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求生:完蛋我被美女包围了 4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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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求生:完蛋我被美女包围了
作者:月下撸串
陆川及时躲回承重柱后,冲击波震落的灰尘簌簌落了他一身,头发和风衣上铺了厚厚一层灰白。
砰砰砰——
兜帽女的音波弹接连发射,趴在管道上伺机捕猎的那头舔舐者惨叫着从天花板上跌下来,正砸在苏铁附近。
苏铁挣扎起身,半截焊在一起的腰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抓起还在抽搐的舔舐者后腿,用尽全力甩向田中次郎。
刀光再起,舔舐者凌空被斩成两段,尸首分家,四肢抽动几下后彻底不动了。
陆川心中暗骂:“焯!这逼绝对开了!”
“丧尸要来了。”兜帽女开口“没必要和他耗了,他腿断了跑不掉的。”
苏铁咬咬牙,低声道:“先撤吧,我也快要撑不住了。”他的钢铁化正在消退,皮肤表面的金属光泽一块一块地暗淡下去,露出底下苍白的肉色。
他抬腿便向楼梯方向跑去。
偷偷躲在后面观战,想占便宜的祁浪看到苏铁向自己这个方向跑来,顾不上再隐藏身形,快步冲向楼梯。
他可不想和苏铁碰上,田中的药剂用掉了,现在只有他身上还有一管蓝色药剂,苏铁遇到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更何况他的天赋被苏铁天克,人家全身上下都是铁疙瘩,控血术根本无从下手,苏铁一拳就能让他趴下。
他想都没想,撒腿就跑。
陆川看向兜帽女,刚刚的爆炸将两人的兜帽都掀飞了,漏出两张美丽的容颜,而那两张脸居然一模一样。
一个正蹙着眉头看他,另一个面无表情地站在半步之后。
“我要在这里了结他。”陆川说,“你们可以先走。”
兜帽女实在搞不清陆川的脑回路。之前这人胆小如鼠,听到怪物声音就躲,现在又忽然热血上头。
她快速分析了一下局面:苏铁快到极限了,留下来也撑不了多久。
而陆川除了开枪,没做过其他耗费体力的事,而且看他倾泻子弹时毫不吝啬的样子,手里多半还有不少库存。
和陆川一起,存活几率比跟着状态半残的苏铁更大。
犹豫片刻后她问道:“丧尸来了他也是死,何必呢?”
“我祖父死在了抗倭战场上,我爷爷也死在了抗倭战场上。”陆川的声音忽然压沉了,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悲痛。
看向她们:“你们要是不想被波及最好先坐电梯下去,下面有一条出去的通道。”
两人表示理解,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电梯。
陆川目送她们消失在电梯井里,内心毫无波澜。火车站台那辆印着保护伞标志的列车还在他手环空间里躺着呢,他完全不怕她们丢下他先离开。
等电梯的机械声远了,陆川才将注意力重新移回田中次郎。他朝那具还在抽搐的躯体小心走去。
五米,四米,三米
唰——刀光划过空气,陆川猛地退后一步避开刀光,在距离田中次郎三米处站定。
三米范围,差不多就是那个自动斩击的范围了。
还能斩出刀光,说明还没死透。
陆川没有冒险靠近,直接后退到几十米外。
他从手环里摸出两颗手雷,拔掉插销,握片弹开,在手里攥了两秒后才用力掷出。
田中次郎的瞳孔猛然收缩,用残存的双臂撑着破碎的身体拼命往后爬。
他本想装死阴一下靠近的人,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又是两颗手雷。
刚才那颗手雷炸得他双腿全断,那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已经烙进了他的本能里,他这辈子不想再看到那玩意儿第二眼。
陆川见状暗骂:艹,这屌人刚刚被张鹏鹏阴了,居然也现学现卖来这一招!
轰轰——爆炸声吞没了田中的惨叫。
他整个人被冲击波从地面掀起来,翻滚着撞上墙壁又弹回地面。
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此刻更是碎裂得不成形状,虽然绝大部分弹片被刀光斩掉,但强烈的冲击波并没有被完全抵消。
冲击波震碎他的毛细血管网,皮肤上浮现暗红或紫色的“爆炸文身”,像被烙印的蜘蛛网。
如此近距离的冲击波隔着皮肉将他的肋骨震断了数截,断骨刺穿皮肤,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陆川抬脚踢出几块碎石,只见刀光连连闪过,碎石纷纷化为齑粉。
这都不死?陆川肉痛地再次取出三枚手雷,依次拔掉插销。在心中默数到一的瞬间,他猛然发力掷出。
就在手雷脱手的同时,田中次郎身体周围亮出一抹白线。
那白线迅速扩大,如同一道土星的光环在他腰间延展开来。
环形刀光以三百六十度向外扩散,范围之大,速度之快都远胜于之前的任何斩击。
陆川瞳孔猛缩。
他脚下狠狠一踏,整个人径直撞向天花板,手指扣进混凝土的裂缝,将身体吊在半空中。
刀光从他身下不到半米的位置掠过,风衣下摆无声无息地被截断,下半截布料飘然落地。
刀光一闪而逝。
两枚手雷被切开,装药洒了一地,只造成了低阶爆炸,火光和烟雾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冲击波拍灭。
第三颗手雷越过了刀光的拦截线,在田中身前不到三米处精准炸开。
陆川顶着爆炸的硝烟与热浪落回地面,无声地骂了一句。那件他精挑细选的兜多到能装下半个杂货铺的风衣,现在只剩上半截了。
半晌硝烟散去。
田中次郎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两眼流出的血泪被爆炸的热浪蒸干,在脸上挂成两道滑稽的黑色妆痕。
下颌骨不知飞去了哪里,只剩一排残缺的黄牙直接暴露在空气里,舌头从缺口处耷拉出来。
一只胳膊从肩膀处齐根消失,断口参差不齐。
另一只手臂的两截臂骨刺破皮肤而出,白惨惨地支棱着。
躯体还在扭动,整个人此刻更像一条在地上蠕动的蛆虫。crazyhome2000.com
陆川还是没有靠近,他抬脚踢出几颗碎石,碎石飞落到田中身上。
微弱的、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刀光划过,碎石被切成更小的碎块,散落在田中焦黑的皮肤上。
斩击范围变小了,力度也变弱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万一这屌人又在装死,自己过去不就是送菜吗?他再次摸出一颗手雷扔了过去。
这一次田中没有任何防御动作,爆炸过后只剩下一颗头颅和腹部以上的躯干,在地上缓慢地蠕动着。
陆川这才缓缓靠近那截蠕动的躯体,一点点将手伸向田中次郎的头部。
那微弱刀光不断闪过,几乎每秒都会在陆川手臂上划出一个血口。
陆川手臂也随着刀光闪烁着绿芒,快速再生不断修复着他的伤口,新生的皮肤刚闭合就被再次切开,再闭合,再切开,与斩击维持着一个奇异的平衡。
他终于一把按住了田中那被烧得焦糊的头皮,指腹陷入流着脓液、软烂湿滑的组织里,恶心的触感让他差点松手。
那排残缺的黄牙还在本能地一张一合,虚空咬着。
陆川轻轻一笑:“这次我说的是真心话,所有人种里,老子最特么讨厌樱花鬼子。”
他手指骤然缩紧:“准备下地狱吧,哦不对,你应该已经在地狱了吧?”
田中蠕动的身体开始不断颤抖。
共享天赋——吞噬!
