
妈妈会喜欢你吗?」
狸儿想了想,羞赧着脸:「你的意思……是要我叫出来让妈妈听到?」
萧宸淫荡一笑,把阿狸看得羞耻心小鹿乱撞:被妈妈听到,这也太羞人了吧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似乎很难得到妈妈的好脸色,这……
萧宸还在继续逗她:「不用勉强哦,实在不行我和洛姐姐结婚也是一样的。
」
阿狸星眸猛睁,如果自己不做萧宸的妻子这点是她不能接受的,她想了想,
支支吾吾地说:「那……人家……等下要是发生什么,你可得给人家做主……」
萧母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独生儿子萧宸身边有这么多女子,要是挑了个最差的那该怎么办。想起之前
萧宸高中和那个叫虞曦的私奔,她又有点害怕刺激到他,可毕竟是人生大事,马
虎不得。
左想右想想不出个所以然,喜欢漂亮吕洛完全不比这个女子差,做事得体讲
话稳重,哪点不比这个小女生好?虽然看起来似乎也有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但怎
么样都是吕洛持家更好吧,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萧母只觉得脑中混乱,隐隐约约听得女性的嗯啊声,她问了一声萧父:「你
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萧父睡得迷迷糊糊,被她这样一说十分厌烦:「什么声音,你别胡思乱想了
,早点睡行不行?」
萧母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也没在意,但是那声音忽然又响起,她惊道:「你
听到了吗?确实有一个女的在叫。」
「嗯?什么女的?」
萧母仔细听,那声音时高时低,悠扬曲折,似乎是痛苦的呻吟……她突然察
觉到了什么,这难道是?
她下了床微微打开房门,果然声音是从萧宸的房间里传来的。
「不行了……好硬……狸儿软了,身子软了……」
这声音十分悦耳,把萧母听得有些害臊,心道:这两个孩子也太胆大了,叫
的这么大声,这把我这个当母亲根本不放在眼里了。
「好紧,狸儿你怎么这么紧,我要被你吸死了……」
「是宸你的太大了,人家要被你弄散架了……」
「啊……你这个小妖精,看我不操死你……」
「不行……要坏掉了,要坏掉了啦……」
声音一遍一遍传来,分贝越来越高,把萧母听得脸色发烫,小声骂道:「这
孩子太不像话了……」
萧父这时也听到了,少许的睡意也没了,站起来走到门口,双手抚摸着妻子
,叫着她的小名:「贝贝,我们也很长一段时间没亲热了吧?」
萧母听着儿子和女子交合的呻吟声也渐渐有了感觉,不禁想起了自己年轻时
的遭遇。
她温柔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迁就自己,事事忍让,不由
感到温馨。而自己给他生下了萧宸后两人就决定不生了,于是她去上了环,以便
以后两人无距离的亲热。不过两人因为工作的不同导致各自都很疲惫,所以基本
都没什么性生活。
萧母见他这样盯着自己,忍俊不禁道:「这么大岁数了,还是这样好色……
」
萧父安慰她说:「岁数没关系,我们的心年轻就行了。」
萧母幽幽地说:「宸宸也真是,带女孩子回家发生关系,我们是不是太宠溺
他了?」
「哦?我们年轻的时候不也这样?你还带我去你家……」
萧母白了他一眼:「我这辈子就笨了那一次,栽在你手里了。」
萧父呵呵一笑说:「那可是我最聪明的一次。」中年夫妻相视一笑,丈夫牵
着妻子的手回到了床上。
这边房间里的小年轻已经鏖战数次,床单几乎被两人的爱液和体液浸湿。阿
狸身上满是淫液,就在刚刚她又去了,嫩穴把萧宸夹得爽翻,他支撑不住把子孙
满满地射入了她的体内。
「哈……哈……」
两人喘息着,享受高潮后的余温,狸儿忽然害羞地说:「完蛋了,妈妈绝对
听到了,明天狸儿怎么见人啊……」
「没事,有我。」
阿狸见萧宸这样说就觉得有底了,心里也鼓起了勇气,爱恋地和萧宸亲吻。
两人又亲热了几分钟,然后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阿狸嗅了嗅,有一股不是自己
的气味,顿时明白些了什么。
萧宸牵着狸儿的手到了浴室里,对着狸儿的身体上下其手,抚乳扣阴,狸儿
娇羞道:「爸爸妈妈好像也在相亲相爱……」
萧宸愣了一下:「是吗?」
「人家闻到了……」
萧宸看着狸儿,绝美如仙,娇羞似花,他胯下的巨龙又瞬间起立,轻轻在阿
狸的耳边呢喃:「阿狸,我们要个孩子好吗?」
阿狸欣喜万分,含笑低声说:「莫说是一个,就是十个百个狸儿也给你生。
」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老公放进去?」
阿狸嫣然一笑,玉手伸往胯下,握住那根摩擦着腿心的玉茎,滚烫如火,纤
纤玉指捏着龟头,指引它进入自己神秘诱人的蜜壶中。
「进来,狸儿给宸生个女儿……」
浴室里女性的呻吟声又响起,把床上的萧母听得欲火焚身,她却不敢出声,
默默地享受身后丈夫的爱抚。
想起儿子是怎样地撞击那个女子,自己就忍不住动情,儿子大了,懂得抓女
孩子的心了。
整夜,两对夫妻都无法入眠。
第七十三章 五祖禅寺
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两人缠绵了一会,说着情话,像极了新婚
的夫妻。
起了床见饭桌上留了纸条:我和妈妈去上班了,冰箱里有菜自己做一下,有
空去拜访一下亲戚,别在家里睡懒觉。
最后下面写着:晚上声音小点,我和你妈年纪大了,睡不好。
狸儿见了以后娇锤着萧宸说:「都怪你,现在人家怎么好意思再见爸爸妈妈
……」
萧宸逗她说:「那我们私奔吧……」
「啊?不好吧?」阿狸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心里已经开始想着自己生了一
大堆小狐狸和萧宸过日子的情境,脸上笑意嫣然:「去哪好呢?咱们还是回浙江
吧……」
萧宸愕然,捏着阿狸的小脸说:「你当真啦?你这只骚狐狸,看我不好好教
训你……」
「啊……老公……」狸儿扭捏着身子,萧宸的手已经伸进了自己没穿乳罩的
衣服里,揉着她的大奶子。
阿狸被萧宸捏着动情,吐气如兰:「太好色了老公,刚醒就要人家……」
「昨天被你吃完了,今天我也要吃你……」萧宸掀起了阿狸的衣服,把脑袋
钻进了进去,含住了一颗雪奶,用力吸她的乳汁。
「唔嗯……」阿狸看着钻进自己内衣里的萧宸,十分欢喜情郎对自己的爱意
,搁着衣服爱抚他的脑袋说:「慢点,狸儿又不会跑,轻点吸嘛……」
一股又一股香甜的乳汁被萧宸吸进了喉咙里,温热丝滑,美味无穷。
当萧宸出来后,嘴角还留着白色的奶汁,他舔了舔嘴唇,回味着奶香。
狸儿娇嗔道:「真是的,吸了这么多,以后我们的小狐狸都没得吃了。」
萧宸嘿嘿淫笑:「生个女儿,如果没奶水,就吃我的精液,反正你们这些骚
狐狸都是这样。」
狸儿想着自己吸舔爱郎的玉茎,像吸食珍珠奶茶一样把萧宸的精子吞下腹中
,粉脸羞红一片,撒娇道:「坏人,就知道调戏狸儿,哼!人家不理你啦……」
说着转过身去,撅着小嘴霎是可爱。
萧宸愣了一下,抱着狸儿说:「哎哟,这就生气啦?」
「才……才没有生气呢。」
萧宸摸着她的粉发,柔情说:「怎么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露出你的狐狸尾巴
?是不是吃我的精液吃够了?」
阿狸说:「人家怕爸爸妈妈看见嘛……」
「狸儿的耳朵和尾巴很可爱呢,以后只给老公看好不好?」
阿狸听了这话就害羞,欣喜地露出了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感受情郎的抚摸
,乖巧之极。
两人吃了饭,出了门,阿狸好奇地问:「宸要带狸儿去哪啊?」
「去拜访一下小舅舅。」
萧宸的小舅舅姓周,叫周志军,早年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好,录取通知书都邮
寄到家中,但家里贫困没有钱上大学,只能下海经商,后来取了妻子生了一儿一
女,大儿子名叫周安逸,女儿叫周雨晴。
说起周安逸萧宸就有些叹气,那人比萧宸大了四五岁,从小就孤言寡语,这
本没什么。只是从大三后就辍了学,强行不读了,非要跑去庙里当和尚。对这事
外公家也有许多解释,有说是受了刺激,有说是叛逆,还有说纯粹是逃避。
萧宸知道小舅舅一家人温和,没什么脾气。说是刺激他也许是也应该是社会
给他带来的,叛逆则不大可能,逃避又是逃避什么呢?
萧宸和狸儿说着这些,其实本没有什么,信仰本是自由,何况是他家的事,
自己本不该掺和。不过周安逸有一个同学,名叫徐盼君,与周安逸乃是大学情侣
。
自从周安逸出家后她也不读了,跑到庙里去求他回心转意,只是周安逸一心
向佛,无意了缘尘,见了徐盼君几面后就再也不见,此段情缘也就不明不白的。
徐盼君不死心,她在山下建了一栋茅草屋,在这个时代和那些水泥钢筋建材
的房子显得格外显眼。她的父母去了黄梅县也劝她放弃,依然无果。无奈,徐盼
君的父母就让她租房子,以免长期下去住这破烂茅屋坏了身体。
徐盼君的原话是:「倘若那负心人还可怜我,就求佛祖放他回来,有朝一日
能回心转意与我共人伦,不然我要这身子作什么,不若投了这悠河,也好过日日
思念他。」
狸儿听了这话就可怜她,骂道:「那人也太不是男人了,女孩子为他做到这
个地步,他居然还不动心,高高在上装什么呢。」
萧宸说:「我这次回来,也想要去劝他,就好比我来先寻你一般。」
狸儿柔情似水地看着萧宸:「狸儿和宸分别何尝不是如此?我见你哭时心儿
也碎了,恨不得立刻投进你的怀里,只是怕你不肯要我。」
萧宸看着阿狸笑着说:「我萧宸今生定要娶你为妻,天日可见。」
狸儿心中温馨无限,挽着萧宸的手臂,粉脸蹭着萧宸的胸膛久久不愿松开。
「狸儿也是,今生定要嫁与你,共结连理,永结同好。」
两人来到了小舅舅家,开门的是舅妈,她小时候就很宠萧宸,这时见了他就
很开心,把萧宸迎进屋里,又见了萧宸身后的狸儿,十分惊奇,赞不绝口。
狸儿向她问好:「舅妈好!」又朝着坐在沙发上的舅舅说:「舅舅好!」
两人一时有些愣神,萧宸随即道:「这是我女朋友,名叫阿狸。」
「真不错,你可真有眼光……」舅妈夸赞着,招呼两人坐下,这时周雨晴从
卧室里听声出来而来,她知道萧宸哥哥来了异常开心,但是见到萧宸哥哥一旁还
坐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那女子朝她一笑,美艳非常,把她看得有些自卑。
舅舅给两人倒了茶,相互客气了一下,舅妈握着阿狸的手问:「闺女今年多
大了?姓什么啊?」
阿狸扭扭捏捏地回答不上来,还好萧宸替她解了围:「她今年二十四了……
她姓……呃,她既然是跟了我,那就跟我姓了,她叫萧狸。」
几人一愣还以为他在讲冷笑话,当下也不再追问,只是周雨晴撅着小嘴闷闷
不乐。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关系还挺亲密的。小狸,你老家是哪里的?父母
是做什么的?和萧宸是怎么认识的啊?」舅妈像是查户口本一样追问,小舅舅拉
了她一下说:「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别人女孩子第一次到咱们家就这样问,人能
不紧张吗?」
小舅妈皱了皱眉说:「聊天么,不就是家长里短,你插什么嘴。」
阿狸淡淡地说:「我是浙江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是跟奶奶生活的,前
几年奶奶去世我就自己生活了,宸见我可怜就收留了我。」
阿狸这样说舅妈立刻就心软了,本来她还以为萧宸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回家不太对劲,上个月去上海的时候那几个女孩子里没有她,所以要拷打一下她
。
舅舅瞪了舅妈一眼,好像在说:「我让你别问,你还问,好了吧?怎么收场
?」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小舅妈也觉得自己不该问那么多,于是沉默着回房间里
去了。
舅舅对阿狸说:「好孩子,别怪你舅妈,这两年她心情不好,想多和人说些
话,你别在意。」
阿狸想起了萧宸说的事,淡然道:「我怎么会怪舅妈,我听宸说了周安逸哥
哥的事,也觉得不是滋味。」
舅舅听起阿狸先说了这事,有些感叹地说:「儿子要走自己的路,做父母的
终究是拦不住的,只是大学都还没读完就去当和尚……我被别人笑两句没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到底想没想清楚……」
周雨晴也说:「哥哥忒狠心了,盼君姐姐等了他三年,他难道就不心软吗?
