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绿途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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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路绿途

第十一章

夜入暮色,灯火阑珊。

十二月的京城比想象中的还要冷,冬雪缕缕纷飞,就算是夜晚的积雪也亮的
如白昼。

今夜的椒房殿却格外的欢悦,宫女们来去匆匆,脚步欢快,眉宇间也透露着
一股喜意。

喜从何来?当然是因为陛下来了。

后宫是各家政治的延伸,宫女们并不在乎皇帝和皇后的感情究竟如何?她们
只在乎主子是否受宠,奴才和主子荣辱与共,主子在后宫过得好了,她们也才有
好日子过。

「陛下驾到!」

「奴婢参加陛下,陛下万岁!」

众宫女跪下迎接,御辇上的男人身着黄色龙袍,棱角分明,相貌堂堂沉稳英
俊,目中威严无边,唇边留着胡须,又显得各位的成熟稳重,眼里又有几分深沉,
城府极深,天庭饱满,昂首挺胸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威仪。

「平身。」

皇帝的语气波澜不惊,手掌微抬,让周围下跪的人都起身,也不去看宫女太
监的反应,径直走向那灯火通明的宫殿之中。

说实话,皇帝其实并不想看见皇后,尤其是还要同床共枕,苏凤歌太过拘谨
而又严肃,做事认真且一丝不苟,就连床事都是那么多肃然,与其说是行夫妻之
乐,不如说是践行书中的夫妻应有之礼。

但皇帝登基至今,已三月有余,无论他想不想,都必须要和苏皇后共枕一夜,
这既是规矩,也是必要的……政治需求。

哪怕皇帝对皇后是一点耐心都奉欠,他却不能完全抛开皇后这个后宫之主,
名义上的万民之母,大华国母……后宫并不是皇帝一个人的后宫,他不能像豪商
士绅那样爱谁就爱,冷落谁就打入谷底。

朝堂政治的延续,看不见的潜规则,便是在这后宫中进行着。

如果说玉妃代表着皇帝的喜爱,那同时也代表着「寒门」阶级在宫中的利益
反馈,皇帝越是宠爱玉妃,越是代表着皇帝对「寒门」的信任,因为寒门背后没
有那么多的势力,错综复杂又连绵不断,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单纯的从龙之臣,
荣华富贵皆系于皇帝一人,是最不可能背叛皇帝,也最忠诚的集团,所以也最得
皇帝信任。

那么皇后,就是代表着「文人士大夫」阶级在宫中的话语权,苏凤歌的父亲
苏胜,虽然出尘远世,不问红尘喧嚣,不谈国务政事,寄情山水,不是在游山玩
水就是在山中隐居做事写书,但终归是一位「天下师」,注定名留青史的「大儒」,
桃李满天下弟子遍布朝野,上至内阁辅臣,下至州郡文令,哪个没受过恩泽,哪
个没读过苏胜的书?恐怕整个大华官场里,十个人里都未必有一人。

皇帝喜欢这群「文人」吗?并不喜欢,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把朝堂之上天
天叽叽歪歪,不是上奏这就是弹劾那的文绉绉老学究们通通踢出去,这群老家伙
倚老卖老,又仗着名望深重,对他这个新任皇帝天天恳请这又哭求那的;

阴翳暴戾的先帝在位期间,这群家伙恐惧于太祖开国皇帝的威望与手腕,老
实地就好像沉默的木偶一样,先帝一走顿时就憋不住了,嘴炮轰得响亮,嗡嗡嗡
吵的皇帝心烦意乱,有时候恨不得真让几个老臣告老还乡,滚回老家养老。

但总归只是想想而已,大华帝国的体系运转,离不开这群腐儒酸文,秀才是
难造反,但人家要是玩起非暴力不合作,直接罢工抗议,就足以让皇帝喝一壶了,
不怕这些家伙动枪动手,就怕这群家伙一边哀嚎以头抢地,一边罢官回家抨击朝
廷,遇上这些流氓手段,除了太祖皇帝这个滚刀肉敢直接宰几个杀鸡儆猴,还能
让这群人心里戚戚,敢怒不敢言。

新皇可不敢这么傲慢放肆,皇帝有过不立苏凤歌为皇后的念头,但迫于苏凤
歌背后的文官集团,最终还是忍让了,并且还得表面上恩爱无比,宠幸皇后。

这也是文官集团乐意看见的,如果苏凤歌能诞下一个皇子,也就是皇帝的嫡
子,那就再好不过了,恐怕当皇后生下儿子的那一刻,立太子的奏折就会从四面
八方递到皇帝的案前。

走入内殿,盛装华服穿戴整齐的苏皇后垂眉温柔,那依然如少女一般白皙无
瑕的容颜之上,眉宇间似乎都少了那时常挂着的穆然,多一丝宛如少女一般的羞
涩。

「陛下。」她似乎涩然,又带着三分羞意,眼如秋水,面如桃花。

恰似当年他少年游行,小亭姑娘,画扇掩容,但见少女含羞,笑不露齿,却
摇曳生姿,令人怦然心动。

哪怕是心里厌烦皇后的皇帝,面对红烛佳人,灯火阑珊,镜下美人似春风拂
面如丝,又如那临渊一撇,惊鸿过隙一般的绝艳多姿……皇帝也不得不承认,他
曾经是有多么爱着苏凤歌,曾发过海誓山盟,要与她白头偕老,生死同穴,事到
如今虽已经岁月变迁,感情冷淡,但这一抹记忆里的心动,却如此深刻,令人回
想起,都觉得唏嘘感叹。

久违的,皇帝的内心也有几分躁动与火热,他脚步快了几分,坐在了苏皇后
的面前,喉结微动,眼中也不由露出了几丝赤裸的欲望。

「陛下……」

男人火热的目光仿佛火烛一般照射在苏凤歌的脸上,她那不着皱纹,依旧美
丽如初的脸上,似乎变得更红了,也不知是她内心的羞涩,还是这烛火耀眼,令
人炫目。

「咱们,就寝吧。」

皇帝心中如火,只感觉唇舌干涩,舔了又舔,却仿佛更加干燥炙热,目中的
神色愈发火热与兴奋。

说着,皇帝起身,就要拉起苏凤歌的手,去到一旁的床上。

「诶,等等!」

不曾想苏皇后的话语仿佛一盆冷水浇下来,直接扫了皇帝的兴致,令他心中
一恼,但又忍着脾气说道:「皇后,还有何事?」

「本宫观古籍,上古圣皇者阴阳合和,龙凤和鸣,需饮一盏春祥酒……」皇
后耐心地说道。

本宫?

听见皇后的自称,哪怕知道母仪天下的仪表与妃子不同,不称妾身,可现在
是什么时候?乃是行夫妻之乐,做那美妙敦伦之事的时候,现在还跟朕摆皇后的
架子?

皇帝内心的欲火似乎多了几分恼火,但总归还是忍着没发脾气,看着皇后殷
勤地来回走动,从侍女手中拿来酒杯,也不等手臂交叉,举杯对碰,他接过精致
的酒杯一饮而尽,便要上前抱住皇后。

「陛下,莫急……」苏皇后饮下春酒,脸上的红霞愈发诱人,在烛火下宛如
那传说中的神女一般美丽,见到皇帝如此急色,她反而再次出声道。

「还有何事?!」

这回,皇帝的声音加重了几分,似有怒意横生,但谨慎守礼,循规蹈矩的苏
皇后却没有听出来,以为皇帝并没有那么在意,于是又提起了古籍经文的旧事传
说:「《古帝记》曾云,帝后交于亥,情意交绵,凤鸣报喜,乃生龙子,后为世
高帝也。」

「所以呢?你要朕等到亥时(深夜九点至十一点)?」皇帝的声音变得低沉
而浑厚,带着几分沙哑。

苏皇后看了一眼挂在大殿一侧的时盘,此时正是戌时过半,距离亥时还有半
个时辰,于是她垂首低眉,小心翼翼地答道:「是。」

「你……」

皇帝深吸一口气,声音又变得平静下来,「好,就等半个时辰。」

帝后两人对坐,一人低眉垂首眼神飘忽,一人目光看向宫外。

苏皇后心中羞涩万分,又无尽欢喜雀跃,陛下总归还是认得她的好,愿意来
这儿陪她……她得尽起妻子的责任与天下之母的义务,辅佐侍奉皇帝,让陛下改
掉那些坏毛病,多多学习那上古的先王圣君,与她恩爱如初,琴瑟和鸣,共同养
育孩子,生下一个陛下的龙子来,相夫教子。

她幻想着,待会在床榻上应该多劝谏陛下,多听听老臣的逆耳忠言,少听佞
臣的阿谀奉承。

做了那床事……到底要不要出声呢?出声的话陛下会高兴吗?还是会觉得我
太轻浮?不不不,太羞人了,还是忍着不出声吧……

皇后遐想着,眼神迷离而飘忽,目中羞涩不定。

而坐在对面的皇帝却不然,感觉到愈发急躁,有些坐立难安,他不时看向床
榻,想象着待会儿与皇后在床上缠绵,苏凤歌会露出哪般羞涩又娇红的神色,是
否会软下来不再如此古板穆然。

但他又不时看向窗外,焦急的等待和时间的流逝,让他不由得想起玉妃的好,
玉妃总是会把他侍奉地无微不至,服服帖帖,谨小慎微又恭恭敬敬,还非常懂得
情趣,总会让他有一种放纵般的快乐。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却相顾无言。

终于。

亥时已到。

「陛下,咱们就寝吧?」

伴随着皇后娇羞又细小的声音,皇帝只感觉浑身燥热,也不知是酒劲上脑,
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被苏皇后的绝世容颜所迷倒,听到这话,憋了半天的皇帝
火急火燎地拉着苏皇后上了床。

只见如少女一般美丽的皇后似娇弱无力地倒在床上,面上含羞,眼中含春,
曼妙又成熟的娇躯,在烛火下烨烨生辉,玉体横陈。

令得皇帝不由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他微微张开手臂,等待着皇后能像那些
屈服又温婉的妃子一样替他解下龙袍。

但等了好久,都没有动静,他定睛一看,皇后早已羞涩地闭上眼睛,整个娇
躯虽然躺在那里,却似乎因紧张而显得僵硬无比,躺在那儿大气都不喘一下,如
果不是胸口的心跳微微起伏,令那浑圆如雪峰一般的玉乳顶起衣装起伏不定,他
还以为躺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具尸体。

热情一下子被浇灌个七零八落,那抹好不容易燃起的情思与欲火,霎时间似
乎都仿佛秋风扫落叶一般消失不见,让皇帝内心突兀的出现烦躁与恼怒。

朕都已经登临人极,君临天下了!你还在如此面对朕?

久久等不到男人那火热的大手和躯干,苏凤歌以为皇帝还在脱衣服,这本该
是她该做的……娇躯似期待又似不安的挪动几下,修长完美的美腿微微摩挲着,
两腿之间的那神秘花园私处,隐隐传来丝丝瘙痒与空虚,哪怕是向来端庄优雅的
苏皇后,总归也是个三十余岁的妇人,也会渴望丈夫的云雨恩泽,等待着男人的
雨露浇灌,填满内心的空虚与寂寞。

但内心的羞意娇涩,令她实在无法替一个男人宽衣解带,更无法主动逢迎上
去,哪怕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以往与皇帝做完那事儿,她都会起身穿好素衣,
才倚着丈夫沉沉睡去。

但苏凤歌保证明日起来一定亲自侍奉皇帝穿好龙袍冠冕,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地上朝去。

「陛下……请、请熄灯……」

明亮的灯光让平日里谨慎肃穆的她,让她由衷感到一种不适应和羞意,在她
所受到教育中,熄灯灭烛,行敦伦之事,才是一个大家闺秀和良家女子该做的,
在明亮烛火下行那般羞人之事,无异于白日宣淫,那是娼妓在卖弄风骚,实乃大
不检点的行为。

但皇帝的下一句话,却令苏凤歌感觉浑身冰冷,血液凝固,心中的羞涩与春
意都被吹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凤歌!」

「你是在等朕伺候你吗?!」

皇帝话语比寒风还刺骨,冷冽无比,语气中掩盖不住的怒火与恼意,简直要
溢于表面。

「陛下息怒!」

苏凤歌立即翻身下床,跪在皇帝的面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既惶
恐不安,又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我……我……」

苏皇后有些语无伦次,不知从何说起,更不知自己如何惹恼了皇帝。

看见跪在地上讷讷无言,又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皇后,皇帝突然感觉有些意
兴阑珊,兴致全无,只感觉到一股疲惫和一股深深的厌恶,乏味至极。

「朕乏了,皇后也早点休息。」

他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没对结发之妻发脾气,也许是对苏凤歌所剩无几的情
意,也许是对女儿宠溺的悯然……

他只是叹息一声,语气中却丝毫不掩烦躁与不耐烦,以及浓烈的排斥。

说完,不等皇后有所反应,皇帝便迈开脚步,跨过了寝宫的门槛,就这样走
出了皇后的椒房殿,踏上了积上一层厚厚白雪的走廊。

在宫殿外候着的宫女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下,只是五体投地,不顾地上的积雪,
将头颅深深地埋在地上,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不敢多说一句话。

没人敢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人敢想为什么皇帝陛下也午夜都没到就从
皇后娘娘的寝宫里走出来……

他一言不发地穿过走廊,来到了御辇前,跨过积雪,坐了上去,依然不发一
言,只是靠在御辇上,闭目假寐。

皇帝的御辇,一直有人候着,无论皇帝是今晚出来,还是明天出来;无论风
吹雨打,还是冬雪纷飞,他们都会默默地等着主子坐上来,抬轿落轿。

钱公公眼色几番变化,但随即便低下了头,轻声说道:「起驾!」

沉默的太监侍卫们拉起皇帝的御辇,沿着这大雪纷飞的夜晚,沿着这夜幕笼
罩的皇宫,慢慢离开了椒房殿。

徒留皇后不知所措地跪在原地,良久良久,一滴清泪落在华贵的地毯上,也
似乎预示着一颗支离破碎的心……

皇帝的御辇在宫闱中行着,但似乎到了一处宫殿,钱公公的脚步却变得缓慢
了许多,让御驾的太监侍卫也不由放慢步伐。

这瞒不过闭目养神的皇帝,他睁开眼睛一眼便知道这是到了哪里,又瞥了瞥
一直恭恭敬敬低眉顺眼的钱公公,说道:「自作主张,该当何罪?」

「奴才罪该万死!」

钱公公立刻下跪,朝着皇帝磕了几个响头。

「罚你三月俸禄。」

皇帝虽说是降罪,但却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是罚了钱公公几个月的俸禄
便草草了事。