球球可以通过吞噬不同生物实现进化,吞噬对方的肉体能量、天赋或记忆。
而球球共享给陆川的吞噬无法让他进化,只能增长经验值,至于天赋和记忆则不是可选项,只能随机获取。
吞噬的生物越完整,吞噬的能量越多,吞噬到的天赋也越完整。至于记忆,只要脑子完好就能完整读取。
无论他还是球球,吞噬只能作用于不能动或不能反抗的生物体,初次使用过程较慢,越熟练越快。
当陆川起身时,田中次郎停止了颤抖。吞噬吸干了他身体里最后一丝生机。陆川也终于清楚了他的天赋是什么了。
天赋——斩鬼(召唤系,寄居型)
天赋等级:S
天赋效果:体内寄生一只斩鬼。需要定期以血肉喂食,喂食越多,实力越强。宿主死去会陷入虚弱状态,并于不久死去。
被动技能:御斩。斩鬼拥有极强的领地意识,会自主斩掉范围内超过一定速度接近的物体,以及接近的生物体。
主动技能:半月斩。消耗精力值控制斩鬼向前斩出一道扇形刀光,消耗越高范围与破坏力越大。
主动技能:圆月斩。消耗所有精力值,控制斩鬼向周围斩出一道环形刀光。
陆川看着面板上的描述,心里涌上一股失落。这天赋攻防一体,强得离谱。可惜他吞噬到的是记忆,不是天赋。
田中次郎的记忆在他脑海里铺展开来。画面里,田中在蜂巢附近正遇上被困的日下。田中随手斩杀几头丧尸将他救出。
交谈得知名为日下的男人凭着对《生化危机》系列的熟悉,最先探索到了这里。
在躲避数只丧尸后,他发现了这台不属于原作设定的药剂合成机器。
研究后发现,机器的合成程序是半预设的,可以修改指令。
原本只需投入一只高级丧尸的脑核就能产出强化药剂,但机器运作时会产生巨大的噪音,足以把附近所有的丧尸全引过来。
日下的天赋广播没有战斗能力,他便想到利用天赋影响手环发布任务,骗取其他玩家来帮他解决暴君。
蜂巢里最高级的变异体暴君有三头,只要在指令上稍做手脚,让其他人误以为三枚脑核只能合成一支药剂,他们就会在合成完成后为了争夺药剂而内讧。
拿到药剂的人会先行逃离,其他人也不会放任他离开。
他就可以趁这些人跑出去吸引丧尸的时候,较为安全地取走真正的药剂。
但计划还未实施,便被丧尸困在这里。田中的出现让他再次起了心思,两人一拍即合。日下负责诱骗其他人,田中负责掩护撤退。
陆川看完记忆总结,傻逼。这日下身为樱花人,居然能相信樱花人能信守承诺,有够傻逼的。你们民族什么德行心里没点B数吗?
丧尸已经涌入进来了,只是地下空间宽阔,距离陆川还有一段。前面的丧尸不断被后面丧尸挤着向前铺,铺满了大半个地下空间。
陆川不慌不忙地拧开从实验室里搜刮来的瓶瓶罐罐,甲醇、乙醇、丙酮、乙醚,一股脑全倒在田中次郎的尸体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曲折的引线。
他的汽油都通过交易频道转移给商锦瑟了,但蜂巢的试剂库里最不缺的就是易燃品。
看着越涌越近的尸群,陆川舔了舔嘴唇。
这不就是白捡的经验吗?
喜欢聚怪刷经验的游戏玩家,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机会。
他一颗接一颗拔掉手雷插销,将近三十点的力量属性让他轻轻松松将手雷抛出三百米的距离,连趴下躲避爆炸冲击都不需要。
那边人头攒动,根本不用瞄准。
手雷随手一抛,落地便是数十只丧尸飞上天,断肢和碎肉像雨点一样砸在更远处的尸群里。
爆炸声隆隆不断,丧尸群像是被犁了一遍又一遍,后面的却还在疯狂地涌入,速度比被炸掉的还快。
留下两颗手雷备用,陆川举枪点燃了地上的化学药剂。火焰沿着引线飞速蔓延,在田中次郎的尸体上腾地燃成一团蓝绿色的火球。
他转身跃下,落地一个利落的前滚翻。
不,不是地面,是电梯的顶部。
他两拳砸碎电梯顶棚跳进轿厢,回手摘下腰间最后一颗手雷,拔掉插销掷向电梯井深处。
轰隆隆——
身后,那幽深的电梯井骤然亮如白昼。爆炸的冲击波如无形的巨掌,将整座电梯井的骨架寸寸拍碎。
玻璃碎裂,钢筋呻吟,成千上万吨的混凝土、砖石和扭曲的金属倾泻而下,一层叠着一层,将那竖直的通道连同里面的一切,瞬间抹平。
烟尘如灰色的巨浪,从井口喷涌而出,翻滚着淹没了整个走廊。
44章 监控
作者:月下撸串
字数:3.59K
两姐妹没有走多远。陆川很快追上两人,带着她们穿过弥漫着硝烟和化学试剂焦臭的走廊,向地下火车平台的方向赶去。
底下三层的空间都已被丧尸铺满,可想而知一楼大厅,乃至整座大厦外必然已经围满丧尸了。
祁浪和苏铁不知是头铁还是有底牌,陆川反正不可能跟着他们,万一人家有特殊道具跑了,自己不是送菜吗?
他的逃生路线只有那个地下火车平台,只是不知道轨道通向哪里。
在生化危机影片中,火车平台通向浣熊市郊区的别墅,不知这鹿熊市是否不同。
路上他再次问起两人的名字,才得知她们是一对双胞胎,与他交谈的是姐姐沈瑶琴,妹妹沈归弦则从始至终未曾言语。
途经监控室时,他下意识停了半步,举起手环对准那几台还在运作的显示器。白光没有亮起,屏幕上只弹出一行冰冷的字【存储空间已满】
陆川摇了摇头,叹气道:“可惜啊可惜啊。”
“是苏铁和祁浪!”沈瑶琴忽然指着墙上其中一块屏幕,声音压得很低。
陆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偏右上角的显示器里,两个男人的身影在冷白灯光下对峙。
苏铁一身狼狈,钢铁化的皮肤已经从四肢褪去大半,只留下脖颈和腹部两处要害还泛着金属光泽。
他挡在祁浪身前,像一座半塌的铁塔。
祁浪脸色极其难看,两人身后的安全通道金属门正在一颤一颤地震动,
沈瑶琴操控鼠标点击了几下,苏铁的声音从监控室的里传出来,低沉而疲惫,带着金属共鸣般的嗡鸣:“把强化药剂交出来。”
祁浪很不屑:“你说给你就给你?我不要面子的吗?”
苏铁一步一步向祁浪走去,面色严肃,语气诚恳道:“我用其他物资补偿你,我需要那个药剂。”
祁浪面色一变再变,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那瓶药剂,走上前来,伸出手递给苏铁。
就在苏铁伸手去接的瞬间,祁浪另一只手反握匕首闪电般划过他伸出的手臂。
控血天赋同步开启,苏铁的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像被拧开的水泵,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浇出一道深红色的弧线。
血液大量流失让苏铁脸色瞬间惨白。他蹬蹬后退,将伤口部位钢铁化以阻止血液继续被抽走。
祁浪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匕首连连挥舞,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拖出一道道残影。
苏铁身上很快多出几道血痕,每一道伤口都在被祁浪的天赋疯狂抽取。
祁浪一边攻击一边轻蔑地道:“这城市里遍地是物资,我用你给?老子存储空间早就装满物资了。”
和陆川以及苏铁不同,这不是祁浪第一次踏上多人站台。
他的第二站就是一个多人物资站台,与他同站台的是两个老人和一个没有天赋的男人。
他将几人打伤后成功占据物资点,来回搬运数次后发现那几个人趁他不在偷他藏起来的物资,于是痛下杀手。
也就是那时,他发现,除了杀怪,杀人也一样可以获得经验!而且对方实力越强,死后贡献的经验也越多。
他看着眼前强弩之末的苏铁,心思飞速转动:既然自己挨了这么久的追杀,怎么也得把账讨回来。
其他几个人没跟上就算了,你苏铁还敢孤身追过来,那就成为经验值吧。
还没杀过有天赋的人呢,想来有天赋的人经验值一定会更多吧。
苏铁的状态撑不了多久,只要持续猛攻让他疲于应付,稍有破绽,两次天赋发动就能直接斩杀。
苏铁心里也烧着一团火。
如果精神力足够,他完全不怕祁浪。
但刚经历与田中次郎的生死战,精神力已经不足以将钢铁化覆盖全身了。
脖颈被切开一半,腹部器官断裂,他只能靠天赋硬撑。
一旦解除天赋,伤口现出原形,没有治疗物品的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唯一的机会就是那管强化药剂。
如果效果够强,直接注射就能提升体质,愈合致命伤;如果效果不足,起码也能在交易频道悬赏换到治疗物品。
之前围攻田中次郎时祁浪一直在附近埋伏,现在自己诚心诚意提出交换,换来的却是背后一刀。
这人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的人渣就算硬抢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心中下定决心的苏铁,将捂在腹部的右手悄悄钢铁化,突然停止躲闪,一个跨步近身,右拳一记沉重的下勾拳打在祁浪下颌骨上。
祁浪整个人被打飞出去,后脑勺磕在混凝土地面上弹了两下才停下。
他将精神力压榨到极限,追上祁浪倒飞的身体,疯狂攻击他持药剂的那只手。
祁浪的左臂在连续重击下很快彻底变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向弯折。
祁浪痛得表情扭曲,心里涌上一丝后悔——不该把苏铁逼这么紧。应该假意答应他的条件,让丧尸先耗一耗他的精力再动手。
丧尸?祁浪脑海灵光乍现。他一面勉力躲避苏铁势大力沉的拳头,一面将匕首移到背后,在自己后背上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在控血天赋的引导下连成一条蜿蜒的细线,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延伸向那扇被丧尸不断撞击的安全通道金属门。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也越来越轻,随便挨了一拳就轻飘飘飞起三米高。
苏铁看着他飞起的身体,终于注意到那条连接着他后背的血线。
他顺着血线看去,金属门把手上赫然凝结成一团苹果大小的血球,而且体积正在不断增大。
门把手在血球的压力下已经下沉了很多。
他不禁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先冲过去把门反锁?
