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的任务罢了 18-22

将文章加入书签 (0)
Please login to bookmark Close

主人的任务罢了
第十八章 彻骨的寒意

程雨晴坐在屋内,平静的看着窗外,内心却是千头万绪。突然间,手机铃声
却猛地响起,撕裂了屋内凝重的气氛。她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一个陌
生号码。她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接起。

「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程雨晴,你是不是住在城郊那个小
区?我现在正在过去。」李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有着不容置疑的命
令。

程雨晴的脸色瞬间煞白,但又立即恢复了镇定。她知道李泽指的是她发给他
的那个「安全屋」地址。她根本没去住过那里!

「是的,泽少。我……我现在就在这里。」程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却
又努力保持着顺从。

「好,等我。」李泽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程雨晴顾不得其他,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冲出别墅,拦了一辆出租
车,直奔那个城郊的出租屋。一路上,她的心都悬在嗓子眼。她必须赶在李泽之
前到达,否则,她的谎言就会被瞬间拆穿。

当她气喘吁吁地推开出租屋的门时,李泽的车也正好停在了楼下。她迅速冲
进屋子,打开灯,制造出她一直在家的假象。

几分钟后,「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程雨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然后打开了门。

门外,李泽站在那里。他确实憔悴了许多,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下巴上也
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和平日里那副光鲜亮丽的模样判若两人。但他的眼神,依然
带着那种侵略性的,野兽般的饥渴。

他一见到程雨晴,眼中瞬间燃起了火焰。他甚至没有说话,便猛地一把将程
雨晴拉入怀中,带着一股粗暴的力道,将她抵在门后的墙壁上。他的头猛地低下
来,迫不及待地吻上她的唇,那份吻,带着一种久违的,粗鲁的饥渴。

「雨晴……」李泽的声音沙哑而充满了情欲,他疯狂地亲吻着她,嘴里嘟囔
着,「宝贝……憋了这么久……快憋死我了……」

他那熟悉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将程雨晴完全笼罩。他的手,不安分地,从
她的腰间滑向她的臀部,紧紧地揉捏着。程雨晴顺从地抱住他,身体在他的亲吻
下显得有些僵硬。

李泽的吻粗暴而急切,带着一种久违的释放和压抑不住的欲火。他的手,那
只粗糙而有力的大手,直接伸进程雨晴的裙子里,隔着薄薄的内裤,准确地找到
了她柔软而敏感的阴唇。他毫不留情地,用力地抠挖着,仿佛要将积累了许久的
焦躁和欲望,都发泄在这份揉捏中。

程雨晴感到一阵刺痛从下体传来,但她紧紧地咬住下唇,默默地忍受着。她
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李泽的衣襟,身体也顺从地在他怀里扭动着,仿佛在迎合,却
又带着一丝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抗拒。

李泽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他只觉得身体内的燥热越来越盛,他猛地一
把将程雨晴抱起来,快速朝屋内走去。程雨晴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身体便被他
重重地放倒在屋内的床上。

李泽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他的动作急切而粗暴,带着一种压抑的疯狂。
他猛地伸出手,粗鲁地扒拉下程雨晴连衣裙的吊带,柔软的布料不堪重负,应声
而断。他粗鲁地扯着连衣裙,将它从她身上往下剥离,露出她白皙光滑的肩膀和
戴着蕾丝胸罩的胸脯。

接着,他两只大手同时伸向她的胸罩,猛地往上一推,露出了那对饱满的乳
房,它们因为突如其来的自由而颤抖着,高高耸立。李泽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
充满了狩猎者般的狂热。他低吼一声,双手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钳,猛地握住那对
柔软而又富有弹性的乳房,用力地揉搓起来。指尖揉捏着那两颗粉嫩的乳头,带
着一种发泄般的力道,揉得它们充血肿胀,挺立欲滴。

雨晴感到乳房被他揉搓得生疼,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李泽死死按住。她
低声哀求着:「泽少……轻一点……疼……」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从前软弱
的顺从,如今却带着一丝丝的抗拒。

李泽对她的哀求充耳不闻,他充血的眼睛里只剩下狂热的欲火。他低下头,
对着她那娇嫩的乳头,用力地吸吮起来。他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牙齿轻轻地啃
咬着,乳头在他的口中被揉捏、拉扯,那份刺激带着钝痛,沿着神经直冲雨晴的
脑门。

他那只不安分的手,顺着她身体的曲线,迅速向下。猛地掀开她的连衣裙,
露出白色的内裤。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手指粗暴地将她的内裤往旁边一拨,
暴露出了她那有些干燥的阴唇。没有丝毫的前戏,他的手指便毫不犹豫地,带着
一种强硬的姿态,开始用力地抠挖她的阴唇。

程雨晴的身体猛地绷紧,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紧缩。她的嘴里发出一声被
压抑的低喘,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她望着天花板,眼珠疯狂地转动,似乎在急
切地思考着什么。

李泽的指尖在她的阴唇上打转,感受着那份粘腻的湿滑和柔软。他没有怜惜,
只有无尽的掠夺。他用力地拨开紧闭着的阴唇,直到那颗隐藏在深处的敏感花核
完全暴露在他的指尖之下。

他的手指在上面用力地按压、揉捏,每一次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粗暴,
仿佛要将过去一个月的压抑,尽数倾泻在她的身体上。

李泽感到程雨晴的阴唇依旧有些干燥,这让他感到一丝不满。他手指粗暴地
插进了程雨晴那有些干涩的阴道内,用力地抠了起来。

尖锐的疼痛瞬间袭来,程雨晴的身体猛地绷紧,眼中含着泪花,低声地、带
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和委屈说:「泽少……我……今天不太舒服……」

李泽却丝毫不为所动,他俯下身,在她耳边带着狂热的粗喘和淫邪的笑意,
低沉而沙哑地说:「没关系……我会让你舒服的……我会把你操得很舒服……」
他的手指却没有停歇,反而更加用力地在她的阴道深处搅动,仿佛要将那里完全
占据。

程雨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那份疼痛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然而,或
许是为了自我保护,又或许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她的阴道开始分泌出更多的液体,
那种干涩的感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滑的粘腻。李泽感受到那份变化,
嘴角勾起一丝满足的狞笑。

压抑了一个月的肉棒早已急不可耐,李泽的呼吸变得如同野兽般粗重。他猛
地拉下裤子拉链,裤链叮当作响,他急切地扒下自己的裤子,露出那根早已充血
发紫、青筋暴起的巨大肉棒。它带着一股原始的雄性气息,在空气中跳动着,昭
示着它的存在。

他没有丝毫的客气,带着一种征服的姿态,将那根灼热的肉棒抵住程雨晴微
微湿润的阴唇。

就在这一刹那,程雨晴的脑海中,如同被一道闪电劈过。怀孕!她的手,不
由自主地抚上自己平坦的下腹。那里,是她和江诚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体内所有的顺从和麻木。她不能!她
不允许!