他下了御辇,看着依然明亮,灯火通明,透过宫殿窗帘,大门微微打开,似
乎早已准备,在迎接着某人一样。

这是玉妃的寝宫。

钱公公自作主张,引着御辇来到了这里,往大了说,那就是欺君之罪,足以
将他打入尘埃,乃至于引得皇帝猜忌……但钱公公赌对了。

因为皇帝没有责怪他。

更重要的是,钱公公从今晚已经看出来,皇帝已经彻底对皇后没有了情意与
耐心,身为皇帝的家奴,他也是时候换一个女主人了。

皇帝推开微微敞开的宫门,就听见几声娇媚入骨的腔调,透过那明媚如白昼
一般的灯火与夜明珠光泽,目光穿过那一层层隐隐约约,又透着朦胧美的薄纱帘
布,丝带飞舞,宫殿四角摆满暖炉,香炉飘飘忽忽,哪怕是寒冬腊月,也感觉宫
内温暖如春,没来的一阵闷热。

只见那无数层层叠叠的薄薄帘布之后,是一位千娇百媚,倾国倾城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一抹轻薄见肤的纱衣,却完全无法掩盖女人那玲珑曼妙,曲线完美的
娇躯,青丝伴随着舞蹈齐飞,完美的胸乳,纤细的腰肢,饱满丰腴的翘臀……

一双媚眼如丝,似乎像是鱼钩一样,勾住了皇帝那颗火热而充满欲望的心,
哪怕是隔着薄纱帘布,都似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是如此之快,是如此的响彻。

皇帝有些急促地掀开一层层薄纱,女人却又媚笑一声,退后一层,两人就这
样在宫殿中你追我赶,仿佛在玩捉迷藏一般。

「爱妃!」

终于,那诱人的娇躯还是被皇帝一把抓住,直接摁倒在地上,皇帝的眼中充
满了欲望与喜爱兴奋,他紧紧搂住玉妃,一双大手抚摸那薄薄的轻纱下掩盖不住
的白皙雪肌,捏住那柔软又弹性十足的玉乳,掌心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乳尖粉嫩鲜
红的乳头,捏了又捏,揉了又揉,皇帝的大手一路向下,似乎想要解开玉妃那同
样轻薄无比的裙摆。

但入手的触感,却是那么的丝滑,那么的柔顺……如丝绸一般,又仿佛流水
一般,然而又有勾勒的痕迹,仿佛在摸牛奶,却又比牛奶有质感。

轻轻一捏,又被轻易勾起,一松手,又弹性十足地恢复原状,紧贴在纤细浑
滑的美腿上。

皇帝不由低头一看,却令他瞪大眼睛,胯下猛然一胀,呼吸愈发急促。

一双无可挑剔的美腿上,穿着半透明又半实质的黑丝,美腿修长笔直曲线诱
人,纤细小巧的玉足在黑丝的包裹下更显神秘和诱惑,条纹清晰可见,一条条蛛
丝与蚕丝组成的纹路如此完美,均匀分布,犹如万千网状纤细一般,透露着朦胧
而又充满诱惑的美。

黑丝包裹着玉足,收紧着美腿的曲线,使其愈发诱人愈发曼妙,直至腿根,
白皙的腿根与靓丽光泽饱满的黑丝形成鲜明对比,远比光脚裸足要诱人十倍不止。

「陛下……」

玉妃眼中秋波荡漾,媚意摇曳,娇媚的脸上充满着撒娇的意味和挑逗的神色。

「你从哪弄来的?」

皇帝对着丝袜质感爱不释手,摸了又摸,捏了又捏,喘着粗气问道。

「上次王掌柜觐见的时候,找金元商会买的。」玉妃没有卖关子,她知道与
其隐瞒,不如直接敞开了说,况且这种事儿皇帝想知道也不难。

「王胖子?」

皇帝回忆了一下,没想到那个胆小怕事又好色猥琐的胖子,居然还有这种东
西,看来除了钱之外,金元商会能从太祖手下活下来,也是有几手独门绝活儿。

「陛下……喜欢吗?」

「喜欢!」

皇帝狠狠地捏了捏玉妃的翘臀,引得玉妃一阵娇喘吁吁,在黑丝的衬托下美
腿的弹性和触感愈发突出,令他爱不释手。

玉手环在皇帝的脖子上,玉妃吐气如兰,充满挑逗的吐息打在皇帝的脸颊上,
一双黑丝美腿也跟着夹紧皇帝的粗腰,整个人仿佛挂在他身上一样,玉首靠在皇
帝的肩膀上,轻声在他的耳边说道:「陛下,好好爱臣妾……」

闻言,皇帝一把抱起玉妃,朝着一旁的床榻上走去……

***  ***  ***

「阿嚏!」

伴随着一声打喷嚏的声音,阳光照射在窗户上,透过玻璃照射进屋内,打开
房门想要换上新鲜空气,却被一阵寒风吹过,惹得老太监不由一哆嗦。

看看天色,还没完全亮起来,天上依旧半昏半暮色,天边的远方却有晨曦升
起。

虽然在姜清曦的帮助下,老太监改善了生活,冬夜也穿上了厚厚的衣裳,可
终归是个老年人,被冷风一吹就觉得浑身发冷。

他可没忘了正事儿,公主殿下说今后的膳食由他负责,顾不上每日例行起床
泄一泡半凝固的浓精,晨勃令他那宽大的裤子被顶起来,行动不便,却也开始火
急火燎地准备早食给公主。

老太监准备煮一锅粥,走到厨房,看着这些天姜清曦仿佛御膳房和司礼监送
来的器皿和厨具餐具,他顿时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儿,洗锅刷碗,舀水盛满,
淘米洗菜,将劈开干净的柴火放进炉灶中,点火烹饪。

不消一会儿便炊烟袅袅,烟雾弥漫;老太监又娴熟地从切好鱼肉,热油暖锅,
葱姜蒜末调香起味儿,将切好细如丝一般的肉糜鱼丝放进去,细细翻炒,酱盐香
料嗖嗖放进去,不一会儿便香气四溢,让人不由食指大动。

又重新洗净了三条小鱼,切出鱼鳃,剔除鱼鳞,用食盐与酱油浸泡去腥,倒
入多一些的热油,面粉抹在鱼身,滑溜一下便入锅,直接热油滚烫,滋溜滋溜的
油炸声络绎不绝,直至鱼面都变成了金黄色,翻转均匀,不露一点焦灼的痕迹,
漏勺一捞,放入碗中去油,待到油滴殆尽,便放入小碟中,撒上酱料与葱花,便
满室生香。

待到作为了这些小菜,白粥也开锅了,只见白粥飘香,白稠无比,米香四溢,
让老太监的肚子都咕噜咕噜得叫了起来。

他看了看天色和时辰,还没到给公主送早膳的时间,便先盛了一碗白粥,配
上一碟煮菜留下的边角料和多余的份额,吃得津津有味,不一会儿便又盛了一碗。

待到吃饱喝足,老太监才满意地享受饱腹后的惬意。

他对自己会做饭,厨艺颇为不错的这一点有些记不清了,长年的苦痛与脑海
里的声音夜以继日的折磨,早已消磨了他的记忆与意识,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只是依稀记得自己以前曾给别人做饭,许多人都称赞他厨艺不错,可能在进入永
巷之前,老太监是混在御膳房的人吧。

所谓饱足思淫欲,终于完成了公主今日的早膳,还剩下不少的时间,老太监
憋了一晚上没发泄的滚滚浓精,早已鼓得他的卵囊发胀,左顾右盼发现没人,便
跑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一把脱下宽松的裤子。

一根粗壮得吓人,赤红发紫的肉棒一下子蹦出来,甩的力度极大,挂在胯部
摇摇晃晃,又挺直而立,棒身青筋暴起,海绵体肿胀坚硬如铁,三十公分左右的
长度极其骇人,粗壮至七八公分,像一条蟒蛇一样,龟冠更是膨胀一圈,冠状沟
清晰无比,赤紫充血,好像有生命一样一跳一跳,马眼一吞一吐,就见昨夜喷射,
尚未凝固的几滴精液夹杂透明的前列腺液一起吐出。

老太监鸡爪一般的手指握上去,沾了几滴透明液体,巨大的肉棒似乎比他的
整个手掌都要宽,一手难握,但也紧紧抓住,坚硬的指骨按压阴茎上的纹路血管,
带来非一般的舒爽与愉悦,他不由再搓两下,用力往上一拉,紧绷的皮肤被带起,
连带着他那灰白斑驳的阴毛一起向上。

捏住巨大的龟头,但由于龟冠实在太大,手掌都无法完全覆盖,能清晰从指
缝中看见龟头一颤一跳,收缩又膨胀,似乎有规律一般。

再用力往下一拉,就见龟冠下的包皮被拉直拉长,血管愈发清晰可见,冠状
沟的形状也是如此清楚,一颗仿佛拳头般大的龟头显得格外狰狞,可怕极了。

如此巨大的超级大鸡巴,长在这么个又丑陋又苍老,似乎半只脚踏进棺材的
老太监身上,显得违和感十足,干瘦枯萎的身躯似乎连胸膛上的一根根肋骨轮廓
都清晰可见,似乎老太监身上所有的肉块都长在了肉棒那儿。

巨大的肉棒顶了又顶,老太监那两颗硕大无朋的卵囊春袋开始收缩又膨胀,
酝酿着无数新鲜精液精虫的睾丸颤抖几分,引得老太监那长着黑毛的老屁眼都不
由缩了缩。

他的眼神迷离起来,只觉得面前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影子越来越近,那双波
澜不惊如明月一般清冷皎洁的目光似乎就在他脑海中,与他对视。

射意越来越浓,腰间也出现了痒意,老太监咬着牙,套弄揉搓肉棒的速度越
来越快,直到输精管仿佛水泵一样被撬开,两颗巨大卵囊里的精液仿佛洪水泛滥
一样喷涌迸发,索性老太监还有几分理智,起身走到自己装满浓稠白浆精液的水
缸,打开盖子,又粗了一圈的肉棒顿时臃肿一圈,似乎比刚才更大更粗。

马眼大大张开,喷出了数不胜数的精液,那精液腥臭无比,白浊又浓稠,甚
至前几股还有一点如豆花一般固体果冻形状的凝固精浆,汹涌澎湃,直冲冲喷射
入那早已装满精浆的水缸之中。

看着一大缸白花花黏糊糊,还有几个泡沫漂浮在表面的精浆水缸,老太监似
乎想到了什么……

那,那一大锅白粥,不就和这杠精浆一样吗?

一样的白浊粘稠,区别只是一个漂有米粒,米香四溢;另一个腥臭无比,满
是精虫游荡。

如果……混进去一点……老太监还记得,上次他在米饭里滴了一滴精液,便
兴奋狂喜了许久,当晚都有些睡不着觉,翻来覆去连续射了三发才沉沉睡去。

那一大锅白粥,如果射多一点进去……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随即老太监又有些心虚地摇摇头,但转念一想,公主是多么的善良,多么的
宽仁……他当着仙子公主的面射了这么多次,甚至还有两次直接射在姜清曦那绝
世的仙容之上,令一头青丝与绝世容颜都染上了他精浆的颜色。

在粥里射一点……相比公主也能接受吧?

想到这里,老太监憋住射了一大泡浓精的肉棒,用手指捏住鸡巴的根部强忍
住剩下的射精欲望,提起裤子,一瘸一拐地跑进厨房,有些心虚地关紧门窗,直
到确定真的没有人发现,他才一把拉下裤子,露出那憋住热精的赤红肉棒。

噗!

一松开,憋了几股浓精的肉棒一跳一跳的,几发宛如炮弹一般的精浆瞬间射
进了那白花花又干净无比的白粥之中。

一发。

噗!

两发。

噗!

三发。

整整三股无比粘稠又腥臭的白浊精液进入锅里,与白粥相融在一块,不分你
我,霎时间似乎已经完全融合了,但气味儿却出卖了事实,米香与精臭碰撞在一
起,形成一股怪异的气味儿,弥漫在整个房间之中。

老太监抽了抽鼻子,赶紧拿起汤勺伸进去搅拌起来,米粒与精虫伴随着汤勺
的力道逐渐混淆在一起,空气中的浓厚精臭味儿也淡了许多,老太监又闻了闻,
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太阳升起,暖阳之下的皇城一样寒冷无比,仿佛要把人冻僵,老太监赶紧盛
了几勺放进保温玉盒中,把炸鱼和炒肉丝放进去,提着食盒就走向怜月居的地方。

无论四季如何变化,「谪仙子」都依然那么清冷绝艳,四季常服都是一袭白
衣素裙,冷暖变化在她这里似乎并不存在,早晨寒霜凝结,她却早早就在大殿中
打坐假寐。

恰似明月照大川,仙人临世而飘飘然,无悲无喜无欲无求,却似乎又善待着
这个世界。

每次老太监看见这一幕,都会莫名的感动与心动,他又有些恐惧,生怕这样
的仙子马上就飘然升仙,飞升到那虚无缥缈的仙境之中,再也看不见姜清曦,那
可比杀了老太监还要难过。

他做贼心虚,摆好今日的早膳,但眼睛却不敢偷瞄姜清曦的眼眸一眼,生怕
露出端倪被发现。

热腾腾的白粥与配菜摆在案前,姜清曦动了动筷子,琼鼻微动,似乎闻到了
某种气味儿,眼眸悄然看向老太监,却又默不作声。

而老太监则是忐忑不安,全然没发现姜清曦的目光。

只见姜清曦仙唇微启,舀起一勺可疑的「白粥」,慢慢含入唇舌。

但她随即眉头微蹙,只感觉往日里香甜可口的白粥,莫名多了一丝不知如何
形容的味道儿,似乎有些腥臭,又比往常的白粥粘稠几分,而她的仙躯似乎本能
地排斥。

但又有一种莫名的口干舌燥,似乎又有几丝渴望。

让她觉得十分矛盾……她本能地瞥向老太监,如天鹅一般精致的玉脖却是微
微一动,完全吞了进去。

几乎是一瞬间,姜清曦突然感觉娇躯一股炽热袭来,从体内散开,又仿佛清
波荡漾,几乎转瞬即逝。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就如同,她被老太监勾起肉体的情欲一般。

但这会儿那股似乎令人作呕的怪异感却好像已经消失不见,反而勾起了她的
食欲,一连吃了好几口。

老太监偷偷摸摸看着姜清曦吃着他那加了「佐料」的白粥,只感觉心情无比
激动,胯下的肉棒直接硬了起来,顶在宽松的裤子上,形成一个小帐篷。

内心一激动,加上前几次姜清曦的默许宽容,老太监兴奋地一拉下裤子,一
根粗长赤红,粗壮无比的肉棒瞬间弹了出来,也不顾姜清曦此时是在用膳,喘着
粗气就在一侧旁若无人地开始自渎起来,手指紧握肉棒,飞快地套弄起来。