如果丧尸涌进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扛不住尸群。
机会来了!
祁浪利用他犹豫这一秒将右手中的刀扔掉,接住左手的药剂在地上一磕,玻璃管前端碎裂,蓝色液体顺着管壁淌下。
他将药剂狠狠扎进自己大腿,天赋疯狂运转,全身所剩不多的血液在血管里飞速奔涌,以此来加速药剂的吸收。
苏铁听到玻璃碎裂声回过头时,药剂管中的液体几乎全部流入了祁浪体内。
他目眦欲裂——那是他救命的药,是他唯一的希望。
顾不上丧尸,一口咬向祁浪脖颈,试图从血液里吸取一部分药剂成分。
祁浪全身青筋暴起,四肢像被电击一样不停抽搐,嘴中却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哈哈哈,想抢药剂?做梦吧!哈哈哈哈!”
苏铁的希望彻底破灭。
他怒吼着一拳一拳打在祁浪身上,铁拳砸在肉体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祁浪没有反抗,四肢全部骨折的他一次又一次以极其怪异的姿态站起来,像个被抽掉骨架又被胡乱塞回去的人偶。
吱嘎——
金属门也在此时不堪重负地打开,丧尸从狭窄的门口一股脑涌出。
苏铁回头看着成群的丧尸,感受着几乎被榨干的精神力,万念俱灰。
咔嚓——咔嚓——
身后响起了硬物撞击金属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见祁浪正一口一口咬在他身上唯一还保持着钢铁化的部位,也就是他的脖子。
咬合力度很大,倒不是他能感觉到,而是每咬一次都有碎牙从祁浪嘴里蹦出来……
丧尸很快吞没了两人。不到片刻,苏铁已经被拆成几块,钢铁化的部位在失去精神力支撑后迅速恢复成血肉,被丧尸们争相撕扯。
而祁浪从地上坐起,眼珠翻白,动作僵硬,跟着尸群漫无目的地向其他地方涌去。
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归于一片混乱,只有攒动的灰褐色背影,和地面上残留的暗红色血痕。
陆川与沈家姐妹默默看完这一幕,监控室一片寂静。只剩下散热风扇低沉的嗡嗡声。
陆川干咳一声打破了沉默:“你们手环还有空间吗?把这些机器带走吧。”crazyhome2000.com
沈瑶琴一时有些无语。
她实在搞不懂这个人的脑回路,刚刚目睹了那么惨烈的自相残杀,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收集资源?
但她还是举起手环晃了晃,屏幕上明明白白地显示着存储空间已满。
陆川无奈地摇摇头,带着两人继续向地下火车平台走去。
一路畅通无阻。
直到陆川刚刚踏上火车平台的地砖,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掀翻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瓷砖上,眼前一瞬间全是金色的光点。
一张猩红的大嘴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没有嘴唇,没有皮肤,裸露的咬合肌和两排尖锐的牙齿在他鼻尖前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咬合。
焯!舔舐者!陆川双腿猛蹬其腹部将其蹬飞,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准备给这怪物来上一记庐山升龙霸。
砰砰砰砰
音爆骤然响起,舔舐者的头部猛地一歪,整个身躯向一旁横飞出去。
回头看去,沈瑶琴双手呈握枪状,食指直直指向舔舐者飞出的方向,指尖还残留着空气高频震荡的余波。
她语气凝重:“快走,后面还有。”顿了顿她接着说道“十几只……”
陆川瞳孔微缩。十几只舔舐者,这数量足够把一辆行驶中的火车撕成碎片。
他记得原着中那只舔舐者追着火车在站台上疾速逼近的场景,那怪物以诡异的姿态跃上列车尾部,铁爪刺穿金属车厢的顶棚。
一只就如此难缠,十几只同时进攻的话,火车会变成一副移动的活棺材。
“舔舐者没有视力,但听力极其发达。”沈瑶琴压低声音,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舔舐者飞出的方向,“我妹妹的天赋可以制造隔音区,你注意不要离开她三米距离。”
天赋——静默屏障(概念系)
天赋等级:A
天赋效果:在周身三米范围内制造一层静默屏障。
天赋技能:屏障调节。可以控制调节穿透声音的多少。调节极限:控制内部声音无法传出屏障,外部声音无法穿透屏障
陆川一瞬间就理解了为什么之前她能在丧尸群里来去自如。
他看了沈归弦一眼,这个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女孩,此刻正安静地站在姐姐身后半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放弃坐火车的念头后,陆川三人肩并肩向隧道深处跑去。
他们的脚步踩在碎石和锈迹斑斑的金属轨枕上,发出细微的刮擦声,这些声音在静默屏障的边缘被整齐地切断。
身后,十几只舔舐者从天花板上、墙壁上、地面上悄无声息地涌上站台。
它们裸露的肌肉纤维在隧道应急灯的微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长长的舌头在空中荡来荡去。
所有舔舐者同时仰起头,口腔两侧的听觉器官微微翕动。
隧道深处,黑暗如一张巨大的嘴,无声地将三人的身影吞了进去。
45章 撤离(二合一)
作者:月下撸串
字数:3.95K
隧道中,铁轨在应急灯的微光下泛着冷幽幽的锈色,看不到尽头。
不知跑了多久,沈瑶琴先支撑不住了,她的脚步越来越沉,每一次抬脚都像在趟一片没过膝盖的泥沼。
战斗后他们根本没有时间休息,她的体力值此时已经见底了。
陆川扫了一眼自己的体力值,也已经快跌到个位数了,确实不能继续跑了。而且都跑出这么远了,舔舐者应该听不到声音了。
于是他抬手轻点手环,白光闪过,那辆印有保护伞公司标识的火车凭空出现在轨道上,车轮碾在锈迹斑斑的铁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
沈瑶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辆成色崭新的火车:“你的火车能收进手环?!”
她来回打量着这辆成色很新的火车,在车头位置看到了八边形的保护伞标志,这才明白过来:“不,不对,这是剧情中爱丽丝逃跑时乘坐的那辆火车!”
她头脑飞速运转:“原来你那时假装害怕逃跑,趁我们猎杀暴君的时候,偷偷来把它收走了!”她顿了顿,深深看了陆川一眼:“这样就算其他人知道剧情,想坐火车离开也不可能了,你把这条后路占为己有了。”
陆川笑了笑,现在只剩体力值见底的两姐妹在场,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先上车吧,路上再说。”
几人借着手环的扫描和翻译功能,很快摸清了这辆列车的操控方式。
列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缝隙的哐当声从底盘传上来,一下一下,规律又沉稳有力。
陆川靠在驾驶室的座椅上,听着那哐当声,有些恍如隔世。
他恍惚间像是回到了穿越前的那个夏天,那个他人生中仅有的一次坐火车的经历,一张绿皮火车的硬座票,从老家到金陵大学,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和汗水的味道,窗外是倒退的稻田和电线杆。
球球的车轮是血肉的,减震效果好得过分,在车内几乎感受不到列车在行驶,也从来不会有这种碾过铁轨缝隙的哐当声。
那种如履平地的行驶方式,和眼前这辆钢铁列车粗暴而诚实的轰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存在。
他放松下来,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沈瑶琴从手环里掏出一包薯片递给他:“你的天赋是身体强化吧?我能感受到你肌肉的声音。”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他手臂上扫了一圈。
沈瑶琴得意一笑,两条柳叶眉随着笑容微微上扬,配上嘴角的弧度,明艳而动人:“那当然,任何声音都逃不过我的耳朵。”她的话锋忽然一转,目光直直地盯住他的脸,“你不叫陆三,对吗?”