她的身体猛地僵硬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恐。她曾以为自己可
以随意地运用身体,可以假装顺从地迎合李泽。但现在,她的身体不再只属于她
自己,它还承载着另一个无辜的生命。

「李……李泽……泽少……」程雨晴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伸出双手,抵在李
泽的胸口,这不是抵抗,更像是寻求支撑。她的身体本能地向后缩着,试图躲开
他那根炙热而坚硬的肉棒。

她没有直接推开他,也没有声嘶力竭地抗拒。她知道那样只会激怒他,让他
变得更加粗暴。她只能,千方百计地,阻挠他。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扭动自己的身体,左躲右闪。她的双腿也胡乱地蹬着,
不是抵抗,更像是无助的挣扎。她的手,轻轻地,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力道,
推着他。她嘴里发出破碎的呻吟,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仿佛是对他粗暴的抗议,
却又带着一丝绝望的诱惑。

「李泽……慢一点……嗯……我……我不太舒服……」程雨晴轻声地低喃着,
她的声音沙哑而无力,却又带着一种楚楚可怜的委屈。她将头偏向一旁,仿佛被
他的粗暴弄得有些头晕。

李泽将肉棒抵在她阴唇上来回摩挲,感受着那份温热和湿润。之前程雨晴被
他调教地千依百顺,但时间久了他也感到一丝乏味。如今一个月没见,程雨晴居
然变得这么有情趣。那份半推半就,更是激起了他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征服欲。

他以为她只是欲拒还迎,以为她只是在配合着他的这场「征服」游戏。他根
本没有注意到,她眼底深处,那份难以掩饰的惊恐。

就在李泽欲念高涨,打算一举贯穿程雨晴的那一刻,程雨晴的身体里,突然
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她猛地伸出双手,狠狠地推向李泽的胸口。

李泽的身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猛地向后仰去。他懵了。他从未见过程
雨晴如此强烈的反抗,她一向都是顺从的,温顺的,如同他掌心里的一只乖巧的
小鸟。

「你他妈的想干什么?!」李泽猛地回过神来,他的怒火瞬间压过了情欲,
眼中布满了血丝。他俯下身,狠狠地按住程雨晴的两只手腕,将她死死地钉在床
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暴怒和不容置疑的威压。

程雨晴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眼眶。她没有挣扎,只是无助地摇着头,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知道自己激怒了他,但她此刻,别无选择。

「泽……泽少……我……我今天真的不舒服……」程雨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
哭腔,显得那么无力而绝望,「求你……求你今天能不能放过我……求你了…
…」她重复着「不舒服」这三个字,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既能让他有所顾忌,
又不会暴露怀孕的理由。

然而,她的眼泪和哀求,却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李泽心中的暴怒。他
觉得被挑衅了,被背叛了。他压抑了一个多月的欲望和焦躁,在这一刻,彻底爆
发。

「不舒服?!我看你他妈就是欠操!」李泽低吼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
的脸,显得狰狞而可怕。他将程雨晴的双手死死地按在床头,身体猛地压下,胯
部狠狠地抵住她的腿间。他那根肉棒,带着怒火和势不可挡的冲动,再次抵在她
的阴唇上。

程雨晴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压迫,感受到他肉棒炙热的温度。她知道,他这
次是真的想强来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她的身体开始拼命地挣扎,不再是之前的半推半就,而是带着一种为生命而
战的本能。她的双腿胡乱地踢蹬着,试图夹紧,试图推开。她的腰部不自觉地扭
动,想要逃离他的压制。她发出了一声声压抑的,破碎的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
绝望和无助,仿佛一只落入陷阱的小兽。

就在程雨晴拼命挣扎,试图摆脱李泽的压制时,李泽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他
那双充血的眼睛,突然扫到了程雨晴衣服口袋里,露出的一角白色包装袋。那包
装袋的图案和上面的文字,是如此的刺眼。

验孕棒。

李泽的脸色猛地一白,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
身体里汹涌而出。他猛地放开按在程雨晴手腕上的手,另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
她衣服领口,将她猛地提了起来,怒视着她。

程雨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看着李泽手中那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验孕棒
包装袋,心里泛起一股彻骨的冰冷。她处理了验孕棒,但是这个包装袋怎么留下
了!

「你他妈的!你这个贱货!你他妈的怀了谁的孩子?!」李泽发出了一声压
抑不住的咆哮,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一般,充满了暴戾和刻骨的恨意。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着程雨晴,恨不得将她吞噬。他狠狠地咒骂着她,
那些污言秽语,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过程雨晴的心脏。

程雨晴被李泽的怒火吓得几乎呆住了。她感到呼吸困难,不是因为被李泽提
着,而是因为那种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让她无法呼吸。她看着李泽那张扭曲的脸,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如此愤怒。她的牙齿打着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
道,一切都完了。她的伪装,她的计划,她的孩子……都在这一刻,彻底暴露在
李泽的狂怒之下。

李泽双眼赤红,他一把将程雨晴按倒在床上,双手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猛
地施加压力。程雨晴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压迫着她,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离,她
的喉咙被压迫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她拼命地挣扎着,只觉得
死亡的阴影,正一点点地将她完全笼罩。

就在她即将窒息的那一刻,李泽的动作猛地一僵。他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
划过一个画面——在河边的草丛中,刘烨那张扭曲的脸,同样掐着程雨晴的脖子,
而自己,正拿着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刘烨的后脑。那份刻骨铭心的愤怒,在这
一刻,竟然与眼前的场景完全重合。

猛然间,李泽感到自己的脑后传来一股冰冷的寒意,犹如一只幽灵的手,轻
轻地,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擦拭而过。那股寒意沿着他的脊背,瞬间
窜上头顶,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啊!」李泽猛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骤然放开了身下的程雨晴,身体
猛地向后弹去,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狼狈地从床上滚落下来,
惊恐地转头望去。

然而,背后除了空荡荡的空气,什么也没有。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背后,如同见到了某种极其可怕的
幻象。程雨晴则趁着这个机会,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她的身体还在止不
住地颤抖,刚刚的窒息感让她感到无比虚弱,但她也注意到了李泽那诡异的反应。

李泽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而惊恐,他的嘴里开始神经质地喃喃自语:「是
……是他……一定是江诚……都是他的错!」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癫狂,以及一种
被某种无形力量彻底击溃后的绝望。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惊恐的眼神瞬间
被一种狂暴的杀意所取代。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李泽状若疯癫,他不再理会瘫软在床边的程
雨晴,猛地冲向房门,以一种近乎撞击的姿态,夺门而出,身影瞬间消失在昏暗
的楼道里。

「不要——!」程雨晴发出了一声近乎撕心裂肺的尖叫,她顾不得身体的虚
弱和刚刚的恐惧,猛地从床上扑了下来。她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大颗大颗的泪
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江诚……是江诚!她心头猛地一痛,那种撕裂般的痛楚,比
刚刚李泽对她的粗暴对待,更让她感到窒息。

他不能死!她不能让江诚出事!

江诚,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她一直藏在心底的人,那是她的初恋!是她
的白月光!她要救他!她必须救他!