」
萧宸愕然问道:「她多大了,还在等吗?」
「和安安同年,想来也24了吧。唉……她是个好孩子,我也劝过她几次,
但是她不听,现在想来我们家亏欠她许多。」舅舅也垂声叹气。
阿狸听了顿时站了起来,生气道:「他在哪座庙里?我去找他问个明白,凭
什么让女孩子一直等,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萧宸安抚阿狸示意她别激动,让她坐下,说:「这次我回来也有心去劝劝他
,听说他在湖北出的家,不知道是在哪里?」
周雨晴说:「湖北黄梅县,我去年还和爸爸妈妈去过。」
「黄梅县……我记得有个叫五祖寺的很出名,是那里吗?」
周雨晴点点头说:「是的,就是那里。」
于是几人商议之后即刻动身,小舅妈也要去,周志军说:「你性子烈,怕他
不肯见你,我带萧宸去也好,让他们年轻人说说话,兴许管用。」
舅妈于是从怀里拿出几张钱给了阿狸,说:「舅妈不会说话,刚才惹你伤心
,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狸儿怎么敢接,她说:「舅妈,我没有生你的气,你这是做什么,快收回去
。」
舅妈又推,萧宸见状说:「小舅妈的心意,你收下吧。收了就是自己人,你
懂得吧。」
萧宸给狸儿眨眨眼,阿狸心花怒放,这是代表小舅舅一家看重自己,欢喜地
也不再推辞,收下了。而一旁的周雨晴皱眉看着这一切,甚不开心。
「谢谢舅妈!」阿狸开心地说。
「好闺女,去劝劝你安哥哥,他如果一定要出家,也和人家说清楚,别让人
一直等,把人家耽搁了。」
说完了话,几人驱车走高速往湖北而去,至黄梅县东山下。远远望去,那山
有天一般高,云层环绕,似有飞仙而出。日照着山头如彩霞映现,飘散的云雾层
阮叠嶂,美不胜收。
它像是隐居的忍士,不肯露出真身,高高而立。
「传说弘忍大师初时建寺于东山之上,所以称东山禅寺,唐朝宣宗皇帝敕建
五祖祖师寺院,并改赐寺额为大中东山寺,一直到现在叫五祖寺。」萧宸说着,
他想起哲学课上王老师说过,于是感叹道:「果然名不虚传,令人望而生畏。」
阿狸好奇地问道:「弘忍大师是谁啊?」
萧宸回答说:「弘忍法师是唐朝禅宗的第五代传人,据说是江西九江人,后
来到这里建庙立寺,传习佛法,所以这里的寺庙也叫五祖寺。」
阿狸嬉笑道:「宸你怎么懂这么多啊?」
「我是修哲学的,老师有讲到过。」
「是吗?好厉害哦。」
一旁的周雨晴察觉不对,皱眉道:「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怎么会连萧宸哥
哥的专业都不知道?」
阿狸顿时就有些慌张,结结巴巴道:「呃,我……我有时候会忘……」
周雨晴狐疑地看着她,觉得哪里不对,但看两人甜蜜地抱在一起,又觉得有
些气呼呼的,心情很是郁闷。
四人到了山脚,往南走了一里路在路边正见着一个茅草屋,一旁相隔数十米
是一片小竹林,下游就是一条宽阔的河,河对岸则是乡民栽种的田土。
周志军带着几人下了车,见那茅草屋门开着,里面只有单薄的床铺和饭具,
漆黑潮湿,连灯光也没有,咋一看还以为是个茅厕。
「她常年就住这里吗?」阿狸下意识地问,她不敢想象这是人住的地方。
周志军叹息着点点头:「她也真是倔强,不然也过不了这么清贫的日子。」
几人绕着茅屋看了两圈,茅草屋后面围着两栏鸡鸭,嘎嘎地叫,只是不见徐
盼君。
萧宸问:「她能去哪呢?」
几人都疑惑间,一个身材羸弱的女子从河边走来,只见腰间盘着衣盆,里面
是洗好的衣服,身着补丁块的衣服,青黄不接,整个农妇的打扮。
「盼君姐姐!」周雨晴欢喜地叫了一声,跑过去迎她。几人一看,只见她气
喘吁吁,大汗淋漓。
周雨晴心疼地说:「姐姐,你怎么又瘦了?」
徐盼君见了几人微微一笑,说:「瘦些也好,我吃得不多,能省些粮食。」
众人听了微微一震:这姑娘是不打算久活了。
第七十四章 负心人
萧宸见她身子瘦弱,面无血色,知道她一定是思劳成疾,长期往复下去必然
要出大事,不由叹气道:「可怜单思人,愁苦为哪般。」
徐盼君笑道:「我记得你是叫萧宸对吧,三年前我们也曾见过面,你长得更
帅气了。呃,这位是……」
阿狸笑着说:「我是宸的女朋友,我叫阿狸!盼君姐姐,我听说了你的事,
今天我们来就是为了帮你的。」
「有劳你们来看我,走吧。」
几人回了茅草屋,她把衣盆放下,挂在门前晒了,对众人说:「寒舍连个凳
子也没有,不敢留你们,请回吧。」
阿狸急道:「盼君姐姐,我们真的是来帮你的。」
周雨晴也说:「我们今天特意从南昌赶过来,就是为了劝哥哥回心转意,盼
君姐姐,你何必要赶我们走呢?」
徐盼君看了看天色说:「上山至少要一个多小时,到了之后就夜了,我们还
得下山,真要去也明儿去吧。」
周志军也点点头说是,两位女生都沉默了。
萧宸皱眉道:「如果是我的心上人在那山上,何必说夜晚,就算是半夜我也
要起床去,你在这三年,难道是为了在这过日子吗?」
徐盼君的心咯噔一下,酸楚就涌上了心头。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她已经习惯
了孤独,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会在这里老去。
萧宸的话让她觉得心酸,不过她忍住了哀伤,惆怅地说:「我每月上山一次
,他从来不肯见我,想必也不肯见你们。」
周志军也愁眉苦脸地说:「去年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见他一次,他也让我们
再也别来了,你伯母还骂了他,所以我今年都不敢让她来。」
阿狸愤恨道:「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我现在就上山把他抓下来,好好问个
明白。」
萧宸连忙拦住了她,让她不要胡说,阿狸看着情郎撅着小嘴,心里想:难道
你不相信我吗?我只要一个魅惑他就自己跑下山来了。
萧宸对着忧愁的徐盼君和小舅舅说:「你们不要伤心,万物都要有信。没有
信盼君姐姐何必在山下等呢?没有信我们又何必来呢?要相信,别害怕,让我去
跟他说。」
周雨晴也说:「是啊盼君姐姐,要有希望,我们都来了,哥哥他怎么也会见
我们一面的。」
几人听了若有所思,于是点点头答应了,虽然是七月的下午,天气炎热,但
是众人还是上了山,朝着那高高在上的寺庙去了。
徐盼君说:「我已经两年多没见到他了,起初他还见过我几面,后来就不再
见我。我每次都心怀希望,却都失望而归。」说着说着鼻子一酸,竟有泪花弹出
眼眶,她连忙擦拭,使自己冷静下来。
阿狸见状气呼呼地对萧宸说:「等下你不要拦我,我把那负心人绑来好好问
个清楚,看他还摆架子不见人。」
萧宸皱眉说:「你把他绑来又能怎么样?我们是去劝他,不是要揍他,你别
来捣乱。」
「哼!我不管,反正我看不惯那种人。」
萧宸沉了脸,严肃地说:「狸儿,你不听我的话是不是?」
狸儿见他这幅表情就害怕了,说:「没有,狸儿没有不听你的话,只是……
」
「只是什么?如果你要这样那你就在山下等,我不带你上山了。」
狸儿顿时就慌了,连忙说:「狸儿一定听宸的话,绝对不捣乱!别把狸儿丢
在下面。」
萧宸听她这样说脸色才好转,握着她的手柔情说:「我不是骂你,是因为这
种事讲蛮力没有用,必须和他讲道理才行,知道吗?」
狸儿乖巧的点了点头,也不敢动那个心思了,萧宸又怕她有什么歪点子,于
是在她耳边轻声说:「也不许用魅惑,不然老公知道了会很不高兴,知道了吗?
」
阿狸连忙说:「狸儿绝对不会的,你别吓人家。」
萧宸这才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这才乖,你听话我就高兴了。」阿狸也十
分甜蜜地笑了笑,挽着萧宸的手幸福地走着。
而一旁的周雨晴看了甚是不爽,冷哼几声。走了十几分钟,徐盼君走不动了
,坐在一旁休息,周志军问道:「我看你面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周雨晴愁容道:「天气这么热,盼君姐姐又瘦,当然吃不消了。」
萧宸叹了口气说:「又是忧愁,很容易吃不下,睡不好,住的地方又差,身
体怎么会好得起来。」
几人都心疼她,徐盼君则不在意说:「如果真是我命苦,那就当死,也不足
惜。我为那负心人也背了不孝的名字,还怕死么。」
这话说得周志军面赤耳红,他多少也是个读书人,懂得读书人的气节。周安
逸是他的儿子,却把这么好个女子抛弃,让他怎么抬得起头。
虽然亲戚们背后的冷嘲热讽令他感到不适,却抵不上徐盼君的两句真诚,像
滚刀肉一样插在他的心窝上。
「苦命的孩子……」他叹了口气,热泪在眼中打转,转过身把那几滴泪给抹
了去,不叫女儿看见。
众人休息了几分钟又继续走,本是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足足走了两个小时,到
了寺庙门前,有个小沙弥在门前扫地,周志军上前去说:「小师傅,我们专门来
找惠尘师傅,有饶转达。」
那小沙弥声音有些稚嫩,但见众人却不害怕,高声道:「你们这么晚才来,
不晓得寺里的规矩吗?」
萧宸上前说:「我们是他至亲,有要事见。」
小沙弥装模作样道:「我们出家人已经了断尘缘,何来至亲?」
周志军不悦道:「你这小孩,懂得什么东西?我是他父亲,这是一辈子也改
变不了的事,能说断就断的?」
那小沙弥皱眉说:「你怎么说我是小孩?岂不知看轻人是最大的罪,要堕无
间地狱的。」
周志军被小沙弥说得心烦:「你今年多少岁?不是小孩是什么?」
萧宸连忙止住他对小沙弥说:「小师傅,你说的正是,佛说众生平等,我不
敢轻视你。不过出家人怎么会没有至亲呢?慧能大师教导人在家修行,那算是出
家还是不出家?有至亲还是没至亲?」
「这……」小沙弥一时回答不上来,见他说得有些禅意,于是和他顿首说:
「施主想必是有佛性的,请问善居士姓名。」
「我叫萧宸,这位是他的父亲,后面几位是他的妹妹和家人们。」
那沙弥点了点头说:「请随我来吧。」
徐盼君顿时欣喜,平时上山最多只是上一炷香,无论是问哪个僧人都不肯为
自己传达,今日萧宸短短两句就把那沙弥镇住了,虽然是小孩,但总算能说句话
,想到这里不免心生欢喜,几人都跟随上去。
众人人进了一天门,那门乃是青石门楼,建高九尺三寸,宽六尺。横跨东西
,北边通往三叉路口。又过了真会禅寺,一旁有一块高七尺的石碑,上面是宋英
宗题写的:天下祖庭。又往里走,到了大雄宝寺,又有一块石碑,上面刻写:天
下禅林。
小沙弥对众人施礼说:「请诸位上香,我且去传达各位来意。」
几人点头示意,进了宝殿。这宝殿威武庄严,红漆黄面,建院二楼,上题三
道匾。
一匾:得大自在,一匾大雄宝殿,一匾万德庄严。
四人走入店内,见两尊小佛朝拜着中间大佛,这左边的乃是摩诃迦叶,右边
的是阿难,中间是释迦摩尼。
几人见那佛像眼眉低垂,红唇若霞,身高约有四五丈,高大威严,令人望而
生畏。一旁有功德箱,几人分别布施,那僧人与众人行礼,几人都上了香,施了
礼,只有阿狸不屑一顾,撅着小嘴闷闷不乐。
礼毕之后,几人出了寺庙,不一会儿,那沙弥走来,对众人说:「惠尘师傅
不愿见你们,请回吧。」
徐盼君苦笑了一声,看来自己的希望又落空了。罢了,反正从来都是这样,
她灰心丧意,正要转身而去,萧宸皱眉问道:「他就说了这一句话吗?没说别的
吗?」
小沙弥愣了一下说:「惠尘师傅说,倘若那个叫萧宸的问话,让我代他问你
一句话。」
「什么话?」
那小沙弥沉声说:「甚么物,哪里来?」
众人一惊,周志军连忙说:「我们是他亲人,从江西来的。」
那小沙弥摇了摇头,满脸的失望之意。
萧宸沉吟了一会说:「不是物,没来。」
那小沙弥眼前一亮,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看了看,又问:「那你来做什么?