陆川心头微微一紧。
陆三这个化名他从看到某本小说之后,在陌生场合干坏事时已经用得驾轻就熟了。
电梯里报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语气真诚得像在念身份证。
这女人怎么看出来的?
沈瑶琴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笑得更好看了:“你第一次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狂人之家书屋
我的天赋是声音,和舔舐者类似,任何细微的声音都逃不过我的耳朵。”她顿了顿,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像是在圈住空气中看不见的声波,“包括你的心跳,你的血液流动。人在说谎的时候,心跳会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加速,血管壁的振动频率也会变。”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抬起手腕,点了两下手环,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浮现在陆川眼前,天赋面板上的字迹清晰而简洁。
天赋——音(自然系)
天赋等级:S
天赋效果:极致的声音亲和力,可以控制声音
天赋技能:无
(自然系天赋无固定技能,全凭使用者自行开发)
陆川盯着“无”那个字看了好几秒,自然系天赋居然没有天赋技能?
那个音波弹是她自己开发出来的?
还真是厉害呢,果然在这个世界不能小看任何人。
他无奈摊摊手:“好吧,你赢了。”
沈瑶琴笑呵呵地道:“我已经展现了我的诚意了,现在该你了吧?”
陆川坐直了身子,一脸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当然可以,女士,听好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貌似潘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爆胎的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陆三”他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沈瑶琴翻了个白眼,抓起薯片袋子作势要砸他:“切!信你个鬼!”
“哈哈哈开玩笑的。”陆川笑着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收起玩笑的表情,语气认真了几分,“重新介绍一下,金陵大学陆川。很高兴认识你们。”既然说谎能被感知到,那就没必要继续编造了。
车内气氛轻松了不少。连一直未曾言语的沈归弦,脸上也不再那么紧绷。她坐在姐姐旁边,双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微微侧着头听两人说话。
趁着氛围正好,陆川问出了他一直好奇的问题:“你们俩居然能在同一个站台遇到,是用了什么道具吗?”
数亿人同时穿越,随机分配到不同的列车、不同的站台,两姐妹能在茫茫人海中这么快相遇,要说纯靠运气,他多少是有些不信。
沈瑶琴沉默了下来。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薯片袋子的封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其实,是我们拖累了你们。”
陆川懵逼,什么意思?这道具这么猛?能影响其他人气运?难道是类似叶琉璃的天赋那种道具?他目光不由得开始上下打量起眼前这对双胞胎。
沈瑶琴没有理会他的打量,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我们姐妹从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一起的。到站时系统提示的‘多人同乘’的列车,就是我们。”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愧疚,“我们比对过世界频道上其他人的遭遇,我们前几个站台的难度,都要比其他人大。这次遇到这么危险的站台,其实有我们的因素。”
陆川面色微微一动,没有出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之前我们虽然也遇到一些危险,但并不棘手。我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危险,时间还被延长到了十二小时。”沈瑶琴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攥紧了薯片袋子的边缘,“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你们的列车可能根本不会停靠在这个站台。苏铁也好,张鹏也好,还有那个叫方燃的……他们都不会死。”
陆川沉默片刻,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落在她肩头时,沈瑶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微微侧身,让他的手掌从肩头滑落了。
陆川也不在意,自然地收回手,用尽可能轻松的语调说道:“和你们没有关系。都是那两个樱花鬼子的阴谋!如果没有他们从中作梗,我们小心猎杀落单的丧尸,其实并没有多危险,不是吗?”他摊了摊手,歪着头补充了一句,“而且说实话,你那个音波弹挺帅的。自己开发技能,比我们这些靠系统喂饭的厉害多了。”
沈瑶琴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地笑了,她低声说了句:“谢谢你。”然后主动撕开了另一包饼干递给他,“吃吧,体力值自然恢复太慢了,前面出口还有没有危险谁也不知道。”
陆川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就着她递过来的水灌了两口,一边嚼一边又问:“对了,我的车停靠在城市南边,你们的列车停在哪个方向?顺路的话我们等下可以一起走。”
球球正沿着城市顺时针方向移动,他已经感知到球球行至东南方向了。
只要她们的列车不在东南方向,那就不用理会;如果刚好在东南方向,自己就得想个办法拖延一下她们回去的时间。
好歹相识一场,再加上两姐妹都是万里挑一的美女,他实在有些不忍心下手……让她们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就好了。
沈瑶琴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当他是想蹭妹妹的静默屏障来躲避丧尸,她摇了摇头:“西南方向,不是很顺路。”
“那还真是不巧。”陆川在心里为她们默哀了两秒半。
西南方向……那是球球最先遇到的几批列车,现在大概连一颗铆钉都不剩了。
这样一来,他只要在到站后随便找个借口开溜就好了。
他的脑海中闪过夏未央的预案五:“返回时遇到其他玩家,不要起冲突,甩掉其他人后绕路返回。”
这辆火车速度并不快,足足行进了一个小时才缓缓停靠在一个站台。
三人从站台沿着一道水泥阶梯一路上行,尽头处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拦住了去路。
陆川双手手指扣住中间的门缝,用力向两边拉开,几人走进去发现这赫然是一栋民宅内部。
宽敞的客厅里铺着厚厚的地毯,皮沙发倒翻在地,茶几上的水杯早已干涸,只剩杯底一圈褐色的茶渍。
落地窗外的夜色已经在渐渐消退,几盏地灯在草坪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陆川环顾四周,提议分头搜索,确认这栋别墅里没有藏着什么“惊喜”。沈瑶琴点点头,拉着妹妹上了二楼。
陆川走进一楼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水哗哗地流出来,清冽而冰凉。
他双手接了水拍在脸上,冰凉的水流顺着下颌滴落,洗掉了脸上沾了一路的灰尘和硝烟。
他对着镜子里那张疲惫的脸看了片刻,鬼鬼祟祟地探头向外张望了一圈后,点开手环,给夏未央发去一条消息:出来了,准备撤离。
片刻后手环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行简短的字:“一会接你。”
陆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这就是有女朋友的感觉吗?
有个不管你在哪里、不管情况多复杂,都会说“一会接你”的人,还真不错呢。
他满意地关上水龙头,顺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走出卫生间。
在二楼找到沈瑶琴时,她正从一间卧室里出来,手里拎着几条叠好的毛毯。
陆川没有绕弯子,直说自己物资已经满了,就先离开了,说不定还有时间再搬一些食物上车。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配上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像极了一个在末日里还保持着几分朴素的囤货癖大学生。
沈瑶琴倒也没有挽留,只是说了句“注意安全”,便继续和妹妹往另一间卧室走去。
和两姐妹道了别,陆川便大步走出别墅。
推开别墅大门的一瞬间,几头在草坪上游荡的丧尸同时转过头来。
它们大概是听到了门轴转动的声响,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嗬嗬声,歪歪斜斜地朝他扑来。
陆川抽出剑毫不客气笑纳了这送上门的经验,很快三颗腐烂的头颅滚进草坪。
剩下两只被他用剑背拍倒在地,再补了两剑。
他蹲下来,习惯性地开始翻检尸体,这几只丧尸的衣服还算完好,料子不错,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其中一只女丧尸穿着米白色的职业套装,胳膊上还挎着一只没被扯掉的皮包,包带紧紧勒在肩带上,像是活着的时候死也不肯放手。
陆川心道都变丧尸了还不忘包包,我来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他把包从她身上解下来,拉开拉链翻看起来,口红、粉底盒、一小瓶用了一半的香水、一串家门钥匙、一张揉皱的超市小票,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女人搂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笑得很开心。
陆川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马克笔写着“宝贝入学第一天”。
他把照片放回包里,把包轻轻放在那只丧尸身边,只拿走了那串钥匙和香水。
陆川愉快地摸尸时,身后别墅内却传来砰砰砰的三声连响。

第46章 再战
那是沈瑶琴的声波弹。三声连在一起的沉闷音爆,从别墅二楼的方向传来,正是她们刚才搜索的那间卧室。
陆川抬眼望去,二楼的窗户在一声脆响中炸开,沈瑶琴率先从窗框里翻身跃出,落地的瞬间就地一滚卸掉了冲击力。
沈归弦紧随其后,几乎踩着姐姐的影子跳出窗口。
她身后,几头舔舐者紧跟着从破开的窗户里鱼贯而出,利爪刨碎了窗框上残留的木茬。
淦!