脑海中,一个久远但却十分清晰的记忆碎片,如同被触动了开关一般,猝不
及防地浮现……

第十九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江城一直以为他和程雨晴是高中时相遇的,但事实上他们第一次见面比他认
为的还要早。

那是初三的暑假,炎热而漫长。程雨晴因为替班上的同学送资料,回家晚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老旧小区背后的那条小巷里,路灯忽明忽暗,把巷子口照
得影影绰绰。她心急火燎地穿过小巷,却在巷子的尽头,被几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影堵住了去路。

那是一群小混混,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嘴里叼着烟,眼神流里流气。他们将
程雨晴团团围住,嘻嘻哈哈地吹着口哨,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荤话,试图伸手拉
扯她。程雨晴吓得花容失色,全身颤抖,背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墙壁,脑子里一片
空白,只知道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身体,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就在她感到绝望,以为自己今晚完了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却带着少年特有
清亮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程雨晴猛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一个瘦高的身影冲了过来。那是
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生,背着一个旧旧的书包,头发有些凌乱,但身形笔直。
他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冲进了那群流氓中间,他的动作算不上多高明,但带着一
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挥舞着手臂,缠住了那几个混混。

「快跑!别管我!」他在混乱中冲着她大喊了一声,甚至都来不及回头看她
一眼,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沙哑,却充满了坚定。

程雨晴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有陌生人在这时挺身而出。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
流,却也顾不得多想,这是唯一逃跑的机会。她趁着流氓们被那个少年缠住的空
当,身体挤过缝隙,拼命地朝着巷子口跑去。她一口气跑回了家,跑得上气不接
下气,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子。

「妈!救命!有人欺负我!」她带着哭腔喊道。

妈妈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叫上爸爸和叔叔,
抄起棍子和扳手就往巷子里冲。程雨晴也跟着他们跑了回去。然而,当他们气喘
吁吁地跑到小巷时,巷子里早已空无一人。

那些流氓不见了,那个舍身相救的少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场除了地上
散落的几片烟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人在。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
只是她过于真实的噩梦。

那次巷口的遭遇后,程雨晴花了好长时间才从恐惧中缓过来。她一直将那个
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的少年放在心上,感激之情从未消减。她不断回忆着他的模
样——瘦高的身形,虽然有些模糊,但那份勇气和正义感却深深印刻在她的脑海
里。她发誓,如果有一天能再见到他,一定要好好地感谢他。

直到升入高中,在那个全新的校园里,当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教室时,她的
心猛地一跳。窗边一个靠窗的男生,身影有些单薄,正低头看着书,阳光洒在他
发梢上,勾勒出淡淡的光晕。

虽然他没有穿当年的那件旧旧的T恤,但那份熟悉的感觉,那种骨骼的轮廓,
尤其是他偶尔抬眼时流露出的那份略显腼腆的安静,让她瞬间认了出来——就是
他!就是那个在初三暑假救了她的少年!

程雨晴的心脏狂跳不止,一股巨大的惊喜和久寻未果的释然充斥着她的胸腔。
原来他就在这里,一直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她感到一阵
眩晕,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了,就是他。他只是长高了一些,褪去
了几分稚气,但那份与生俱来的清澈和善良似乎从未改变。

在那之后,每当课间休息,程雨晴都会不自觉地微微侧头望去,偷偷地观察
他。她看到他总是安静地待在座位上,偶尔和身边的同学交谈几句,脸上挂着腼
腆的笑容。他似乎不太爱运动,却总是在课间温习功课。

她在花名册上找到了他的名字——江诚,一个非常普通的名字,却在她心里
变得格外特别。

她想找个机会去和他打招呼,想告诉他自己是谁,想好好地当面说一声「谢
谢」。

那天,程雨晴终于鼓足了勇气。下课铃声响起,她特意等到江诚整理完书包,
正准备走出教室时,才缓缓地朝着他走了过去。她的心跳得飞快,手心也有些湿
润,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此刻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
来。

「江诚……」她轻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温柔。

江诚闻声转过头。他显然没想到被同学们暗地里称做校花的程雨晴,居然会
主动跟她打招呼,目光与她对上的瞬间,他那原本就有些青涩的脸庞,瞬间泛起
了一层薄薄的红色。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然后像是被她的美貌所震慑,又或是因为一个陌生
校花的主动搭讪而感到不知所措,他慌乱地低下头,那双干净而清澈的眼睛,无
助地躲闪着她的目光,像是被阳光晒过的含羞草,瞬间收拢了所有生长的姿态。

他……不记得她了。

就在程雨晴感到尴尬,不知该如何继续时,她的好朋友,也是同班的班长李
晓燕,突然从身后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

「雨晴!快走啦,社团活动要迟到了!」李晓燕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丝毫没
有察觉到她和江诚之间那微妙的氛围。李晓燕拉着程雨晴,不由分说地朝着教学
楼下跑去。

程雨晴被朋友拉着,身体被迫向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江诚依然低着头,一
副羞涩而局促的模样。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被拉扯的力道打断,最终
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那个打招呼的瞬间,就这样被朋友的无心之举,活生生地
错过了。

从那以后,尽管程雨晴时不时留意江诚,但那种打招呼的冲动却渐渐消散了。
她太害怕再次面对他的羞涩,也太害怕那种被忽略的尴尬。她想,高中时应该将
精力放在学习上,自己或许不该去打扰他。也许等高考结束后,没有了学习的压
力,就没有了那么多顾虑。

高中的时光,像指尖的流沙,悄无声息地逝去。在旁人眼中,江诚和程雨晴
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默默无闻,一个众星捧月。然而,在程雨晴的心里,
却一直有一个秘密的愿望,一个与江诚相关的无声期盼。

她偷偷地关注着他。她发现,虽然江诚平时不声不响,但他的成绩一直非常
优秀。尤其是在数理化这些让她头疼的科目上,他总是能稳居前列。而程雨晴自
己在学业上也从不懈怠,她的综合排名也总是能和江诚在同一梯队,偶尔甚至会
因为文科的优势超过他。

她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这样下去,他们或许会考上同一所大学。那该是一
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没有了高中时的拘束,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她或许就能
坦然地走到他面前,大大方方地向他介绍自己,告诉他那个被尘封已久的秘密,
然后,一切都将顺理成章地开始。

她甚至在心中悄悄勾勒过未来的蓝图:在大学的图书馆里偶遇,在社团活动
中并肩,甚至在某次偶然的雨中,他能像当年那样,为她撑起一片天。那些青涩
而美好的幻想,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在她心中悄然绽放。

然而,命运的变故,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将一切美好的想象撕裂得粉碎。

高考的成绩公布那天,程雨晴几乎是颤抖着手查到了自己的分数,不出所料,
她考上了理想的顶尖学府。她也在第一时间去看了江诚的成绩。当她看到那串数
字时,整个人却愣在了那里,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

江诚的成绩,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差了很多。不是一点点,而是天差地别。
他的分数,甚至连一些普通一本的院校都难以企及。这完全不符合他平时稳定的
学业表现,也让所有知道他成绩的人都感到诧异。

后来她打听了一下,在高考最后一天,他迟到了,没进考场,或许是身体不
适,又或是路上遭遇了什么突发状况。

老师也劝他复读一年,以他平时的成绩应该可以考个不错的大学。但是他没
有吭声,只是默默地填报了一个末流的本科大学。

程雨晴感到一阵巨大的失落和心疼。她不知道江诚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
何会从一个成绩优异的尖子生,突然到如此地步。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像一
道无形的高墙,硬生生地将原本轨迹可能相交的两个人,一下子隔开,推向了截
然不同的未来。

于是,程雨晴去了繁华的大城市,开始了她的大学生活,一步步走向她原本
以为的「光明未来」。而江诚,则留在了这里,最终选择了另一条与她完全不同
的道路。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地理上的,更是社会阶层和人生轨迹上的天
壤之别。

记忆仿佛潮水般涌来,又在一瞬间褪去,过去所有美好的企盼仿佛全都化成
泡沫,留下的只有真实的生活。

人生若只如初见。他们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相遇,却是有缘无分。

……

程雨晴颤抖地拿出手机,手指在冰凉的按键上颤抖着,拨通了江诚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传来江诚那标志性的,带着一丝憨厚和兴奋的声音。

