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录 68-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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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云录
作者:上官虹
标签:#修仙#母猪仙子#无绿#NTL#多女主#后宫#仙侠#玄幻#剧情#包含AI辅助创作#肉便器

第六十八章 林中

次日清晨,黄叶镇上空掠过一阵风,刮走晨雾。客栈外的木桌上结了一层薄霜,被小二拿着块抹布擦去。

三人吃过早膳,一起出了店口。

“南云哥哥。怎么样,我昨天厉害吧,是不是又精进了。”上官虹抱着南云的胳膊,双丫髻往他身上蹭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南云感受着身后姐姐的精芒,心里叫苦,“呃,啊。厉害、厉害,精进了精进了。”

裴一早就等在了镇口。他就这么孤零零站在路中间,几个赶早的力工路过都是贴着边上走,不敢多看。

他双手抱胸,鹰眼紧盯路口零散的村民,心里纳闷。

干嘛非要躲着自己?

“走吧,正好雾刚散,先进山。”南云走近招呼了一声。

四人顺着昨晚柏狼群撤退时留下的杂乱脚印,一头扎进了镇子外的密林。

这片林子上了年份,外围还算开阔,越往里走,树木生得越密集。

树连着树,交织在一起,清晨的阳光只能零碎地打在地面上。林子里开始变得昏暗,脚下堆积着落叶,跟踩棉絮里似的,稍不注意就会陷进烂泥坑。

裴一继续走在最前面。

他个子高,步子迈得大,可走路却没声,跟个鬼似的。一边摸索,一边用剑鞘拨开挡路的荆棘,开启探路模式。

走了一个多时辰,四周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空气里的水汽明显加重,呼吸进身体,粘黏着口鼻。南素微对水汽最敏感,她抬起手,看了看袖口,布料已经有些发潮了。

“这地方湿气太重,不像是寻常的山林。”南素微轻声说道。

上官虹跟在南云身侧,好奇地东张西望。她突然指着旁边一棵几人合抱粗的老树,喊了一声:“南云哥哥你看,那树干上长的是什么东西?”

南云走过去。只见那粗糙树皮上,爬满了一层深黑色的苔藓。这苔藓长得诡异,不像寻常青苔那样,而是呈现出一种肉质感,表面还挂着黏糊糊的汁液。

南云用剑鞘刮下一点苔藓,凑近闻了闻。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走在前面的裴一停下脚步,转过头,鼻翼翕动。

“是腐肉的味道。”裴一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空气里一直有这股味,而且越往前走越浓。这林子里死了不少东西。”

偶尔有几只羽毛暗淡的灵鸟从头顶的树枝间掠过,发出几声凄厉鸣叫,扑腾着翅膀仓皇飞远,给这密林平添了几分阴森。

“都小心点,把法器扣在手里。”南云低声提醒,将青影剑握紧。

四人继续向前推进。没走多远,前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窸窸窣窣”声。

裴一瞬间压低身子,长剑出鞘半寸,剑刃上真气流转。

伴随着几声嘶吼,五头柏狼从半人高的杂草丛里窜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这几头畜生,比昨晚在隔离棚外见到的那批还要癫狂。它们的下颌合不拢,嘴角口涎吧嗒吧嗒往下掉,滴在满地的枯叶上。

它们的眼珠子红透,眼眶周围的毛发已经脱落,露出溃烂的皮肉。这几头柏狼一边冲着四人呲牙咧嘴,一边不受控制地摇头晃脑,仿佛有什么东西深入脑髓,痛苦让它们彻底丧失了理智。

“这些东西真恶心!”上官虹柳眉竖立,但手底下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真气催动,她整个人化作残影,率先冲了出去。

身形灵动,在两头柏狼扑上来的瞬间,上官虹腰肢一扭,硬生生从半空中改变了轨迹,手中短剑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刃,直接割断了其中一头柏狼的咽喉。

黑血喷涌而出,那头柏狼呜呼一声栽倒在地。

裴一动作同时跟进。他大步跨出,手中长剑探出。柏狼木质毛发和纸张一样薄弱。

一剑横扫!

剑锋直接切开了一头柏狼的腰腹,将其拦腰斩断。内脏混杂黑血流了一地。

剩下的三头柏狼见同伴惨死,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南素微和南云也没闲着,两人上前一步。

南云照仿昨天,牵制柏狼行动。南素微举起长剑,灵气汇聚于尖,激射而出,一击洞穿。

上官虹趁机补刀,短剑从那头柏狼的眼眶刺入,直透脑髓。

战斗结束得很快,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看着地上五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上官虹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血都是黑的,臭死了!”