」
萧宸笑道:「既然没来,自然什么也不做。」
那小沙弥眉开眼笑,对萧宸说:「请萧居士随我来。」
众人欣喜,一同随去,几人往西而走,估摸十几分钟,见一小亭子立坐着一
个僧人,背朝众人,看不清面容。
徐盼君一看那身材便哭了出来,她日思夜想的人,远远望去似乎消瘦了许多
,但她却一眼就能认出他,高喊一声:「周安逸,你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要躲
着我?」那僧人浑身颤抖一下,又迅速入定,并未回头。
徐盼君说着大哭不止,就要奔去,小沙弥连忙拦住她说:「惠尘师傅只是说
见萧居士,不肯见你,你去也是枉费。」
周志军和周雨晴也落下了泪,扯住徐盼君道:「且先让萧宸哥哥去问问,怕
他不肯见你就走了,我们就再难见他了。」
小沙弥对萧宸说:「你跟我来吧。」
周志军说:「不要刺激他,慢慢说,实在不行明天继续和他讲也行,只要他
肯见我们。」
徐盼君也抽泣着说:「萧宸,我就全靠你了,一定……一定要把他留住。」
萧宸和众人点头示意,跟着小沙弥去了,到了近前小沙弥朝僧人施了个礼,
于是走开了。
那僧人没有回头,悠悠地说:「什么东西来了?什么东西没来?什么东西要
做,什么东西什么也不做?」
萧宸隔着几步说:「心来了,心没来。心要做,心什么也不做。」
那僧人还是没有回头,问:「你知道这亭子叫什么?」
「叫什么?」
僧人说:「这亭子叫明镜,我常来这里,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萧宸愣了一下说:「明镜在你身体里,你要坐一辈子,何必在乎坐哪儿?」
那僧人笑了笑,伸手示意,萧宸就过去坐下了。
只见那僧人头圆如月,姣面似膏,温润如玉,眉宇焕英。怪不得能叫女子苦
苦等待他三年,真是让人见了叹息,怎么如此英姿的郎君却出了家,当了和尚。
「逸哥,你瘦了。」萧宸看着周安逸说,他穿着白色的素服,头顶呈亮,只
是脑壳上海没有戒疤,有些许毛发长出。在看他脸上光滑柔软,表情平淡如水。
惠尘笑了笑说:「你到底强壮了不少,长得也美。相别三年,算来你也读大
二了,生活如意吗?」
萧宸笑着说:「如意,我身边女子许多,皆以为我,日子幸福,没有忧愁。
」
惠尘笑笑,也不深问,说:「你主修什么专业,能破我的禅语,真是不凡!
我几次问家里人,他们都不知,真是可叹。」
萧宸说:「我修哲学,老师曾讲《六祖坛经》,讲到慧能悟道,他说:何期
自性不来不去,我想到此,所以能解。又因为心不来不去,所以也无所为。」
惠尘微笑说:「我父母只想劝我还俗,却不肯去思虑我想。倘若肯读一些经
书,我也不会如此这般与他们隔离。」
萧宸正色道:「逸哥,我来此正要劝你,你可知有女子等你三年,住的是茅
屋,睡得是木板,吃的是粗糠。风吹雨淋,热晒寒冰,乃是要你回心转意,与你
共人伦,你何必寻佛废人,岂不可笑吗?」
惠尘知道他说的是徐盼君,他何尝不知?每次在山头打水,他都遥望山下的
茅屋,心中滋味无法言说。每月徐盼君上山,他都以禅意问,可惜她不解。只是
徐盼君如此痴情,才惹得惠尘凡心不定,住持方丈又不肯为他解经,于是心生烦
恼。
惠尘想了这些,又暂且抛开不谈,淡然一笑:「宸弟,我且问你,什么是佛
?」
萧宸一愣,心下道:这又要给我出难题了,一时不敢回答。
第七十五章 痴情女子徐盼君
萧宸沉默一会,缓缓说:「我就是佛,又何必问?」
「哦?怎说?」
「佛是觉悟了的众生,而众生是未觉悟的佛,譬如你身后的那几位,皆是佛
,只等你的度化才是。」
惠尘苦笑道:「我连自身难渡,何敢渡他人。」
萧宸看了他半天,见他有些动摇,于是心下了有了主意,说:「逸哥,我见
你尘心未定,想必你有所牵挂。慧能大师劝人居家修行,你执意在这庙里,岂不
着相?」
惠尘见他说话句句在理,字字有禅。说话慢条斯理,又不拖泥带水,吃惊道
:「萧宸,你根器大利!似有佛缘,可敬可叹!」
萧宸笑着说:「与佛有缘也好,想必我是不会出家。我还遇着一个道士,难
道我佛也求,道也修么?」
惠尘也笑了,他看了看天色说:「今天夜晚,你带我的家人们去休息吧,我
们明日再谈。」说罢转身而去,萧宸连忙说:「逸哥,你多少让我带句话给徐盼
君,她想你想得紧,身体虚弱,脸色又差,上山时歇了不知多少回。」
周安逸脸色一紧,回头一瞥,见池边的人似有哭泣之状,想起刚才她喊自己
的名字,不由叹气:「唉……我……我明日再与你们同见吧。」
萧宸心中欢喜,他知道周安逸是有回转的余地的,于是蹦蹦跳跳地朝众人走
来。
徐盼君见周安逸又走出了亭子往别处去,顿时心惊,害怕他和萧宸闹掰了,
于是又心中哀伤,泪水不止又哭,众人的心也被揪紧。
萧宸走到面前,徐盼君急忙问他,萧宸笑道:「此事包在我身上,绝对有回
旋的余地。」
徐盼君蹙眉,咬着唇说:「那……那负心人就没提起我么?」
萧宸笑道:「他心里明明是有你的,我问他还记不记得你,他都不敢说话,
分明是怕我看出来。他还说明天会和你们一同说话,这事你们别着急,让我来劝
解,好说的很。」
众人听了十分欢喜,周志军叹道:「我们几年都没什么效果,没想到你和他
说了十几分钟就把他说动了,看来真是少年英才!」
阿狸见小舅舅夸赞自己的爱郎,于是也兴奋道:「那是!我老公怎么会差!
」
周雨晴不悦道:「你还没过门呢,就叫老公,也不害臊。」
阿狸见周雨晴这样说,正要反驳却又忌惮是小舅舅的女儿,于是不高兴的冷
哼一声,幸好萧宸知道她小孩子脾气,安抚了一下她,阿狸才又喜笑颜开。
徐盼君也十分欣喜,感激着萧宸说:「倘若他肯回心转意,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时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萧宸其实并不需要什么感谢,只是他也看不得相爱的人分离,就如同自己和
几位妻子分离一样,于是大著胆子拍着胸脯说:「简单!这事我给你打包票了,
包在我身上。」
众人一听就有了信心,于是都欢喜,见天色已晚,商议是下山还是怎么样。
几人又去问在一旁接待他们的小沙弥,那小沙弥说:「诸位施主,夜近了,
就请下山。」
周志军此时心情大好,十分礼貌地说:「师父,我们想在山上过夜,能让我
们在这休息吗?」
那小沙弥说:「寺里有规矩,不敢留女客。若是你们二位有要住房的请与我
来办理。」
雨晴和徐盼君都叹着气,不敢说话,只是狸儿哼哼了两声说:「什么破庙,
我看是装神弄鬼。」
萧宸拦住了她,说:「先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然后再说不迟。」
众人都点头,随着沙弥去了,回到了大雄宝殿见一个师父拿着坐在堂前翻看
手册,那沙弥和师父说了几句话,那僧人说:「庙里不敢留女眷,请居士们自行
决定。」
众人都无话可说,只是狸儿还气呼呼的,说:「我们爬山爬了两个小时,水
都没喝一口就要打发我们走,你们寺庙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那小沙弥急道:「你怎么敢这样和惠安法师说话,真是不懂礼分。岂不知在
寺里要心存敬畏,不得喧哗!」
那僧人拦了拦沙弥,对众人点头示意,起身却要离开。
徐盼君叹了口气,对众人说:「我们不要太着急了吧,如果周安逸知道了不
见我们,那才不好。」于是几人都叹息,转身就要下山,这时萧宸皱了皱眉,出
来说话了。
「法师,我请问你,佛来寺里住,你也不留吗?」
惠安转过身,诧异地看着萧宸:「哦?佛在哪里?」
「就在这里。」萧宸身体站得挺直,「《坛经》说,佛是未觉悟的众生,现
在我们有四位佛在你面前,贵寺就是这种态度吗?」
那僧人笑了笑,走进前打量着萧宸,说:「施主说得不错,确是如此。但佛
来未及接待,因为众生平等,又何来佛与众生的区别对待。」
萧宸愣了一下,又说:「这……既然你说众生平等,那么男客女客又有什么
不同,除非是你们心里害怕,所以才不敢留她们吧。」
惠安淡淡地说:「虽然平等,亦有不同。被单怎可放在水中去睡,荆棘怎好
下过和菜同烧?男女有别,亦复如是。」
萧宸没办法,只能硬着头说:「法师,佛门广大,岂容不下四个差人?」
惠安听了此言愣了一下,他看了眼那个女子,觉得面熟,仔细一想就明白了
。心下有了数,更对萧宸另眼相看,于是吩咐沙弥给四人准备客房。
那沙弥说:「方丈大师那里不好说。」
惠安道:「你且去做,和尚那里我去说。」
沙弥这才给几人登记了客房,带着众人去院里。几人都夸赞萧宸机敏,狸儿
笑弯了眼,心中欢喜情郎聪慧,又觉得好笑。
她笑着对萧宸说:「你听到那个人说什么了吗?他直接说方丈是和尚,这也
太没礼貌了吧。」
萧宸正色说:「你们不懂,和尚在佛教里地位很高,一般人没法受这个称呼
。」
阿狸听了吐了吐舌头,调皮可爱的模样。
雨晴看着萧宸哥哥一脸崇拜,爱慕地说:「萧哥哥太厉害了,不然的话我们
都要走夜路下山了。」
几人都称是,只有萧宸叹了口气说:「我是实在没办法才站在道德制高点绑
架了他,算不得什么高明。」
沙弥带着众人往西南方向走,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件院子,说:「这里是小
天竺,平时俗客就住这里。」
于是给众人开了两间房,三个女子一间,两个男子一间。
小沙弥给他们开了门,介绍了一下说:「房间里有热水器,天气很热不用烧
,但不要洗冷水,这里晚上很冷的。还有如果你们手机要充电记得拔,别一直充
,坏了是要陪的。还有这里信号不是很好,要用wifi可以看这里,每个房间
门口都有密码的。」
周雨晴吃惊道:「庙里也有wifi啊?」
那小沙弥白了她一眼:「我们是当和尚,又不是当原始人,你们这些城里人
别把我们想得太落后行不行?」
那小沙弥走后,周雨晴气道:「这小秃驴,说两句话真难听!什么叫城里人
?我也是乡下出生的,就不能好好和我说吗?」
徐盼君安慰她说:「算了,毕竟还小嘛。天气这么热,爬了山出了不少汗,
我们先洗澡吧。」
众人陆续洗了澡,坐着聊天十几分钟,都觉得有些饥饿,这时小沙弥又送来
了饭菜说:「惠安法师让我送饭菜来,你们吃了就放在门口,待会我来收。」
阿狸见这小孩勤劳聪慧,十分欢喜,娇滴滴地对他说:「谢谢啦小师父,你
真勤快!」
小沙弥见阿狸十分美丽,声音悦耳,害羞道:「不……不客气,出家人渡人
如同渡己,乃是……乃是得大自在的法门。」说完十分羞涩,放下饭菜转身跑了
。
萧宸叹道:「这小和尚也懂得渡人如同渡己,不想逸哥却在其中迷乱。」
众人惊问是什么意思,萧宸这才把和惠尘的对话说给他们听,他们听了有沉
思也有释怀。
周志军觉得确实自己没有去了解儿子的心意,没有尽到做父母对儿子思想上
的教育的责任。
而徐盼君欢喜的是周安逸心里还有自己,不免畅享两人以后幸福的未来。
周雨晴想的是:萧宸哥哥好有学问!但是如果他说服不了哥哥反而被哥哥说
服,他不会也出家了吧?想到这她就连连摇头,心里说:不会的,他和这个叫萧
狸的女人都快黏在一起,怎么会出家当和尚呢?想到这里她又觉得心烦意乱:萧
宸哥哥身边有这么多女人,天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女人?真是的,萧宸哥哥真是
个花心大萝卜。
而阿狸想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佛法哲学,都是凡人骗自己也骗别人的罢了
,哪里抵得上我和宸亲热?只是可恶这个寺庙不给自己和萧宸安排一间房,早知
道和他们明说自己和萧宸是夫妻算了。
她想了想,又觉得和小舅舅说换房间不合适,于是撅着小嘴有些不开心。
几人吃了些素饭素菜,白天的舟车劳顿,爬山也爬了许久,此时都累了,于
是都回房休息了,小沙弥又过来把空碗收了,也回去了。
房间里,三个女子各自睡在床上,阿狸和徐盼君说着萧宸给自己说过的情话
,把徐盼君听得十分羡慕。
周安逸在大学时就沉默寡言,但是在自己面前则开朗许多。他会弹吉他,会
唱歌,两人在草坪上欢声笑语,想起那段时光心里就甜蜜蜜的。若不是那些甜蜜
的过去在支撑她,估计她早就放弃了。
不过徐盼君是个固执的女子,她认定了周安逸便不会再选其他人,这让别人
一开始对她有偏见,最后也因为她的痴情对她的态度发生转变,也可怜她,也怜
悯她。
就比如小舅舅一家,舅妈的性子是烈的,一开始还以为是徐盼君害得自己儿
子出家,她大骂着徐盼君,但是徐盼君只是默默忍受,没有为自己辩解,好在是
周志军帮她解围。
一年过去了,小舅妈还是固执的认为是徐盼君的错,两年过去了,小舅妈渐
渐不再敌视徐盼君,甚至让周志军去劝她别再等周安逸了。
最后三年过去了,小舅妈同情她,心里也认可她了。周安逸是自己的儿子,
但也同样是徐盼君的未婚夫,徐盼君同样放弃了学业只为了和周安逸在一起,小
舅妈最后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只是愧于徐盼君之前的责骂,不敢和她相见。
阿狸一边说着自己和萧宸甜蜜的相爱,最后说到了自己和萧宸在家里的私密
性事,这让周雨晴醋意打发。
萧宸哥哥居然和这个叫萧狸女人上床了,而且想来不是一两次,那为什么之
前萧宸哥哥住院的时候没见到这个女人呢?围着萧宸哥哥身边的那么多女人,一
个比一个美,一个比一个知性,谁知道那些女人和萧宸哥哥有没有关系?