「雨晴?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程雨晴猛地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喉间的哽咽和心头的剧痛,努力让自己的声
音听起来平静而充满惊喜。她知道,她必须骗他,为了他活下去。

「江诚!」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却又恰到好处地掺杂着喜悦,「我在机
场!我找到国外的工作了,特别好的机会!你……你能不能现在过来一趟,我想
见你一面!」

电话那头的江诚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

「机场?国外?!」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么突然?我……我还
在送外卖呢……」

「来不及解释了!我马上就要登机了,时间特别紧!」程雨晴的声音带着一
丝焦急,仿佛真的随时会被催促登机一般,「你一定要快!我……我真的特别想
见你一面,就当是……给我送行好不好?」她刻意地将「送行」二字说得有些意
味深长,带着最后一面般的悲怆。

「好!我马上来!你等我!」江诚听到她带着哭腔的「送行」,瞬间便慌了
神,他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电话那头她的声音,
让他仿佛瞬间被掏空了一般,心痛不已。

挂断江诚的电话,程雨晴的身体猛地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
喉咙一阵阵发疼,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知道,她刚刚将江诚推入了一个
巨大的谎言之中。

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翻找出手机里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那是她在国外留
学时,关系最好的一位朋友。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带着异域口音,却又熟悉无比的女性声音。

「嘿,雨晴!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稀客啊!」

「露西,帮我一个忙!」程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她的眼中
充满了坚决,「你听我说,我需要你帮我把一个人骗到国外,然后……想办法把
他稳住一段时间,让他暂时回不来。」

「什么?骗人?雨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露西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顾不上解释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程雨晴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她语
速飞快,将江诚的大概情况以及她需要露西做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
「他是一个外卖骑手,叫江诚。他会自己买机票过来,你负责接机,然后给他安
排工作,任何工作都行,哪怕是体力活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让他暂时
不要回国,至少……等我这边的事情彻底解决了再说。」

「雨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发生什么事了?」露西听出了她语气中
的不对劲,声音变得担忧起来。

「我没事。」程雨晴强撑着说,「我会把钱打给你,所有的费用都算我的。
你只需要帮我稳住他,让他留在那里。记住,不要让他知道真相!绝不能让他知
道!」程雨晴语气坚定,带着强烈的哀求和命令。

「这……好吧!你要我相信你,你不会害他。」露西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
是被程雨晴语气中的绝望所打动,她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你需要我做什么,
告诉我。」

程雨晴挂断电话,身体再次虚脱地滑落在地。

然后,就是彻底解决李泽。只要李泽还活着,她的父母,她身边所有爱的人,
都活在阴影之中。她必须彻底解决李泽,一劳永逸。

然而,她不能亲自动手。如果她杀了李泽,他家族集团的势力定然不会放过
她,同时也会让她父母也遭殃。她需要一个万全之策,一个能让李泽付出代价,
又不会牵连到任何人的办法。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只杂物柜上。她走过去,拉开柜门,从里面摸出了
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的寒光在她眼中一闪而过,带着一种决绝的冷静。这把匕
首,不是用来捅李泽的。她知道,这是给自己准备的。

李泽本来就想杀了自己。只要她追上他,再次激怒他,让他失控。而这一次,
她要确保他失控的全部过程,都在监控之下,在能够被众人,被法律所目睹的清
清楚楚。只有这样,他才能插翅难逃,才能真正的为他所犯下的罪孽,付出他应
有的代价。

程雨晴深吸一口气,将匕首紧紧地握在手中,那冰冷的触感,反而让她感到
一种异样的平静。她将匕首藏在不易察觉的地方。她知道,她即将踏上的是一条
无法回头的路,这条路的尽头,是未知,是解脱,也可能是毁灭。

她重新审视了一下房间,确定没有落下任何会暴露她行迹的东西。然后,她
没有丝毫犹豫,大步冲出房门,朝着李泽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李泽,今天,我们做个了断!」她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第二十章历史的轮回

江诚骑着电动车,穿梭在老旧而破败的城区。这里的建筑大多已经贴上了
「拆」字,居民也寥寥无几,透着一股即将被时间遗忘的荒凉。他在接到雨晴的
电话后,抓紧时间送完一单,然后朝着雨晴发来的机场赶去。

就在他心里想着程雨晴的时候,电动车猛地一拐,及时避开了路上一个没有
盖子的窨进,差点撞到旁边的墙上。

「他妈的!」江城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他稳住车身,回头看了一眼窨井,
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像一张巨口,等着吞噬不小心经过的行人。

「偷窨井盖的贼,真他妈不得好死!」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很久之前的一个记
忆片段,江城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怒火。

那是多年前的一个上午,那时他还是一名正准备赶往考场的高中生。同样是
在一片拆迁区,同样是一个没有盖子的窨井。当时,一个调皮的小孩不慎掉了进
去。他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人,结果耽误了时间,导致他高考迟到,遗憾地与重
点大学失之交臂。

老师曾劝过他,按他平时的成绩,复读一年,应该能考上不错的大学。但是,
他的父母却完全不赞同浪费一年时间。在他们眼里,能考上大学就已经是人中龙
凤了,未来肯定是一片坦途。江诚懵懵懂懂地按照父母的意愿填报了志愿,进入
了一所末流的本科大学。

然而,毕业后,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所谓的「人中龙凤」,在人才
济济的社会中,显得那么渺小和微不足道。像他这样的大学生,实在太多了。他
们挤破头,也只能在就业的夹缝中求生存。他努力过,挣扎过,却始终无法摆脱
那种平庸的宿命感。

他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他没有救那个孩子,如果他准时参加了高考,如果
他考上了更好的大学,是不是自己的人生,就会是另一番光景?他会有一个体面
的工作,能成为父母的骄傲,或许也能给雨晴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他心中的苦涩蔓延开来,那份压抑已久的不甘和抱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
没。他清楚这想法很自私,很冷血,但他就是忍不住去想。那份遗憾,沉甸甸地
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疲惫。

就在江城出神之际,身后一辆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盯上了他。
车内,李泽的脸上布满了阴森的癫狂。他狰狞地笑着,那笑容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和残忍。

他扫了一眼周围,确定这片老城区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
狠厉,油门猛地踩到底,轿车发出一声轰鸣,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猛地朝江诚
的方向冲了过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的碰撞声。江诚的心猛地一颤,本能
地回头望去。就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另一辆轿车,似乎轮胎撞到了什么,
猛地失控,一头撞到了路边的电线杆上,瞬间停了下来。车头冒出阵阵白烟,车
身也有些变形,车里的人生死不知,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又是那该死的窨井造成的!」江诚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他看了眼被撞得面
目全非的轿车,心里厌恶地想道。他懒得去管,他现在只想去机场,只想赶紧见
到雨晴。他猛地一拧车把,电动车发出「嗡」的一声,往前冲去。

然而,刚骑出去没多远,他又忍不住停了下来。脑海中,那个高考迟到的下
午,那个自己跳进窨井救出的孩子,以及他的父母流着泪在自己面前千恩万谢。

「那是一条生命……」江城低下头,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他觉得自己
似乎永远也摆脱不了这些该死的「意外」和「宿命」。

他在心里挣扎了许久。最终,他还是没能抵过内心的良善。他长叹一声,调
转车头,重新回到了车祸现场。他放缓车速,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辆被撞得面目全
非的轿车,想看看车里的人伤得如何。