“它们体内的生机已经被某种东西侵蚀了。”南云走上前,看了一眼柏狼流出的黑色血液,“现在这情况,不能把尸体留在这里。”

“烧了它。”南素微想到。

南云从储物袋里掏出火折子,吹燃后直接扔在了尸体堆上。

火苗接触到那些带有腐蚀性的口水和血液,瞬间腾起一股幽绿色的火焰。油脂燃烧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焦味更加刺鼻。

四人站在上风口,看着几具尸体逐渐化为灰烬。

“走吧,源头应该就在前面不远了。”南云踩灭了边缘的一点火星,带头继续向前走去。

越往深处走,林子里的植被就越发茂盛,但那种生机勃勃的景象却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南云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将感知向四周散发。

熟练运用自身特点,感受着草木的呼吸和脉动,就像鱼儿在水里一样自在,甚至能通过植物的根系探知远处的情况。

但现在,这种感知出现了问题。

周围的植被反馈回来的信息断断续续,就像是神识被扔进泥浆。那些高大树木背后的生机中,夹杂着古怪杂音。这些杂音持续不断地干扰神识,让南云无法看清更远处的景象。

南云停下脚步,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走在前面的裴一立刻顿住脚步,手握剑柄,警惕环顾四周。

“怎么了,南云哥哥?”上官虹凑过来,大眼睛里透着疑惑。

南云闭上眼睛,将神识集中,又认真探寻了一圈。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扫过远处密林,语气笃定。

“有人在里面布置了些东西。”南云向前方指去,“这林子里的木灵气走向完全乱了。我能感觉到一种阵法的残留痕迹,把周围的环境搅动起来了。”

南素微闻言,脸色凝重:“既然有阵法痕迹,那就是有人故意为之。看来黄叶镇的灵兽发狂,还有这些柏狼的异变,当是人祸。”

上官虹一听这话,浑身炸毛,踢飞了脚边一块木头,愤闷说道:“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跑来这深山老林里布阵,祸害那些无辜的灵兽和镇民,别让我逮到是谁在背后捣鬼,不然非送他去刑剑堂受刑不可!”

她这副嫉恶如仇的模样,倒是可爱。

“不管是谁,既然布了阵,就肯定有阵眼或者核心区域。”南云安抚起上官虹,“大家提高警惕,阵法周围难免有危险。”

走在最前方的裴一没有参与讨论。他顺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烈的腐肉味,悄无声息地向前摸进了十几步。

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隐藏起来的山坳。

裴一伸出宽大手掌,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灌木,看清地形。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三人。

“找到了。”裴一指了指灌木丛后方,“巢穴就在这儿。”

第六十九章 巢穴

“巢穴就在这。”裴一言简意赅。

南云走到近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处山坳,地势比周围矮了一大截,常年照不到阳光。

周围藤蔓和枯黄树枝相互交织,像一张破烂的网,把山坳的入口遮挡得严严实实。

上官虹打量周围。“这地方看着就阴冷。”她小声嘟囔着,双手搓了搓小臂。

四人小心翼翼地穿过灌木丛,来到山坳底部。

一个天然的岩洞出现在眼前。洞口不大,勉强能容纳两人并排进入,周围的泥地上,密密麻麻全是凌乱的爪印,看大小和形状,正是昨晚遇到的柏狼群留下的。

除了爪印,泥土和周围的碎石上还残留着大片发黑血迹,空气中那股腐肉气味挥之不去。

南云走到洞口边缘,没有急着进去。他蹲下身,视线落在几道格外深的爪印旁。

那里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虽然被人刻意用落叶掩盖了,但在南云的感知里,那块地方的木系灵气完全断绝了,就像是一块死地。

他用剑鞘拨开那层伪装。

土层下,露出一截黑色骨片。这骨片不知是从什么野兽身上剔下来的,表面上隐约刻着几道扭曲的纹路。

诡异。

南云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骨片的边缘,将其从土里拔了出来。

接触到骨片的瞬间,指尖一麻。南云没有犹豫,立刻调动一缕真气,顺着指尖注入骨片之中,试图探查。

真气刚一进入,异变突生。

一股阴虐腐蚀性的能量,顺着纹路,像一条毒蛇窜入南云的指尖。

那股力量带着极强的排斥感,疯狂地啃咬着他输送过去的真气,甚至试图顺着经脉往他手臂上蔓延。

南云反应很快,指尖真气骤然爆发,将那股阴冷能量逼退,同时松开手指,将黑色骨片扔在地上。

“怎么了小云?”南素微察觉到南云气息的波动,立刻走上前来。

南云看着地上那块骨片,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搓了搓还有些发麻的指尖。

“魔气。”

这两个字一出,山坳里的气氛变成冰点。

上官虹原本还在拿剑挑着地上的枯叶,听到这话,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短剑收鞘。裴一则是双手攥紧,一言不发。

南素微走到南云身边蹲下,目光落在那块黑色骨片上。她没有伸手去碰,而是将灵力凝聚在双眼,仔细端详着骨片上那些扭曲的纹路。

片刻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浮土。

“是很粗陋的布置。”南素微的声音沉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疑惑,“这骨片上的阵纹刻得很散乱,灵力回路断断续续,连最基础的魔气内敛都做不到,只能靠埋在土里掩人耳目。布阵的手法非常不专业,不像是什么有道行的。”

她转过头,看向南云,“想要故意在这荒山野岭制造混乱,让一群低阶妖兽发狂,那人会是何意?”