而姜清曦,却仿佛没有看见这一幕一样,眼神目不斜视,盯着眼前的食物,
细嚼慢咽。

仅有两人的大殿之中,一位美若天仙,波澜不惊的绝世美人在静静地用餐;
在下面的一个丑陋干瘦的老人则在疯狂的自慰,撸动着那根惊世骇俗的巨型肉棒。

伴随着老男人的一声闷哼,巨大的龟头一阵膨胀,马眼噗嗤噗嗤地喷出亿万
精虫,在空中扬起无数个弧度,又似乎无力地跌落,砸在地上,但浓厚精浆所造
成的腥臭却开始渐渐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下去吧。」

用完早膳的仙子语气依然那么波澜不惊,眼中也如明镜一般平淡清澈,似乎
地上的精浆并不存在一般,只是那玲珑小巧的耳垂,却不由自主地红润起来。

「喏。」

而射完精的老太监也恭恭敬敬地垂首,蹑手蹑脚地取走食盒餐具,低头行礼
便离开了。

而在老太监离开之后,姜清曦的俏脸却悄然发红,紧绷的娇躯放松,微微喘
着气,她轻抚自己的嘴唇。

刚才两人默契十足,都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姜清曦却又闭上眼睛,感受到那股「异物」在体内吸收流淌着。

玄天经也在默默运作,那坚不可摧,牢不可破的瓶颈,似乎也有了一丝松动。

「我……只能这样做吗?」

「林峰……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少女的脑海中出现了那个倔强清秀的少年,可那本应深刻无比的身影却似乎
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时,后宫皇后的椒房殿,皇后最信任的长秋收到了一份礼物,她本应
该把这个东西扔掉的,但纠结了片刻,还是来到了皇后的寝宫深处。

面对着坐在床边,一夜未眠的皇后,长秋深深跪下,递上了那个盒子:「娘
娘,这是玉妃送来的礼物。」

「礼物?!」

一夜未眠,目中无神,显得格外憔悴的苏皇后,嘲讽一声,也不知是在嘲讽
玉妃,还是在嘲讽自己。

她将盒子打开,看见两双丝袜静静躺在里面。

一双黑丝,一双白丝。

丝袜精细编织,精美绝伦。

然而苏皇后的脸上却没有愤怒与不甘,只有一丝伤心欲绝的哀婉。

「陛下,你要折辱我……何必借她人之手?」

良久良久,只听见椒房殿深处,传来似有似无的呜咽和悲泣。

第十二章

越来越接近年关,十二腊月,京城就越发的热闹,哪怕是冬雪纷飞,鹅毛大
雪哗啦啦地落,天地之间都被白雪覆盖,屋檐上门槛上布满了雪花冰块,都阻挡
不了京城人对新年的向往,对未来充满希望与辞旧迎新的喜悦。

道路两旁的店铺也都挂上了喜庆的红联,热热闹闹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小
孩子在雪中嬉戏,爆竹声与鞭炮齐舞,川流不息的人群来来往往,城里城外的人
都进来又出去,采购年货和置办新衣服,就算是再吝啬的铁公鸡,也会在这样的
喜庆节气中稍微扣出自己钱包里的一文钱。

然而,在看似平静而又喜庆的外表下,却是早已暗流涌动,无数心怀鬼胎或
有阴谋,或别有用心之人也悄然出现在了京城之中。

无论是正道名门的道子神女,还是魔门的老怪邪祟,都趁着这大规模的人口
流动,绕过了京城的一道道关卡,进入了这座天下瞩目的万邦之城,大华帝国的
唯一明珠,万世之盛京。

名门大家自然是有自己的驻地,大华太祖划分了好几个低矮的山头和依山傍
水的丘陵给他们作为宗门的驻处,只是这些人不能在京城中乱用法力和飞行而已。

距离帝国的中心越近,大华龙气也就越足,龙气乃是万民之愿力集合之物,
足以镇压一切邪祟与超凡,就算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世散仙,号称陆地神仙的
存在来到了这里,都会受到极大的压制,如果是一些无权无势又没背景的散修人
士,来到京城可能修为都会被压制得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如果是体修有成的高
手,那还可以用自己强健的体魄,做个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如果是个神修或者
不注重锻炼体魄的修士,可能也就跟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没什么两样。

若是起了不轨之心,被个捕快一抓,就只能耻辱得进大牢里等着判罪处刑,
就算是体修,遇上有官气护体的府衙校尉,也只能乖乖认栽。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姜清曦一样,身上流淌着皇帝的亲缘血脉,天然与大华龙
气有关系,不会受到龙气的排斥,能够随心所欲地在京都中使用法术而不受到限
制。

不过有光明的地方自然也会有阴影,如此庞大的帝都,肯定不仅仅只有正道
的人在,还有与之对立而生的魔道邪门。

不过不同于名门正派的弟子,可以光明正大得进出京城,魔门的人自古以来
就是阴沟里的老鼠,躲在阴暗处久久不见踪影,连个影子都没有。

一处闲散的院落中,两个人正坐于凉亭之中,执子博弈,一者闲情雅致,落
子轻快;一人抓耳挠腮,不消一会儿便有些急躁,几乎要掀翻棋盘,可又看了看
面前的人,忍住并没有发作。

赌公子赌品不行,棋品却也还过得去,难怪得罪了正道这么多人,还能活着。

落子轻松的人,看上去三十多岁,俊朗雅逸,便是皇帝心心念念许久的魏王,
他看着面前面色阴晴不定,又隐忍不发的男人,如此想到。

「我输了。」

过了好一会儿,实在找不到什么破解的路数,赌公子投子认输,看了一眼魏
王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平静地说道:「好奇我赌品差,为何不敢掀桌?
因为我知道有些棋能掀,有些棋不能掀。」

「有趣。」

魏王笑了笑,他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和皇帝的关系,已经到了你死我
活,绝无半点缓和的余地。

否则他也不会选择掀棋盘。

「两位还真是好兴致。」还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就见一辆马车从巷子外行进
来。

马车外表朴实无华,厚厚的黑布掩盖了马车内的一切,两匹骏马的眼睛却显
得空洞无比,赶马的人乃是一丰神俊朗,但眉目阴翳的男子,他将马车开到院落
门口,只见手指一动,一层层粉末状的颗粒悄无声息落下,两匹骏马霎时间就像
是被榨干了潜力一般,瞬间四肢发软,口吐白沫。

「老三!」

赌公子看向赶马的车夫,却是一瞬间心里一惊,立刻恭恭敬敬地起身朝着黑
布厚厚遮挡的马车里行了个礼:「恭迎师尊。」

能让魔门三公子之一的毒公子给他赶马做车夫的人,全天下屈指可数,在他
的记忆里,也就只有教导了他们师兄弟三人的师尊,能让他同样桀骜不驯的师兄
弟如此。

车门打开,一位长相普通,眼中却闪过淫邪之色,面色苍白的男子走出来,
这便是魔门黄赌毒三公子中之首的淫公子。

邪心宗三公子,大弟子「黄」淫公子,二弟子「赌」赌公子,三弟子「毒」
毒公子。

「师尊不见了。」淫公子阴沉无比地说道。

却是让另外两位师兄弟不敢说话。

他们不敢问师尊去了哪里,也不敢问师尊何时不见的。

魔门实力为尊,他们三人也是心怀鬼胎,各自都会破坏对方的计划,上次绝
天谷之战,毒公子差点毒死林峰,给了林峰和萧素雅一线生机的,便是淫公子。

他们对师尊的尊敬,或者说畏惧,纯粹是因为他们的功法罩门,弱点缺点全
拿捏在其手上,而且实力也远胜于他们,否则他们也不会这么乖巧。

但一想到师尊,纵横天下几乎横行霸道的三公子,也只能沉默以对。

魏王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觉得好笑,身份,实力,权柄……果然是如此有
趣的东西。

因为他的身份,就算是桀骜不驯的赌公子也不得不在他面前忍让。

因为皇帝的权柄,他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也只能夹起尾巴做人,在这里集结
谋划阴谋。

因为邪心宗宗主的实力,再狂妄的狂徒也不得不沉默以待。

那……消失的邪心宗宗主去哪里了?

今日格外的冷,大雪纷飞,不仅仅是许多贵人都穿上了棉袄,还有许多贫民
窟里的流浪儿们一样在瑟瑟发抖,但他们衣不裹体,冻得满身伤痕,饥寒交迫,
有的人在冰雪中一睡不起,再也无法醒来。

帝国的辉煌不可能完全笼罩一切,正所谓光明之下的阴影,永远都存在,只
是明显与隐蔽的关系罢了,大华建国以来,虽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但也
绝不可能连个乞丐都没有。

如果能做到天下无丐,世无隐户,那大华就不是一个帝国,而是一个只存在
于理想中的大同世界了。

萧府今天组织了施粥送棉的铺子,慕名而来的平民乞丐涉足遥远,也来到这
里,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轮到某个人的时候,就能领到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再
加上一条足以裹体的棉布。

无数人感恩戴德,痛哭流涕,直言萧家的小姐菩萨心肠,佛祖保佑……虽然
药神谷根本没有不信佛门的弯弯道道。

萧素雅穿着羊皮的披肩,眼神柔和而温婉,容貌美丽动人,沉鱼落雁,略显
得苍白的肌肤似乎比雪还要白皙,身娇体弱,似乎带着一股病态,一阵风吹过,
惹得伊人咳嗽一番,却是我见犹怜,令人心生怜惜。

少女犹如那随风飘荡的百合花一般,纯白无瑕,厚厚的衣裙之下,酥胸微微
翘起,却又紧绷挺拔,恰似那小家碧玉溪水长流,腰肢更是盈盈一握,细如杨柳,
生怕寒风一吹,便折断了腰,萧素雅腰肢光滑平坦无比,在羊毛披肩下,长裙点
点飘落,秀发及腰,隐隐约约看见那青涩,而又不失饱满圆润的玉臀,还有两条
修长笔直的如玉美腿。

她温柔地对待面前的衣衫褴褛,浑身淤泥恶臭的乞丐,不厌其烦地叮嘱着,
有病者她也尽己所能,附上一包小药,让患者好好服下。

济世而救民,行善而积德,所谓医者仁心也,大概就是药神谷所想要表达的
深刻思想了,这群修行界中的医生,总是怀着这种仁心,才能得到正道魔道两方
的尊重,以中立的地位让两边都怀有几分敬意,就算是穷凶恶极的魔头,对于这
些在病气伤杂上颇有见解的医生大夫们,也自然会礼让三分,不敢怠慢。

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真能够永远强大,永远健康……

而在大街的交叉路口,则出现了一位小小的身影,一个衣着华贵,穿着一袭
黑衣,外罩着金丝黑底的长袍,面容稚嫩可爱,四肢短小,身高略矮,还不到一
米四的小男孩,看起来像是某个王侯家的贵公子一般,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

他身高矮小,但五官精致无比,甚至可以说是粉雕玉琢,乃至于都有点男生
女相的意味,如一个瓷娃娃一般,十分可爱,甚至都有点像小女孩一般漂亮精致。

但眼中却闪烁着极其成熟的目光,略有几分沧桑,就连一些成年人都没有其
中的智慧与奥妙,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十分难忘,印象深刻。

但令人稀奇的是,周围的乞丐和来往的人群都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眼神从来
没有落在男孩的身上,可是脚步却不自觉地移开,好像巧合一样绕开了小男孩的
身边,没有碰到他的一分一毫。

「小朋友,你在这里干嘛?」

但让人有些意外的是,萧素雅一眼看了过去,就看见了这个孤零零的小男孩
在人群之中,似乎有些「茫然」。

萧素雅来到了男孩的面前,缓缓蹲下,目光柔和,面容温柔似水,带着几分
宠溺与担忧,她见男孩孤零零一个人在这待了良久,并不放心对方,于是跨过人
群,来到男孩面前。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柔若无骨,又纤细修长的纤纤玉指,轻轻抚摸着男孩
的脑袋。

如果这一幕让某三个家伙看见,恐怕会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简直不敢相信
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被发现了?!」

男孩的眼神也是充满了讶然,被萧素雅抚摸脑袋的时候,眼中也是闪过一丝
怒意,但随即又消失不见,眉头下垂,眼神放低,不让萧素雅看见他眼中的色彩
光泽。

「什么时候?」

而萧素雅以为这是小男孩的害羞与紧张,于是声音愈发的轻柔,轻声说道:
「别怕,姐姐不是坏人,你告诉我,你家在哪儿?我让人送你回去。」

她看男孩衣着整洁,面料精细,做工华贵无比,再看看身上也是无比干净整
洁,觉得这个小男孩应该也是富贵人家出身,怕是哪家的小公子走散了,这时恐
怕他的家里人也该着急。

但男孩只是指了指喉咙,又沉默不语。

萧素雅伸手放在小男孩的脖子上,细细感知一下,男孩的声带似乎受到了创
伤一般,像是咳嗽许久又像是久经风霜一般,她只能心疼地说道:「没办法说话
吗?没关系,你会写字吗?」

男孩似乎在犹豫着,好像在担心萧素雅是否心怀不轨一般……过了好久,他
才伸出手来,在萧素雅的手上,写下了「高阳侯」的字迹。

「你是高阳侯的人?他的……小公子?」

萧素雅问道,男孩点了点头。

「小姐!」

不远处的侍女发现自家小姐在这蹲下来好久,不由得出声喊道。

萧素雅回头,对着萧府的下人说道:「香莲,你送这个高阳侯府的小公子回
去,他走丢了,现在恐怕高阳侯已经着急了。」

「小公子?」

侍女有些迷糊,哪来的小公子,小姐不是蹲在这儿发呆了吗?怎么会提到高
阳侯府的小公子呢?真是奇怪……

嗯?

然而下一刻,侍女就突然发现萧素雅面前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粉雕玉
琢似的小男孩,正挪动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什么时候出现的?