车里,李泽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他的身体被猛烈的撞击甩得七零八落,安全
气囊虽然已经弹出,却也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窒息和剧痛,
眼前一阵模糊。车窗外,那个骑着电动车的身影,那个他刚刚恨不得亲手碾压粉
碎的江诚,此刻正缓缓地靠近。

一种巨大的、无边的恐怖,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完全笼罩。他从未如
此近距离地感受过死亡的威胁。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内脏仿佛被揉成一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想要求救,喉咙里却
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江诚趴在车窗边,透过破碎的玻璃,看到了车里的人。那人被安全气囊和车
身挤压着,面部模糊,但勉强能看出还有气息。他顾不得多想,连忙拍打着车窗,
大声呼喊:「嘿!你怎么样?!醒醒!」

车里的人,正是李泽。他眼前一片模糊,身体的剧痛和那股无边的恐惧让他
几乎失去意识。他听到有人在外面叫喊,本能地,只是微微转了一下头,发出了
一声痛苦的呻吟。

江诚见车里的人还有反应,心头猛地一松。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有些颤抖地
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他向接线员详细描述了车祸的地点和情况,尽可能
地保持冷静。

「救护车和交警,马上就到。」挂断电话,江诚看了看车里的人,又看了看
远处开始闪烁的警灯,心里松了口气。自己的责任已经尽到了。他刚想骑上电动
车,继续去机场找雨晴,却被一道声音叫住了。

「小伙子,等等!」

交警很快赶到了现场,他们迅速拉起了警戒线。一名交警正好看到了正准备
离开的江诚。

「你好,这位是报案人吗?」交警问道。

「……是的。」江诚有些不情愿地停了下来。他对这种麻烦事向来避之不及,
现在只想赶紧去机场。

「麻烦你配合一下,我们需要你做个记录,了解一下事件经过。」交警的态
度很客气,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江诚无奈,只好点了点头。他看着交警们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被困在车里
动弹不得的人,心里泛起一丝烦躁。这下好了,去机场估计又要耽误不少时间了。

江诚向交警详细描述了车祸发生的经过,包括他差点撞上窨井,以及那辆车
随后失控撞上电线杆的整个过程。他尽量客观地叙述,避免掺杂个人情绪。交警
认真地记录着,不时点头示意。

就在笔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远方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
便停在了车祸现场。同时停下的,还有一辆警车。救护人员迅速抬着担架冲向事
故车辆,而警车里下来的几位警察,则径直走向了正在询问江诚的交警。

江诚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警察为何会出现在车祸现场?这并不是普通的交通
事故处理流程。

「张队,这就是伤者了。」一名交警向为首的警察汇报着情况,「刚刚初步
判断,伤情不轻,需要立刻送医。」

那位被称为「张队」的警察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事故车辆,最终停留
在江诚和交警身上。他走到交警身边,低声交涉了几句。江诚隐约听到了一些关
键词:「……李泽……故意伤害……立案……需要派人看管……」

江诚感到自己的心猛地一跳。李泽?他不知道李泽是谁,但「故意伤害」和
「立案」这样的词语,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他下意识地看向救护人员正从车里抬出的那个伤者,那是一个被担架固定住
的人影,脸部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但身形似乎有些熟悉。

交涉结束后,张队看向江诚,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小伙子,你就是报案
人吧?刚刚的笔录做完了吗?」

「……做完了。」江诚回答道。

「好,那谢谢你的配合。」张队没有多说什么,他示意身旁的两名警员,让
他们陪同救护车一起前往医院。救护车拉响了刺耳的警笛,载着受伤的李泽和几
名警察,迅速离开了现场,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江诚满心的疑惑。

江诚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心里感到越来越混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
辆车撞了,车里的人还涉嫌故意伤害?难道这片老城区的窨井,真的有什么魔力
不成?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混乱的思绪赶出脑海。他现在只想快点去机场,雨
晴还在等着他。

江诚一路狂奔,终于赶到了机场。他径直冲进程雨晴之前告诉他的那个登机
口,却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他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着,眼睛一寸寸地扫过每一
个角落,却始终没有发现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掏出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程雨晴的电话,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始终
只有冰冷的机械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不安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雨晴去哪儿了?难道她已经登机了?还是
……她根本没来?

正当他疑惑而焦躁时,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屏幕上显
示着「市公安局」。

「喂,是江诚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严肃的声音,「我们是市
公安局刑侦队的。关于之前老城区车祸的事,有些情况需要您到局里来一趟,配
合我们做个详细的笔录。」

江诚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这毕竟是警察的要求,他也没有多想,便赶去了
市公安局。他以为,这只是关于车祸现场的一些细节问题。

他被带进一间较为宽敞的询问室坐下,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一杯茶。坐在柔软
的沙发上,江城感到有些不安。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中年警官,面容严肃,但语气温和。

「江诚先生,你好。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些关于伤者李泽的情况。」警官开门
见山地问道。

「李泽?」江诚皱了皱眉,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
他确实对那个连脸都看不清的伤者没什么印象。

警官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推到江诚面前。照片上的男人,虽然有些狼狈,
但依稀能辨认出眉眼。

「你确定不认识他?」警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江诚仔细地看了看照片,越看越觉得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正要再次摇头,警官却慢悠悠地说道:「他叫李泽,是你高中时的学长。」

江诚想了一会,发现有些印象。高中时比他高一届的,好像是有个叫李泽的,
似乎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但那时他一心都在学习上,对这些并不关心。于是他
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向面前的警察交代。

警察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他心焦的问题。

「江诚先生,你认识程雨晴女士吗?」警官的眼神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江诚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名字,让他感到一丝不安。他不知道警方为何会突
然问起雨晴,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可能和李泽,和那桩所谓的「故意伤害」案
有关。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认识。她……她
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警官的眉头微微一挑,不着痕迹地看了看桌上的一份文件,又
意味深长地看了江诚一眼。

江诚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脱口而出:「警官,雨晴她
……她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吗?她现在在哪里?她还好吗?」他的语气里充满
了焦急,全然没有注意到警官的眼神变化。

警官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说道:「案情细节,我们不方便透
露。我们只是例行询问。」

江诚压下心中的不安,但警官接下来的问题,却让他感到了更深层次的困惑。

「你对程雨晴女士的了解有多少?」警官问道,「比如,她平时住在哪里?
工作状况如何?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朋友圈?你对她这个人,有什么印象?」

江诚尽力回忆着与程雨晴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她之前好像是住在什么高档小区,最近才搬到老城区这边来住的。
工作……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家写小说,还写得挺好的,我看过,有很多读者喜欢。」
江诚努力组织着语言,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和盘托出。

「至于特殊朋友圈?」江城想了想,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她平时除了和
我约会,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写作。她性格很好,温柔善良,很会关心人。虽然有
时候有点小脾气,但是很可爱。她……她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

江诚的语气中充满了真诚和爱意,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话语中透露出来的,
对程雨晴生活背景了解的贫瘠。

警官不动声色地听着,偶尔低头记录。他没有打断江诚,也没有对他的回答
发表任何评论。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盯着江诚,仿佛在探究他话语中的每
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

从警局回家的路上,夜色早已降临。路灯的光晕在潮湿的路面上泛着模糊的
光波,将江诚的身影拉得狭长而孤单。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系列离奇事件:那个无盖的窨井、突如其
来的车祸、被警方带走的伤者,以及警官口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李泽。
还有程雨晴的失联,她那通蹊跷的「机场送别」电话。