“素微姐,管他是何意。既然敢在流云宗的地界上搞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干掉就是!”上官虹心直口快,身影一闪,已经站到了裴一身后。

虽然年纪小,但她面对魔修的手段时,并没有多少畏惧。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南云拔出青影剑,招呼三人。

四人排开阵型,依次进入岩洞。

洞穴里比外面更加潮湿,岩壁上不断有水珠滴落,砸在地面上“滴答”声。

裴一走在最前面,他没有用火折子,而是将真气逼入剑刃,剑光照亮了前方几丈远的距离。

沿着隧道,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一个大约半个演武场大小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crazyhome2000.com

洞窟中央,赫然是一个用各种妖兽白骨粗略堆砌起来的小型祭台。

祭台周围散落着大量柏狼和青鬃兽的残骸,有些骨头上还挂着腐烂的碎肉。

祭台的正中心,是一个凹陷下去的血槽,里面积满了粘稠发黑的血液。

那些血液并没有干涸,反而像沸腾的泥浆一样,不时冒出血泡。血泡破裂,散发出一缕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

正是他们在洞口感受到的魔气。

这粗糙的献祭阵,就是导致柏狼群变异,并传染给附近灵兽的根源。

“动手。”南云没有半句废话。

这种污秽的东西多留一刻,周围的山林就会多受一分侵蚀。

裴一率先发难。他大步跨出,手中长剑猛然劈落,直接将那座白骨祭台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洞窟中回荡。

上官虹双手法诀变换,周身狂风大作。数道青色风刃呼啸而出,切入祭台的废墟,将那些沾满魔气的兽骨绞成粉末。

祭台一毁,中央血槽里积攒的黑血顿时失去了束缚,向四周漫延开来。

南素微长剑一挥,清澈的水流冲刷向那些黑血,将它们稀释,阻止魔气进一步扩散。

南云则催出一株粗大藤蔓,它们像海绵吸水一样,将泥土中残留的魔气拔除。

不过片刻功夫,献祭阵就被彻底抹去。洞窟里那阴冷感终于消散,清新的感觉取而代之。

归途的路上,气氛并不算轻松。

虽然这次任务没有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强敌。但这件事的幕后凶手没有露面,也许在半个月或更旧前就走了。

邪修吗?为什么选择黄叶镇这样一个小镇?

最关键的是,这里距离流云宗不过百里之遥。

敢在名门正派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魔道手段,布阵的人到底是胆大包天。

四人简单思考过后,赶在中午前回到了黄叶镇。

镇子里的气氛依旧紧张。看到四人毫发无损地回来,镇长带着几个村民赶紧迎了上来。

“几位仙长,山里的情况查明了吗?”镇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搓着手,一脸期盼。

“查明了。”南云站在老树下,看着围拢过来的村民,“源头在镇子北面山里的柏狼群。有人在山里弄了些不干净的东西,让柏狼发了狂。村里的青鬃兽,应该是在野外被变异的柏狼咬伤,过了病气,这才跟着发疯的。”

听到这话,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你们看吧!我就说不是俺买的黑麦草害的!”一个粗嗓门突然响了起来。老王从人群后头挤到前面,憋红了脸,扯着嗓子大喊,“你们偏不信俺,非把俺花钱买的草料全烧了!现在仙长都查清楚了,是山里的狼咬的!”

他这话刚落音,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妈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行啦老王,你少在那儿得了便宜还卖乖!贪便宜买那种来路不明的黑草,就算这次不是草料的毛病,早晚也得吃亏!烧了就烧了,全镇人跟着你提心吊胆,你还有脸嚷嚷!”

老王被怼得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两句,没了声音。

南云没有去理会村民之间这些鸡毛蒜皮的争吵。

转头看向镇长,交代道:“山里的源头我们已经清理干净了。镇上那些发过狂的灵兽,不要留活口,尸体集中烧毁,深埋地下。这几天让大家多注意防护,不要随便进山。”

他顿了顿,给了镇长一颗定心丸,“回去后,我会向宗门禀报。之后会有镇武堂的弟子来这边巡逻半个月,确保万无一失。”

镇长听到镇武堂的名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连弯腰道谢。

交代完后续事宜,四人没有在黄叶镇多做停留,直接启程返回流云宗。

回到宗门时,天色已经擦黑。

上官虹和南素微在山门口与两人道别。上官虹折腾了两天没换衣服,急着回清风苑沐浴更衣。南素微则要回去整理一下这次出门消耗的丹药符箓。

南云和裴一没有回住所,而是直接去了风信堂。

偏厅里,赵副执事正端着茶杯核对账目。看到两人走进来,他放下笔,抬起头。

裴一走上前,把路上包好的一块带有魔气残留的碎骨放桌子上。南云则将整理成册的情报玉简递了过去,“执事请看,这是本次收集的信息。”