这东西太邪门了,他们从蜂房一路跑出至少三公里才坐上小火车,火车哐当哐当在铁轨上跑了一个小时,这么远的距离,它们居然能听到火车声,硬生生缀在后面追了一路。
高高跃起的舔舐者在空中张开大嘴,猩红的长舌肌肉压缩到极致,然后瞬间释放。一道红影闪过,空气中炸开一朵血花。
来不及躲闪的沈归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拳头从半空中砸了下来,整个人如断了翅膀的鸟儿般坠落在地。
她的右腿裤管上赫然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血从破口处涌出来,在草坪上迅速洇开一片暗红。
陆川几乎没有犹豫便冲了上去。没有她的静默领域,以他和沈瑶琴目前的状态,根本不足以同时对抗十几只舔舐者。
三头舔舐者落地便向两姐妹飞扑过去,利爪在草坪上刨出三道深沟,泥土和草屑飞溅。
陆川飞身而至,肩膀沉下来,整个人像一枚炮弹一样撞进最前面那头舔舐者的侧肋。
碰撞的闷响混着肋骨碎裂的咔嚓声,那头舔舐者被他硬生生撞得横飞出去,砸翻了草坪上的一盏地灯。
他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稳住身体,右手顺势挥剑,精准地斩断了另一只舔舐者刚探出的长舌。
断舌落在草地上还在扭动,断口处喷出的黑血洒了一地。
他转身一看,最后一头舔舐者已经扑到了沈瑶琴身上。
她仰面倒在草地上,双手死死抵住舔舐者的下颌,但她的力量属性显然无法和这头肌肉裸露的怪物抗衡。
那张没有嘴唇的血盆大口正一寸一寸地往下压,獠牙离她的脸已经不到一拳的距离。
陆川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剑还在身体另一侧来不及回援。情急之下他直接将自己的左臂塞到沈瑶琴脸前,硬生生扛下了舔舐者的撕咬。
獠牙闭合,风衣袖子连同里面的卫衣袖口化为碎布片纷纷散落,同时散落的还有大量纸屑。
那是陆川之前绑在手臂的书!
他右手翻转,反握长剑,剑尖从舔舐者后脑刺入,贯穿颅腔,从它大张的嘴里透出一截沾着黑血的剑尖。
沈瑶琴趁它松口的瞬间抽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枪口状抵住它下巴。
砰砰砰——三连音爆几乎贴着她的指尖炸开,舔舐者的脑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般炸裂,血污和碎骨淋了两人一身。
沈瑶琴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无头尸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转过头看向陆川,没有说话,眼中带着一些触动。
后面的别墅窗户像个刷怪笼一般,未等几人喘息,又是几头舔舐者从破窗里飞跃而出。
它们在草坪上落地的姿势各异,有的四爪着地,有的侧身撞翻了庭院的躺椅,有的直接落在喷泉池里溅起大片水花。
但无一例外地,在落地的下一瞬间便锁定了目标。
陆川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将最先冲到身前的一头舔舐者从头部正中劈成两半。
两半躯体保持着扑击的惯性从他左右两侧飞过,内脏和黑血在他身后铺成一条扇形的污渍。
身后声波弹的音爆连响,“小心!”沈瑶琴急切地喊着。
陆川顿感不妙,回头望去。
三头舔舐者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侧面,它们没有正面冲锋,而是借着庭院里那排半人高的观赏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包抄。
理论上来讲这东西没有智慧,这似乎是一种猎杀本能。
沈瑶琴连续打出两道声波弹,精准命中两头舔舐者,将它们轰得倒飞出去。
但第三只已经扑至陆川身前,那两排尖利的獠牙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一道娇小的身影却在这时先一步扑了过来,沈归弦本想撞开陆川,但她的力量属性远远不够,所以看上去她如乳燕投怀一般扑到陆川怀里,替陆川承受了舔舐者的撕咬。
利齿刺穿皮肉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内传入陆川的耳朵。
沈归弦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像被电流击中。
陆川反手一剑斩断舔舐者的脖颈,剑刃切过颈椎时带出一声干脆的断响。
但已经晚了。
沈归弦的左肩被咬穿了,血从齿痕的十几个孔洞里同时涌出来,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淌,滴在陆川抱着她的那只手上。
她蜷缩着身体,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和沈瑶琴有些像,银铃般悦耳,但更细,更柔,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求你,带姐姐出去。”这是陆川第一次听到她说话。
来不及回答她,陆川看到一脸焦急向这边跑来的沈瑶琴,而她的侧面,一头舔舐者已经从喷泉池的方向跃起,利爪张开,锁定了她的后背。
怀里抱着沈归弦,他来不及救援,合欢天赋下陆川手臂腰胯肌肉收缩至极致,手中剑被他掷出,居然像沈瑶琴的声波弹一样响起一声音爆。
剑身旋转着划破空气,穿过舔舐者的头颅飞向远处。
那只舔舐者獠牙刚刚咬到她的肩膀,接着头颅分成了两瓣,腥臭的血液洒了她一脸。
陆川顾不上找回那把剑了。他弯腰捞起怀中的沈归弦夹在腰间,另一只手扛起还在发愣的沈瑶琴,转身就跑。
不出三秒,肩头又传来一声爆响,震的他耳朵嗡嗡作响,那是沈瑶琴在利用音波弹阻挡扑击而来的舔食者。
陆川凭借着在废弃车辆之间反复变向、急转弯和突然伏低身体的动作,一次次躲过舔舐者的飞扑。
穿过一条条街道,他不敢停下来,肩膀上时不时传来的音爆声,提醒着他舔舐者一直没有放弃猎物。
沈瑶琴趴在陆川肩膀上,每当舔舐者追至身前,便一发声波弹点射出去。
她的精神力也不多了,已经无法支撑她进行连射了,而单发的伤害根本不足以击杀舔舐者。
陆川边跑边吼着:“沈归弦,天赋!”
沈归弦被夹在陆川腰间,失血让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听到陆川的吼声,她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用疼痛逼回一丝清醒,重新将天赋屏障撑开,将三人都笼罩在内。
但三头舔舐者依旧穷追不舍。它们在三人身后不到二十米的位置,四肢以诡异的爬行姿态交替移动,速度丝毫不减。她的屏障似乎失去了作用。
沈瑶琴也发现不对了,妹妹的天赋在研发中心都可以完美屏蔽舔舐者的,现在居然失效了?
她再次打出一发音波弹,这次音波弹只飞出三米便消弭与空气中了,妹妹的屏障还在正常运转,她的音波弹被动消散就是证明。
她立刻明白了,屏障对舔舐者依旧有用,但它们还有其他方式追踪,她回头朝着陆川喊道:“它们在追踪气味!”
陆川在脑中快速过了一下气味有什么变化,一是两姐妹受伤流血的血腥味,二是他和沈瑶琴之前被舔舐者的血淋了一头,带着舔舐者同类气味。
不行,不能这样跑下去了,他的体力虽然在火车上恢复了一些,但绝对不可能和这种能追着火车跑一个小时的怪物比耐力。
要不要把这两人扔下呢?
陆川感觉脑袋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小人说“她们现在就是累赘”扔下她们直接喂给舔舐者,这样就可以拖延时间逃跑。
另一个小人坚持救下她们,刚刚妹妹可是救了你一命,只求你救她姐姐,你忍心拒绝吗?而且这可是双胞胎姐妹花耶,双修起来不得起飞咯!
最终不知是良知还是小头占据上风,他决定送佛送到西。
其实多次使用合欢天赋之后,尤其是现在还带着两个女人,两姐妹皮肤的温度隔着衣服也可以清除感知到,热度从肩头从手臂穿到小腹,他能感觉到丹田位置灼热感已经越来越清晰了,对女人的抵抗力也在逐渐下降。
看见前方一个洗浴中心的招牌,陆川眼睛一亮。招牌是霓虹灯的,已经不亮了,但红蓝相间的“XX浴场”几个大字在夜色中依稀可辨。
他加快速度冲刺至近前,双脚猛蹬地面径直跃起,用肩膀撞破二层的玻璃窗,碎玻璃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落地时用手肘撑了一下地面卸力,将两姐妹放在地上,丢下一句“去洗洗,把伤口处理好”,便转身挡在破碎的窗口前。
他手指飞速点击手环将蛇纹匕首和手枪弹匣取出,单手迅速给Glock手枪换上弹匣,这是他最后的武器了。
AK47的7.62mm子弹已经打光了,蓝色品质宝剑丢出去时用力过猛,不知飞哪里去了。
他突然后悔之前没有多留两颗手雷。
举枪瞄准窗口不到几秒,两只舔舐者已经从刚才撞破的窗户冲了进来。
它们没有停顿,进窗的瞬间便锁定了陆川。
陆川站在原地连连扣动扳机,子弹打在舔舐者裸露的肌肉上溅起一蓬蓬黑色的血花,却丝毫没有减缓它们的速度。
看着迎着子弹扑来的舔舐者,他出奇的冷静,天赋运转到极致,一个滑铲贴地躲过攻击,同时划断了两只舔舐者的跟腱。
两只舔舐者落地,立刻掉头再次扑来。动作几乎没有因跟腱断裂而受到任何影响。
陆川心思急转,他本想用蛇纹匕首的毒来打消耗战,但无法拖慢对方的移速,就很难说是谁在消耗谁了。必须改变策略进攻弱点。
强攻的话,一只这东西,他的属性完全可以碾压,但是两只就有些勉强了,必须先解决一只!