侍女百思不得其解,但又不敢多做妄论,只能低着头,走上前来带走面前的
小男孩。

「再见!」

萧素雅挥挥手,面带微笑。

男孩与侍女左拐右拐,直至走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巷子里,只看见男孩手指
微微一动,一股强大无比的法力涌动,名为香莲的侍女神色突然一阵恍惚,眼神
空洞无神,似乎像是失去了意识一般。

「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就说已经送到了。」

男孩一开口,却是让旁人觉得惊骇不已,因为在娇小可爱,粉雕玉琢的男孩
嘴里吐出来的,并不是孩童一般奶声奶的声线,而是一个苍老无比,显得垂垂
老矣的粗糙声音。crazyhome2000.com

「人……送到了。」

侍女喃喃自语,鬼使神差一般转身离去,一路离开了这里。

直到走回了大街上,她才恍然清醒,只感觉刚才自己好像犯了迷糊,浑浑噩
噩的,但记忆里却出现了自己把小男孩送到高阳侯府,高阳侯的下人对自己感恩
戴德的画面。

「我这是……犯迷糊了?算了,反正人是送到了,回去禀报小姐吧。」

侍女摸了摸脑袋,回去通报小姐了。

而暗处的小男孩一直看着,回想起萧素雅居然无声无息地看穿了他的隐秘法
术,他思虑了好久,才想起来确实有一种人能够看透他的法术,呢喃着说道:
「灵明天心?有意思,药神谷的传人……更有意思的是,好像中了我的毒。」

「邪隐匿踪法」,要么用蛮力和法力破解……可那个少女实力低微,自然不
可能通过修为看破他,但却悄无声息地看透了他,身上一点法力波动都没有,纯
粹就是靠体质。

所以虽然看透了他的隐匿,却不知道他其实身怀法力。

还有……他的噬魂心毒,毒种居然会在这个药王谷的少女身上,真是令他侧
目稀奇,就是在马车上感应到了自己毒种的踪迹,他才会中途下车,起来观察。

绝天谷之战,毒公子用出控心之毒,控制了无数毒人毒尸,逼得正道一方都
头疼不已,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连林峰那个家伙都身中奇毒,如果不是萧素
雅运用秘法吸收了他体内的毒素,恐怕林峰早就被变成毒尸了。

但毒公子,真有本事炼制出足以毒杀正道名门所有年轻俊杰的奇毒吗?明显
没有那个能耐,他只是借着师尊炼制的毒药,加以控制与扩散,也掀起了不小的
波澜。

毒公子居然把噬魂心毒的毒种给弄丢了!弄丢就算了,还向他这个师尊隐瞒。

一想到那三个心怀鬼胎的弟子,他就忍不住冷笑一声。

小小的身躯仿佛一道风一般,消失不见。

下一刻。

又出现在了三公子和魏王藏匿的院落中,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魏王的对面。

男孩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毫不在意在场的其他人,自斟自饮。

「参见师尊!」

魔门黄赌毒三公子瞬间单膝跪地,朝着这个男孩行礼致敬。

来者令魏王都有些惊讶,他眉头一挑,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稚嫩男孩,面容
无比稚嫩,但当他看见男孩眼神的一瞬间,就明白,此人就是三公子的师尊,货
真价实。

因为这个眼神无比深邃,完全不像是孩童,反而充满了沧桑与沉淀……甚至
还透着几分腐朽。

腐朽……对!就是腐朽!

明明外表像个天真的孩子,但气息却腐朽得像冢中枯骨一般。

「久闻邪心宗邪王大名,今日一见,果真……非凡一般。」魏王拱手敬礼,
态度恭敬,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外表就显得轻慢。

「呵呵!」邪王笑了笑算是回应,眼神却瞥向了自己的三弟子:「你把噬魂
心毒的毒种弄丢了。」

「弟子罪该万死!」毒公子立刻跪下来,诚惶诚恐地说道。

淫公子与赌公子对视一眼,选择默不作声。

毒公子入门时间最晚,手段也不如他们两位师兄,上次绝天谷前毒公子向邪
王讨要了这绝世毒种,噬魂心毒乃是邪王花费了多年的心血,足以操控一大堆尸
体与活死人,迷其心智,控其体肤,如若不是妄图控制林峰,他也不会将毒种给
注入其体内。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萧素雅用秘法转移并压制了林峰身上的毒种,打了毒
公子一个措手不及,不仅棋差一招全盘皆输,还将毒种都给弄丢了。

反倒是身为外人的魏王看了一眼,说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在那个
叫林峰的人身上弄丢的。」

毒公子感激地看了魏王一眼,却又畏惧邪王,不敢说话。

「林峰?」邪王疑惑说了一句,然后又似乎早有预料,甚至说出了一句足以
令弟子们惊骇的话语,「那个天命之子?」

天命之子?

不料魏王脸上却没有惊讶的神色,反而认同一般得点了点头:「夫天命者,
逢凶而化吉,受天庇佑,入仕则名留青史,乱则为不世枭雄,修炼则祸福相依,
逢难必过,福源深厚,所谓天道钟爱者。」

「天命钟爱者,不世出的奇才,传说中不合常理的妖孽,历史上出现过许多
个,仙神时代的飞升者,开宗立派的奠基人……」邪王补充了一下,表情却显得
有几分戏谑,「那你知道上一次出现」天命者「,是在什么时候?」

「五十年前。」

魏王淡淡地说道,「大华的开国皇帝,本王的父皇。」

「对。」邪王拍了拍手,又问道,「还有呢?」

「还有?」这就让魏王有些疑惑了。

难道除了英明神武,再造九州归一的父皇,还有其他人吗?

「当年为天命双子星,一为紫薇,一为仙座。」邪王直截了当地说道,「一
个登临帝位,堪称人皇至尊,还有一位本应成为末世代的飞升者,位列仙班。」

「你的父亲已经成为人世帝君,执掌万方天下,而另一个嘛……」说到这里,
外表稚嫩入孩童一般的邪王突然卖起了关子,突然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信命吗?」

魏王:「我说我信,您信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同时笑出了声,而邪王更是笑得毫无遮掩,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流了
出来,也笑得让三个弟子愈发感到畏惧和困惑。

「你才是最像姜明空的儿子。」邪王笑了好久,直到气都有些喘不过来,才
说道,「难怪你当不上皇帝。」

这话似乎有些矛盾,姜明空可堪为千古一帝,以布衣草鞋而定天下,横扫八
荒……而最像他的儿子却当不了皇帝,这是为何?

魏王倒是清楚,他没有嫉妒也没有恼怒,只是平静地说道:「因为大华不需
要本王。」

是的,因为大华已经有了一个经天纬地,英明神武,雄韬伟略又雄心勃勃,
而且肆意妄为的开国君主。

所以文官不需要第二个姜明空,百姓也不需要第二个姜明空……大华如冉冉
升起的赤阳,耀眼夺目,但经过了姜明空二十多年的折腾与辉煌,民力疲敝,天
下思定。

再来一个「姜明空」,那是所有人,包括超脱于凡尘的修仙界,也无法接受
的结果。

太祖皇帝镇压万宇,哪怕是正道名门都不得不避其锋芒,遵从他的规则行事,
那些笔杆子敲得当当响的文人墨客,也无法接受一个既贤明而又「残暴」的君王,
百姓也没法再接受一个喜欢折腾,动不动就征发民力,大动干戈的传奇帝君。

也许他走的时候让天下人痛哭流涕,悲痛欲绝,但也没有人希望姜明空能从
棺材里爬出来。

所以,所有人都选择了看似「温和」且「中庸」的齐王,而不是更加出色的
魏王。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另一个「天命者」是谁,看似没有说明,但一切都
不言而喻。

「起来吧,看在魏王的面上,饶你一次。」邪王看也不看冷汗直流,不敢出
声的毒公子,淡然说道。

让跪在地上的毒公子松了一口气,以头抢地,用膝盖向后挪动,直到彻底离
开邪王的视线,才敢站起来,退到一旁。

「咳咳咳!」邪王咳嗽了几声,身上腐朽的气息愈发浓郁,眼中也呈现出了
浓浓的死寂,他口中吐出一道黑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好久没有出来了,这次本座亲自过来,希望魏
王不要让本座失望。」

「自然不会让邪王失望的……」魏王微微一笑。

「嗯。」

邪王点了点头,他这种级别的人物,在哪个宗门中都是镇宗的角色,不能轻
易走动,法力无边,实力深厚又强大无比,一举一动都足以搅动风云,每一次走
过与路过都能带动无数的劫难与改变。

他们的实力……老实说用「境界」来谈,也似乎不恰当,但也远远没有达到
仙神的那个地步。

「陆地神仙」,「半仙」,便是用来形容他们这种存在的词汇。

而他之所以这次会亲自前来,原因也只有一个。

活了近千年,他快要死了。

九百八十余年……除了那些甘愿尸解或者陷入凝滞沉睡的老怪物,他已经是
世间能存在的极限了。

九劫九转!人间之极!

自前朝武帝时期便一直存活至今,亲眼目睹了前朝如何由盛转衰,最终末帝
火烧旧都,在火焰中埋葬了一个曾经无比辉煌的帝国,天下陷入了群雄割据,纷
争不断,然后由姜明空横扫六合,统一天下,建立了这个崭新的大华帝国。

但邪王还没活够……他还不想死。

不成仙,不长生。

唯一能寿过千载,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的,只有那传说中的仙神,可仙神
时代已经过去了,世上记载的上一个飞升者,是在前朝开国初期,太仙宗的祖师
「太素仙人」,据说乃是得到了截留在仙神府邸的最后一缕仙灵之气,所以才得
以飞升。

仙神时代已经过去,自天上仙帝与人间人皇达成协定,仙界远离人世,原本
相连两界的「天柱」崩塌,来自仙界的仙灵之气彻底隔断,人间千年已无一人成
仙。

若非仙界还时不时传来赐福与各个门派祖师的讯息,恐怕世上早就有人觉得
仙界乃是虚无缥缈的遐想之物,根本不存在。

而距离飞升最近的……则是五十年前横空出世的那一位。

邪王有些惋惜地摇摇头。

不愧是天命者,那般天纵奇才,那般绝世惊艳,如此妖孽,短短二十年就走
完了多少人穷极一生都走不完的路……甚至开辟了另一条路,足以创造一条全新
的仙神之道,确实是神机阁所预言的,仙神时代后唯一一个有资格飞升仙界的妖
孽鬼才。

但也注定了他不可能成功……因为他的「道」,否定了几乎所有正道魔道所
赖以生存的根基,是在挖修行界的根。

所以「他」失败了,甚至失败到连名字都不能被提及。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不是死亡,而是遗忘……

遗忘他的一切,遗忘他的名字,遗忘他的思想,遗忘他所做的一切……最终
将他埋葬在历史的尘埃之中,被时间长河所覆盖,所淹没。

何等讽刺。

对于「他」的下场,邪王也只是惋惜,而不是后悔,他当年与那位,虽然立
场不同,理念不同,但也有几分共鸣的思想与灵感,谈不上一见如故,却也有几
分惺惺相惜。

没有落井下石,却也选择袖手旁观。

刨整个修仙界的根,引得正道魔道都联合起来,加上姜明空的支持与背叛,
那位可谓是举世皆敌,虽然手段与修为一度差点让他逃出生天,却还是被镇压,
消磨泯灭……

邪王想的很简单,飞升成仙他是不指望,他只想续命而已。

他希冀地回头看向那被黑布包裹的马车,透过那厚厚的车窗帘布,里面有一
个巨大的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沉睡的青年。

这个青年,和魏王,才是这次的真正关键。

「你真决定……刨你姜家大华江山的根?」邪王轻轻抿了一口酒水。

「是四哥的大华万里江山。」魏王指正了一下,又看向远方皇宫的方向,平
静到令人害怕,「不是我的。」

「不愧是姜明空的种。」

邪王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指地说道,「那如果是姜明空,
他会做出这种勾结魔门,残害百姓的勾当吗?」

「镇北侯那边呢?」

魏王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他是什么态度?」

镇北侯乃是一世人杰,乃北境的霸主,自前朝起就是戍卫边境,与异族斗争
的家族,若不是没有争霸之心,恐怕早就和姜明空在战场上刀兵相见,而在姜明
空平定南方与中原神州之后,他也及时奉上了整个北境,姜明空在建国给他封了
个镇北侯,统领二州军务,总管北方军事要务。

在边疆的名望甚至高过皇帝,如果不是姜明空开国十年后亲征漠北,把北方
的蛮族都活生生打爆,炸的四分五裂,现在北方几个边疆恐怕只识镇北侯,而不
知大华皇帝的威仪。

镇北侯早年与太祖皇帝忠心耿耿,恪尽职守保卫边境,收拢北方遗民,对抗
蠢蠢欲动的异族,可在姜明空晚年猜忌之心越来越严重的情况下,两人的关系急
转直下,姜明空几次借题发挥向镇北侯发难,意图定罪削藩,都被镇北侯化解。

三番五次下来,姜明空与镇北侯的关系都降成了冰点,在姜明空生命的最后
五年,每次召万国及王侯入朝觐见,镇北侯都称病不来,听调不听宣,朝廷与北
境的关系也愈发紧张。

「镇北侯?」

邪王指了指北边城门的方向,笑着说道,「你看,这不是来了?」

此时,京都北门悄然打开,远远听去,就听见了那地面的丝丝颤抖,微微摇
晃,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似乎有千军万马,奔腾不息,又似乎带着一缕肃杀森
然的杀气与破军一般的气息。

百姓似乎下意识地躲避,退到大道的两侧,嗅到了不一样气息的人紧闭门窗,
除了一些好奇且没有经历过战乱的年轻人与孩子,才虎头虎脑地探出头来,左顾
右盼,似乎在好奇众人为何不见人影踪迹,却如此诚惶诚恐地躲避,似乎避之不
及的恐惧模样。

马蹄和嘶鸣声越来越清晰,仿佛黑云压城一般,竟莫名带着一股无比强大且
无可匹敌的气势,犹如那排山倒海的海浪,又仿佛席卷万里之外的海啸,越来越
近。

直到距离城门不足几里地,才慢了下来,而这又体现了这只军队的纪律严明
与训练有素,只见军旗一挥,数千铁骑齐齐勒紧缰绳,马速也瞬间降了下来,才
疾驰奔跑变成了漫步前行。

只见灰尘散去,城楼上严阵以待的京城禁军才发现这只军队的军旗上雕纹着
张牙舞爪的睚眦,栩栩如生,又威严无比,杀气十足。

整个大华,以睚眦为军旗的,只有一支军队,那就是镇北侯麾下精锐中的精
锐,数次冲破蛮族王帐王旗的狼虎之师,以复仇为名,睚眦必报为信条的铁骑。

以北边遭蛮族掳掠,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孤儿为基,以复仇为燃料,以对
蛮族之恨为动力的「浮屠军」。

只见为首的将领,马首领先于诸多将士数个身位,背负铁戟与大旗,一身厚
黑的铠甲覆盖全身,不露一丝缝隙,双肩铁甲突起,铁甲如鳞,胯下一匹威武雄
壮又虎虎生威的高头骏马,厚厚的战裙盖住双足,犹如孔雀开屏一般,又像是龙
鳞覆体,头上带着一顶棱角分明的头盔,面上又盖着一张狰狞恐怖的鬼脸面具,
青面獠牙,极为凶恶。

这位将领身材高挑,胸前的铠甲却凸出两个痕迹,腰间也不如那膀大腰圆,
虎背熊腰的大汉一般粗狂,反而纤细却又充满了力量,看起来不像是那传说中的
如虎一般的猛将,反而像是那在草原上疾驰的猎豹一般,曲线完美而又纤细有力,
充满了野性与威严。

很显然,这是个女将。

她伸出满是黑漆漆的铁臂护腕和银色的铁质手套,缓缓摘下来了那狰狞可怕
的鬼脸面具。

露出来的,则是那英气无比,细眉如剑,眼如星辰日月,琼鼻若弯月长弓,
那细细抿住的红唇,犹如那草原上的月光,一轮月光升起,照在这孤寂又荒凉的
大地上,脸型无比锐利,又棱角分明,一眼望去,满目英气勃然,但见眉宇间尽
是那秀气与勃发的生机,令人不禁感叹。

如此绝美,如此惊艳,又是如此飒爽英姿!