“黄叶镇的调查任务结了。”南云拉了把椅子坐下,“不是普通的水源问题,山里有个粗劣的魔道献祭阵。柏狼被魔气感染发狂,咬伤了拉货的青鬃兽引起的连锁反应。阵法我们已经毁了,源头拔了。”

赵副执事拿起那块碎骨,感受到上面残留的阴冷气息,脸色变了变。

“魔气?在咱们宗门百里之内?”他意识到事情的有点不对,态度变得认真,将骨片和玉简认真收进抽屉里,“我知道了。这事儿我会立刻上报给堂主,转交镇武堂跟进。你们这次做得不错,任务奖励会按内门联合的标准发到你们的身份玉牌里。”

事情交接完毕,南云和裴一走出了风信堂。

“行了,咱们的任务就是调查,后续的处理,宗门会决定的。”南云拍了拍裴一大臂,“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有事来再来找我。”

裴一听后点头应道。

夜风吹过流云宗的山道,带着几分清凉。对症下药后,黄叶镇的疫情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逐渐平息,再也没有出现过新的灵兽暴走案例。

第七十章 考核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黄叶镇的差事结了之后。

这十来天里,南云大半时间都窝在自己洞府里打坐炼气。

那卷《临水诀》他已经摸到了点门道,愈学愈通畅,念头通达。当然夜里自然少不了在清风苑或素月洞府的床上翻滚纠缠。

虹儿和姐姐的身子已然熟透,加上偶尔的新花样,每次都把南云伺候得舒舒坦坦。

肉棒插在紧致温热的肉穴里,精液一股股射进深处,双修带来的阴阳交泰,让南云体内的真气越发凝练,向筑基后期迈进的势头正盛,两女的修为也再快速增长。

这双修交欢的功法,真是恐怖。

到了第十三天头上,风信堂那边传来消息,今天是预备弟子转正的考核日。

南云特意停了修炼,溜达到风信堂外围的演武场去凑热闹。

考核分两场。第一场是实打实的擂台战,规矩很简单,两两抽签,赢的留下,输的滚蛋,五成的淘汰率。

裴一抽到的对手是个身材魁梧的土灵根修士,手里拎着两把南瓜大小的八棱紫金锤,看着就势大力沉。

那壮汉一上台,浑身土黄色真气鼓荡,直接在体表凝出层岩石铠甲,双锤一碰,发出闷响,像头野猪一样朝裴一碾了过去。

裴一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对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直到那两把紫金锤带着劲风砸到头顶,裴一才出手。

他没有退让,右手握住腰间的剑柄,拇指一弹。

“锵!”

一声剑鸣。

长剑出鞘的瞬间,真气自丹田冲天而起。裴一的手腕翻转,剑刃斜撩刺进,直接切入了双锤之间的空隙。

那层敦实的铠甲,在裴一这柄灌注了真气的长剑面前,直接划开。

剑锋毫无阻滞划开壮汉胸口的石甲,在他胸膛上留下一道血口子,同时剑身一拍,直接连人带锤抽飞了出去,远远砸在擂台边缘。

一招制敌。干净利落。

台下围观的弟子发出一阵低呼。裴一收剑入鞘,连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走下了擂台。

第二场是文试,模拟风信堂日常处理的情报案子。

负责考核的执事在桌上摆了三件从不同凶案现场带回来的证物:一块染血的碎布,半截折断的木簪,还有一撮灰白色的兽毛。

要求是根据这三样东西,判断出凶手的来历和藏身地。

那些写在纸上的案情卷宗裴一看得很慢。他索性把卷宗扔到一边,走到桌前,抓起那块碎布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又拿起那撮兽毛在指尖捻了捻。

“凶手不是人,是头成了气候的狐妖。”裴一放下东西,开口道,“布片上的血迹夹着一股骚臭味,那是狐族特有的气味。这撮毛虽然看着像普通的野狼毛,但毛质量较软,根处有一点赤色,这是赤狐变异后的特征。”

他指了指那半截木簪,“簪子是沉水木做的,这种木头只有在宗门往南,几十里外的黑水沼泽附近才有。凶手逃窜后,应该侧重搜查黑水沼泽区域。”

执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案子是风信堂上个月刚结的旧案,裴一的判断和最终的调查结果一致。

这小子文化底子薄,破案倒是缜密。

两场考核,裴一通过毫无悬念。

半个时辰后,裴一从风信堂的内务阁里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旧劲装,换上了流云宗内门弟子的服饰。月白色的道袍上绣着流云纹,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宽腰带,上面挂着一块风信堂木牌。