想着想着十分恼怒,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装睡,但是翻来覆去又睡不着
,十分苦恼。
而徐盼君则幽幽地说:「那负心人虽然几年不肯见我,却也不会真心害我。
我几次想要给他,他都心疼我是个女子,不肯要我。想来他那时就有想法要出家
,因此不愿伤害我吧。」
阿狸听了就很敬佩徐盼君说:「盼君姐姐这么痴情,逸哥哥确实忒狠心,真
是一块木头。」又想到萧宸,就嘿嘿直笑:「宸他特意从上海跑到浙江来找我,
我起初还不敢见他,但是他一哭我就受不了了,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也舍
不得让他哭。」
徐盼君羡慕地笑着说:「倘若那负心人肯回心转意,我这几年受过的苦也都
不算什么,就是再受几年我也愿意。」
阿狸鼓励她说:「盼君姐姐你放心,我相信宸一定能行,到时候我们还要来
喝你们的喜酒呢!」
徐盼君听了心里就得了大大的抚慰,感动地说:「好妹妹,那时我要大大的
敬你们几杯!」
「好哇,那就说定了。」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都安心睡了。
第七十六章 悟空
这边房间里的萧宸和小舅舅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渐渐也睡着了。睡得半夜
的时候忽然听得有娇媚的声音在呼唤自己。
他迷迷糊糊走出房门,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她长发盘
起,用发展穿连,身姿飘逸,静若处子,动若仙倾。
她回头朝萧宸一笑,令百花失颜,万山失色。天雨断线,江水止潮。那如仙
子般的气质和容颜,像冰山里的百花仙子,身体洁白如水晶雕坠,面色润红似雪
中寒梅。
那女子一颦一笑牵动人心,萧宸不敢乱动,害怕她会忽然消失,直勾勾地盯
着她。女子美目含情,水珠流转,呼唤萧宸的名字。
萧宸正要上前,忽然头顶上传来声音,他一颤抖,随之惊醒,原来是一场梦
。
「萧宸,天早了都八点多了,该出门了。」
萧宸怅然若失,幽幽醒转,思绪慢慢回来。穿上鞋袜出了门,院子里的几人
正在石桌上喝粥,那小沙弥边走边说:「你们喝完了就放那儿,我会来收。」
几人坐下了喝了粥,看着山下的景象心情大好,云雾飘散,风景优美,萧宸
笑道:「怪不得古代的高人都喜欢躲进山里,这才叫养人呢!」
周雨晴幽幽地说:「这里晚上确实很冷,我好几次被冻醒了。」
阿狸说:「有吗?我和盼君姐姐睡得很香呢!」
几人聊着闲天,估摸过了二十分钟,那小沙弥又来将碗筷收走,对众人说:
「今日难得方丈师傅在祖师殿讲经,你们跟我来吧。」
众人跟着小沙弥走着,徐盼君见他年纪小便想帮他端碗筷,小沙弥拒绝了说
:「我服侍你们,你们不要以为你们大,乃是因为你们比我小,所以我才这样做
。」
萧宸见他聪慧伶俐,说话十分有哲学意味,于是问道:「小师傅,你有法号
么?」
小沙弥说:「怎么没有?住持方丈亲自给我取的,叫惠悟。」
「哦?那可有意思,那你要多悟。」
「怎的没悟?我每日读《心经》三十遍,《金刚经》十遍,《坛经》两遍,
早已烂熟于胸。」
萧宸笑道:「那你悟出什么没有?」
惠悟得意地说:「那可太多了,和你们说一整天都说不完。」
众人见他年纪虽小但毫不畏生,说话底气十足,可爱之极,都很喜爱,与他
谈笑了起来。
众人往北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祖师殿,祖师殿又称真身殿,乃是供奉五祖
弘忍真身的殿堂。
惠悟说:「今日讲经乃是对内僧讲,你们只可在门外等候,不许喧哗,知道
了么。」
众人都点头说是,惠悟就端着碗筷走了,众人都称奇说:「小沙弥端这么多
东西走了二十多分钟居然都不累,真真大庙出高僧也。」
众人在门外树荫下端站,太阳逐渐高了,阿狸热得有些受不了,于是噘着嘴
抱怨:「什么住持方丈讲经,把我们晾在这里,晒成人干了。」
周雨晴不满地说:「我们是来求哥哥回家的,晒一下又怎么了。」
阿狸心里不开心,但见了萧宸又不敢说什么话,只能心里着急。也不知过了
多久,阿狸越来越不高兴,伸着脖子往殿里去瞧,只见一个老和尚坐在堂上,下
面坐着几排僧人,都听老和尚慢慢地说。
那老和尚抬头一看,把阿狸吓得瞬间把脑袋缩了回去,萧宸一见就呵斥她说
:「狸儿你又在胡闹了,静一静好么?」
阿狸赶紧端正站着,一脸地小性子表情。
不一会儿,有一个僧人出来对几人施礼说:「诸位施主,住持有请,请随我
来。」
阿狸很是高兴,一脸兴奋地朝萧宸邀功,萧宸则瞪了她一眼,这一眼可把狸
儿委屈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萧宸无奈,折返回来拉着她的小手,阿狸这才
开心地随他走进殿内。
这时殿里的僧人分左右跪坐,众人就朝老和尚顿首,狸儿不知所措,见到萧
宸顿首也不情愿地微微低下了头。
老和尚是五祖寺第七十六代传人,法号慈道法师,今年八十余六,平时不轻
易讲经,也不轻易见客。
昨夜弟子惠尘请见,慈道老和尚便与他在卧室会晤。
他知道惠尘有尘事未了,因此许多事也不肯为他做,经也不为他解,因为时
机未到。谁知周安逸铁了心要出家,在山下将头剃了上山,只留一撇头发求师傅
剃度。慈道见他与佛有缘,因此留寺,但都是旁敲侧击,各种揭语隐喻,无奈惠
尘根器有限,难堪大器。
「惠尘,你知道为何给你起个尘字的法号么。」
「弟子身上有尘,师傅慧眼,所以能看着,给弟子取了。」
慈道又问:「我听说你常去明镜,可有感悟?」
惠尘说:「平日没有,越思越觉得烦躁。今日家里有人来,与他聊得畅快,
但又觉得忧愁,因此夜晚来搅扰师傅。」
「那人与你说了什么?」
惠尘就把和萧宸说得话全都告诉了慈道,老和尚眼昏心明,想起刚才惠安禀
告自己,他私自留了女子在院里,并和老和尚说了萧宸这人。
于是慈道大和尚心里有数,对惠尘说:「你先回去睡罢,明日来祖师殿里听
讲。」惠尘听说师傅要讲道,于是心喜,施礼退了。
而此时慈道老和尚见了萧宸几人,认得周志军和周雨晴,一旁的徐盼君之前
也曾见过。
他微微点头,心里也有了数,再看男子,高大威猛,那必然是叫萧宸的小子
了,而那女子,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但慈道老和尚不动声色,和几人客气几声,
安排蒲团,几人都坐了。
慈道沉声,慢条斯理:「几位客人,想必是为惠尘来的。」
周志军说:「正是,烦请住持安排见面。」
徐盼君心中着急见到郎君,回顾四周张望,赫然见他坐在角落,无数心绪涌
上心头,一时看得有些呆住了。
老和尚说:「惠尘,你到前面来,我有话问你。」
惠尘便站了起来,走到堂前,面对老和尚,低着头。徐盼君见了日思夜想之
人的面孔,心酸苦楚,欣喜一时,泪就落了下来,怎么擦拭也止不住,一旁的阿
狸连忙安慰她。
「哥哥……」
「儿子……」
周雨晴和周志军都叫出声来,又想起是殿里,连忙止住了高声,都眼含泪珠
。
老和尚问:「惠尘。」
「在。」
「你来庙里多少日了?」
惠尘答:「已满一千三百二十五日了。」
「你可曾悟了?」
萧宸一下子就意识到老和尚这句话的威力了,表面上看平平无奇,悟了,悟
什么了?这是极大的陷阱,看来老和尚是站在萧宸这一边的,萧宸立马就笑出了
声。
众人还没明白,被他这一笑都惊得皱眉,但老和尚和惠尘没有动波澜。
惠尘沉默了一会说:「弟子不知。」
这时老和尚问萧宸:「我听说有个姓萧的年轻居士,是阁下吗?」
萧宸连忙施礼说:「是弟子。」
「你可曾悟了?」
萧宸冷汗直下,这问题居然落到自己头上,这下自己可笑不出来了。
萧宸沉默了一会说:「无所得。」
老和尚本来眯着双眼,听到萧宸的话顿时大开,眼冒白光,灼视着萧宸。
「什么叫无所得?」
「呃……悟与不悟皆是空,佛说自性本空。空完之后又空,乃是空空,所以
无所得。」
此话一出众僧皆惊,人群里惠安对萧宸刮目相看,微微一笑,甚是欣慰。
慈道也笑,众僧更是惊讶,许久没见老和尚笑,难道这个姓萧的年轻人这么
得老和尚心喜吗?