他迅速将匕首移交左手,向上跃起,精准踩在一头舔舐者的头上,同时借力变向,翻身至它的身侧,死死抱住这只舔舐者的身体。
另一头舔舐者没有收住扑击的惯性,一口撕咬掉陆川攀附的舔舐者一条前肢。
陆川将蛇纹匕首狠狠刺入怀中这只舔舐者的大脑。
刀尖穿过颅骨的手感和切进朽木差不多。
舔舐者疯狂挣扎翻滚,利爪在空气里乱舞,在地板上刨出十几道深沟。
陆川双腿死死盘住它的腰腹,整个人像嵌在它身上一样。手中的匕首来回搅动,同时利用它较大的体型作为肉盾来抵挡另一只舔舐者的攻击。
在同伴的撕咬和陆川的致命搅动下,很快它彻底不动了。

第47章 洗浴
最后一只舔舐者似乎因同伴的死而有些顾忌,一跃到不远处的天花板上,四只爪子扣进天花板,它倒悬着身体,绕着陆川来回踱步,裸露的肌肉纤维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微微蠕动。
陆川紧握蛇纹匕首摆出防守姿势,不敢主动进攻。
舔舐者在天花板上有借力点,四肢全部扣进结构层,随时可以朝任何一个方向弹射。
他跳起来发动进攻只会暴露自己的空当,一旦在空中被抓住破绽,他就是活靶子。
双方僵持了约一分钟。这一分钟比之前所有的战斗加起来都难熬。陆川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能听到远处浴场深处传来的滴水声。
两姐妹那边有没有追去其他舔舐者还未知,如果这东西是根据同伴气味来追踪的话,刚刚他又多制造出来一个气味源,再拖下去如果其他舔舐者追过来就危险了。
他脚下一踉跄,膝盖一弯,半跪在地,膝盖砸在地面发出沉重的闷响。
那只舔舐者没有放过这个破绽。它的后肢猛蹬,天花板被蹬出一个凹坑,前肢呈抓抱姿势凌空扑来。
陆川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反手握紧匕首,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向前滚翻。
他擦着舔舐者的腹部滚过,蛇纹匕首的刀尖从舔舐者的胸骨下方划入,沿着腹部的中线一路拉到底。
刀锋切开了裸露的筋膜和肌肉纤维,舔舐者的腹腔在他头顶被完整地剖开,肠子和黑血哗啦啦地洒了一地。
陆川从舔舐者身下滚出来时,整个人被浇了一头一脸的腥臭液体。
虽然一击得逞,他丝毫没有放松防备,手一撑地,转身,重新摆好架势。
一人一怪物再次对峙起来,舔舐者趴在地上,肠子拖在身后,但它还没有死。
它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胸腔在剧烈起伏,利爪在地砖上刨出刺耳的刮擦声。
陆川心念对方几乎没有智慧,于是再次故技重施,假装倒地。
果然舔舐者再次扑了上来,这次它扑得更猛,更狠陆川他看准时机猛然起身,一个后空翻避过舔舐者的利爪,他在空中翻过一整圈,双手精准地抓住了舔舐者后背裸露的筋膜,整个人稳稳地落在它背上。
不等它做出反应,他反握匕首,对着那裸露在外的脑部疯狂反复猛刺。
舔食者发出痛苦的嚎叫,它剧烈地摇晃着肩膀和头部,四肢在地砖上胡乱刨动,想把陆川甩出去。
陆川的身体被甩得左右倾斜,眼看就要被抛飞出去。
他五指呈爪,直接扣进舔舐者后脑被匕首凿开的伤口里,指尖嵌进裸露的脑组织。
当舔舐者终于将他甩飞时,他借着那股惯性硬生生撕下了一大块灰白色的脑组织。
陆川的后背重重砸在墙上,墙上挂着的浴巾架被撞得变了形,几根金属管哐啷啷滚落在地。
砸在墙上的陆川后背受创,艰难起身时手里还攥着那块脑组织。
舔舐者趴在地上,四肢在做最后的无序抽搐,长舌拖在嘴边,似乎已经失去了捕猎的力气。
陆川没有靠近。
他一边紧盯着这具还在蠕动的东西,一边用手肘撑着地面挪向手枪掉落的位置。
他的手指摸到了冰冷的枪身,拿起枪,瞄准那颗已经残缺不全的脑袋,接连扣动扳机,直到撞针发出咔哒咔哒的空响,那东西彻底不动了。
陆川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变形的浴巾架,长长松了一口气。
舔舐者这个力量和速度和30点自己几乎不相上下,好在智慧不高,不然还真可能打不过。
他撑着墙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淋浴区,热水已经停了,只剩冷水还在从破损的管道里呲呲地往外喷。
他站在水流下简单冲洗一下,冲掉了血污和碎肉,尽可能将血腥味洗刷掉。
风衣已经完全变成残破版t恤衫了,陆川干脆扔掉,推开淋浴区的门,走进沈氏姐妹所在的房间。
陆川看到两姐妹时,入眼是一片白,他只觉得眼睛都移不开了。
他的大脑短暂地停了一拍。入眼是一片白。
浴场昏黄的应急灯光洒在湿漉漉的瓷砖上,沈归弦一丝不挂地躺在浴池边缘,她的身体因为疼痛而蜷缩着,脖颈上青筋浮现,那青筋从脖颈一路延伸到胸前,在白皙的皮肤上像一张隐隐浮现的灰蓝色蛛网。
四肢不停颤抖,手指无意识地在地砖上反复抓握又松开。
伤口处贴着止血的卫生巾,已经被血浸透了。
沈瑶琴同样一丝不挂跪坐在旁,哭着抱着妹妹柔弱的躯体,不停唤着她的名字:“小弦你醒醒,你不要吓姐姐啊……”
她根本没有抬头看陆川,眼眶里全是泪水,眼神里带着绝望。
她一只手反复抚摸着妹妹苍白的脸颊,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赤裸的肩头和脊背上,肩胛骨的轮廓因为她的哭泣而一阵阵地抽动。
陆川快步走了过去,他蹲下身,一把掀开沈归弦伤口上的卫生巾,血液的颜色已经不再鲜红,有些发黑,发粘。
她被感染了!crazyhome2000.com
想想这也正常,在《生化危机》设定中,无论舔舐者,暴君,还是牢威,都是肉体经过T病毒变异的产物,换句话说他们也是病毒携带者,被咬伤抓伤也都会感染T病毒。
陆川点击手环翻找出最后一支血清——那是他给自己留的。一共三支血清,交易时他给商锦瑟交易过去两支,自己留了一支备用。
他将注射器的针头插进瓶中,绿色的液体被缓缓抽进透明的针筒。
然后他抓起沈归弦的手臂,露出肘窝处那条淡蓝色的静脉,对准静脉就扎去。
沈瑶琴疯了一样推开他,整个人扑在妹妹身上,双臂护住沈归弦:“你要干什么?不许伤害我妹妹!”