这身衣服穿在寻常修士身上,散出几分出尘的仙气。但穿在裴一身上,显得很有侵略性,危险的感觉……

“行啊,挺精神。”南云走上前,一巴掌拍在裴一肩膀上。

裴一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扯了扯有些不习惯的袖口,没说话,但眼底闪过愉快。

“走,今天这日子得好好庆祝一下。”南云大喜,推着裴一后背往外走,“去叫上我姐和虹儿,咱们下山搓一顿去。”

两人先去了素月洞府,南素微刚整理完一炉新炼制的丹药,听说是给裴一庆祝,笑着换了身干净衣服就跟了出来。

随后三人又去了清风苑。

上官虹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摇晃着头上的双丫髻,从院子里蹦了出来。

“裴一,恭喜啊!在风信堂混出头了。”上官虹凑到裴一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笑嘻嘻地打趣道。

裴一被弄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抱了抱拳:“师姐客气。”

四人顺着流云宗的青石阶梯往山下走。

和风煦日。山风吹过,带来松针清香。

“对了,”裴一走在南云身侧,突然开口,“我刚才去内务阁领牌子的时候,顺便向赵副执事交了份申请。”

“什么申请?”南云随口问道。

“黄叶镇那个案子,我申请继续跟进。”裴一看着前方的山路,语气平淡。

这话一出,另外三人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南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裴一这性格,死板古旧得很,怎么会对这些事这么上心。

“怎么突然对这事儿上心了?”南云问。

“那个献祭阵。”裴一皱了皱眉,似乎在斟酌用词,“手法很糙,但透着邪性。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反正我在风信堂也是刚起步,第一个案子最好有始有终。”

南云听完笑出声:“哈哈,裴一。看来这内门弟子的衣服穿在身上,确实不一样了。”

上官虹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我还以为你除了砍人,对别的事都没兴趣呢。不错不错,有长进!”

南素微也是明眉皓齿,捂嘴轻笑。

被这俩人一左一右地打趣,裴一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窘迫。他有些不自在地撇开视线,抬手抓了抓后脑勺。

“没有。”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

看着他这副模样,南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裴一看着他们笑作一团,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扯了扯,露出生硬但真切的笑容。

“行了行了,别逗他了。”南云摆了摆手,把话题扯了回来,“既然你申请了,那就好好查。需要帮忙随时说话。现在最要紧的是,咱们去哪儿吃这一顿?”

他转头看向姐姐和虹儿。crazyhome0200.com

“南云哥哥,咱们去吃什么啊?”上官虹摸了摸小腹,看着南云,“宗门膳堂的那些灵米灵菜我都吃腻了,一点也不好吃。”

南素微略一思索,笑着提议:“去岚城吧。这时候岚江里的鱼最肥美了。我记得城南有家酒楼,做的江团鱼是一绝,鱼汤熬得像奶一样白,很神奇。”

岚城是流云宗数十里外的一座中型城镇,距离宗门不远,最出名的就是之前任务的时候,那条波涛汹涌的岚江。

一城一江之间不过十里。

“那就这么定了,去岚城吃江团鱼!”南云一锤定音。

四人说说笑笑,顺着蜿蜒的山道向岚城的方向走去。

阳光很好,风也不大。

第七十一章 岚城

去往岚城的山道算不上崎岖,路面被往来的商队踩踏得平整。江水奔腾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四人沿着山道不紧不慢地走着。

越是靠近岚城,空气中湿润水汽就越发明显。风里携着淡淡咸水草味。

“南云哥哥,那江团鱼什么味道啊?”上官虹声音从后面轻快传来,打破了宁静。

她心情极好,一路上像只出笼的雀儿,走走跳跳。

这会儿正凑到南云身边,眼中各种期待。她早就盼着能下山好好打一顿牙祭了。

“到岚城,吃了不就知道了。”没等南云开口,走在另一侧的南素微先接了话。

她伸手将鬓角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轻柔,“城南那家‘醉江楼’,江团鱼是他们家的招牌。那鱼都是每天清晨从江心深处打捞上来的,肉质鲜嫩弹牙。不管是清蒸还是炖汤,鲜得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

听到南素微这番描述,上官虹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眼睛更亮了:“真有这么好吃?那咱们走快点!我都快饿扁了!”