巾帼不让须眉,女子何黛红妆!

正如镇北侯所感叹的那般:「十万狼烟起风波,不及我家胭脂红。」

这便是,镇北侯的独女!

「浮屠军」的将军,大华当世无双的女将军。

高涟妤!

涟妤涟妤,萋萋蒹葭,望如伴水佳人,听的宛如那秋水伊人,温柔恰似水莲
盛开。crazyhome2000.com

然巾帼须眉,又是别有一番风情,犹如高山深谷,见狂风不息,却见那一朵
温柔蔷薇,矗立其中。

相比起高涟妤,她的敌人们,更喜欢叫她「高杀神」「高怒虎」。

草原上的蛮族,更称呼她为「厄满」。

厄满厄满,灾厄满盈!

在蛮语和蛮族神话中,是灭世神的使者,带来饥饿与灾难,祂带来死亡,祂
带走牛羊,祂伴随着黑色的风暴,所过之处,满目疮痍,牧民哀嚎而失所,背井
离乡,十里一回头,含泪别故乡。

高涟妤看向京都,面带笑容,深吸一口气。

「林峰!!!我来了!!!」

这一声,响彻云霄。

让无人为之侧目,令无数人羡慕嫉妒那个叫「林峰」的男人,恨不得取而代
之。

令正在与邪王谈笑风生的魏王,霎时间捏碎了酒杯,面容阴沉。

令在为乞丐流浪汉们,施粥治病的萧素雅,正在握着大勺的玉手一抖。

令躲在暗地里,与圣灵宗暗子接触,笑语盈盈的梅雨卿收起了笑颜,面无表
情。

令正在寝宫里画着狮子模样的姜清璃,不由折断了手里的毛笔,嘟起了小嘴。

也令在怜月居中,闭目养神,飘飘欲仙,宛如仙人在世,仙女临凡的姜清曦,
悄然睁开了眼睛。

第十三章

高涟妤的这一声娇喝,不仅令整个京城的人都听见了,同时也释放了一个信
号。

镇北侯选择继续忠于朝廷,而不是打算火中取栗,趁火打劫。

魏王的表情变得阴沉下来,不复刚才的风轻云淡。

「妇人之仁!」

哪怕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真正发生了,他还是感到一阵愤怒。

雄踞北州的镇北侯,为什么最得北州人心?为什么哪怕是晚年几近癫狂的太
祖皇帝也不会动他?

若说乱世出枭雄,草莽出真龙。

那么镇北侯就是一个「英雄」。

北州的英雄!

真正将北州百姓放在心上,不愿战火燃烧到家乡的英雄,不同于姜明空的帝
王独夫之心,而是一个心系黎民百姓的大爱之心。

镇北侯选择将自己的精锐之师和独生女儿,在新年来临之际,遣送入京,自
然是已经表明了态度。

不愿北州陷入战火,与朝廷和解。

而魏王却对此嗤之以鼻,对镇北侯这种行为感到不解与鄙视,在他看来,现
在太祖刚刚驾崩,新皇登基,天下不稳,又有正魔两道一通从中作梗,正是大好
时机,若是换成他一定会借此机会发难,甚至足以颠覆社稷。

「我的好哥哥啊!」

魏王喃喃自语,「果然什么都向着你啊,正道、文人、百姓……现在连边军
都选择向你效忠,到底是父皇偏心呢?还是你真的令万方臣服?」

四皇子这个位置,似乎有一种魔力,好像真的很幸运呢,纵观新皇的一生,
都在巧合与幸运之间来回。

年轻时娶了当世大儒,文坛领袖的女儿,令其在文人的地位,远超他这个才
华横溢,文气过人的九皇子;京城禁军也服他,在夺嫡之时甚至连象征性的抵抗
都没有,轻松让其踏入京城,宣读先帝遗旨。

就连自己的弟弟蜀王,也早就偷偷追随他,在夺嫡时直接倒戈,让魏王直接
崩盘。

难道四哥也是天命所归?

魏王的脸色阴晴不定。

「民心罢了。」

邪王倒是不以为然。

他亲眼见证前朝如何从武帝的万国来朝之盛况,斩四方之夷狄,号万邦之小
国,百鸟朝凤,龙凤呈祥的盛世之竟,乃至于仙门都不得不拜服,称其为人间天
子……

前朝的巅峰是如何伟大?哪怕是姜明空在看见史书记载时,也会感叹辉煌的
过去,是多么的令人向往,令人感叹。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盛世亦是如此,待到人走茶凉,繁华落尽,曾经的
盛世之景,辉煌之世,前朝一步步积重难返,最终大厦倾塌,落得个干干净净,
曾经无比华贵的高楼崩塌,稀碎,最终一个名为「大华」的帝国,在其废墟上建
立起来。

邪王轻轻敲了敲桌子,木桌发出清脆的响声,淡然地说道:「他们不是忠于
你的哥哥,只是忠于大华罢了。」

「换成你在那个皇位,天下自然也会向你靠拢,这是必然的。」

邪王知道,这是大华气数未尽,新朝建立,勋贵尚未堕落,军队还未腐化,
文官依旧清廉,政坛澄澈,海内一片欣欣向荣,龙气也是如初生之烈阳一般,生
机勃勃,民心自然还想着大华,愿意在大华治下生息。

等真正到了那种天灾人祸,大劫降临,魑魅魍魉行走人间,阴阳不合,人事
不均,连保证老百姓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那就是一个王朝毁灭的时刻。

现在的大华还远远没到那种程度,俗话说相忍为国,各方为了维持大华的平
衡,自然都会付出相应的妥协,就算登基的是魏王,以他的性格是个翻版的姜明
空。

那么文人百姓最多嘟囔嘟囔魏王和太祖一样苛刻,偶尔有几个零星的叛乱,
却也不会真起兵造反,令神州重燃战火,再次令万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因为姜明空再怎么折腾,也能让百姓吃饱喝足,安居乐业。

「我知道。」

魏王轻声说道,「四哥他才是最适合大华的继承人,父皇杀死了大哥、二哥、
三哥、老五,废了老六,搞疯了老八,却独独留下了四哥,是因为父皇知道,自
己搞出来的烂摊子,需要一位既有能力又懂得忍让宽和的帝王来收拾,才能保证
大华的未来,千秋万代。」

姜明空晚年只是因为人之将死,愈发暴戾与喜怒无常,又不是真的昏庸无能,
他自己干的事儿什么样,他其实心里有数。

如果他真的铁了心对四皇子下手,哪怕齐王再「乖巧」,也得步兄弟们的后
尘。

也很清楚不立储君,在自己死后必然会引发国本之争,甚至兄弟相残,阋墙
流血,但他还是选择坐视不管,只是在宫里留下了一张空白的遗旨,谁胜利谁就
能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成为由太祖皇帝钦定的合法继承人。

白纸黑字,绝对合法。

这一点,曾经的齐王,现在的皇帝清楚,魏王也清楚,蜀王自然也心中有数,
否则也不会在姜明空驾崩之日倒戈齐王,让齐王得以几乎碾压与迅雷不及掩耳之
势,平定了皇储之争,成为了大华无可置疑的新皇。

四哥啊!我真的很羡慕你……

魏王恢复了平静,镇北侯的举措确实让他失态,但多年的养气功夫也让他立
即镇定下来,闭上眼睛,语气平静如水。

「但我实在不甘心啊!」

***  ***  ***

高涟妤的话语响彻云霄,令京城震动,不仅让某些少女们脸色一变,更让话
语中的主角苦着脸,欲哭无泪。

「高姑娘。」

林峰在远处的一个佛塔上,正下着棋,听见这句话,脸上顿时露出无奈的苦
笑。

「林施主,艳福不浅啊!」

而在他的对面,则是一个唇红齿白,面容清秀,眼眸黑白分明,如菩提叶一
般清淡又醇香浓厚,令人一见难忘的年轻俊秀和尚,两人此时也在执子对弈。

常人道俊如松,秀如林,便是如此。

但和尚的眼中饱含着一丝悲意与苦意,却又不似绝望和悲痛,而是一种大爱
无疆的悲悯,悲众生皆苦,苦无可负苍生罪。

和尚的身份也不一般,乃是上古佛陀一手建立的道统佛门正统弟子。

尽苦寺!你我皆苦,众生皆难,我以身渡苦,以己承万悲。

当代尽苦寺住持的嫡传弟子,明心和尚。

明心和尚的话语中,也透露出一丝调笑的意味,吹散了几分苦意,让他的气
质从一个枯老的老树枝,变成了一个年轻的绿意嫩芽,符合了其外表。

「明心大师,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听见自己好友的调侃,林峰脸上反倒是
露出了一丝苦涩,都有些分不清谁才是尽苦寺的和尚了。

他俩的关系还得追溯到几年前,那时候的林峰才初出茅庐,第一次就遇上了
百年难得一见的鬼夜乱世,把尚且经验不足的林峰搞得措手不及,差点命丧黄泉,
幸亏朝廷的反应极快,各大宗门也迅速配合,得以制服鬼物。

但其他名门弟子对他这种「散修」的死活漠不关心,林峰深陷其中,无法自
拔,其他人坐视不管,唯独明心和尚一视同仁,称其为施主,拼尽全力救了他一
命。

如今林峰的身份地位早已今非昔比,为王侯座上宾,但每每想起从前的时光,
也不由唏嘘不已。

所谓生死之交,何谈身份?便是如此吧!

「不是取笑,我只是感慨罢了。」明心和尚带着几分慨然地说道,「男女情
爱,本是人世苦楚中的忧愁与烦恼,难破色欲天,不见红粉似骷髅,然而世人却
以此为乐,乃至乐此不疲,贫僧实在难以理解。」

你个出家的和尚当然不懂得这些了!

「施主如此多的红颜知己,也不知是愁还是乐?」明心和尚继续说道。

闻言,林峰脸上的苦意更浓了。

是甜是苦,这般感觉又何足外人道也?只能细细品味,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此时的京城可谓是风起云涌,不仅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相继角逐,更重要的
是……他认识的红颜知己,几乎都在京城里。

高涟妤这席话,闹得满城皆知,更是把他挂在火上烤。

不提另外几个与他略有情愫的女子,就是这些女子的追求者们就足以让他吃
不了兜着走。

林峰痛并快乐着。

「最难消受美人恩,林施主,望你且有果断,否则便是南柯一梦。」

明心和尚下了一棋。

林峰并没有回上一句话,看着明心和尚的棋子把自己通杀,他挠了挠头,说
道:「怎么你们这些谜语人都喜欢下棋呢?」

他可记得,以前见到魏王,魏王也是到处找人下棋,脾气暴躁又直爽的萧元
帅也是常常对着棋子发呆,明心和尚也是次次一见面就要跟他下上一场。

「其实我以前也不懂师父师伯,为什么那么喜欢下棋。」明心和尚微微一笑,
「但每次和林施主见面,都有些手痒难耐,免不了要摆上一盘。」

敢情是喜欢打谜语之外,还喜欢欺负别人棋艺不精啊?

林峰有些无语。

「人的嘴可以骗人,但思想不会。」明心和尚点了点林峰的棋子,他的棋路
已经乱七八糟了,这反应了他的心绪与心理。

「林兄,你心乱了。」

「哎……」

林峰手上一停,久久无语,只能深深的叹息。

明心说得对,他心乱了。

姜清曦那如明月一般清冷的眼神,似乎就在眼前,仿佛那九天之上的太阴星,
高山流水,万里江山美如画,却不及她眼中的一丝波澜……但她又是那样,亭亭
玉立,犹如诗经中的淑女佳人,恰似那一朵莲花,摇曳在水中央,哪怕是与林峰
在绝境中相遇,依然那么平静,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打动她,但在那一瞬间,似乎
眼眸颤抖了一丝,令人惊心动魄,让林峰至死不忘。

但他又想到萧素雅那娇弱的身躯里蕴藏的情意,万毒侵扰,千军退避,唯有
那位外柔内刚的女子,毅然决然踏入绝命毒谷,可谓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
绝,她的心有多善良,她的情有多深,林峰不敢忘,也不能忘,美人如斯,他又
岂敢负其情深。

梅雨卿魅惑众生下的孤苦与沉重,宗门的重压,魔头的觊觎与垂涎,正道的
喊打喊杀,她仿佛游离于虚幻与现实的精灵,那么清晰,却又仿佛泡沫一般一触
就破,她嘴角含着的笑意,又是那么令人心动,让他心动,让他担忧,两人的感
情,说得上是爱恋吗?还是亦敌亦友的情愫?林峰也说不出,但他知道,自己绝
不会让梅雨卿受到一丝伤害。

而高涟妤呢?

他还记得,一年前昆仑之畔,茫茫千里之内,尽是银白的雪花,白马与少年
少女,面对着蛮族的穷追不舍,两人依偎在火堆旁,那英气逼人的少女轻轻解下
束发的发箍,青丝一甩,飒爽英姿的女孩脸上绽放出一抹绯红,竟有三分温柔,
一分柔软,脸上的红霞,不知是火光,还是别的……

他想着想着,甚至还想起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姜清璃,她眨巴眨巴眼睛,仿佛
一双明亮的珍珠一般,嘴角常常挂着笑意,不同于姐姐的清冷中带着月光的温和,
她就像一个春日绽开的鲜花一般,那般美丽,尚且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却已然
如那惊鸿一瞥的绝艳,令人一见倾心,终生难忘……

林峰怎能不明白明心和尚话里的意味?竹篮打水,最终怕是一场空,犹豫不
决,怕是会失去所有。

但他总归是那么贪心,放不下任何一个。

令人惆怅,又令人甜蜜,酸甜苦辣,此间滋味,又有谁可知?