「你说呢?惠尘。」老和尚又问。
惠尘沉默了一会,又说:「弟子不知。」
慈道收起了笑容,对惠尘说:「你每日读《六祖坛经》二十遍,读了一千三
百二十五日,可有什么感悟?」
「感悟甚多。」惠尘回答说。
慈道又问萧宸:「萧居士可曾读过?」
萧宸摇摇头说:「以前听老师讲过,随便看了看,没怎么仔细读。」
「可有什么感悟?」
「没有感悟,只觉感动。」
慈道又笑,这是他今日短短几分钟第二次笑。
「惠尘,把经里神秀大师与慧能祖师的揭语高声默念一遍。」
惠尘顿首答:「是。神秀大师所作:身是菩提树,心是明镜台。时时勤拂拭
,勿使惹尘埃。慧能祖师所作: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
尘埃。」
慈道这时给众人详解:「慧能祖师原是岭南文盲,听闻黄梅有佛法因此前来
求法。他见了弘仁祖师,祖师问:甚么物,哪里来,做什么?慧能祖师答:我叫
慧能,从岭南来,来求佛法。祖师笑曰:哦!汝是獦獠人。慧能祖师不悦,道:
我来求佛法,人分南北,佛难道亦分南北?弘仁祖师大惊,心中道:此獦獠根器
大利!」
慈道顿了顿,喝了口水继续说:「那时祖师年纪垂老,衣钵事大,后继不定
。因怕人伤慧能,于是安排他去舂米。一来磨炼他的心性,二来保护他。一日,
祖师召众弟子来见,曰:汝等终日只求福田,不求出离生死苦海,自性若迷,福
何可救?汝等各去自看智慧,取自本心,各作一偈,来呈吾看。若悟大意,付汝
衣钵。为第六代祖。」
众人听得入迷,接目不转睛,老和尚毕竟年迈,又停顿片刻,才继续说。
「众弟子退曰:神秀颇得方丈喜爱,衣钵必为其所得。我等众人,若作揭上
呈与老和尚,没有益处反与神秀上座为敌,不如不作。神秀回房思:若作揭语,
好了便好,不好时反被和尚训斥,又在众师弟前丢了面子,两面为难。想了又想
,得了一法:揭语是做,却不署名,看老和尚如何反应,好便是自己,不好便推
脱不知。于是,在墙上写:身是菩提树,心是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弘忍祖师见了,当众弟子称赞好,又私下见神秀,问曰:揭语尔作乎?神秀应
允,祖师叱曰:汝作此揭,只在门外未入门内,汝再作一揭我看,若见本性,传
汝衣钵。然神秀退,几日惶惶不安,再不能作。」
慈道老和尚又喝水,缓了一口气,慢慢说。
「祖师虽叱神秀,然命人将此揭立于外墙,教众弟子每日念诵,传至舂米房
,为慧能祖师所闻,于是问念诵者:所念何物?童子念与他听,慧能祖师笑曰:
此未见本性,待吾做揭。童子不悦,斥责道:汝乃獦獠,何敢做揭?慧能祖师肃
曰: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没意智。童子畏惧,不敢复言,引慧能至墙边。
适才有江州别驾在此朗诵,慧能祖师乃是文盲,就请别驾代笔,做揭一首:菩提
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弘仁祖师见了,遂将鞋擦了偈
,曰:亦未见本性。因此众人皆不看重慧能。」
慈道老和尚今日第三次又笑,众人听得兴起又觉得疑惑,老和尚平日闲言少
语,怎地今日讲起故事,连连不断了。
「次日,祖师潜至碓坊。见慧能腰石舂米,赞曰:求道之人,为法忘躯,当
如是乎!又问:米熟否?惠能祖师答:米熟久矣,犹欠筛在。祖师以杖击碓三下
而去,惠能祖师即会意,夜半三鼓入室,祖以袈裟遮围,不令人见,为彼解《金
刚经》。言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惠能祖师大悟,叹曰: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
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
弘仁祖师知其已悟,于是传彼衣钵。」
故事讲完,众人嗟叹。虽然平时读《坛经》何止百遍,但老和尚讲来声情并
茂,犹在眼前一般,令人唏嘘。
老和尚又问:「惠尘,你意如何?」
惠尘皱眉沉默,思考半晌,答:「弟子不知。」
这老和尚三笑和弟子惠尘的三不知成了鲜明的对比,慈道老和尚闭目,伸手
示意,两僧人便知住持乏倦,搀扶着他回六祖殿休息了。
众僧人施礼毕也散去,只留零散几人。
第七十七章 宣你
徐盼君此时止不住泪水,哭泣道:「周安逸,你今天要给我一个准确的回复
,是青灯古佛,还是妻儿女母?」
周安逸沉默一会,说:「我不知。」
徐盼君更加痛苦,泪流满面:「你不知?难道我知?我等了你三年,我不求
你有什么回报,只求你与我相守,这些你都无法做到吗?你还要我等多久!」
周志军和周雨晴也相劝:「回家罢,何必为难!哪儿有家好,作僧有什么快
乐。」
周安逸紧皱眉头,青筋都暴露了出来,又沉默着,挤出几个字:「我不知。
」
阿狸此刻忍不住骂道:「你不知你不知,你就会说这几个字吗?人家女孩子
这么痴心,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你吃的是斋饭,住的是钢泥。你知道盼君
姐姐过得是什么日子?吃的是粗茶,住的是茅草,日日思念你这负心人,你怎么
还有脸在这说我不知?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萧宸原本想制止阿狸,但是一想,骂一骂他也好,看看是否能将他骂醒。
周安逸面赤耳红,羞愧难当,其实他心中何尝不是煎熬呢?否则又怎么会说
出我不知这三个字?分明是难以取舍。
徐盼君见他一声不吭,万般心绪涌上心头。几年间的劳苦,思念,此刻激动
,期待,全都换了空,顿时心力交瘁,血气上头,两眼泛白,昏晕了过去。
「盼君姐姐!」几人顿时叫了起来,周安逸也猛然起身,但脚下灌铅,竟然
迈不动半步。
一旁的惠安法师,见状,与徐盼君把脉,说:「无大碍,昏厥而已,扶进内
房休息罢。」
阿狸眼珠一转,道:「让我来吧。」于是独自搀扶着徐盼君去内房了。
这时惠安出来说话,难得地劝周安逸:「惠尘,老和尚的意思想必你也明白
,给你取尘亦是这意思。尘,烦恼耳。你身有尘埃,心有烦恼,是去是留,亦当
作择,不可迟疑。迟则生变,追悔不及,遗憾终身诶。」
这话萧宸听得十分明白,仿佛就差直勾勾地说:你还俗吧,不然一辈子后悔
。
萧宸和周志军都感激地看了惠安一眼,也不再说了,让周安逸冷静一会。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阿狸忽然从里面奔出来,大叫:「不好了,盼君姐姐她
死了!」
「什么?!」众人大惊,连忙奔向后房,见徐盼君躺在床上,面无血色。惠
安用手指一探,毫无气息,顿时大骇。
惠安将徐盼君把脉一探,随即眼神暗淡,说:「没了。」
萧宸和周家父女震惊不已,不敢相信,刚刚还活生生的人片刻就没了。
对萧宸来说,徐盼君简直和吕洛相似,若是吕洛那般痴情的女子死了他也不
想活了,一时悲愤交加,眼眶也湿润了。
而周家父女不用说,早就将徐盼君当做儿媳和嫂子对待了,她的贞守把外公
家的许多亲戚也感动了,都夸赞是奇女子,好女子。此时徐盼君的死就是亲人的
突然离去,把他们的力气都抽干了,不由得都落下泪来。
而周安逸瞬间如天塌地陷一般,眼前一黑,鼻子酸楚,眼眶大红,无数情绪
奔涌上头,泪如雨下,大哭不止。
「君君……君君……」时隔三年,他第一次喊着她的名字,却已经是阴阳相
隔。
阿狸在一旁看着他伏在徐盼君的尸体上,添油加醋说:「人都死了你才知道
哭?刚才做什么了?难道一定要失去才懂得珍惜吗?」
惠安看着徐盼君的尸体喃喃地说:「想必是悲喜交加,一时支撑不住,导致
猝死了。」他心中也十分钦佩这奇女子,虽然自己了无牵挂但一时也难以接受。
于是朝她施了大礼,转身出了内房。
房间里的哭声不止,嚎啕不绝,令人心畏,似乎要把活人也哭死了般。
萧宸擦了擦眼眶,见阿狸黛眉中只有愤怒却无悲伤,细看之下嘴角甚至有一
丝狡黠,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心里好笑,于是拉着周家父女和阿狸出去了,说:「让他们两个自己待一
会吧,想必有许多话要讲。」
众人点了点头,抹着泪出去了,只留下周安逸和徐盼君在里面。
萧宸让周家父女在一旁休息,自己则拉着阿狸的手臂到一旁暗自询问:「狸
儿,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狸儿害怕萧宸责骂,于是否定道:「狸儿又没害盼君姐姐,人家恨不得盼君
姐姐长命百岁,那负心人死了才好呢!」她的小脸很不自然,一点也看不出悲伤
的样子,反而在掩盖什么一样。
萧宸笑了笑,更加肯定了,摸着她的小脑袋说:「狸儿,你说老实话,老公
不骂你。」
「没……没有,狸儿真的没骗你,是真的。我本来扶她睡下,和她说话,谁
知道她头一歪,我一害怕就去探她的气息,她就已经去了,我有什么办法?我…
…」
阿狸慌不择词,说到后面竟然无话可说。她装模作样闭上眼睛,想要做一些
悲伤的表情,但怎么也做不出来,倒是像做了个鬼脸,霎是可爱。
萧宸忍不住笑了,说:「狸儿,你知道什么叫欲盖弥彰吗?就跟你现在一样
。」
阿狸这才知道自己的把戏都会萧宸看穿了,于是低声说:「宸你别人家,人
家是看那负心人木头一样,傻坐着动也不动,急死人了。我看他是把木鱼塞进自
己脑袋里了,天天念佛念傻了。人家这是帮盼君姐姐,人家……」
「好了好了……」萧宸打断她说,「我说了不怪你,你跟我说实话就行。」
阿狸喜笑颜开,满心欢喜地抱着萧宸的胳膊,撒娇道:「嗯~我就知道老公
最好啦,哪像那个木鱼脑袋,不解风情。」
萧宸笑着说:「那你说老实话,你是怎么做的?」
狸儿笑着说:「我们狐妖有一种法术叫假死,我吹了一口气让她假死,到时
候我吹一口活气她既然就会活了。」
萧宸爱怜地捏了捏阿狸的小鼻子,夸赞道:「你啊你……果然有两下子,只
是不能给我来这么一下,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阿狸撒娇道:「人家怎么会对宸你做这种事啊,人家恨不得天天和你在一起
,听你说情话。」
虽然阿狸这样说,萧宸还是捏了把汗。这小妮子哪天醋坛子上来,给洛姐姐
也来这么一下,自己可就难受了。
「那你老实告诉我,我有你的金丹能做到吗?」
阿狸笑道:「当然可以啦,况且你还吃了灵珠,法力可能不在我之下,只是
你不会用而已。我来教你,你把气从丹田里提炼上来,只用嘴唇吐气,不要用喉
咙里的气,这样就是死气,可以让人假死。」
「哦?那活过来呢?」
「很简单啊,把喉咙立的气吐出去就行了啊。」
萧宸心想:这么简单?于是趁着阿狸嬉笑着,他憋了一口死气,吐在阿狸脸
上,她顿时就昏死了过去。
萧宸大喜,一手拦着阿狸的身子,一手探她的鼻息,果然毫无生气。
萧宸又吐出一口活气,但是阿狸却还不惊醒,萧宸害怕了,急忙掐阿狸的人
中,这一下把阿狸直接给逗笑了。
她其实一直都是装的,萧宸掐她的人中她就憋不住了,哈哈大笑。
萧宸气道:「好哇,你敢骗我。」
阿狸连忙止住笑容说:「人家没骗你,只是因为我们都是狐妖的身体,当然
不受影响了,不然你找别人试试?」
萧宸白了她一眼:「你最好别骗我,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敢不敢,狸儿不敢骗你。」
萧宸心想:这哪去找人试验啊,那没效果也太尴尬了。
出了庙门见台阶上有蚂蚁爬成一条线,萧宸好奇心大动,对人有用,对蚂蚁
也应该有用吧?