说着,她脚下生风,拉着南素微的手臂就往前快走了几步。

南云看着前面两个身姿曼妙的背影,嘴角勾起笑意。

两女凑在一起倒是一道极好的风景。他双手抱在脑后,招呼裴一,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不到半个时辰,岚城的城门便出现在视野中。

作为依附流云宗和岚江水运发展起来的中型城镇,岚城远比黄叶镇那种偏远地方要繁华得多。

高耸的青砖城墙上还有民兵队站岗呢。

城门口车水马龙,进出的商队,挑着担子的农户,还有穿着各色道袍的散修络绎不绝。

进了城,喧嚣叫卖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肆、茶馆、兵器铺、灵药阁应有尽有。各种琳琅满目,直往人眼睛里钻。

南素微熟门熟路地领着三人穿过两条繁华的街道,来到城南。

“醉江楼”三个烫金大字挂在一栋三层高的木楼上,招牌擦得锃亮。

这酒楼位置很好,后院直接临着一条引入城内的岚江支流。还没进门,就能闻到门堂里飘出来的鱼鲜香气。

“就是这儿了。”南素微停下脚步,回头冲着三人招呼道。

上官虹早就等不及了,提着裙摆就准备往大门里跨。裴一先停在门侧,让出路来,上官虹先走。

就在几人一只脚刚迈上酒楼台阶的当口,身后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马嘶声,紧接着是撞上木头的闷响和女人的尖叫。

“让开!都他娘的给本少爷滚开!没长眼睛啊!”

一个极其嚣张的男声从街道后方炸响,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叫卖声。

南云皱了皱眉,停下脚步,转头向后看去。其余三人也是闻声驻足。

街道正中间,两辆装饰雕花的马车横七竖八地停在那里。

拉车的四匹马正打着响鼻,马蹄在青石板上烦躁地刨动着。前面的那辆马车车辕已经断了一截,显然是刚才撞到了什么东西。

车帘被人一把掀开,一个满身肥肉、穿着刺眼大红绸缎的年轻男人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这男人胖得连脖子都看不见,满脸横肉,油光满面。他手里拿着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走起路来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娇声娇气地依偎在他胳膊上。

这是一个凡人,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波动。但看他这副跋扈的做派,以及那马车,显然是个有些背景的世家纨绔。

兴致被打断,南云心里有些不愉快。他看了一眼马车前方围拢起来的人群,随口问了一句刚从那边躲过来的店小二:“前面怎么回事?”

店小二缩着脖子,压低声音回道:“客官,您几位还是别管闲事了。那是城东钱家的大少爷,出了名的霸道。刚才他的马车在街上跑得飞快,好像是撞了两个要饭的乞丐。”

顺着店小二指的方向,南云透过人群的缝隙看了过去。

马车前方几步远的地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古稀老人。

老人倒在地上,右腿弯折,裤腿撕裂。鲜血正顺着干瘪的小腿肚子往下流,在地上都积了一小滩血迹。他双手抱着断腿,疼得满头冷汗,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老人旁边,跪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满是黑灰,身上的衣服补丁摞着补丁。她正死死抓着老人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爷爷……爷爷你流血了……呜呜……”小女孩的哭声在街道上显得格外凄厉。

周围的行人越聚越多,但大都只是远远地看着热闹,没人敢上前帮忙。

钱家大少爷站在马车前,嫌弃地用折扇掩住口鼻,看了一眼地上的爷孙俩,脸上的肥肉挤出冷笑。

“真他娘的晦气!本少爷今天出来吃顿饭,居然碰上两个不长眼的臭叫花子来碰瓷!”他抖着脸上的肥肉,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怎么着?看本少爷的马车气派,想讹钱是不是?”

人群里传来一阵低声的议论。

终于,有个看不下去的年轻散修在人群后头嘀咕了一句:“明明是你们的马车在闹市里驾得太快,根本没减速,生生把人给撞飞出去的,怎么就成碰瓷了?”

这声音不大,但大家听得清楚。

钱大少爷耳朵尖,立马扭过那颗肥硕的脑袋,目光凶狠在人群里扫视,破口大骂:“谁?谁他妈在底下多嘴呢?给本少爷站出来!”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一个圈,那个说话的散修见势不妙,早就缩进巷子里没影了。

钱大少爷见没人敢出头,更加得意了。

他冷哼了一声,手里的折扇“啪”地一下合拢,指着地上的老人,嚣张道:“本少爷在这岚城里向来说一不二,从不冤枉人!我说他是碰瓷,那他就是碰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性,也敢往本少爷的车轱辘底下钻?”

他转过头,冲着跟在马车旁边的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使了个眼色。

“去!把这老东西和那个小叫花子给我扔远点!别在这儿碍本少爷的眼,扫了本少爷吃饭的兴致!”

“是,少爷!”几个家丁立刻应声。

这几个家丁虽然也是凡人,但个个生得虎背熊腰,显然是练过几年外家拳脚的护院。

其中一个嘴角长着颗黑痣的家丁走在最前面。他狞笑了一声,挽起袖子,大步走到那对爷孙面前。

“老东西,听到没?我们少爷发话了,赶紧滚!”

黑痣家丁说着,抬起右脚,毫不留情地朝着老人那条还在流血的断腿狠狠踹了过去。

这一脚若是踹实了,老人的腿怕是彻底废了。

小女孩见状,吓得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扑在老人身上,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

站在酒楼台阶上的上官虹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瞪圆了。她从小在上官家长大,也见过不少仗势欺人的事,但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群混账东西!”