陆川扬了扬手中的注射器,冷冷道:“T病毒抗血清,不想你妹妹变丧尸的话就抓紧时间。”
沈瑶琴愣住了。
她接过注射器,在应急灯下仔细打量着那管绿色的液体。
病毒抗毒血清——她在游戏里见过这个道具的设定图。
确实是绿色的。
她的手指在针筒上攥紧又松开,然后她低下头,按住妹妹还在抽搐的身体,将针头扎进肘窝的静脉。
绿色的液体一截一截地被推进血管。
沈归弦抽搐的频率明显降低了。呼吸从急促紊乱的喘息,逐渐转为了平稳绵长的起伏。但她还没有醒。
沈瑶琴将注射器放在一边,把妹妹的头轻轻放回浴池边的毛巾上。
她擦了擦眼泪,睫毛还湿着,鼻尖还红着,转过头看向陆川,嘴唇翕动了半天:“对不起,我刚刚……”声音还带着哭过的鼻音。
陆川直接打断她的话:“我们再不走就要被丧尸包围了。”
沈瑶琴这才注意到,一头丧尸已经拖着身子移动进门口了。
更多杂乱的脚步声正在从远处逼近,那是丧尸群被之前的枪声和舔舐者嚎叫吸引来的声音。
陆川一把扛起沈归弦放在肩头,招呼道:“我记得你也被咬了吧?不想死的话跟我走!”顺手一刀刺入那头丧尸的额头,手腕一翻,彻底破坯了其脑组织,接着一脚踢开,大踏步而去。
“衣服!我妹妹的衣服!”沈瑶琴下意识地追上去,跑了三步才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穿,脚步突然绊了一下。
她一手横挡在胸前,一手遮着下身,脸从脖子红到耳根,但她现在顾不上自己,只想先把妹妹的衣服找回来。
陆川不以为意道:“先走,路上有的是服装店!”肩膀上的沈归弦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垂在他背后,水滴顺着发尾滴在他的粗布裤子上。
他穿过浴场后门的走廊,一脚踹开防火门,门外的巷子里散落着几个垃圾桶和一辆倒地的自行车。
他略作判断方向,朝球球所在的位置偏转了几度。
球球正在快速接近,距离已经不远了。
PS:工作变动,更新慢了点,还是保持免费为爱发电。你们的支持鼓励是作者坚持下去的动力。

第48章 幸运(超大杯)
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球球面前还有最后两辆列车。
那两辆列车并排停在站台边缘,锈红色的铁皮在夜色中泛着暗淡的光。
随着球球开始吞噬,车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两个女人从各自的车厢里跑了下来。
年纪小的那个小姑娘一屁股坐在站台的水泥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满脸惊愕。
年纪大的那个女人则站在几步之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列车一点一点消失在空气中。
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宽大的道袍袖口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目光炯炯有神盯着列车消失处那只老鼠。
那只比巴掌略大的灰色老鼠正趴在铁轨旁,圆滚滚的肚皮贴着地面,怎么看都和刚才那两台列车消失的方向隐隐重合。
她朝那只老鼠走去,脚步不急不缓,道袍下摆扫过铁轨间的碎石。
走了十几步,她忽然停住,双手平平推出,指尖触碰到的是看不见的实体。
试探着手掌完整地贴在无形的墙面上,她沿着那面看不见的墙一点一点地摸索起来。
夏未央陡然睁开双眼。
在球球吞噬时,全车处于密闭状态,所有观察孔全部关闭,为的就是防止车上有人知道球球这个秘密。
同时,这也是夏未央最精神最紧绷的时刻,车上全员都在她的监视之下,包括球球。
就在刚刚,她察觉了外界有人触摸球球车身。
她立刻沟通球球,为自己单独打开了一个观察孔。拇指粗的血肉孔洞在她面前无声张开,她透过那个孔向外看去。
一个女人站在球球面前,手掌还贴在车身上。
那是一个女道士,道袍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干净净,一根草屑都没有。
道士生的极美,眉若远山笼寒翠,眼似秋水浸孤星。
青丝如瀑垂云鬓,玉钗簪云带露香。
不远处蹲着的那个小姑娘,眉眼还未完全长开便已有了美人胚子的轮廓。细看去,两人的眉眼还有些相像。
夏未央本不想管她们,这两个女人在站台上自生自灭,与她们无关。但她刚要闭合观察孔,余光忽然扫到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光。
驾驶位上,叶琉璃身上正散发着微弱的七彩光晕。那光芒很淡,将她的双马尾和睫毛都染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虹色。
她立刻想起叶琉璃在到站前使用了天赋技能今夕明夕。今夕明夕效果:一天之内幸运翻倍,第二天霉运缠身。
由于这站台她将重点放在了球球进化上,整个计划也是围绕着吞噬能力展开,从头到尾也没有时间去追寻叶琉璃改运带来的机缘。
难道机缘就在这两人身上?是有什么逆天的天赋吗?还是强力的道具?
但是看这两人的样子,似乎又不太像高手。
夏未央微微眯起眼睛,在天赋频道里向叶琉璃发去一条指令:再用一次趋吉避凶,目标——车外十米范围的活人。
叶琉璃身上的七彩光芒骤然亮了几分,片刻之后,光芒倏然消散,她跌回驾驶位上,小脸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
她喘了两下,才虚弱地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虚脱:“两个目标,都是大吉。”
夏未央收回目光。球球此时已经将最后两辆列车吞噬完毕,站台上只剩两段空荡荡的铁轨和几片被风卷起的枯叶。
她在意识里下达了一连串指令,球球沿着铁轨外围快速绕了一圈,脱离了刚才那只小老鼠的视野范围,然后在一栋废弃仓库背后解除了伪装。
片刻之后,一辆老旧的蒸汽列车重新出现在铁轨上,喷出一声低沉的汽笛。
缓缓向刚刚的站台驶去,这次球球没有众人排除障碍,一路碾过数辆抛锚的汽车。
那些横在马路上的废弃汽车在它面前被压成了一张张薄铁皮,轮胎炸裂的声音和金属变形的呻吟混在一起,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夏未央站在观察孔前,看着那辆巨大的血肉列车缓缓驶向站台上的两个女人。
球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汽笛,气流从前端的排气孔里喷出来,在夜色中凝成一道白雾。
两个天赋未知的陌生人,即使是叶琉璃给出大吉的预测,她也不敢赌。
陆川两个站台升到四级,以此推算,其他高手也差不多能到这个水准,若是天赋强力一些的,以她们目前的战力完全应付不了。
所以她放弃了直接现身或强行掳人的方案。
虚弱的叶琉璃忽然从驾驶位上跳了起来,趴在车窗前,鼻尖贴着血肉薄膜,使劲往外看。
她眨了好几下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表妹!那是我表妹!”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有些意外的兴奋。
夏未央转过目光,表情难得地空白了一瞬。
她立刻明白了一件事——半神级天赋幸运星的判定标准和她理解的不一样。
所谓幸运,不一定是宝物、机缘、强力道具,而是对叶琉璃自己来说好的事情。
比如现在,在使用了今夕明夕之后,她遇见了自己的表妹。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你认识另一个吗?”夏未央问。叶琉璃眯着眼看了看那个年长的道袍女人,摇了摇头:“不认识。”
“你现在刚用过天赋还很虚弱,在车上等着就好了。”夏未央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座椅上,转头朝黎落川看了一眼。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不需要多余的语言,黎落川微微颔首,转身便要下车。
一旁的陆青璇飞快地在手环上操作了几下,白光闪过,她手里多了两条麻袋。
她将麻袋塞进黎落川手里,脸上挂着一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表情,仿佛这东西是她从物资库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黎洛川一脸黑线,把两条麻袋别在腰侧,麻袋的底部几乎拖到脚踝。
陆青璇看着她的背影,憋笑憋的超级辛苦。那左右各挂一条麻袋的背影,像极了拾垃圾的大妈。
黎落川下车后先走向年纪小的那个姑娘。
她在小姑娘面前蹲下身,保持了齐平的视线高度。
那个女孩起初缩了缩肩膀,往后退了半步,黎落川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什么,车内的人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到她的嘴唇翕动了几次,小姑娘迟疑地抬起泪痕未干的脸,朝球球的方向看了一眼,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慢慢站了起来。
黎落川朝她伸出手,她握住了,被领着一步步走向球球的车门。
黎落川又转向那个道袍女人。
两人的对话出奇地简短,三四句,没有复杂的交涉,没有讨价还价。
女人听完,只是顺着黎落川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街道尽头,便微微颔首,跟在黎落川身后上了车。
这倒不是黎洛川口才多好,而是刚刚球球横冲直撞碾过汽车造成的声响,已经吸引了丧尸的注意,视线中已经可以看到数十只丧尸向这里赶来了。
这便是夏未央的阳谋。
球球横冲直撞制造出的声响,已经吸引了不少丧尸。
站在站台上的两个女人,选择无非两种,要么上了这辆车,要么留下来面对越来越多的尸群。
车门在两人身后闭合的瞬间,叶琉璃已经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整个人几乎是扑到小姑娘身上,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一边抱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虚脱和见到亲人的雀跃:“没事了,以后姐姐罩你。”
小姑娘闻言猛地挣脱她:“叶琉璃!说了多少遍,我才是姐姐!我比你早出生四十三天!”