他蹲下来憋了一口气,正准备吐死气,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萧居士,你做什么呢?」
萧宸抬头,顺势出一口死气,惠悟即可双眼一黑,向后倒去,萧宸连忙站起
搀扶他的身子,还好是个小孩,要是大人倒过去非头破血流不可。
萧宸心想正好做个试验,于是憋一口活气吐出,惠悟立刻双眼睁开,他惊吓
道:「你做什么?」
萧宸连忙放开他,讪讪地说:「你晕倒了,我怕你摔着。」
惠悟疑惑地说:「好像是,但我很清醒,能听到风吹树梢的声音,奇怪……
」他喃喃地说,又慢慢走了。
萧宸顿喜,走进殿内和阿狸轻声说:「果然管用!不过似乎假死的人意识还
是清醒的,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阿狸得意地说,双手叉腰,像是等待夸奖一样。
萧宸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解开盼君姐姐的假死?」
阿狸狡黠地笑说:「那就看那负心人的表现咯,我正要他哭的撕心裂肺,他
才肯回心转意呢!」
萧宸心情大悦,对阿狸说:「知我者,狸儿是也。」
阿狸笑着说:「我们去偷听一下他和盼君姐姐说什么吧?」
「坏狐狸……好吧,只许偷听一次哦!」萧宸异常兴奋,和阿狸蹑手蹑脚地
进了里屋的隔间,趴在墙壁上偷听。
此时周安逸哭地正是伤心的时候,一句话断断续续,根本听不出来是什么意
思,像是忏悔,像是在哀诉,但是床上的人面无表情,在他看来已经魂归西天了
。
哭了不知多久,周安逸的抽泣慢慢平稳了下来,喃喃地开始回忆起从前。
「你说你要把处子给我,那时我接受佛学不久,不敢伤害你,我怎么敢,我
怎么舍得……君君……我的君君啊……」他又大哭,泪眼婆娑,汗水泪珠连着鼻
涕都混合在一起,怎么也止不住。
「君君……我的君君……你让我也死吧,你让我也去死吧……」周安逸以为
三年来的平静生活让他感到没有牵挂,实际上都不过是表象而已,他的心里还是
会牵挂父母和爱人。
「我在山头上,会时常看着下游的你……我害怕,我不舍。我知道我是懦夫
,我不敢面对,我错了,我错了……可是我错了又有什么用?你怎么说走就走啊
,君君……为什么啊……」
这时门外赶来了许多僧人,听说有女子在寺内猝死,他们都想要尽快把事态
平息。但是在大堂就能听到那悸动人心的哭声,要把他们的眼泪也赚下来了。
周家父女听着周安逸的哭泣和心声,也再次落下泪来,他们坐在门口,拦住
了众人,他们都有些动容。
这时僧人越聚越多,气氛也越来越不妙,正慌乱中,小沙弥惠悟到了堂内,
对众人说:「住持方丈有话,教诸位师兄弟各作自事,勿要哄闹。全都散了,散
了吧。」
众僧人听了话,原来老和尚已经知道了,既然有话在这里,那也没必要掺和
了,都兀自散了,三三两两的讨论。
惠悟皱了皱眉道:「出家人还这么多是非,连个平常人都不如。」
周家父女给惠悟道了谢,双方还礼,惠悟说:「施主们若有需要可以差人寻
我,小僧必然尽力而为。」
周志军又道了谢,一时觉得安慰,觉得他十分懂事,于是和惠悟说着第一次
见面的不礼貌,和他道歉。
惠悟也欣喜,表示不记他的仇,两人施礼后惠悟就走了。
周志军叹道:「你哥哥从小也很聪慧,只可惜啊……我和你妈没教好,才导
致他变成这样。」
周雨晴也很叹息,她更难过的是自己失去了一个好嫂子。但是现在说什么都
晚了,她环顾四周萧宸哥哥和萧狸也都不见,一时心里也有些气愤:两个奸夫淫
妇不知道去哪亲热了,都什么时候了。
而此时的萧宸和阿狸在后屋的隔壁房间憋笑,听着周安逸那深情的独白,两
人也觉得甚是欣慰。听着听着阿狸就想要和萧宸亲热,但是萧宸可是明事理的人
,正色道:「这里佛像尊严,收起你那骚狐狸的尾巴,别被佛祖收了。」
阿狸则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样子:「什么佛祖,也不知道帮盼君姐姐一下
。我听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我看啊,这庙拆了也好,省的我看得心
烦。」
萧宸知道她的性子,也就是说说而已,实际上是不满周安逸。
萧宸连忙拉着她的手臂,摸着她的小手安慰她:「是是是,我们阿狸公主最
棒了,全是你的功劳,行了吧?」
阿狸这才开心,她装作谦虚道:「也不是啦,要不是宸昨天把他说动了,估
计我们早就下山了,哪里还有阿狸什么事啊……」
萧宸笑了笑,对她挤眉弄眼,阿狸也绷不住,两人随即亲吻了起来。
第七十八章 千年之恋
而周安逸那边哭着哭着,说着说着,伤心和痛苦得到了宣泄,取而代之就是
抽心似的乏力。
他伏在床边,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看起来哭得抽筋了。眼皮沉重不堪,似有
千斤之重。他累了,太累了。
徐盼君思念了他三年,周安逸又何尝不是牵挂了她三年呢?尽管他是最没有
底气说这话,但是他还是在迷迷糊糊之中说了出来。
「君君……倘若还有来世,那时我要弃了佛祖,与你共生一世,白头偕老,
永结同理……」
他说着,睡着了。在梦里,他回到了大学时代,回到了和徐盼君在图书馆第
一次见面的时候,回到了两人热恋期间,打情骂俏的时候,回到了两人在夜里促
膝长谈,畅享未来的时候。
他是骗子,是小偷。骗了徐盼君的青春,偷了徐盼君的心。
他说着梦话:「君君,带我走吧。我原来不知道我是这样爱你,离不开你。
我心肺具裂,几乎欲死,你怎么这么突然,怎么这么着急就走……」
周志军听着他的呢喃不忍打搅他,于是夜晚在门外打了个地铺,让周雨晴回
客房去,自己则在堂内睡了。
阿狸本来想和萧宸在同一间房里亲热,但是被萧宸严词拒绝了。再加上周雨
晴那小妮子眼神不善地看着自己,她不高兴地回房里睡了。
两人无话,各自睡觉,只是周雨晴脑子里很是不爽,很难入睡。
萧宸在朦胧间,又走出了门外,那女子热泪盈眶,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萧宸的
名字。萧宸只觉这仙子十分面熟,但又说不上来,正回想时被一声惊醒。
「萧宸哥哥?」
萧宸顿时醒转,发现自己居然站在院子里,转头一看是周雨晴那小妮子瞪着
双眼看着自己。
「你怎么了?」周雨晴问着,她一晚上没睡着,想着起床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看到萧宸站在原地,左右摇晃,觉得有些害怕,不经意间喊了出来。
萧宸见她穿着睡衣,前凸后翘,双腿修长,亭亭玉立,不觉有些愣神。周雨
晴大羞,连忙捂住身子,娇羞道:「色狼……」于是回到屋内,关上门还心有余
悸。
周雨晴一颗少女清怦怦乱跳,像初生的鹿犊一样四处奔跑。回到床上盖上被
子,慢慢回想,一开始还有些羞涩,随着心跳平缓下来又觉得有些开心。
「我……被萧宸哥哥看到了,会不会看到人家的……」周雨晴想着自己刚才
衣衫不整的样子,羞赧了小脸,把头钻进了被子,脑袋嗡嗡响。
看来,这小妮子今晚又睡不着了。
而萧宸的思维似乎有延迟,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梦游,细想一下也觉得有
些害怕,于是赶紧回房睡觉了。
很快萧宸又睡着了,迷迷糊糊见了一个绝美的女子躺在自己身边,柔情地看
着自己。而自己对她毫无陌生感,反而十分信任,两人相拥在一起,享受彼此的
温度。
忽然几声鸟鸣,萧宸伸出双手,大惊一声,又是黄粱一梦,不由得惆怅万分
,细细想来犹在眼前,挥之不去。
醒来时感到身体有些疲惫,他出了门,见对面的房门也是关着的,看来也没
起床。
萧宸想着,是不是昨天用那死气和活气,用了法力导致的?
看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了,他活动着身体,反正没事四处闲逛去了。
东走走,西走走。这座寺庙还真大,什么天王殿,释迦多宝如来佛塔,毗卢
殿,七重偏殿,圣母殿,五祖大宝塔……
还有各种文物遗迹,什么讲经台,白莲池,钵孟石,洗手池,六祖坠腰石,
五祖寺玉印,飞虹桥,六株古稀青檀数不胜数……
除了这些建筑和文物外还记载了许多历史名人高僧,譬如弘仁,慧能,昌明
,神秀等等……
萧宸走过观音殿,见门前立着一块高约一丈的石碑,上面刻写了一个女子的
生平,题曰:凉国公主–唐睿宗李旦之女
凉国公主(687年-713年),本名李㝹(nou),字花籽,陇西成
纪(今甘肃省秦安县)人。唐朝时期公主,唐睿宗李旦第五女,母为王德妃。
天授元年(690年),祖母武则天改唐建周,父亲李旦降为皇嗣,时年三
岁。武周期间,受封为仙源县主,睿宗重新即位后改封凉国公主。开元元年(7
13年)八月辛巳,凉国公主因病去世于般若寺(后改为观音寺),葬于北岳,
享年二十七岁。
萧宸往左看去,又见道路旁立一块石碑,上面题曰:唐代高僧–慧能祖师
弟子
怀让禅师(687~734),俗姓萧,唐代高僧,金州安康(今陕西安康
)人,唐佛教禅宗高僧。生于天顺圣皇后垂拱三年(687)四月八日。天顺圣
皇后载初元年(696)到荆州玉泉寺,拜宏景禅师出家。唐中宗大和大圣大昭
孝皇帝景龙元年(707)受戒。为了能在佛法上获得更深的造诣,便前往河南
嵩山一世祖达摩修行处,依慧安学禅。他天赋很高深得慧安欣赏,遂推荐其南下
韶州(今韶关)参拜禅宗六祖慧能学禅,并成为其高徒,慧能圆寂后,怀让于7
13年往南岳般若寺,经其改为观音寺,弘扬慧能学说,开南岳一系,世称「南
岳怀让」。怀让一生忠实继承慧能衣钵,主张「心性本静,佛性本有」,「觉悟
不假外求」,强调「以无念为宗」和「心即是佛」,自称「顿悟法门」,又叫「
顿门」,其宗旨「净心、自悟」四字。修行方法简便,僧徒众多,成为中国佛教
禅宗正统。他和行思两人先后分出禅宗五家,即:沩仰、临济、曹洞、云门、法
眼,其中以南岳怀让门下的临济宗流传时间长,影响大。在晚唐和宋代先后传入
朝鲜、日本。怀让圆寂,葬于南岳,唐敬宗李湛赠谥号大慧禅师,享年47岁。
萧宸左看看又看看,越看越熟悉,越看越迷惑。
这两人差了20岁,刚好是自己的年龄。而且这一个是公主,一个僧人,怎
么一左一右立在观音寺庙前,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凉国公主怎么会死在这寺里?而且这凉国公主死去的那年正好怀让禅师回南
岳,他就把般若寺改为观音寺了?这是巧合吗?这也太巧了。
萧宸百思不得其解,正逢迎面上来一个僧人,他正在思虑,未得撞见,那僧
人施礼道:「萧宸居士,我正要寻你。」
萧宸抬头一看,原来正是惠安,他笑道:「是你啊,惠安师父,有什么事么
?」
「老和尚有事寻你,吩咐我来……咦,你在看什么?」
萧宸皱眉说:「我在看这两块石碑。」于是把疑惑都告诉他说了,惠安听闻
后笑着说:「看来萧施主才思敏捷,善于思辨,乃有大佛缘。既然有问,小僧亦
有知,怎敢不答。」
萧宸欣喜道:「如此甚好,我洗耳恭听。」
惠安道:「凉国公主李㝹,又称作是仙源县主。传说她面似嫦娥,身如流瀑
,婀娜多姿,美艳无双。她虽为皇帝女儿,但生来命苦,武周时期被要求政治联
姻嫁与太子左奉御薛伯阳,但她倔强不肯嫁,恰逢怀让禅师进宫与武媚娘讲佛,
谈及此事。怀让禅师曰:女子亦有傲骨,不若放其离去,自力更生。女帝应许,
因此凉国公主得以出宫,并对怀让禅师心怀感恩,时年二人有见,同年20岁耳
。」
萧宸笑了笑:「真是美好的年岁。」
惠安笑着点了点头说:「听老和尚说,凉国公主后来心恋怀让法师,声称非
他不嫁。可在当时来说这是禁忌的话,因此人都以她说疯话。」
萧宸皱眉道:「现在不也是么……」他突然想起了徐盼君,于是尴尬地说:
「好像也不是……」
「怀让法师容颜俊美,温润似女,也难怪凉国公主一见倾心。因她是公主的
身份,所以住在般若寺,无人敢说。但怀让禅师一心向佛,于各处奔走,所以和
李㝹没有见过太多次面。后来凉国公主二十七岁思念成疾,因病去世。怀让法师
听闻后从广东回南岳,同年改般若寺为观音寺,葬公主于恒山,也就是北岳。后
来怀让法师一直住在观音寺,并没有出什么远门。死后也没有和她葬在一处,而
是葬在了南岳,享年47岁。」
萧宸感叹着:「这故事听得让人难受,我有点想起蔡文姬的话了。」
惠安好奇地说:「哦?什么话?」
「日东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随兮空断肠!」
惠安听了喃喃在口中念道,不由也有些伤感。
顿了一会,惠安想起了要事,对萧宸说:「小僧差点忘了,老和尚还有事找
你,快走吧。」
萧宸跟着惠安往北走了几分钟,很快就到了六祖殿,只是心里还想着那段故
事。
惠安领着萧宸进了内屋,掀开了门帘,那老和尚端坐在席上,两个僧人在一
旁侍候着。
慈道老和尚慢悠悠地说:「你们都出去吧,让我和萧施主单独待一会儿。」
几人都出去,惠安也对老和尚施了礼出去了。
「请坐,不必拘谨。」老和尚说,萧宸这时才发现旁边有凳子,于是坐下了
。
慈道开门见山说:「我观你和一旁的女子并非常人,似有妖气飞溅,是什么
道理?」
萧宸吃了一惊,阿狸不是说自己身上没妖气了吗?怎么会被他看出来?
他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慈道又说:「老僧看你心思纯正,并无恶心
,所以未点破。今日之事乃是有求与你,可否推心置腹详谈。」
萧宸顿时也不敢有小心思,谦逊地说:「不敢满大师傅,我和阿狸确实非常
人。」于是如此如此,和慈道老和尚说明白了。
老和尚听着听着点点头,那双眼还是眯着,连声说了三句:「好!好!好!