***  ***  ***

如果说,高涟妤的入京,令魏王恼怒,让林峰苦了脸,让姜清曦等人心绪出
了波动……要说有谁高兴,那当然是皇帝了。

皇帝是最开心的那个人。

浮屠军在城外卸甲落马,高涟妤亲自前来入宫觐见,便是镇北侯对他释放的
最大善意和讯息。

北境依旧忠于帝国,忠于陛下,镇北侯没有乘着王朝帝位更替的时候,选择
做那个不臣之人,这不仅仅是让中央与北境的关系缓和,也不只是镇北侯一人与
朝廷和解的事儿。

这事儿所蕴含的意义,远超常人想象。

大华在建国时不仅仅是南征北讨,也有许多如同镇北侯这样的地方势力投诚
与主动效忠,势力或强或弱,但总归是数量不少,不仅在地方上名望非凡,还保
留着可堪强大的军力。

用姜明空的话来说,他们就是「藩镇」,姜明空很讨厌,也像姜明空对待正
道大派一样,虽然很想撇开他们,但真要在他有生之年统一神州,还真离不开这
些地方豪强组成的「藩镇」。

借助这些地方势力的帮助和妥协,姜明空才得以而立之年就统一天下,年轻
无比。

虽然这样不让遍地流血,早早建立的大华国力在重建后,甚至能拉出不弱于
前朝巅峰时期的军队,让姜明空可以北伐蛮族,南征西南土司,西征西域诸国,
东讨海外诸多岛国,令万邦震恐,万国来朝,蛮族分裂,称其为万王之王,皇帝
中的皇帝。

但快速统一的弊端,也在几十年后逐渐显现,与地方势力暗中较劲儿,地方
藩镇问题一直困扰着姜明空的整个晚年时间,姜明空与镇北侯的矛盾就是这个问
题的极致典型。

当然也不是没有成效,实力弱的早被姜明空给收拾了,该入京当帝国米虫的,
已经来帝国京都当纨绔,该卸下兵权的也告老还乡,回去抱子弄孙了。

剩下的几个,全是势力强大,甚至让姜明空都忌惮的存在,其中实力和名望
最大最强的,便是北境坐拥三十万铁骑的镇北侯。

现在镇北侯已经选择了与朝廷和解,愿意归附帝国的控制。

少了镇北侯这个绝对的强力盟友,那么剩下的几个哪怕再怎么不甘,都不可
能带着地方与坐拥天下的大华朝廷对抗,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么帝国的稳定,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皇帝高兴无比,也不责怪高涟妤在城外这般大声喧哗,有失礼节,反而连连
下旨给有功的浮屠军将士加官进爵,尤其是高涟妤,连续下了三道圣旨,赐宅金
银绸缎无数,并高度赞叹高涟妤乃是大华巾帼英雄,女中豪杰。

最重要的,则是命高涟妤继续统领浮屠军,并在城外划出一片土地给其作为
独立驻地。

并安排好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令高涟妤在万众瞩目下踏入京城,进入皇城中
觐见皇帝。

帝国中的军之花,无论是镇北侯的独女,还是大华名号响彻的浮屠将军,都
让高涟妤在京城中受到了巨大的欢迎,以及许多人的好奇与期待。

骑着骏马,身着全身铠甲,带着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足以让许多少不更事
的孩提吓得不敢说话,生怕半夜被鬼脸将军抓去。

如此招摇过境,自然也引得除了百姓之外的其他势力在暗中窥探一二。

一位靠在矮墙阴影之下的绝艳女子,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人却似乎都没有发
现一般,气息隐蔽,她眼中的色彩却是看向了马背上的女将军。

她看了好一会儿,那双如梦如幻一般的眼睛眨了眨,便收回了目光,一位圣
灵宗的暗子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面前,跪下说道:「圣女,长老传来讯息,希望
您赶紧回去,不要再任性了。」

「哼!」梅雨卿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回去给右护法当炉鼎吗?你
替本座去问问大长老,圣灵宗的规矩是什么?」

「圣灵宗圣女只对宗主,也就是圣主负责,祭祀供奉圣主才是我的职责,我
必须保证我的贞洁与纯粹,想让我给右护法当道侣,右护法想当圣主吗?」

听到这话,圣灵宗的暗子立刻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更不敢回一句话。

这个暗子在京城中的能量不小,在圣灵宗中里的地位也不低,自然是知道圣
灵宗现如今的情况,和背地里到底发生了怎样的龌龊。

圣灵宗是怎样一步步从魔门数一数二的顶级魔道,逐渐衰落到现在只能维持
明面上的颜面,各方势力的分裂与隔阂是一部分原因,但归根结底还是只有一个
问题。

那就是群龙无首,圣灵宗传承自万年前的无上至尊「圣主」,由圣主一手缔
造,一手壮大,极盛之时……说起来天下九成的人都不信,圣灵宗曾经位列正道
之中,并且势力不小。

但自从「圣主」失踪,圣灵宗便出现了分裂与各个山头林立,万年来经历了
多次弟子出走自立门户,和各种竞争斗争中失败……终于在前朝时,彻底被正道
开除了仙宗名门之列,而后又在几个手段狠辣的长老领导下直接倒向魔道,宁为
鸡头不为凤尾,做不成一流正道,便不当二流的。

当然,在梅雨卿看来,这是纯粹的破罐子破摔。

到现在,整个修仙界中,除了圣灵宗自家人还称呼自己为圣灵宗,其他人都
喊「圣灵宗」叫做「魔灵宗」。

事到如今,别说在魔道中当巨擘,同样因为各路山头林立,圣灵宗的颓废之
势是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

思来想去,这些人最终得出了结论,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圣主」没了。

过了上万年,圣灵宗的长老护法都换了一茬又一茬,早就没了当初对「圣主」
的敬畏和恐惧了,尤其是这代的那几个长老和实力最强的右护法,不仅僭越了
「圣主」的权力,现在甚至还想对她这个圣女下手。

尤其是右护法和他那个当二长老的爹,那股子气势汹汹,随时准备「被选举」
为「圣主」的心思,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大长老和左护法为了挽回圣灵宗的衰败之势,甚至默许了右护法的野心,来
维持这表面上的团结。

如果再迎娶了她这个「圣女」,那右护法就能名正言顺当上圣灵宗的宗主了。

「圣女……」暗子思虑了好久,才蹦出一句,「请您以大局为重。」

「大局大局……」

梅雨卿气极反笑,美人发怒,却恰似花枝飞舞,柳叶生姿,不见丑态,但见
满目生辉,「「圣主」只是下落不明,你们这些人倒是已经准备换个主子了?」

暗子欲言又止。

圣女啊!圣主都失踪了多少年了?除非他是传说中的仙神,否则如今也只是
冢中枯骨而已,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深深得叹息了一声:「……我会和大长老
禀报的。」

梅雨卿沉默良久,看向那鲜花锦簇,众星捧月一般的高涟妤,喃喃自语道:
「真羡慕你们啊,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

能尽情释放自己心中的情意,能这般万众瞩目。crazyhome2000.com

无论是姜清曦,还是梅雨卿……都是那般幸福,林峰与她们任何一人在一起,
都是梦幻般的神仙眷侣,童话故事。

而她呢?

梅雨卿沉默着,很久很久,直到人群疏散,直到人烟散尽……

一滴清泪落在地上,掀起了一阵满是疲惫与伤痕的悲伤。

而高涟妤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经过御道,有一个少女在暗处偷窥她,还引发了
一阵黯然神伤,她若是知道了,恐怕也只会取笑一番,甚至会祝贺自己少了一个
情敌。

她可不是像江南的濡沫女子,能接受与其他人共侍一夫,在她的眼中,追求
所爱,哪有所谓的中和之路。

她是边境的烈马,是镇北侯的掌上明珠,是北境公主,是大漠万里的骄傲孤
鹰,让她和其他人分享爱人?不,她还没那么胆小和大方。

哪怕对方是大华的公主,是元帅的亲孙女,她都无所畏惧……

「高将军止步!」

禁军统领在皇城内门前拦住了高涟妤,身为军人的他,对曾经数次突入荒漠,
大破蛮族王帐的高涟妤自然是敬佩不已,可身为守卫皇城禁军的统领,他自然也
要恪尽职守,只是带着几分歉意地说道,「觐见陛下,虽然钱公公说可覆甲,但
还请高将军将刀兵交出,此事关陛下安危。」

匹夫五步,血溅三尺!

更别提能在万军从中来去自如,突袭万里的绝世猛将了。

皇帝哪怕对高涟妤再怎么宽容大度,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安危上面放松警惕。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生死面前,皇帝还没那么胆大,不把自己命不当一回
事,上古列国时代,就有几个倒霉的君王被使臣给当场刺杀,血溅三尺了。

这都是前车之鉴啊。

「嗯!」

对此,高涟妤也表示理解,如果皇帝连这点警惕都没有,那她反而觉得皇帝
过于软弱了。

解下兵器,高涟妤也解下了头盔和鬼面,身着重甲,带着几分晒黑而显得格
外健康的小麦色肤色,也别有一般风味,棱角分明英姿飒爽,又带着那仿佛草原
清风一般的宁静与美丽,一双凤眼显得英气十足,将青丝束成一个长长的马尾。

跨过了宽厚又长长的宫闱,又在钱公公的指引下,来到了金碧辉煌,庄重又
严肃的金銮殿。

不同于接见王胖子时在养心殿的随意,这回儿见到的人,可不是空有钱财毫
无军力的商人,而是一个最强藩镇的独生女儿,除了有臣子与主君的礼节,还有
中央与地方的肃穆敏感,若是在养心殿,那无疑是一种怠慢和轻视。

「末将高涟妤,参加陛下!」

高涟妤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没行臣子的跪拜之礼,反而是对皇帝行了一个
军礼。

「呵呵,爱卿平身。」

皇帝倒是不恼,没在纠结礼节上的问题,他又不是像太祖皇帝那样因为一个
动作一个行为,就能猜忌个老半天,不是赐死就是发配边疆……换成姜明空看见
高涟妤行了个军礼,恐怕第一个反应就是镇北侯在给他一个下马威,过几日就要
捣鼓捣鼓给高涟妤一个教训,以此反击了。

但新皇不是那样的人,起码现在还不是。

待到高涟妤起身,皇帝和蔼地问道:「果然英雄出少年,高将军巾帼不让须
眉,为大华驻守边疆,护得黎民百姓活人无数,此乃大功也,朕为皇子时,每每
想起蛮族之祸患,也不禁咬牙切齿,恨不得亲自上阵杀敌,先帝也曾与朕谈及镇
北侯,语气也是赞叹而惊慨,镇北侯如今身体如何?」

这在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火候也是到家了……先帝年轻时还有可能夸几句镇
北侯,老迈之后天天在宫里骂镇北侯狼子野心,当不为人臣,不为人子的话,可
是传的遍地都是,甚至连史官也多次记载先帝因镇北侯之事闹脾气。

得知这些事儿的官员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很识趣地没站出来打皇帝的
脸……

「多谢陛下关心。」高涟妤说道,「家父身体尚佳,饭食一斗,挽弓骑马,
依旧如故。」

「嗯!镇北侯为大华守卫边境三十余年,功劳无数,如今身体甚好,乃是我
大华之福……」

「来人啊,拟旨,镇北侯仁德之心,爱国之情,朕心甚慰……特加镇北侯为
国等侯,永世承袭,不论男女,令二州都督,仍总务北州军务,赐田亩……」

这话却令整个朝廷都为之动容,想不到皇帝既然会这么大方,不仅缓和了与
镇北侯的矛盾,还仍然令其统率兵权,跟太祖的方针截然不同。

就算是高涟妤也脸色微变,内心震撼,她早已想到了皇帝会在她进京后刁难,
却没想到新皇竟对他们父女如此礼遇,不曾刁难就算了,还仍旧承认镇北侯对北
州的控制……

「末将谢过陛下!」高涟妤先是谢过了皇帝,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奏折,递给
了钱公公,呈到了皇帝的御座前,「家父在末将离家时,特意写了封奏折,叮嘱
末将一定要递给陛下过目。」

皇帝竟然已经投之以桃,那么镇北侯一方自然也是报之以李了。

「好好好!」

皇帝定睛一看,脸上顿时露出一股喜意与兴奋,甚至连续说了三个好字。

「镇北侯之心,朕已知晓,臣不负君,君亦不负臣也!」

奏折上没有多余的字眼,甚至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却能让皇帝如此高兴。

那是因为镇北侯直接做出了决定:「北境日后流官由朝廷任免,镇北侯府不
再过问,北军八尉,四位由皇帝亲自任命。」

北军依然是北军,以后却不再是只属于镇北侯的北军了,官员的任免更迁,
则是代表着中央会接管北州的要务与财政。

虽然现在看不出效果,但从长远上看,终有一天北州将不再是镇北侯的北州,
而是朝廷的北州,皇帝的北州。

也难怪皇帝会这么高兴。

虽然不是立刻见效,可起码也达成了削藩的目的,这可是太祖皇帝穷极一生
都办不到的事儿,现在新皇才刚刚登基,就已经达成了,也难怪他会这么高兴。

同样这也是一个政治信号,镇北侯的妥协将作为一个带头和示范作用,将来
以此为例,就能推行到各地的藩镇和豪强身上,逐渐瓦解其势力。

能超越父亲,对于皇帝来说,已经比很多事儿更令他振奋与欢快的了。

而在御座下低着头的高涟妤却是摸了摸自己铠甲护手缝隙间的另一张奏折,
心中微微叹息一声。

镇北侯在送她进京的时候,写了两份奏折,一封就是她刚刚递上去的。

如果皇帝选择与边疆和解,愿意跟镇北侯妥协与缓和,那么就递上这一封;
如果新皇和先帝一样无比忌惮镇北侯,想要一棍子赶尽杀绝,那就递上另一封。

目前看来,皇帝确实选择对了,也难怪会得到诸方势力的认可与支持,以碾
压之胎登临帝位。

一个愿意「妥协」的皇帝,对臣子来说,比一个英明神武又一意孤行的皇帝,
好太多了。

「高将军辛苦了。」皇帝高兴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他对着高涟妤说道,
「只是你和浮屠军的诸将士,暂且还得留在京城,保卫朕与皇城……」

各方势力最近在京城里蠢蠢欲动,正魔悄无声息地在暗地里较劲儿,自然是
瞒不过帝国的皇帝,京城的真正主人,皇帝也不是个轻敌的健忘症,对于前不久
林峰发现的魏王阴谋也是一直上心。

种种迹象表明,过段时日便是谜底揭晓之时,他在明,敌在暗,以魏王的韬
略与计谋,皇帝从一开始就从未松懈过,不仅在争取正道,还逐渐部署重兵环绕
在京城左右,生怕一松懈就给魏王钻了空子。

他可从来没有轻视过自己的这个弟弟。

对于这些阴谋诡计,他也只能接招,但以煌煌大势袭来,相比再怎么折腾,
最终也不过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都会尘埃落定。

现在正好北州最精锐的军团,浮屠军进京了,皇帝自然也会合理利用,有了
在战场上杀伐锻炼的精锐,对皇帝来说那是如虎添翼,瞌睡了正好来枕头。

「高将军一路辛苦了。」

皇帝呵呵一笑,却是如此说道,「朕那些不成器的子女,仰慕高将军的威名
久矣,百闻不如一见,便缠着朕,非要与高将军见一面……」

其实都是假话,皇帝除了两个嫡女,还有五子四女,其中也就几个成年,剩
下的都是小女孩,大点的也就姜清璃,小点的也才刚刚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中。

至于为什么要让皇帝的子女与高涟妤见面,其一是混个脸熟,其二嘛……

其实,皇帝还是带着几分拱火的念头,鼓高涟妤高调的话语,闹得满城皆知,
皇帝自然也是心如明镜,听得一清二楚。

又是林峰那个家伙!