他推开出租屋的门,房间里一片漆黑,空荡荡地散发着冷清的气息。江诚没
有开灯,只是默默地走到窗边,拉开帘子,任凭外面模糊的城市夜景映入眼帘。
他坐在窗前,双臂抱膝,身体微微蜷缩,如同一个失去了方向的孩童。

近两个月来,和雨晴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闪过:她温柔
的笑容,她依偎在他怀里的甜蜜,她在他身下娇媚的呻吟……那些曾经让他觉得
无比真实和幸福的画面,此刻却镀上了一层迷离而不安的色彩。警官的那些问题,
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心头,让他忍不住去怀疑,他真的了解她吗?她真的
对他毫无保留吗?机场的约定,到底是真的,还是……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股巨大的茫然和无
力感将他完全笼罩。夜色渐深,屋外的一切都渐渐模糊在黑暗之中。

冰冷的阴影也一点点地爬上江诚的身体,将他彻底吞噬。他坐着一动不动,
仿佛一尊雕塑,只留下窗外依稀的光线,勾勒出他沉默而压抑的轮廓。

第二十一章交代

李泽从昏迷中渐渐清醒过来,身体的剧痛和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恐惧感,让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身旁穿着护士服的护工。这几天,他
一直躺在这里,身体像是被拆散重组了一般,每动一下都撕心裂肺。

身边的护工尽职尽责,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喂水喂饭,擦身换药。但他除
了沉默,就是发呆,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车祸发生前的一幕:江城呆立的背影,空无一人的街道,
以及自己即将复仇的快感……然而,当车自己猛踩油门向那个背影撞去时,突然
某种无形的力量猛地撞了自己一下,然后汽车就狠狠地向旁边甩去。那份超越现
实的恐惧,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他想起了程雨晴,想起了她眼中那份被逼到绝境的恐惧,想起了她拼命反抗
的模样。也想起了自己,那份被欲望和怒火冲昏了头脑的癫狂。

他就这样在床上一直躺着,呆滞地看着天花板,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终于,有一天,他猛地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发出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
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恳求:「我要见程雨晴!我想见她!」

病房的门,几乎是同时被推开。两名负责看管他的警察走了进来,他们面无
表情地看着他。

「李泽先生,你现在身体还在恢复中,不适合见任何人。」一名警察冷冷地
拒绝道。

「我求求你们……让我见她一面吧!」李泽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挣扎着想要
下床,却又因为身体的虚弱跌坐回去。他看着警察,眼神中充满了哀求和期盼,
「我保证!我绝不会伤害她!我只是……我只是有些话想跟她说……求求你们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深深疲惫,曾经暴戾的眼神里,此刻,只剩下难以
言喻的复杂和恳求。

病房里,警察依旧冷着脸,拒绝了李泽想要见程雨晴的哀求。李泽疲惫地闭
上眼睛,身体陷在病床上,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警察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走出病房,接起电话,简短
地说了几句。等他再回来时,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李泽,又看了看身旁的同事,语
气变得有些复杂。

「程雨晴要求见他。」警察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这句话,却让原本死
气沉沉的病房,瞬间活了过来。

李泽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又被一种复杂的情
绪所取代。他没想到,程雨晴竟然真的会来。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程雨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普通的
居家服,脸上没有化妆,显得有些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而明亮。

她看到了病床上那个缠满绷带、脸上带着青肿的男人,那是李泽,曾经不可
一世,如今却狼狈不堪的李泽。她的神情复杂,有震惊,有疑惑,也有那么一丝
不易察觉的,属于胜利者的冷静。

她缓步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李泽的脸上。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医疗仪器
的滴答声,以及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李泽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却又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放弃。他盯着程雨晴的
眼睛,那份眼神不再是过去的暴戾和占有,而是一种深邃而疲惫的光芒。

看着程雨晴想要开口说什么,李泽直接打断了她。

「程雨晴……」李泽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洗礼后的沧桑,
「我不需要你同情。」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解脱,「江诚没死,算他命大。」

他的目光转向门口的警察,随即又收回,重新落在程雨晴的脸上。他的声音
带着一种彻底的放弃和洒脱,仿佛在做最后的交代:「你想怎么对警察说,就怎
么说。我大不了……去坐牢。」

病房里,空气凝滞。程雨晴看着病床上狼狈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李泽,轻声
开口:「是江诚救了你。」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了李
泽的强烈反应。

李泽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再次燃起了那种暴躁的光芒:「别跟我提他!」
他几乎是咆哮着打断了程雨晴的话,那份对江诚的恨意,即便是在他承认失败之
后,依旧根深蒂固。

程雨晴沉默了。她知道,在李泽心中,江诚的存在就是一种永恒的挑衅。她
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情绪的平复。

良久,病房里只有医疗仪器的滴答声在回响。李泽的呼吸渐渐平稳,他重新
闭上眼睛,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力量。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了怒
火,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和复杂。

他直勾勾地盯着程雨晴的小腹,那份目光,让程雨晴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怀的孩子……是江诚的吧。」李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
肯定。他没有疑问,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被他知晓的事实。

程雨晴的身体猛地僵硬了。她没有回答,只是沉默,而这份沉默,本身就是
一种默认。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将她彻底笼罩。

李泽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彻骨的冰冷。
他没有看程雨晴,只是盯着天花板,仿佛在看一出荒诞的戏码。

「滚。」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彻底的厌弃,「和江诚一起滚。我再也
不想见到你们。」

程雨晴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没想到,李泽居然会放过她和江城,并彻底和他
们划清界限。

经历过死亡恐惧的李泽,确实和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程雨晴沉默了一会,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转过身,想要离开。

就在她迈出脚步的那一刻,李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准跟江诚说你和我的事,你只是我甩掉的前女友。」

……

程雨晴走出医院的大门,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耳边仿佛还回
荡着李泽那句冰冷而又带着一丝怪异保护欲的话。

她真的要继续欺瞒江诚吗?用那些所谓的「善意的谎言」,和他过一辈子?

她站在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像潮水般从她身边流过,却没有一个人能
走进程雨晴此刻混乱而矛盾的内心。

她茫然地站了一会,内心觉得这对江诚不公平。他那样一个纯粹而善良的男
人,全心全意地爱着她,而她却将他推入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之中。他适合跟一个
单纯的好女孩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自己的过去,对他来说实在太复杂了……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想要拨通江诚的号码,想告诉他一切。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无意间瞥向医院门口的花坛时,她的手猛地停住了。

花坛边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沉默地坐着。他的电动车停在一旁,
车把上还挂着一个来不及取下的外卖箱。他坐在那里,整个人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笼罩,显得有些落寞。

是江诚。

程雨晴的心猛地一跳。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诚确实在这里。他原本是来医院想找李泽问清楚一些事情的。当他赶到医
院时,却正好看见程雨晴被几名警察「护送」进了病房。那一刻,他不知道发生
了什么,但他知道,雨晴肯定又深陷麻烦之中。

他不想打扰她,也不想给她添乱。他想,他就在外面默默地等着她。于是,
他找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花坛边,坐下来,耐心地等待着。他低着头看着手机上
程雨晴的头像,心想,她出来看到自己,应该会很高兴吧。

程雨晴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副默默等待的傻气模样。心中的愧疚和不忍,
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李泽的话再次在她耳边响起:不准跟江诚说。

她该怎么办?她真的能瞒住他一辈子吗?