」
萧宸也不知道好在哪里,慈道老和尚又说:「你们身上的妖气隐藏地不错,
且又有善心无恶意,老僧今日帮你们一把。」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萧宸连忙站起身过去接了。
「这本《心经》和寻常不同,乃是我用佛法开光,今日就送与你了。你二人
好生念诵,能隐妖气,且有大益处。」
萧宸连忙道谢,心道:老和尚说话禅意许多,他刚连说了三声好,这必然是
第一个好了。
老和尚又说:「那凉国公主李㝹想必你也见过了,你是否还有印象?」
萧宸又是大惊,自己和那女子在梦中相见,想来不过两夜,自己刚刚才回过
神来,这和尚居然就知道了,太不可思议了。
老和尚说:「不要见怪,俺师傅慈海长老早在我年轻时就说过,在什么时候
什么地点你会来,老僧那时年轻还不信,后来我才慢慢相信。」
萧宸心中释怀,于是又和老和尚说了遭遇,顺便把刚才和惠安的谈话也说了
。
慈道老和尚又说:「是的,她因恋倦怀让禅师,不肯轮回,游荡在此。因此
你要好生使用这本心经,将她渡化。解铃还须系铃人,俺师傅曾说过怀让禅师俗
名也叫萧宸,因此听你来就有数,意在把你们这段千年情缘给了了。」
萧宸听闻又是惊讶,自己的前世居然是怀让禅师,怪不得自己和佛有缘。不
过他已经预感到了下一件事,他想:老和尚又说了个好字,想必这是第二个好了
,第三个难道是他看穿了我们的花招?
果然慈海老和尚又说:「你们要早些解开那女子的假死,不若将我那弟子眼
哭瞎了,怎么救得回来。」
萧宸此时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俯首称:「大师傅神机妙算,我等小辈冒犯尊
寺,大罪,大罪。」
「去吧,好生过活。萧施主,前途无量,好自为之。」
说罢挥了挥手,萧宸兀自心里钦佩:想着,老和尚果然好心,说送我三个好
字,这不是送了我四个?
他如此这样想着,心里欢喜,于是出了密室。
第七十九章 萧宸剃度啦
萧宸出了密室,那之前两个诗僧和惠安端站一旁,见萧宸出来他们点头示意
,默然无语,又转身进了密室里。
萧宸回想着老和尚三个好字,心道:想必是我来这里就是为这三件事,第一
件事倒是稍轻些,第三件事也好解决,只是这第二件事难。那凉国公主以为是我
怀让,虽然不至于害我,但我又该如何作?
一时想来,虽然隐隐地感觉游刃有余,但没有头绪,无奈,再走走散步一下
算了。
往回走走到观音殿,若有所思:怀让禅师看来虽与凉国公主有缘,似乎只在
心里未流于表面,不然为何要死后改成殿的名字?还一直住在这里不出远门?死
后南北分葬,分明是不想玷污她的名声。
想到这里,萧宸不断感慨:自己上辈子一心向佛,不碰女色,这辈子不知道
多少女人围着自己转,因果轮回,报应,报应。
往西走了十几分钟,过圣母殿至方丈院,萧宸又思忖:老和尚不喜欢住方丈
院偏喜欢在六祖殿,看来真是年纪大了,喜欢住偏一点的地方,要不然这地方也
太中心了。
又走几分钟到了地藏殿,殿外一块石碑记载了地藏王宏誓:地狱不空,誓不
成佛。
萧宸看了看点点头,这寺庙满满的都是禅意,看来自己真是不虚此行。
「宸!」
忽然一声女声把他惊醒,抬头一看原来是阿狸,两人笑嘻嘻,牵着手在一旁
的石桌坐下了。
「你这么大早去哪了?人家找你好久了。」
萧宸轻骂道:「现在还早啊?大懒猪,都十点了。」
阿狸撒娇道:「反正又没事,人家多睡一会怎么了,这里太无聊了,狸儿都
想下山了……诶,你手里的是什么啊?」
萧宸想起了慈道老和尚的话,把手里的《心经》打开,对阿狸说:「那反正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咱们来读读经吧。」
阿狸不屑道:「这破经有什么好读的,没意思。宸……我们找个地方亲热好
不好嘛,人家这两天都没和宸好好亲热……」
萧宸白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是说我们身上没妖气了?刚才方丈
大师叫我去,一眼就把咱们的把戏看穿了。还好他善心大意,不然早被吊起来打
了。」
阿狸吐了吐粉舌:「人家尽力了嘛,谁让宸这么快就把舌头拔出来的,咱们
再亲一下就没有了,嘻嘻。」
说着阿狸就把粉唇凑上来,萧宸见不时有僧人经过连忙叱道:「端正些,这
是在庙里,不像话。」
「哼!」阿狸撇了撇小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萧宸握着她的小手说:「读一下吧,有益处的,你也不想我们到时候被人追
杀,过不了安宁的日子吧?」
阿狸蹙眉道:「好吧。」
于是两人都轻轻读了起来,好在这心经也短,生僻字也少,两人用手机查一
下也能顺利读下去。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
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
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
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
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两人读了有十来遍,把阿狸读的头昏眼花,困困欲睡。
她大叫:「什么破经,一点也看不懂,烦死了!」
萧宸一看便觉得简单易懂,仿佛心里从来就有一样,于是耐着性子给阿狸解
释:「整段话的意思就是透过无边无际的心的智慧,从而超脱世俗困苦的根本途
径。全文都照着心来解释,要成菩萨成佛,就先观心,把心观透了,观明了,自
然就行了。倘若单纯的只是想做菩萨或佛,那一辈子都成不了,所以叫《心经》
。」
阿狸还是不在意,说:「我管它当菩萨当佛,反正我狸儿不当。」
萧宸也笑着说:「是啊是啊,我也不当,我们就一辈子做夫妻就完事了,管
它这个做什么?」
阿狸眉开眼笑,就要扑进萧宸的怀里,他连忙说:「呃,那个……狸儿你去
看看周安逸怎么样了,要是把眼哭瞎了可就坏了,去看看。」
阿狸噘着嘴说:「好吧,那我去偷偷看一眼,你在这等我啊。」
萧宸微笑着点点头,阿狸便笑着跑去了。
萧宸从清早起来就觉得身体不是很舒服,有点僵硬沉重,于是趁着现在多活
动一下。
惠安这时从身后走了过来,他说:「萧居士,有俗事否?」
萧宸回头一看,见又是他,说:「无事,身体有些酸软,活动一下。」
惠安笑了笑说:「小僧略懂医术,可与你望闻问切一试。」
两人对向而坐,惠安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而萧宸伸出左手让惠安把脉。
惠安看了眼萧宸的下眼皮,舌苔,舌尖,听了萧宸的心率,问了些饮食起居
,生活习性,最后把了脉。
惠安说:「阁下体内阴气颇重了些,非长久之道,需休养生息才是。」他看
了眼桌子上的心经,认得是老和尚的宝贝,笑了笑说:「这本心经甚好,可每日
诵读,益处无量。」
萧宸点了点头说:「多谢指点。呃,你这些是什么?」
萧宸看了看惠安拿了一把剪刀和一身白布,忍不住问,惠安笑着说:「特来
为汝剃度。」
萧宸大惊,连忙站起身来说:「你别开玩笑,我什么时候说要当和尚?我来
这里就是劝周安逸回家的,你们难道要让我代替他?」
惠安哈哈大笑,说:「勿惊勿怪,玩笑而已。老和尚把事儿都与我说了,我
已全部知晓。那凉国公主在此已游荡千年之久,阴魂不散,特要你把这缘分也了
了,亦是美谈。」
萧宸心有防备道:「怎么,不会让我去挖她的坟吧?国家可不让,我们是校
园类不盗墓的。再说她一千多年过去了,尸骨早就化了吧,我上哪去找?」
「你前世乃是怀让禅师,想必你容颜尚存,她亦未忘你。阁下可将发剃了,
扮作僧人,将心经与她渡了。」
萧宸问道:「就这么简单?」他想了想,头发剪了还会长,难看就难看些,
毕竟是自己前世的孽缘。
「当然也不是这么简单。」惠安皱了皱眉,随即看向了一旁的地藏殿,笑了
笑说:「当年地藏王乃王子出身,为渡世间万恶自甘堕入地狱,发弘誓大愿,不
知萧居士可有如此胆气?」
萧宸愣了一下:「呃,什么意思?」
惠安笑道:「小僧已知二位乃是狐妖之身,但凡修炼人形必有内丹。可将内
丹与凉国公主服下,然后已《心经》抚之,渡之不难。若是不为,恐她日夜追随
,阁下永无宁日。譬如前二夜,阴气入侵,祸至无日诶。」
萧宸听了心中大惊,心道:那老和尚忒狡猾了些,只说要心经,不说要我内
丹,却教我先答应,打发个徒弟来告诉我,怪不得说有事求我,我心里还奇怪呢
。
想了想又看看惠安这僧人,说话平淡如水,但又暗藏威胁之意:不帮他们把
凉国公主这事给做了,他们也不管了。不愧是老和尚的徒弟,想想昨天跟周安逸
说的几句话,越看越觉得这人言语锋利,表面上劝他还俗,实际上都可以说:你
下山吧,要是一直当乌龟和尚我都看不起你。
萧宸无奈,叹了口气说:「好吧,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惠安笑了笑,将白衣给他围了身上,拿起剪刀就要动手。
「等等……」萧宸有些害怕,「剪短发可以吗?多少留点。」
「你见过鹅卵石上面有毛的吗?」
萧宸想了想毛骨悚然,这秃驴看来是要把自己变的跟他一样了,忍不住又叫
:「等等……那你轻点好吗?我头上出血可难看了。」
惠安笑道:「其实可以不用勉强,传说那凉国公主美丽万分,一辈子缠着你
也不算委屈你,就是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可能二十年,也可能就两年。」
萧宸听了浑身立起鸡皮疙瘩:以前我是想死,现在这么多老婆我怎么舍得死
?这秃子说话也忒狠了,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唉,好吧好吧,你动手吧。」
惠安笑了笑,又要动手,这时突然又来一句:「等等……」
两人回头一看,阿狸气喘吁吁地跑来,她见萧宸身后站着一个僧人,身上居
然还围着白布,以为他要当和尚,跑进来一看果然如此。
阿狸花容失色,大骂道:「你这秃驴,想把我夫君骗了当和尚,怀的什么歹
心?」
惠安还未表态,萧宸听了哭笑不得,心道:你以为老公想剪头发?就是你舍
得我也舍不得啊。
于是赶紧呵斥阿狸,让她别胡闹。
阿狸听了萧宸的话几乎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她几乎哭泣说:「你这是怎么了
?狸儿才刚走没多久你就要剃度,你忘了和狸儿说过什么了吗?你不是要和我白
头偕老的吗?」
萧宸连忙说:「没有没有,你想哪去了?简单剪个头发而已,别这么大惊小
怪。」
阿狸一听,原来是剪头发而已,这才冷静下来,对着惠安说:「秃子,把我
老公剪得好看些,要是难看,看我不揍你。」
萧宸呵斥她:「不能叫师傅是秃子,太不礼貌了,快给师傅道歉。」阿狸怎
么会给他道歉,撅着小嘴十分不满。
惠安也不在意,笑着说:「无妨,秃子或者师傅都差不多,何况寺里的人都
是秃子。只是小僧别的发型也不会,就会剪光头,萧居士,得罪了。」
说完就要动手,阿狸一听这还了得,连忙上来拦阻:「这里的人手艺不好,
咱们下山去剪吧。」
萧宸好气又好笑,连忙让她住手。见没办法,只好把话给她挑明了说。
阿狸听了之后直直地对惠安充满敌意,萧宸叹道:「算了,就咱们俩,真要
打起来还不够他们一人一拳。把事做完了,头发还会长的么,你听话,昂。」
阿狸皱着眉,撇了撇嘴说:「早知道咱们就不该来,这破地方又不好玩,没
意思。」
这时惠安笑了笑,就动手给萧宸剪头发了,剪刀咔嚓咔嚓地响,萧宸那大把
大把的黑发就落了下来。
萧宸对阿狸说:「周安逸怎么样?情绪还好吗?」
阿狸冷哼了一声说:「那家伙睡得香呢,到现在都还没醒。」
「眼睛怎么样?」
「眼睛?好像有点肿,就一点点,我看徐盼君姐姐都哭了,也不知道他注没
注意到。」
萧宸点了点头说:「那行,那再让他哭两天,反正还没瞎,哭就多哭一会儿
吧。这两天把泪哭完,以后就是好日子了。」
惠安默然地笑了笑,不动声色。
剪了估摸半个小时,阿狸眼看萧宸的头发越来越少,一个脑袋像河里的石头