上官虹怒骂一声,青色的裙摆一扬,正准备冲入人群,给那几个恶人一点教训。

然而,南云手一拦,组织了上官虹的行动。

“裴一。”南云叫了一声。

一道身影夺身而出。

就在黑痣家丁的脚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酒楼门前闪现至此,直接切开了围观的人群。

没有身法,纯粹肉体爆发的恐怖速度。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黑痣家丁那只高高抬起的右脚,在距离小女孩后背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定睛一瞧,是被一只手掌,像铁箍一样死死地钳住了脚踝。

裴一站在老人和小女孩身前。他的背影宽阔如山,将那对爷孙完全挡在了身后。

他没有直接拔剑,只是单手抓着那个家丁的脚踝,随后静止。

黑痣家丁只觉得自己的脚踝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传来一阵挤压感,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变成了惊恐和扭曲,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

“啊!疼疼疼!放手!你他娘的是谁……”

黑痣家丁一边惨叫,一边试图将脚抽回来。但他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那只抓着他脚踝的手却纹丝不动,仿佛铸死在上面。

裴一没有理会他的叫骂。他微微低下头,褐色竖瞳盯着那个家丁。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第七十三章 喂鱼

黑痣家丁回过神来,已经倒在了地上,额头上冷汗糊了一脸。

他的脚踝被捏碎了。

“啊!!!”

剧痛袭来传遍全身,黑痣家丁跌倒在地,脑海里只剩下刚才的那个眼神。看死人的眼神,毛骨悚然。

旁边几个家丁互相对视了一眼,被裴一的手段震慑住,但主子在后面跳脚催促,借着人多势众,恶向胆边生。

“小子,你他妈找麻烦是吧!”

其中一个三角眼家丁壮着胆子怒骂出声,双手握紧一根短棍,抡圆了膀子,直奔裴一的太阳穴砸去。

其余三个家丁也跟着一拥而上,手里的家伙什分别封死了裴一的退路。

裴一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就在那根铁棍要贴脸时,裴一随意抬起右臂,手掌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后发先至。

“啪!”

清脆抽击声在长街上炸响。crazyhome2000.com

裴一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个三角眼家丁的侧脸上。他现在的修为,哪怕不动用真气,单凭肉身的力量也绝非凡人能够承受。

那家丁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整个人双脚直接离地,在半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

还有几颗后槽牙从他嘴里喷了出来,血撒空中。

“轰隆——”

家丁的身体越过街道,重重地撞在十几步外一家布庄的外墙上。冲击力直接将砖墙砸出了一个凹坑,碎砖灰泥簌簌落下。

那人顺着墙壁软绵绵地滑倒在地,脑袋一歪,晕死过去。

剩下三个家丁刚冲到一半,见状果断刹住了脚步。

他们看看飞出去的同伴,再看看站在原地的裴一,手里的铁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打起摆子。

钱大少爷脸上的肥肉哆嗦起来。他平时欺男霸女,靠的都是手下这几个敢下死手的恶奴,哪见过这种一巴掌把人抽飞十几步远的狠角色。

恐惧蔓延,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马车的车厢上,色厉内荏大喊起来:“反了!反了啊!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谁派你来的?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这岚城商会的副会长!你敢动我……”

他的话还没喊完,就被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打断了。

“哎呀,裴一你看你,又冲动了不是。”

南云双手负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走上前,目光在那堵被砸出凹坑的砖墙上扫了一眼,语气漫不经心,“下手没个轻重,都把人家的墙弄个洞来,一会儿还得赔钱。”

裴一转过头,看着南云,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将双手往外一摊,一副“人已经打了,你看着办”的平静。

南云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到钱大少爷的马车前。

他比这个胖子高出半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深邃的眼眸里冷意明显。

“我让的。”南云看着钱大少爷那张煞白的胖脸,冷笑,“怎么,你有意见?”

钱大少爷被南云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脖子,指着地上那个古稀老人,扯着嗓子狡辩。

“我……我有什么错!明明就是这个老不死的碰瓷!我这马车走得好好的,他非要往轮子底下钻!”钱大少爷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手指几乎要戳到南云的鼻尖上,“就他们这种底层要饭的乞丐,天生就是烂命一条!碰坏了本少爷的马车,把他们卖了都赔不起!我让人赶他们走,那是天经地义!”

“你胡说!”

一声清脆娇喝从旁边传来。

上官虹早就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了。她大步走上前,一把将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揽进怀里。

瘦弱的肩膀在怀里不停地抽搐,小手死死揪着青色的衣袖。

上官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轻柔擦去小女孩脸上的黑灰和泪水。

她转过头,大眼睛瞪得滚圆,柳眉竖立。指着钱大少爷:“你这只长肥肉不长人心的纨绔!马车在闹市里跑得那么快,撞了人不仅不赔礼道歉,还纵容恶奴行凶!你管这叫天经地义?”