当江诚抬头看到程雨晴时,他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他猛地起身,朝
着程雨晴的方向大步走来。

「雨晴!你出来了!你没事吧?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江诚的声
音里充满了关切和担忧,他快步走到程雨晴身前,想要伸手抱住她。

程雨晴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躲开了江诚伸出的手。她看着江诚眼
中那份毫无保留的爱意和信任,心如刀绞。

「江诚……我有事……想跟你说。」程雨晴看着眼前这个单纯而善良的男人,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感到一种巨大的愧疚,让她无法再继续欺瞒下去。她鼓
足勇气,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诚带着一丝无奈却又温柔的笑容打断了。

「雨晴!」江诚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庞,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泪水。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他那双总是有些
懵懂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深邃而平静,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你有前男友,这很正常啊。只是……我没想到,会是李泽。」他顿了顿,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程雨晴的身子猛地一震,泪水更加汹涌。她盯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为什么从来没有问过
自己?

江诚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他已经用力地抱住了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
口,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快的企图,似乎想冲散这突然而至
的沉闷气氛:「好了好了,别哭了。想说什么咱们回家再说嘛。你看你瘦的,我
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他试图转移话题,仿佛只要不提,那些恼人的真相
就不复存在。

程雨晴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难
以置信,却又带着一丝期盼:「你……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江诚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他那双素来清澈的眼睛,此
刻有些闪躲,又带着一丝复杂而隐忍的情绪。他的手,依旧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但那份拍打,似乎也凝固在了空气中。

在程雨晴泪眼模糊的视线里,江诚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让她心痛。她的
眼泪越流越凶,像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无法止住。

「江诚……你收到的那些照片……那些视频……还有你以前和我打电话…
…其实,都是李泽做的……」程雨晴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语无伦次地
试图剥开所有裹在她身上的谎言。她想让他知道,她有多么地不值得,多么地不
堪。

江诚的心猛地一沉,他猛地向前一步,双手紧紧地抓住程雨晴的双肩,试图
阻止她说出那些他本能地抗拒的真相。

「不要说了,雨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带着一丝急切,带着一种近
乎蛮横的坚持,「我什么都没有收到!那些东西我根本就没看过!我只想要你!
我只想要你,雨晴……我们回家吧……好不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他害
怕她口中的真相,害怕那些足以摧毁他们之间一切的黑暗。他只想紧紧地抓住她,
抓住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亮。

程雨晴的泪水更加汹涌,她猛地摇了摇头,那份坚定得近乎残忍的决绝,让
江诚的心凉了半截。她的声音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味道:
「我不值得……江诚……我真的不值得……」

她猛地挣脱开江诚的双手,转身,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朝着医院门外走去。
她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那样瘦弱,却又那样决绝。

江诚呆立在原地,他看着程雨晴义无反顾远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他的心口像被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一般,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剧烈的疼痛。
他失魂落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第二十二章他的爱

天色渐暗,落霞的余晖笼罩着这个城市。

江诚失魂落魄地走在僻静的街道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没有着
落。程雨晴那句「我不值得」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一遍又一遍,将他仅存
的理智撕扯得粉碎。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她有过去。那些照片,那些视频,那些李泽曾经施加在
她身上的污秽和侮辱,他虽然嘴上说着「没收到」,但并非真的无知无觉。只是,
他一直选择不去相信,选择去遗忘。

在他心里,雨晴是纯洁的,是值得被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他可以不在乎她
的过去,他可以忽略那些不堪的过往,他可以接受她的一切。

可是,雨晴她在乎。

他想起她哭着说「我不值得」时的绝望眼神,想起她离开时那瘦弱而决绝的
背影。她不是不爱他,而是认为自己配不上他的爱。她背负着所有不属于她的罪
恶感和羞耻。

江诚的心口像被掏空了一般,冰冷而空洞。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漆黑的夜
空,繁星点点,却无法照亮他此刻内心的迷茫。他该怎么办?他该如何才能让她
相信,她值得?他该如何才能消除她内心深处的那些阴影?他该如何才能将她从
那个自缚的牢笼中解救出来?

他只觉得一阵阵的无力感侵袭着身体,将他彻底淹没。他想喊,想叫,想冲
向雨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何挽回。他只知道,他不能就这么放手,他不
能让她带着那样的痛苦,一个人沉沦。

就在他漫无目的地游荡时,余光瞥见了一个按摩店。店面不大,招牌上的霓
虹灯闪烁着暧昧的光芒,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门,隐约可见里面穿着清凉的老板娘,
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

「特殊服务……」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猛地击中了他。他的大
脑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点亮了,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掐断了理智。他的
眼神猛地变得狂乱而焦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砰!」江诚猛地推开按摩店的门,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巨响,吓得慵懒的老
板娘猛地坐直了身子。他疯了一般地冲进去,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
老板娘,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变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和绝望:
「你……你这里……提不提供……特殊服务?」

老板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打量着眼前这个满身灰尘、双眼赤红的男人,
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和警惕。她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嗓门瞬间高了八度,带着
一种市井泼辣的粗俗:「嘿!我说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大半夜不睡觉来我这
儿发什么神经病?!告诉你,我们这儿是正规按摩店!你要是再在这儿闹事,我
就报警了!」

她的话语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江诚的头上。他猛地清醒过来,却又感到一
阵更加剧烈的羞耻和绝望。他看了一眼老板娘,又看了一眼店里简陋的陈设,他
知道自己找错了地方,也知道自己问错了话。

「对不起……对不起……」江诚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夺门而出,
那份仓皇,那份狼狈,像极了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狗。

他冲出按摩店,重新回到冰冷的街头。夜风吹过,他只觉得浑身发冷。但他
不能停下。他开始疯狂地奔跑,僻静的小巷内,他的身影显得那样渺小而孤独。
他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疯狂地寻找着。

江诚在街头巷尾游荡了许久,挨家挨户地闯进按摩店的门,他心里的那份焦
灼和迷茫,让他如同一个走火入魔的信徒,饥不择食。终于,在又吃了几次闭门
羹后,在一个偏僻的小巷深处,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家挂着粉色霓虹灯
的按摩店,门口站着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她们的笑容有些倦怠,却
又带着一种直白的诱惑。

「哎哟,小哥怎么那么急啊?气喘吁吁的,是不是赶着投胎啊?」其中一个
女人看到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娇笑出声,打趣道。

江诚不想废话,他甚至没有仔细看那些女人的脸,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随
意地指了指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女人。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欲,
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急切。

「就她了。」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那个被指到的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咯咯地笑了起来,风情万种地扭动着腰肢,
凑到他身边,吐气如兰:「小哥眼光真好,姐姐我可是这店里的头牌呢。想怎么
玩儿,姐姐我都陪你。」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

江诚没有回应她的挑逗,他只是麻木地跟着她进了房间。房间里光线昏暗,
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女人熟练地关上门,然后转身面对
他,嘴角挂着一丝职业性的笑容。

「小哥,是想让我给你松松筋骨啊,还是……」她娇滴滴地问道,手已经开
始解自己上衣的纽扣。她的胸部不大不小,刚刚好被薄薄的衣料包裹着,乳沟若
隐若现。她的皮肤很白,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诱人。

江诚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仿佛透过她
在看另一个人。他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脱了衣服,
躺着。」