一样光秃秃的,再打了盆水来慢慢洗一下,瞬间脑袋锃光瓦亮,在阳光下闪闪发
光。
惠安又将萧宸脸上的汗毛刮了刮,细细磨砂,再将脸在水盆里洗了,瞬间一
个美僧模样赫然而立。
阿狸瞬间惊呆了,她本来以为萧宸剪了头发就难看死了,没想到像一块璞玉
,滑润鲜明,透弦欲滴。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喃喃道:「我原来以为女儿国的国王喜欢唐僧是
假的,没想到真有唐僧那样的美僧人。」
萧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秃脑壳,笑了笑说:「剪了头发感觉凉快多了
,滑溜溜的,好不习惯啊。」
惠安见了笑道:「果然美少年,可惜未了缘尘,不然又将是一代高僧啊,哈
哈哈……」
萧宸笑着说:「惠安师父好手力,我看电视剧里人剃度脑袋都要出血的,你
看我,光溜溜的,一点也不疼。」
阿狸哼哼道:「我夫君才不出家呢,要不是什么凉国公主缠着他,我才不让
他剪头发呢。」虽然嘴上说着,但是还是掩盖不了笑意。再看看萧宸,阿狸的眼
角满满都是爱意。
她心道:果然,自己的丈夫永远都是这么英俊帅气,不愧是我狸儿看上的男
人。
想到这她心里就欢喜,心脏噗噗乱跳。
第八十章 怀让禅师
这时有僧人走过,那惠安对僧人说:「你若无事,可往祖殿去报老和尚,言
萧居士已剃度,求他把袈裟拿来。」
那僧人点了点头,兀自去了。
萧宸这时又想起之前的疑惑,问惠安说:「我看那石碑上写明,观音殿之前
分明叫般若寺,为什么改了?」
惠安感叹道:「这就不得不说回怀让禅师对凉国公主的感情了。」
「怎么了?难道他们有发生过什么?」
惠安道:「凉国公主对怀让法师暗怀情愫,这是众所皆知的。但是怀让禅师
刻意抛绝世间小爱,宣扬佛法,并不是对她毫无情感。怀让禅师也是人子,人子
就有七情六欲,无法断绝,纵然高僧也只能压制,这是极难的。」
萧宸也点头表示同意:「情感这东西越是压制,反弹就越是厉害,没办法,
因爱生恨的事每个朝代都有无数个这样的例子。」
惠安道:「凉国公主并没有因此恨恶怀让禅师,反正对他更加钦佩。在《后
唐书》唐睿宗玄真大圣大兴孝皇帝传记里明确记载,第五女仙源县主李㝹爱慕怀
让禅师,至死不渝,临死曾呼唤三声萧郎,可见她痴情万种,乃是爱恋之意,全
无恨意。」
萧宸愣了一下,问:「哀怨总是有的吧,这么多年怀让都不肯对她有什么回
应,这女子岂能不伤心吗?」
「总归是有的,不然也不会思念成疾致死。」
阿狸伤心地说:「二十七岁就生病死了,这么年轻的美女子,太让人悲伤了
。叫怀让的也真是,佛阿佛,就知道佛,臭男人。」她喃喃地说着,忽然又想起
是萧宸的前世,连忙撒娇道:「人家没说阿宸,夫君待狸儿最好了,怎么会跟他
一样。」
萧宸白了她一眼:这不就是在说我么?我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要来还啊。
于是萧宸帮自己的前世打圆场说:「那后来同年怀让不是回来了吗?又改了
殿名一辈子住那里,明显还是可怜她的吧。」
惠安点头说:「713年八月李㝹因病去世,同年九月怀让禅师从广东韶关
回黄梅县,改般若寺为观音殿,并住持讲经,宣扬佛法,成立南岳,所以也称南
岳怀让。」
阿狸不屑道:「人都死了,还回来做什么。」
「那般若改观音有什么禅意在里面?」萧宸又问。
惠安道:「般若是一种智慧,简单来说是一种认知。认知是对事物的观察和
解释,观察外物叫般若。而观音实际上是观自在音,意思是观察自己,对自己的
认知,所以从般若到观音的转变,也象徵着怀让禅师对世界看法的改变。」
萧宸略感欣慰道:「看来怀让禅师一开始只是对佛法崇敬,不在乎世间小爱
。但是当他知道凉国公主为了他思念而死后,他从广东回湖北这一路上想必把前
半生都回想了一遍,最后才有所感悟,不然以他的名声必然是流传世界各地的。
」
惠安笑了笑说:「不爱万年,只争朝夕。看来怀让禅师最后大彻大悟,虽然
晚了些,让人颇有遗憾,然而萧居士跨越千年来了断残缺,亦不负公主所思了,
善哉,善哉。」
阿狸虽然有些醋意,但是想到凉国公主李㝹对怀让的痴心一片,不免也有些
同情她,也不敢对她有什么恶意。
只是阿狸心性不改,调皮地问惠安:「那和尚,你呢?你有爱过别人吗?」
惠安愣了一下,笑容也逐渐消失了,他合上双掌,对二人躬身道:「阿弥陀
佛……」
阿狸瞬间就有些不高兴,冷哼了一声。
这时小沙弥惠悟来了,他端着袈裟走来,道:「方丈大师让我把宝莲袈裟给
惠安师父。」
惠安这时转身接了,让萧宸站起来穿上。
惠悟大惊道:「他要出家吗?」
阿狸不悦道:「谁要出家了?你别乌鸦嘴。」
惠悟吃惊地说:「这宝莲袈裟乃是祖师世传,方丈大师曾说,谁穿此袈裟就
承他衣钵,不会吧……」
阿狸冷哼道:「老秃子想得挺好,这破衣钵值几个钱?白送我都不要。」
惠安笑道:「确实不值几个钱,也就是丈田五百倾,市值八千亿而已。」
萧宸一听下巴都掉下来了,八千亿,养一千个老婆十辈子都够了,只有阿狸
疑惑地说:「八千亿是多少钱?够我吃一辈子的饭吗?」
萧宸说:「从你奶奶辈全家吃到你孙女,日日吃夜夜吃,不眠不休吃十辈子
都吃不完。」
阿狸结结巴巴道:「哼,谁……谁稀罕……我……又不想当和尚……」
这时惠安和惠悟帮萧宸穿好了袈裟,众人一看,果真真法相庄严,极度合身
。
红艳艳绫罗绸缎,明灿灿宝石点缀,亮闪闪玛瑙珍珠。萧宸随意走动几步,
那衣摆裙扬,如金刚铿锵践踏,罗汉宝相,护法加持。围绕着看,犹如山花俏立
,美色难掩。似乎将长虹拦下,把彩虹取巧,将金乌夺光,把那黄红黑白尽数镶
嵌,夺人眼目,美不胜收。
「这……这真是我的夫君吗?」阿狸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花容月貌都配不
上萧宸了。明明自己是个女子,却比不过萧宸这美僧的模样,居然隐隐地有些自
卑。
惠安和惠悟见了也目不转睛,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我只见过老和尚,在十分庄严的佛法讲道中才穿过一次……怪不得
平时不肯……这……这也太……」
惠悟见了,十分难得地鞠躬敬拜俗客,道:「阿弥陀佛……」
惠安幡然醒悟,随即也施礼道:「阿弥陀佛……」
两僧人施礼后,退步而走。
萧宸握着阿狸的手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阿狸此刻声细如蚊,不敢和他对视:「没有……狸儿有点怕你这幅打扮。」
萧宸捏着她柔软的小手说:「怕什么?我是红皮黄心,我还是你老公,你也
还是我妻子,有什么害怕的?」
阿狸这才甜甜一笑,深情地望着萧宸。
萧宸说:「刚才的事你也知道了,我要把内丹给那个凉国公主,可我不知道
怎么提炼出来,你可要教教我。」
阿狸心里虽然同情那个公主,但是要夫君把内丹给她,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
。
她皱眉道:「那金丹是狸儿给宸的,是咱们的定情信物,怎么能说给就给她
呢?宸虽然上辈子亏欠她,但毕竟是上辈子,我们这辈子又没亏欠她。」
萧宸叹气道:「你刚才也听到了,不把她渡化了,她要是一直缠着我们怎么
办?到时候老公嘎屁了,你还得守活寡,得不偿失。」
阿狸急道:「呸呸呸!什么嘎屁了,胡说八道,不许这样说。」
萧宸笑了笑,又劝她:「上辈子欠了她,所以要还给她啊,不然我怎么心安
?」
「哼!那你还欠狸儿的呢,下辈子怎么说?」
萧宸知道她的性子,无非是想听几句情话,就笑道:「是是是,咱们狸儿最
可爱,最疼老公了。可能老公上辈子就是欠了狸儿的,这辈子要爱狸儿来还,下
辈子也要还,生生世世永永远远爱狸儿……」
这话可谓是又酸又麻,把萧宸自己听得都起鸡皮疙瘩,可是阿狸就吃一套。
她心都要化了,身子骨都软了,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阿狸柔情无限,嗲嗲地呢喃:「人家也是,狸儿也愿意生生世世和宸生活在
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那好狸儿,教教老公怎么提炼金丹好吗?」
虽然阿狸心里还是不愿意,不过让夫君把前世的孽缘了了也好,省的多一个
女子缠着他。
于是她安慰自己,也是安慰萧宸说:「宸本来就不是狐妖,内丹可有可无,
反正也无所谓,只不过没有法力而已。」
于是如此如此,教萧宸如何从丹田里把金丹提炼出来,完毕之后,就等夜晚
那公主来找萧宸了。
两人吃了午饭,闲来无事又把心经读了些遍,萧宸越读越烂熟于胸,而阿狸
则疏懒许多。见萧宸要抓着她读经,她害怕地这里跑跑,那里藏藏,两人像躲猫
猫一样玩了一下午,甚是甜蜜。
夜晚的时候两人又吃了晚饭,寺院里的僧人开始忙了起来。把数百根蜡烛红
线,灯笼纸人全部放到小天竺的院子里,又把许多罗汉佛像之类的都搬走,拉起
红线,围做一栏。
周雨晴一晚上没睡好觉,睡到中午的时候就直接去真神殿了,坐在那里打盹
,一整天没见到萧宸,倒是见了几次阿狸,她偷偷摸摸过来打听周安逸的精神状
态。
夜晚的时候周家父女回院子睡觉,见拦着不让进就觉得疑惑,有僧人见着是
他们,就告知他们已经给他们安排其他地方住了,两人问及萧宸和萧狸二人,僧
人闭口不答。
这时他们见萧宸在院子里伸着懒腰,于是大喊:「萧宸哥哥,快过来,这里
不让住的。」
萧宸过来笑道:「我是住这里的,你们去别处睡吧。」
两人见萧宸剃了头发,穿了袈裟,大惊失色:「莫非你要在这里当和尚,把
我们哄下山去?」
萧宸无奈,只能说:「我是不会当和尚的,只是因为要帮他们些忙罢了。你
看,我又没有受戒,头发还会长的。」
两人这才放心,周雨晴看着美僧模样的萧宸哥哥,少女心大乱,怦然心动,
凡心大起,心里想着:如果能和萧宸哥哥在床上缠绵,那自己死了也值了。
想着想着,就十分害羞:周雨晴你真是个变态,这种事都想得出来,也不害
臊。
周志军问:「那萧狸也睡这么?」
「她你不用管,反正晚上和雨晴睡。」
两人点点头,然后僧人带他们走了。
周志军喃喃道:「看来你两个哥哥都和佛有缘,希望他们都能早点回家。」
周雨晴还在想着刚才的事,脸上滚热发烫,羞红难堪,不敢说话。
萧宸这时看着布置着像洞房花烛夜的院子,不禁也感觉好笑。自己穿着袈裟
跟新郎一样,里里外外的僧人进进出出,布置这一切,见到萧宸就称呼一句:怀
让禅师。
萧宸觉得自己在演戏一样,就是看不到摄像机。
这时萧宸的手机响了,他一看原来是秦芷卉发了信息过来:「我听洛姐姐说
你回南昌了,我这里离那边也不远。我好想你,可以来见见我吗?」
萧宸:「你在哪里?」
秦芷卉:「我在阳新县。」
萧宸:「我有点事来黄梅县了,估计还要好几天回去。」
秦芷卉:「黄梅更近啊,你可以来找我啊,顺便来看看我的父母。」
萧宸:「不行,我这边事很重要,不说了,马上就开工了。」
秦芷卉:「哀伤/表情,好吧,那你多注意身体,要记得人家。」
萧宸见众僧人都准备妥当,那小沙弥惠悟又要把自己的手机收走,无奈,只
能匆匆和秦芷卉道别。
过了一会儿惠悟端来一碗茶,说:「这是黄梅禅茶,乃是寺北面雾海云瀑的
紫云山中所采,喝了之后如在云雾当中,昏昏欲睡,可宁心神,山下人常上山来
讨,非常珍贵。」
萧宸谢了,将茶喝了一口,细细在口中品着。
这茶闻时清香,入口干涩,随后感到坚硬,进了喉咙又觉柔软,果真千变万
化,余味无穷。这茶涩而不苦,硬而不挺,入喉即化,清香透鼻,不觉一品再品
,很快茶就尽了。
萧宸笑道:「这茶不是君子茶,亦不是小人茶,说是禅茶再好不过!如同禅
意,先品晦涩,再品违和,又品才觉顺喉,然后深陷其中,令人回味无穷。」
惠悟惊道:「我曾听住持方丈曾说同话,乃是慈海师傅长老所传,并因此取
名。怀让禅师果然名不虚传,厉害,厉害!」
小沙弥面露敬佩,将茶碗撤了,小天竺院内只留萧宸一人。
不多时,萧宸坐在石桌上,昏沉万分,眼皮似有千斤万担,趴在石桌上睡着
了。
再次醒来时,只觉一阵花香在鼻间,萧宸悠然醒转,只见凉国公主美目含情
,微笑似霞,正柔情看着自己。
「萧郎,你醒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