“你忘了每次考试是谁给你传答案?”小琉璃当场炸毛。
“我比你早出生四十三天!”
“你拍良心讲,每次闯祸是谁帮你抗雷?”
“我比你早出生四十三天!”
……
两个小姑娘吵得不可开交,声音大得整个宴会厅都听得见。
但叶琉璃明显处于劣势,她的嘴皮子没有对方利索,被对方连着怼了好几句,噎得脸红脖子粗,只能气鼓鼓地跺脚。
没去管两个小丫头,夏未央守在门口看向女人,与黎洛川一前一后形成包夹之势。
女人表情显然很惊讶,那双秋水般清澈的眸子里分明盛着惊异,但她没有问出来。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夏未央下巴微微抬起,皇帝天赋的威势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我们搭救你,你不应该先道谢吗?”
“是贫道失礼了,贫道玉丹子,多谢诸位相救。”女人躬身施了一礼。
夏未央眉头皱了皱,在她施礼的同时,不着痕迹后退半步。道家的人虽然为人都比较正道,但是行为可不一定。
佛教出劫匪,道家出老六。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她至今记得十二岁那年跟着叔叔去一座深山道观祭拜的情形。
那位白发长须的老道长和叔叔切磋,两人对面而立,互施道礼时,老道长忽然一步向前,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一只穿着布鞋的脚不偏不倚踩在叔叔的脚趾上。
叔叔吃痛弯腰,老道长喊了声“吃贫道一拳”,拳头在离脸不到三寸的位置被叔叔用掌心挡住,而道长的膝盖已经直奔胯下而去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她亲眼目睹了抛沙致盲、道袍遮视线丢暗器、拂尘藏针绑强光手电、袖里甩出绊马索、脚后跟踢起石子弹额头等一系列堪称教科书式的阴招。
最后叔叔好不容易把老道长按在地上,道长把手伸进道袍内襟,叔叔以为他要掏暗器,结果一把左轮手枪下一刻顶在叔叔脑门。
老道长仰面朝天,被压在地上,脸上却挂着一个仿佛得道的笑容,慢悠悠地说:“年轻人做事不要急急燥燥,要讲究道法自然,弹道也是道,枪法也是法。”叔叔事后说,这辈子没打过这么憋屈的架。
从那以后,夏未央对道士的戒心,就刻在了骨子里。
眼前这个女道士规规矩矩地行过一礼,便站在原地不动了。
她的站姿很正,肩背自然挺直,双手在身前自然交叠,目光平和地看着夏未央,没有东张西望。
夏未央心里暗暗冷笑,这道士之前还在丈量球球的车身,明明就是好奇心重的主,理应对球球以及她们这些人很好奇,现在却表现的如此淡然,这也太能装了。
她天赋威势全开,紧盯着道士那双明亮的眸子:“道长,我们这里不是修道之地,还请告知你的真名。”
女道士身体微颤,将目光从夏未央身上移到右上方,似是看向虚空轻声道:“真名?道友以为适才道号为假,却不知名如衣冠,随缘便好。”
她将目光移回来,落在夏未央脸上:“执迷于真假,道友着相了。”
见她顶住了夏未央的威势,还能故作轻松言他,后面的黎洛川抓着她的后领,单臂发力,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将她提离地面:“搞清楚情况,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女道士整个人被提到半空,脖颈被勒的通红,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掰开那只手,只是艰难地挤出一句“放手。”
黎洛川也仅仅是展示威慑,手一松就将她放回地面。女道士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没有回头,声音尽量平和道:“贫道姓叶,名素心。”
夏未央心中暗道,果然吗?叶家的人。但为什么叶琉璃不认识她呢?
她嘴角弯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声音里忽然带上了几分故弄玄虚的轻松,仿佛刚才那段剑拔弩张的威势压制和衣领悬空都没发生过一样:“既然你说名字随意,我也略懂缘法”顿了顿她接着道:“你和我们有缘,你就留下来了。”语毕便转身走向驾驶室,仿佛对这事不甚在意。
叶素心两条细眉微微挑了挑,脸上挤出一抹不自然的笑:“那贫道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青璇见夏未央拍板,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身子嘟囔起来:“这也太草率啦,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危险物品?”声音不小,能让大多数人听清。
众人闻言不免紧张起来,洛倾城向林婉晴使了个眼色,
林婉晴盯着叶素心看了几秒,心之虹天赋下,是薄薄的淡蓝色,平静祥和,她微微摇首。
洛倾城这才端着一贯温和的笑意走了上来,半扶着叶素心的手臂,引她走向陆川之前住的那间一楼小卧室。
“道长一路辛苦了,先歇歇脚。”她的动作自然而妥帖,像是在接待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夏未央虽然转身离开,但她的天赋与球球相连,卧室中的身体检查以及手环检查尽在她的监视之下。
安全通过检查的叶素心从卧室里被洛倾城半挽着手臂领了出来,大家也都很给面子地围了上来,和新成员打声招呼。
叶琉璃拉着小姑娘从驾驶室走了出来,半边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她嘟着小嘴,但牵着小姑娘的手攥得很紧。crazyhome2000.com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声调拔得老成持重:“这是我表姐叶轻歌,还请大家多多关照。”:“这是我表姐叶轻歌,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很明显她没有争抢到姐姐的位置。
两个小姑娘同岁,都是刚满15的年纪,叶轻歌个头上却要高上一些,头发乱蓬蓬的垂在脑后,看得出来,这几天她自己一人过得并不太好。
叶轻歌大方地和众人打起招呼。
众人一一介绍。一圈转下来,最后轮到叶素心。她站在宴会厅中央,身上的道袍在满屋子粗布麻衣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双掌结道门拱手礼,报上道号:“贫道玉丹子,俗名叶素心。”
当她说出自己的名字后,叶轻歌怔住了,猛地看向她。
叶琉璃蹦到叶素心面前:“请问,你认识叶致远吗?”叶素心愣了一下:“你是叶家人?”
叶琉璃:“叶致远是我爸爸!”
叶素心脸上的淡然彻底裂开了。
她蹲下身,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想去抱眼前这个扎着双马尾的小丫头。
她的眼眶泛起了淡淡的水光,修行十数年的定力,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你是远哥的孩子?”她的声音有些抖,努力眨着眼,想把泪水逼回去,“孩子,我是你姑姑。”
叶琉璃没有让她抱,拉过一旁全身颤抖的叶轻歌,将她拉到自己和叶素心中间。紧紧盯着叶素心:“你不认识她吗?她的名字叫叶轻歌。”
叶素心茫然看过来,只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没有记忆。
叶轻歌死死瞪着她。
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泪水已经蓄满了眼眶。
她看着叶素心脸上的茫然,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皱起眉头努力回想的表情,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她的鼻子猛地一酸,没有说一个字,转头便跑走了。
众人都是一脸懵逼,不清楚情况,洛倾城似乎想到了什么,叹息一声,和林婉晴耳语几句,林婉晴转身追上小姑娘将她领上了二层。
叶琉璃的小脸彻底冷了下来。她看着还蹲在原地、一脸茫然的叶素心,咬了咬下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她是你的女儿。”
叶素心如晴天霹雳,头脑一片空白,她想起来了。
十六岁那年,父亲强行给她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个比她父亲还大几岁的老头。
她跪在祠堂里磕了不知多少个头,额头磕出了血印,父亲只是背对着她,一声不吭。
她打定主意要逃婚,又怕对方迁怒于叶家,于是偷偷联系了一家地下诊所,搞了个试管婴儿,这样老头的后代也有了,应该不会太过分为难。
趁夜翻窗离家,一路逃了几百公里。卡被冻了,现金花光了,走投无路时她摸黑爬上当地的一座野道观,是师父收留了她。
这一呆就是十五年。
每日随师父诵经修课,采药炼丹,她天资聪颖,在中医草药方面悟性极高,被师父赐了道号玉丹子。
数年晨钟暮鼓,青灯古卷,渐渐地,她也真的忘记了当年那个仓皇逃命的少女。
该不会……这么巧吧?
她呆愣在原地,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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