女人微微一怔,随即咯咯一笑,以为这是某种新的玩法。她熟练地褪去身上
最后的遮蔽,将自己白皙丰腴的身躯完全呈现在江诚面前。乳房随着呼吸轻轻颤
动,两颗粉嫩的乳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诱人。她姿态撩人地躺在床上,曲
线玲珑,双腿半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他。

江诚没有看她,他只是缓缓地脱下了自己的上衣。在脱衣的间隙,他巧妙地
避开女人的视线,用另一只手迅速地将早已编辑好的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屏幕
的光亮映照在他坚毅的侧脸上,转瞬即逝。

他没有躺下,只是坐在床边,与赤裸的女人保持着一个冰冷的距离。房间里
弥漫着女人身上甜腻的香水味,与他此刻内心那份冰冷的计算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女人见他只是坐着,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好奇心渐渐压过了职业素养。她挪
动身体,更加靠近江诚,温热的手指轻轻地在他结实的腹肌上划过,指尖带着一
种若有似无的挑逗。

「小哥,你这是怎么了?姐姐我可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呢。」她俯下身,饱
满的乳房几乎擦过江诚的胳膊,嘴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要不,姐姐帮你
揉揉?或者,别的玩法?」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娇嗲,带着赤裸裸的性暗示。

江诚眉头微蹙,不为所动。他只是抬手,轻轻地推开了她靠近的身体,语气
依旧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让人抓狂的冷漠:「你就这么躺着就行。钱,照付。」
说着,他掏出手机,当着女人的面,直接转了一笔钱过去。

女人看着手机上到账的金额,眼睛瞪大了几分。她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想要
干什么,但既然钱已经到账,她也没有理由再多说什么。她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
用一种困惑而又带着一丝警惕的眼神,默默地打量着旁边这个奇怪的男人。

很快,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然后房间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发出「砰」的
一声巨响。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手电筒的强光瞬间刺破了房间的昏暗。

「警察!都不许动!」领头的警察厉声喝道。

女人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身体一缩,熟练地从床上爬下来,随手扯过一
件衣服胡乱地遮住自己赤裸的身体,低头蹲在墙角,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兽。她见
惯了这种场面,也知道警察的规矩。

江诚没有反抗,他只是默默地收回目光,跟着女人一起,低头蹲好。他的脸
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很快,他和女人,以及按摩店里的其他人,都被带上了警车,呼啸着驶向警
局。夜色渐深,警局的灯火通明,气氛严肃。

江诚和女人被分别带到不同的审讯室。

「姓名?」警察坐在他的对面,拿着笔录本问道。

「江诚。」

「为什么来到这里?」

江诚平静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任何隐瞒。他知道,这些都是过场。直到
警察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有家人吗?」警察问道。

江诚的目光穿透了审讯室冰冷的墙壁,仿佛看到了远方那抹让他心魂牵绕的
身影。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有。」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警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有老婆。」

……

「叮铃铃——」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程雨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几乎
是一瞬间就抓起了手机。那是警局的电话。

「程雨晴女士吗?我们是市公安局。你丈夫江诚在我们这里,他在外面…
…我们希望你能过来一趟,把他接回去,同时我们也有些情况需要你们夫妻二人
配合了解。」电话那头警官的声音平静而严肃,却让程雨晴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丈夫?江诚?难道……她心头闪过一丝不安,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
他怎么会在警局?他犯了什么事?她想起江诚那恐惧而又悲伤的眼神,想起他那
句「我只想要你」,内心不由得慌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审讯室里,气氛显得有些滑稽。一名警察正板着脸,对着江诚
进行一场声色俱厉的批评教育。

「江诚啊,你说你一个大小伙子,堂堂正正的,做什么不好,非要学人家干
这种事?」警察的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叫什么?这叫违法乱纪!
你知道这种行为对社会风气影响多恶劣吗?对你自己的家庭,对你爱人,又有多
大的伤害?」

江诚低着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丝毫没有反驳。他连连点头,声音诚恳
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警官批评的是,警官批评的是。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警察对江城又是一番严厉的批评教育。直到看着江城写完自我检讨,警察审
阅了一遍后收了起来,语气才稍微缓和了一些:「知错就好!年轻人嘛,一时糊
涂可以理解。但是下不为例!这种事儿,下次再犯,可就不是批评教育这么简单
了!」

「是是是!警官您放心!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犯了!我发誓!」江诚信誓
旦旦地保证道,甚至举起了右手,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

程雨晴赶到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审讯室里的江诚。他低着头,一副垂头丧
气的模样,让她又气又心疼。程雨晴顾不得其他,她猛地冲过去,对着江诚的胸
口用力地锤了两下。

「你疯了?!江诚!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干了什么?!」她的声音都因
为气急而有些颤抖,眼眶泛红。

江诚抬起头,那双素来清澈的眼睛此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以及
一丝刻意的疲惫和委屈。他没有理会胸口的轻微疼痛,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嘴
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是啊……我疯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倦怠,
「我去了那种地方……我现在……已经脏了……雨晴……你会嫌弃我吗?」他的
目光紧紧地锁着她的脸,仿佛要从她的每一个表情中,寻找答案。

程雨晴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看着江诚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份近乎
哀求的脆弱,还有他那句「已经脏了」的自嘲,她心中的所有怒火瞬间消散,转
而只剩下无尽的酸涩和心疼。

江诚这个傻瓜。

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哗」的一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瞬间模
糊了她的视线。她猛地扑向江诚,紧紧地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里带
着浓浓的哭腔,还有一丝混合着绝望的爱意:「你这个傻瓜!江诚……你这个大
傻瓜!」

就在程雨晴紧紧抱住江诚,泪流满面的时候,一名警察走了过来,轻咳一声,
打断了他们的温存。

「咳咳,两位,这里是警局,注意一下影响。」

程雨晴赶紧松开江诚,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红着脸对警察表示:「警官您放
心,他以后肯定好好做人,我一定会好好监督他的!」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
也带着一丝重获「所有物」的霸道。

警察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嘛。时间不早了,都回去
吧。」

等他们走出警察局时,夜色已经深沉,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撒下清冷的光
辉。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只有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江诚看着程雨晴。她今天从家里出来时,情绪激动,顾不上仔细穿衣,身上
只穿着单薄的居家服。九月的夜晚,虽然还没到寒风刺骨的时候,但也已经带上
了几分凉意。

他忍不住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程雨晴的身子有些僵硬,但很快便软了下
来,依偎在他的怀里。他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
悦。

「雨晴……」江诚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地吻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的试探,「你……还生我气吗?」

程雨晴闷哼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又带着一
丝让人感到无比温暖的笑意:「生气!当然生气!回家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搓
衣板都给你准备好了!」

江诚的心头一松,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紧紧地抱住她,仿佛要将
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我跪!我跪!只要你不生气,搓衣板、榴莲壳,我都跪!」江诚乐呵
呵地接话,那份傻气和执着,让程雨晴的心头泛起阵阵涟漪。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回抱住他。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世界里,真正
属于她的,就只有这个傻气却又全心全意爱着她的男人了。至于那些黑暗的过去,
就让它,永远地被埋葬在夜色之中吧。

红杏出墙    古风小说    家庭伦理    暴虐世界    玄幻世界    都市生活   
(0)
上一篇 2025年10月12日 上午4:21
下一篇 2025年10月12日 上午5:19

相关推荐

分享本页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