另一边,南素微已经蹲在了老人身旁。

她伸出双手,轻轻按在老人折断的右腿上。

真气在她的掌心流转。淡蓝色光芒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渗入老人断裂的骨骼中。

“老人家,忍着点疼。”南素微专心提醒道。

随着真气的注入,老人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只听见“咔嗒”一声响,错位的腿骨在真气的牵引下重新复位。

撕裂的伤口也停止了流血,皮肉开始愈合。

老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腿,惊讶伤已经好了。

南素微收回手。她站起身,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强词夺理的钱大少爷,平日温婉恬静的面容上,此刻挂上厌恶。

“不管身份高低,人家能在这世道上活着,就已是不易。”南素微的声音字字清晰,“倒是你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人,才是上天不开眼,留你在世上作恶。”

南素微这番话,掷地有声。

周围原本只敢看热闹的百姓和散修,看到这几位出手教训了恶霸,心里的那点愤恨也被激发了出来。

“就是!这姓钱的平时就横行霸道,今天总算踢到铁板了!”人群里有人大着胆子喊。

“撞了人还打人,简直没有王法了!”

“活该被揍!”

群情激愤,指责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将钱大少爷和那几辆马车围在了中间。

上官虹听着周围的声讨,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她拍了拍小女孩的后背,转头冲着南云说道:“南云哥哥,跟这种恶人废什么话!他不是喜欢草菅人命吗?直接让裴一把这猪头扔到岚江里去喂鱼!让他也试试烂命一条的滋味!”

“喂鱼!扔江里喂鱼!”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立马跟着起哄,震得钱大纨绔耳朵嗡嗡作响。

裴一听到自己有任务了,往这边走近。

钱大少爷看着周围,再看看那个高大青年正冷冷地盯着自己,双腿打软。

他咬了咬牙,打算用最后一招。

“你们……你们敢!我爹可是岚城商会的副会长!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这岚城里,还没有谁敢不给我钱家面子!”他吼叫着,试图用家族来压制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南云看着他这副死到临头还要摆谱的蠢样,最后的耐心耗尽。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岚城商会副会长?好大的官威啊。”

南云冷笑,右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轻轻一抹。

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出现在他的掌心。令牌的正面,雕刻着繁复古朴的流云纹路,正中央刻着两个大字。

“真传”。

南云将令牌举到半空中。

“流云宗,真传弟子。”

南云的声音不高,却让这猪头肝胆俱裂。

“今天别说是把你扔进岚江里喂鱼,就算是我现在拔剑把你这满身肥肉剐了,你爹也只敢说不冤,你信不信?”

南云收起令牌,目光冰冷地看着已经完全呆滞的纨绔。

“裴一。”南云喊了一声。

“在。”

“这胖子太吵了,影响咱们吃饭了。”南云指了指那个胖子,“抓起来,照上官大小姐说的,扔进岚江里清醒清醒。”

“是。”

裴一应道,大步朝着钱大少爷走去。他伸出大手,一把揪住了钱大少爷那身大红绸缎衣领。

“哎哟我的亲娘老子哎!”

一听对方是流云宗的真传,钱大少爷立马老实了。

在这青州地界上,流云宗份量太大了!

别说是他一个小商会副会长的儿子,就算是那些修仙世家的家主见了真传,也得给面子啊。

他感觉到自己两百多斤的身体就像是小鸡崽子一样,被那大高个提了起来,双脚悬空。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

钱大纨绔吓得。拼命蹬着两条短腿,双手扒着裴一的手腕,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瞎了这狗眼冲撞了真传!别把我扔江里!我不会水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疯狂扭动着身躯,“我赔钱!我赔钱给这位老人家治病!我赔他一辆新马车!不不不,我赔他十辆!”

看这胖子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模样,南云嫌弃地皱了皱眉。

“裴一,先放他下来,嫌脏。”南云挥了挥手。

裴一直接松开手,就像丢一块抹布一样,把这猪头狠狠地摔在地上。

“扑通!”

钱大少爷一屁股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眼冒金星。

可他根本顾不上疼,连滚带爬翻过身,直接跪在南云面前,“砰砰砰”地磕起头。

“多谢真传不杀之恩!多谢真传!”

他一边磕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解腰间的钱袋。

那是一个用上等妖兽皮硝制而成的储物袋。他哆嗦着手,将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倒在地上。

“哗啦啦——”

一大堆灵石倾泻而出,粗略估计至少有二百块下品灵石。这对于一个凡人乞丐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这些……这些全赔给这位老人家!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求真传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钱大少爷跪在地上,浑身的肥肉都在打颤。

南云看都没看地上的灵石,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滚吧。”

钱大纨绔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马车和女人都顾不上了,甩开两条短腿,拨开人群,灰溜溜地跑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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