皇帝对年轻俊杰,自然是欣赏无比,可如果对方一声不吭就要拱自家的大白
菜?那皇帝可就有点牙痒痒了。

最好让姜清曦好好看看那个花心大萝卜的真面目,到处沾花惹草,这边一个
药王谷萧元帅的孙女,那边一个镇北侯的独生女儿,绝非良人,还是早点绝了那
门心思吧!

他都忘了自己三妻四妾,后宫成群,都能排成半个班旅了……

呵!男人。

如果让皇帝知道连自家贴心的小棉袄也对林峰有不清不楚的感情……那估计
皇帝恐怕是要真对林峰发悬赏通缉了。

至于姜清曦会和高涟妤达成共识,最终选择共侍一夫?

玄仙宫的「谪仙子」,大华的长公主,心如明月,冷如冰霜的姜清曦。

北境蛮族的杀神,镇北侯的独生女儿,泼辣直率,又狂野不羁的高涟妤。

虽然很不厚道,但皇帝突然很想看自己女儿和别人女儿因为同一个男人相遇
在一起的反应。

呵!男人!

第十四章

皇帝共有三个已经成年的儿子,大皇子封庆阳王,二皇子安阳王,皇子临阳
王,都是二字的郡王,并非一字的亲王。

根据大华制定的礼法来说,皇帝继位后,新皇的同辈兄弟自动降一等,从亲
王降为郡王,如果再进行一次皇位更替,那郡王就会继续降级为国公。

其实按照前朝的经验来说,皇帝的兄弟应该仍然为亲王,皇帝的叔伯才会降
级……但谁让这个规矩是大华英明神武,无所不能,雄韬伟略的太祖皇帝姜明空
定下来的呢?

姜明空那个时空,可是有一个朝代因为宗室王侯差点拖垮了朝廷的财政,也
有好几个朝代出现过宗室王爵造反,甚至还搞出了外族入侵的悲惨。

有此前车之鉴,姜明空又怎能对宗室不上心,于是在统一天下后在宗室规定
便是如此,但为何皇帝的兄弟还是亲王,儿子却是郡王?只能说是皇帝还给他的
兄弟们一点体面,以及一点作为「兄长」的假仁假义。

待到各大亲王就藩,最快明年,最慢后年,亲王们就会降爵,而皇帝的儿子
则会升爵为亲王。

几位皇子公主们虽已成年,但为了避嫌,并没有在金銮殿上出现,而是在更
后一点的清泉宫,钱公公也一路引着高涟妤。

「见过高将军!」

她踏入宫殿之中,便看见一位锦衣华服的少年领着一群同样穿着华贵衣裳的
孩子向她行礼。

「见过诸位王爷公主!」

高涟妤微微屈身,不卑不亢地说道,抬起头来,便打量着这些人。

领头的,自然是皇帝的长子庆阳王,他生的玉树临风却又不轻浮,眉宇间透
着一股木讷,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呆板的感觉,面对着高涟妤这位边关藩镇出
身的名门女将,显得有些拘谨和严肃。

虽然庆阳王尽力表现出身为皇长子的气质与修养,但却又似乎用力过猛,过
于刻板,甚至令人觉得有点做戏的意味,让高涟妤内心微微摇了摇头。

往后一点的,则是皇帝的次子安阳王,他长得俊俏非凡,生了一对桃花眼,
鼻如悬崖,但气质却又显得格外跳脱,甚至一种轻浮的感觉,哪怕是行着礼,也
偷偷抬起头来,打量着面前一身戎装的高涟妤。

频频抬头,眼神飘忽闪烁,令得高涟妤眉头微蹙,心中略有反感,面上默不
作声。

排在再后面的,就是皇帝的第三子临阳王,他虽然已十六加冠,但眉目中仍
然带着一股稚气,甚至于都让人觉得他是个孩童而不是一个少年,尤其是在面对
浑身覆铠,眼眸如刀剑一般,气势如虹的高涟妤,更是畏缩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年纪的蛮族少年,已经能弯弓搭箭,纵马飞驰了。高涟妤内心如此想到,
看向这位胜似孩童的皇三子,轻轻摇了摇头。

至于其后的,则是一群尚且年幼的皇子皇女,面对气息气质都带着一股军旅
风气,举手投足间都是雷厉风行的高涟妤,这群孩子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一
动不动,直到庆阳王让他们行礼,才一齐鞠躬行礼。

「高将军与镇北侯为我大华守边保民,驱逐蛮夷,功劳无数,本王实在佩服……
「大皇子捋了捋思绪,开口如此赞喝道,但又显得仿佛在背公式一般,令人感受
不到多少诚意。

「不在啊!」

高涟妤理都没理,甚至连一句话都没回,她左顾右盼,并没有看见自己想见
的那个人,心中稍微有些失望。

而她的这个举动,则让二皇子庆阳王眼睛一动,他笑着说道:「高将军在找
什么,且与本王述说一二,说起来我在宫中这些时日,也知晓了许多有趣的事儿……

还不等高涟妤回话,大皇子看见自己的弟弟越过自己开口,又听见这些话,
脸上紧绷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开了开口,又什么都没说,讷讷作罢。

听着二皇子滔滔不绝地套近乎,和大皇子的反应,高涟妤内心摇头。

就连一路跟着过来的钱公公,心中也轻轻摇了摇头。

皇帝的儿子才几个,成年的这三个秉性与格调都是如此不堪,一来是当年皇
帝忙于韬光养晦而疏忽,二来也是母族尽是联姻而婚的勋贵女子,养得娇贵又不
识桑葚五谷,练得一身矫气,却没有多少贵气与教养。

相比起皇后所生的两位仿佛天地造物而生的公主,这些皇子皇女就像野鸡比
之凤凰,凤不展翅却又凛然高贵,不鸣而又端庄优雅,生来便是钟灵毓秀的模样,
皇后的家教修养亦是天下找不出第二家的贤惠机敏……就算皇帝与皇后关系僵硬,
却也不妨碍皇帝对姜清璃的宠爱有加。

大皇子能力不够,为人呆板木讷;二皇子野心勃勃,但为人轻浮又散漫;三
皇子胆小怕事,犹如自闭一般。

难怪皇帝登记之后,他们三个都没受多少封赏,甚至连朝中大臣提出立储的
呼声,都如雨滴一般小,就他们三个这幅德行……恐怕连皇帝自己都不抱什么希
望。

然而皇帝又自认为春秋鼎盛,恐怕是在想着今后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可惜皇后娘娘没有儿子……

钱公公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内心也不由泛起一丝惋惜,但随即又隐去,收起
了这丝心绪。现在的皇帝身为天下至尊,他的后宫也牵动着无数人的神经和心思,
如果有可能,钱公公自然是希望自己能跟着皇后娘娘,毕竟侍奉了这么多年,皇
后娘娘又知书达理聪明贤惠。

可惜啊可惜……没儿子。

所以他前段日子就下定决心,要改换门庭了。

玉妃,陛下宠爱有加,还有两个未成年的皇子,便是他最好的选择。

耳边二皇子的声音殷勤无比,又好像蚊子一般嗡嗡嗡的乱叫,吵的不行,高
涟妤撇过头去,心中大为不快,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忍着。

如果不是还要给皇帝老儿面子,旁人敢在她面前这样喋喋不休地放肆,早就
被她扔出去抽几个军鞭了。

幸好这样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

「公主驾到!」

伴随着一声传报的声音,一阵清风拂过,带来一阵香风与犹如冷月一般的淡
漠,就连一直张开嘴喋喋不休的二皇子,也不由闭上了嘴。

只见一大一小两个少女跨过门槛,走到了大殿之中。

姜清曦一袭白衣,青丝摇曳飘飘,丝缕漫漫,面如霜,肌如雪,美眸中的月
光,颊如那清泉石上流,又似九天银河撒落人间,玉唇如朱,更如冷霜,不饰粉
黛点点,却美绝人寰,足以令所有人眼前一亮,无论男女,都不由怀疑人世间竟
有如此美人,却又不得不感叹世间万物的精致与美好,钟灵毓秀又似那婉转婀娜,
比天上的冰雪还要寒冷,恰似寒光遇骄阳,犹如那九天太阴星中的玉女玄仙,又
似那矗立于人间的绝世美玉,寒冷冰霜又无瑕无垢,娇躯亭亭而立,高挑得仿佛
一座玉雕一般,又似冰雪一般清冷,冰肌玉骨,便是如此而已。

而那如白皙美玉一般的玉脖之下,白衣紧紧裹着那挺翘的胸乳,在空中划出
一道完美的弧度,小腹平坦光滑,不带一丝起伏与褶皱,仿佛精心打磨的镜面一
般,那腰肢宛如杨柳依依,犹如那碧波荡漾,盈盈一握,令人担心一阵风吹过,
便折断了相思,令少年折腰落泪,而其下的玉臀则浑圆挺拔,曲线完美,两片绝
顶臀瓣紧致而又富有弹性,仿佛月轮一般的磨盘似的,又被衣裙笼罩,朦朦胧胧
仿佛风雨云烟一般,令人着迷令人惆怅,修长的玉腿笔直而立,足以令天下大多
数男人都自叹不如,衣裙点缀,袅袅婀娜,宛在水中央。

而姜清璃跟在她的身旁,一袭华贵无比紫色衣裙,高贵又不时淡雅,青丝梳
成一个完美的发式,乌黑靓丽,别着几根精致华贵的玉簪,流苏如帘珠一般徐徐
落下,肤白胜雪,又并非苍白,透着健康与活泼的光彩,小小的俏脸显得格外精
致,犹如玉匠精心雕刻一般,美眸黑白分明,又灵动非常,犹如两颗灿烂的星辰
一般,眼角还带着几分稚气,却又显得无比完美,豆蔻年华,少女的青春与美丽
是如此清晰可见,琼鼻精致玲珑,香唇点缀着丝丝入扣的粉红,令人眼前一亮,
带着三分精致的美,七分仿佛初生骄阳一般,热情似火又不失含蓄与典雅。

身姿虽不如姐姐那般高挑又曲线玲珑曼妙,却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不似柳枝
摇曳生姿,却又似桃花盛开,樱花在放,胸脯如青涩的苹果一般,虽不及母亲与
姐姐那般挺翘又浑润,却又弹性十足,活力四射,犹如稚嫩的乳鸽,小巧玲珑却
早已凸显得落落大方,若是再等上几年,怕也是一个高耸挺拔的模样,纤细的腰
肢还带着几分女孩的天真与烂漫,不及那妖冶的蛇腰,又不若姜清曦那般犹如杨
柳依依,却又让人一见倾城,终生难忘,恰似故乡盛开的春风十里,尚未成熟的
玉臀如青涩蜜桃一般,虽并不圆润挺翘,却又弹性十足,浑然天成,两片臀瓣紧
致而又不失肉感,一双美腿合并,修长而又笔直,犹如镶玉象牙一般,又仿佛精
心雕刻的玉筷一般,在华贵的衣裙下,都显得格外的精致。

高涟妤却并没有看向姜清璃,她的眼眸似乎带着几分战场上的烽火气息,锐
不可当,仿佛万军从中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的雷霆一般,目光灼灼,带着一丝火光,
足以令空气焦灼起来。

然而纵然烽火灼灼,天上太阴星辰的寂静与凛然却永远那么清冷,那么平静
如水却又那么的遥远,一双眼眸似乎透过万年,超越了时间与空间,丝丝入扣冷
然与淡漠,姜清曦的气息变得愈发清冷,冷得让身旁的太监宫女头愈发的低,低
到完全不敢直视那股深入骨髓的冷意。

就连自己的兄弟三人,都撇开目光,不敢直视。

「大华公主,姜清曦?」

高涟妤脸上露出犹如猎豹捕猎一般的笑容,又似乎那草原上展翅高飞的苍鹰
一般,毫不掩饰的气息充斥了周围,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又像那滚滚
浪潮的熔浆一样刺眼,似乎多看一眼,都令大脑干涩,眼神枯燥。

一冷一热,势不可挡又仿佛水火不容,冥冥之中似乎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二皇子方才恍然大悟,高涟妤并不是吹嘘而出的所谓女将,而是一位武道通
神,军势如虹一般的战场宿将,她不是那种盖了一层点缀的温室花朵,而是一个
纵横于天下战争中的绝顶高手。

「御龙戟的弟子,高涟妤?」

姜清曦淡淡地说道。

一人称其为公主,一人称其为江湖子弟。

高涟妤只字不提姜清曦身为玄仙宫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与嫡传身份,姜
清曦也不提高涟妤身为北境霸主独一无二的掌上明珠这个身份。

仅仅只是一开口,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感觉到气氛似乎变了起来。

钱公公带着侍卫默默退下,三皇子带着弟弟妹妹们落座,似乎有意将场合让
给这二人。

「见过公主!」

大皇子和二皇子脸色微变,似乎已经察觉到自己被挤在了边缘位置,却又跟
着三皇子一起拱了拱手,向着姜清曦行了一个礼,也不称姐姐妹妹的称呼,便一
起退下,自家人知自家事,两人在皇帝目前的心里地位是不及姜清曦与姜清璃两
姐妹的。

他们是庶子,两人是嫡女,虽说有长幼之分,但无论是法理还是实际地位上,
他们都没有资格在姜清曦姐妹面前摆谱;皇后是文坛大儒的女儿,他们的母亲地
位在文人中总被蔑称为弄色舞权的勋贵暴发户;姜清曦是正道修仙界在朝廷的代
言人,他们仅仅只是依靠着母族和父皇权柄的皇子而已……

皇帝的儿子女儿有很多,以后可能还会有,但姜清曦只有一个,最宠爱的小
公主也只有一个,苏凤歌也只会有一个。

无论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都想与高涟妤结个善缘,镇北侯年事已高,又只
有她这么个独女……若是真的对上了眼,背靠北军,在储君之争上就先下一城,
占得绝对先机了。

会见高涟妤,是他们主动提出来的,皇帝也是同意的,对于这几个成年的儿
子有点想法,皇帝心里清楚,既不会阻止,也不会鼓励,只当一个裁判,把握住
自己心里的天平。

谁该给个甜头,谁该敲打一番,皇帝心中有数。

但现在看来,高涟妤与他们这些长于深宫妇人膝下的皇子没有一点兴趣。

她感兴趣的,只有这位。

「是啊,玄仙宫的」谪仙子「。」高涟妤笑了笑,似乎只是忘记了而已。

「我代家师,向玄仙宫的尊上问好。」

御龙戟一代一师一徒,人间早已无真龙,唯有一戟见苍龙……每一代御龙戟
的传人都足以搅动风云变化,实力足以比肩正道掌门首座也是丝毫不落下风,行
走于凡俗与修仙界之间,只与「龙」有缘的事物,才能让他们动容。

这代「御龙戟」叶飞鳞,就曾经在几十年前的王朝乱世中出现,并且屡次帮
助了姜明空脱离险境,只求观龙气而生造化。

至于高涟妤为什么会成为「御龙戟」的传人?这事其实还能涉及到镇北侯与
太祖皇帝的破事儿,甚至可以说,高涟妤的出生一度恶化了姜明空与镇北侯的关
系。

因为高涟妤还未出生,天机阁就曾预言「命中显龙,可造真龙」,这番话语
如果是正常人,恐怕也就一笑而过,但这是天机阁的预言……再加上年华老去,
逐渐变得喜怒无常,愈发多疑的姜明空,自然心生忌惮与猜忌。

哪怕出生的不是一个男孩,是一个女婴,都让姜明空辗转反侧,心心念念。

甚至提出让镇北侯把高涟妤作为质子送进京城里的条件,令镇北侯与先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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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侯中年得子,自然是心头肉,怎么可能舍得送出去……而且,他无法保
证太祖皇帝姜明空,会不会真的因为一句话,而处死一个小女孩。

幸亏叶飞鳞及时出现,收高涟妤为徒,带她出世避嫌,否则北境真有可能和
大华朝廷来一场刀剑腥风。

「师傅自然安好,不劳叶尊挂念,倒是叶尊,执念如何?」

姜清曦淡淡地说道。

「是吗?那就好,家师……」高涟妤顿了一下说道,「他说他一生追龙,执
念难消。」

两人沉默片刻。

叶飞鳞与玄仙宫现任尊主,年轻时也有过一段……但时过境迁,叶飞鳞为了
见得真龙,选择了道;玄仙宫尊主为了宗门,为了飞升仙界,也选择了遗忘。

既有缘,但无分。

不如相忘。

而到了现在,只剩下各自的执念,久久难忘……

「姜仙子自上次昆仑一别,如今也有一年之久了。」

高涟妤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

姜清曦却依旧那么平静如水:「一年对于修道之人来说,不过弹指之间,和
足称久?」

上一次昆仑天池开灵泉,也是姜清曦与高涟妤初次见面的时候,姜清曦带着
玄仙宫的人去取了他们的份额,高涟妤却是个半路杀出的不速之客,直接抢夺了
蛮族圣山祭祀的那一份……还是和林峰一起抢的。

现在想来,两人的结缘,恐怕就是在那一次吧?

奔袭千里,逃出生天。

「姜仙子还是这么清冷高傲呀……」

高涟妤笑了笑,但她说的下一句话,却令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

「所以你又何必,非要来跟我抢呢?」

这句话,众人不敢搭话,甚至不敢出声。

抢?

抢什么?

抢男人吗?

知晓那人是京城里最近声名鹊起的林峰,他们也不敢说话……一者是帝国公
主外加正道仙子,一者是北境继承人与御龙戟的弟子,甚至还要加上玄武军萧元
帅长孙女和药王谷嫡系传人。

这三位,有哪位是省油的灯?他们怎敢说这几位的闲话。

「咳!」

几位嗅觉灵敏的太监宫女已经悄悄摸到了宫殿门口;在外侯着的钱公公也轻
咳一声,让外面的太监赶紧撤了。

「长公主,高将军,我等还有事儿,先告退了。」

就连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和高涟妤搞好关系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都闻到了空气
中逐渐弥漫的针锋相对,于是就对着二人拱了拱手,使了一个眼色,让多余的皇
子皇女都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就算是胆小迟钝的三皇子也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氛围似乎变了味,他快步离开
清泉宫。

多余的人一起离开了,整个宫殿里只剩下了三个人,空荡荡的大殿上再无人
烟,只有那股针锋相对的气息似乎愈发浓烈,乃至于都有些凝固。

「太过分了!」

姜清璃在一旁,听见这话还,不等姜清曦反应回话,心中就有一股怨念和怒
气冲冲油然而生,只感觉这个皮肤黑黑的女人果然心思焉坏,不愧是北方来的野
蛮女,一开口就这么没教养。

什么叫姐姐不能和你抢林哥哥,你谁啊……林哥哥还要陪我玩呢……

但是姜清璃自己想着想着,偷偷瞟了一眼表情毫无波动的姜清曦,内心莫名
感到一阵心虚,偷偷摸摸得,神色也有点不自然。

「我与他……」

姜清曦看了一样自己的妹妹,她脸上的复杂变化,让姜清曦内心感到一种酸
楚,有些不是滋味。

她停顿了一下,又淡然地说道:「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高涟妤脸上毫不掩盖的笑意,却又似乎带着几分讥讽:「那是哪样?朋友?
您是在逗我开心吗?」

「公主殿下,你说这些话,您自己信吗?」

朋友……吗?

姜清曦有些迷茫,但脑海中却闪过了那天在那个小树林里看见的一幕。

正道崛起的少年与正魔不容的魔女,那般似乎命中注定一般的纠葛,又带着
肉欲的愉悦与纠缠不清,林峰与梅雨卿热吻,香津口水飞溅,纠缠在一起,那一
缕银线仿佛两人藕断丝连的心一般。

那般淫靡,又那般和谐……

最后梅雨卿言笑意盈盈地问道:「你和姜清曦是什么关系?」

他说:「我们只是朋友。」

对……

只是朋友。

「那我们的关系呢?」她问。

他回答:「我们不是一般的关系……」

所以,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姜清曦内心有些失神,眼神有些落寞……甚至轻轻闭上眼睛,想起她和林峰
的初遇,初出山门的少女与那位始终带着几分倔强的清秀少年见面。

他笑得很灿烂,不带几分杂色,拱手打着招呼:「你好,我叫林峰。」

少年满身是伤,却一声不吭,横眉冷对千夫指,将自己的信物送入自己手中:
「此去,我也不知道能否归来,希望姜仙子能替我把这个送到……就说,林峰不
负本我。」

他便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

待到再见到他时,少年依旧笑容如初:「姜仙子,别来无恙啊!」

她还记得,他们曾经在听雨楼的巅峰,在月下酌酒,月光悠然,那是姜清曦
第一次饮酒,林峰举着杯,吟诵道:「我见清秋明月照清潭,不及仙子一笑红颜
开。」

她的感觉呢?

心跳加快,脸上发烫。

一股热气似乎爬上了精致玲珑的耳垂,令少女的心思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那也是她第一次脸红……那便是羞涩的感觉么,姜清曦至今难忘,这也是她
第一次对一个男子抱有别样的心绪和感情,竟会那般红了容颜,染了月光。

姜清曦的沉默与回忆,却令高涟妤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明明如此美丽动人,
热情似火,却让在一旁默默观望的姜清璃愈发不满。

总感觉有一种洋洋得意的感觉,姜清璃心里嘀咕着,这个蛮子女也太嚣张了……
但她回头一看,却看见姐姐闭上了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这笑脸真是可恶!不仅这样对姐姐无礼……还想抢走林哥哥,于是她鼓起勇
气,对着高涟妤说道。

「姐姐和林哥哥是不是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

「哦?」

高涟妤似乎这才发现了站在姜清曦身旁,有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儿,英气十足
的眉头轻轻一挑,那带着几分煞气的目光看向姜清璃,逼得脸上还有几分稚气的
少女不由退后半步。

又仿佛觉得自己退后了,会显得自己气势软弱下来一样,姜清璃先是退后半
步,又涨红了脸,向前一步,努力挺起自己的小胸脯,初具规模的胸乳仿佛两个
展翅的小乳鸽一般,微微昂起小脑袋,流苏吊坠微微摇晃,少女的姿色已有几分
倾城绝世。

「阁下是?」

高涟妤打量了几下,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姜清璃的容貌非凡,与一母同胞
的姜清曦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像姜清曦那般清冷如寒月,而是活泼中带着几分娇
贵的娇憨与稚气未脱,也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大华公主,姜清璃!」

女孩昂起小脑袋,努力踮起脚尖,似乎这样能让自己看起来高挑又气势磅礴
一点,用力鼓着小胸脯,仿佛就能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成熟一点,但这高涟妤看来
就像一个小女孩装模作样地张牙舞爪一般,令人可笑。

「林哥哥?」高涟妤听见姜清璃这么称呼林峰,身为女性的直觉让她一瞬间
就反应过来,这个女孩儿也对林峰有非比寻常的感情,她又扫了扫闭上眼睛的姜
清曦,差点笑出声来。

这是要姐妹共侍一夫吗?

她这样想着,而内心深处也不由生出了一股火光和恼意。

「连这样的小女孩也招惹吗……哎……」她在内心深处,深深叹了口气,虽
然早有准备,像林峰这样的男子必然会吸引许多女人,但连姜清璃这样的小女孩
都对他有好感,甚至姐妹之间都一种心照不宣的感觉。

再加上闹得满城风雨,让她还没来京城就传得沸沸扬扬的林峰与萧素雅郎才
女貌,天生一对的才子佳人片段,都能编成一段佳话戏曲来传唱了。

还是令高涟妤感到一股恼火与气愤。

就这么喜欢拈花惹草吗?我的冤家。

还有那个魔女……

高涟妤对梅雨卿的忌惮远远高过姜清曦和萧素雅,在她看来,这两个女人的
弱点都很明显,姜清曦如此骄傲又如此清冷,如何能忍受与她人共侍一夫呢?

萧素雅这人也是外柔内刚,虽然为人有些逆来顺受,但若是真认定了某件事,
恐怕就得不撞南墙不回头,一条路走到黑……高涟妤又不是没和她打过交道,真
要是让萧素雅与人分享丈夫,恐怕她的决心比姜清曦还要坚定不移。

而梅雨卿……高涟妤都没见过她,但隐隐察觉到这个女人恐怕就是最难缠的
那个,修仙界虽然只有渺渺几句八卦闲话,却让她嗅到了极其危险的气息。

现在高涟妤就更放心了。

她估计姜清曦宁愿和一个又老又丑的糟老头,都不愿意与妹妹一起共侍一夫……

但看见姜清璃这幅模样,也勾起了高涟妤心中的一丝兴趣,她打量打量姜清
璃的身高姿态,还在她的胸脯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看得姜清璃感觉浑身不舒服。

她不由带着几分刁蛮的语气说道:「看什么看?」

「毛都没长齐的小女孩……有什么好看的!」高涟妤瞥了瞥,听见这话,顿
时嗤笑一声。

姜清璃顿时仿佛一只炸毛的猫儿一般,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说谁
是毛都没长齐呢!」

咔嚓!

高涟妤挺起胸甲,铠甲的形状都那么硕大,似乎是特殊定制的样子,仿佛都
能看见那波涛汹涌一般的轮廓与浑圆的形状,她伸手一解开胸甲,那对足以称得
上饱满又紧致,因为长年的训练而显得格外健美又浑润无比,满是肉感弹性的双
乳隔着衣服都是如此高耸挺拔,直冲云霄。

如此春色撩人,与高涟妤的气质似乎形成了一股反差的美,格外诱人,但可
惜大殿里只有三个少女,令得春光不露,好生可惜。

什……什么野蛮的女人,怎么一言不合就脱铠甲了!

但目光一瞟,却令气势汹汹的姜清璃表情一凝,浑身一僵。

完全是她的好几圈以上……

姜清璃顿时就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了下来,整个人颓下玉背,好像浑身的气
势都被打败了一般……女人对于胸脯这块上,似乎天然有一种竞争感,遇上比自
己大的,就好像受到压制一般,甚至比老鼠见了猫还要厉害。

她小脑袋转过去看了姐姐一眼。

姐姐也……也好大……

姜清曦的胸乳仿佛两轮月盘一般,又像几近圆满的明月一般,不似高涟妤那
般健美又紧致,却又仿佛充满了活力和弹性,也是丝毫不下垂,傲然挺立,如此
美丽如此惊人。

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对一手可握的小乳鸽,姜清璃好像连发丝都垂落了三
分。

这……这……

姜清璃不由想起来,小青前段时间还怯生生地告诉她「勒的太紧会长不大的。」

当时她还不以为然,觉得长得大了不起吗?玉妃那么大的都是狐狸精……

可现在看来,姐姐也这么大,蛮子女也这么大,好像母后也很大……父皇喜
欢玉妃好像也是因为那对玉乳大得不行。

难道、难道林哥哥,其实也喜欢大的吗?

姜清璃内心泪流满面,下定决心以后出门再也不裹那么紧的胸布了,万一以
后真的长不大了,那就完了。

看见这个小女孩终于退缩,高涟妤心情也好了几分,笑着说道:「这是我们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闲事。」

「谁……谁说我是小孩子了!」姜清璃涨红了脸,带着几分嘴硬地说道,
「我今年十六了!」

还差几个月十六岁,也算十六!

她心里嘀咕着,又像是自我安慰一样。

「十六了还这么小?」高涟妤眉头一挑,美眸带着几分锋芒,「小妹妹,你
连孩子都养不活,还想男人?老老实实回去吃几年饭吧!」

孩……孩子……

姜清璃眼神彻底迷糊,仿佛在转圈圈一般。

这个蛮子女好厉害……姐姐,救我!

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姜清曦。

而姜清曦此时也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平静与淡然,似乎连一抹波澜都没有,
她说道:「高道友,我与林峰只是朋友关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关系。」

「姐姐!」

听见姜清曦这似乎在服软的话语,姜清璃顿时就急了,急忙开口道。

而高涟妤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狐疑不定的神色,她盯着姜清曦的眼睛,说道:
「姜清曦,我可不知道玄仙宫的人还擅长说谎。」

「我以道心起誓。」

姜清曦正色无比,又看了自家妹妹一眼,「我和林峰,只是朋友。」

随即她脸上露出一丝自嘲……

是啊!只是朋友,这是他亲口承认的,当着别的女人,这样说的。

高涟妤脸色微变,终于露出了几分惊容:「姜仙子,何必以道心起誓呢?」

她可是清楚,玄仙宫的功法就是炼心求道,心境胜于外在修为……玄仙忘情
法——犹如天上太阴明月,圆满则无懈可击,完美无瑕;缺失则如新月阴晴圆,
实力十不存一。

敢用道心发誓,那是以道途为代价了!

虽然高涟妤咄咄逼人,却也没想过姜清曦会如此决绝。

「是我孟浪了。」

高涟妤收起了几分凌人的气势,反而主动屈躬礼让,她虽说与姜清曦一同对
林峰有情意,却也绝对不想,就这样害得人家的道途毁灭。

而姜清璃也不敢搭话了,她虽然不懂修炼,但听见两人的对话,也知道姐姐
说出的这句话,分量是有多重。

「我累了。」

姜清曦淡淡地说道,也不等高涟妤回话,便消失在了原地。

「姐姐……」姜清璃担忧地看着怜月居的方向,随即又恶狠狠地对高涟妤说
道,「都怪你!哼!」

说完,姜清璃也大踏步地离开清泉宫。

高涟妤则有些茫然失措,却又有些失落地说道:「我太……咄咄逼人了吗?」

她是希望林峰能只爱她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应该打败所有的竞争对手。

但真的,有必要弄到这个地步吗?

她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待到离开了皇宫,回头看着那皇城的山峰,似乎还能
看见姜清曦的眼眸。

爱,是自私的。

对不起,但我不会这样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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