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凌珊,你太过分了
凌珊揣着那本存折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转暗,她走得很慢,和路上的流浪猫玩了一会,给它们在附近的商店里随手买了点热乎的东西小块小块喂着吃,看它们对着自己发出毫无防备的呼噜声,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当时诊所办公室里一片混乱,另一位医生急着把存折塞回给凌珊,边把她推出去边让她放心。
“我们用自己的存款凑了一下先替她还上,现在存折里的钱你自己收起来放好。”
“总不能让小孩子莫名其妙吃了亏。”
她猛地摇了摇头,不想再回想下午的事情。
凌珊就这样沉默地蹲在路边十几分钟,小腿有点发麻,其中一只走路还晃晃悠悠的白色小奶猫十分有眼力见地凑上来蹭她的裤脚,对着她喵喵叫。
“你也不想回家吗?”
她像是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同伴,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刚想张嘴就被旁边一阵混乱的交谈声打断。
凌珊懵懵地抬头,发现是穿着动物保护组织外套的志愿者大学生,她们拿着凌珊只在救助视频里见过的网和像陷阱一样的笼子,熟练地将这群本来就很亲人的猫猫狗狗捉进笼子,又迅速从反方向离她而去,嘴里不停念叨着“领养”相关的内容。
好吧,这样也好,也就只有被抓住的瞬间会很害怕,但是如果被人安排好了领养家庭,下半辈子就不用愁吃喝了。
她拍拍身上的灰,还是认命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磨磨蹭蹭,这里逛逛那里瞧瞧,都是为了不那么早回家,回去了大概率又会和靳斯年呆在一起——不是他过来敲门就会是自己忍不住去找他。
凌珊隐约觉得今天就应该做出一些决断来,这对两个人都是更加好更加公平的事情。
在回家的这一小段路上,凌珊又细细反思了两人关系脱轨的起点,一直到今天早上那场荒唐的亲昵。
身体因为这些过量的回忆下意识涌起酥麻的快感,凌珊不太明显地边走边小幅度夹紧穴口,脚心还因为刚刚蹲久了开始发痒,整个人都难受得不行,却还要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她站在靳斯年家楼下,闻到了从侧面厨房飘出来的好闻饭菜香,隐隐听到楼上传来流畅悦耳的琴声,不忍心打破这样一个难得平静又温馨的夜晚。
其实她不应该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钱也没损失分毫,说得更无情一点,她只是凑巧看到一桩家庭伦理事件而已,和她又没有关系,和靳斯年更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
也许她真的太害怕失去靳斯年,在看到刘阿姨那样失神的崩溃表情时候,就是无法自控地想到了两人目前的关系。
太越界了意味着不稳定。
如果自己的情绪不能百分百由自己掌握,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受到伤害。
她又往靳斯年家大门口走了一小段,几乎是要敲门拜访的距离,不出意外听到门那边靳斯年下楼与保姆的交谈,他声音听起来还算轻松,模模糊糊说了自己还要再练一会儿琴。
“阿姨,帮忙给小珊再留一份饭,我等会儿再晚一点去看看她下午带去的吃了没。”
凌珊鼻子又是一酸,她因为自己下意识的软弱反应而难堪,但此时靳斯年的声音就像温度正合适的热水一样,让她整个人像泡澡一样晕晕乎乎的。
凌珊十分迫切地想回到舒适圈,可是没曾想过自己已经将靳斯年自私地划入自己的舒适圈之内,并且还在变本加厉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不停折磨他。
她正因为靳斯年过于靠近的距离止不住惶恐,却在焦虑了一整个下午之后,仅仅因为隔着一道门听到靳斯年的声音而安心,这太矛盾。
说到底,其实都是自己的问题,之前两个人相处起来都没有这样的烦恼,是自己没有把握好,用所谓的好奇借口打破了两人关系间微妙的平衡。
她很珍惜靳斯年,所以才要让这一切都回归正轨。
凌珊没有再耽误,她此时就像一个好不容易吹满气的劣质气球,一个不留神就会泄气,必须要赶快跨出这决断的第一步。
今晚,今晚就要结束掉这件一直让她心绪不宁的事情。
“哎呀,小珊来了,斯年在楼上练琴,你先来吃点我早上排队去买的小蛋糕,我上楼叫他。”
“别,阿姨。”她轻手轻脚进了门,阻止了保姆要喊靳斯年的动作,示意道,“他不是在练琴嘛,我自己上去,就不中途打断他了。”
“哦,好,好,有什么就叫我,我在这边一楼的保姆间休息。”
凌珊端起那盘闻起来就奶香四溢的小蛋糕,放轻了脚步往上走,她故意没穿拖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钝钝的,有几个瞬间和她的心跳重合起来,像是宣判着什么的倒计时。
她在靳斯年门口安静地站了两三分钟,也许更久,一直等到他拉完完整的练习曲,曲子很耳熟,好像就是当时靳斯年带着她一起的那首。
凌珊后来去听歌软件上搜过,因为她唱歌也五音不全,哼了好多遍才被识别到,这首叫《梦中的婚礼》,她很认真地记了下来,原本是准备等下次靳斯年再练的时候主动带上曲名夸夸他的。
“靳斯年,吃不吃蛋糕。”
她选择了一个比较活泼的开场白,却紧张得门都忘了敲,大步就往里迈。
靳斯年还没有反应过来凌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门口,刚刚认真投入练习的情绪没有完全散尽,于是凌珊很清晰地看到了他表情变化的整个过程。
从皱着眉垂眼在曲谱上做笔记,到吃惊,到欣喜,再到小心翼翼的眼波流转,他耳朵泛粉,嘴角也翘起来,往她的方向走了好几步。
“你怎么来了。”
凌珊很久没有这样清晰且专注地看过靳斯年,她总是觉得自己够了解靳斯年,他的语气,呼吸频率,一些标志性的表情就足够她解读“靳斯年”这个人,她根本不需要花费过多的力气。而此时此刻,带着无法言说的心境再次望向靳斯年时,她几乎要被他眼底沸腾又掩藏住的情绪烫伤了,害怕地往后挪了一步。
“吃、吃蛋糕。”
她避开靳斯年的眼神,把蛋糕放在书桌角,略显手忙脚乱地坐在靳斯年的床边抬头望他,在开口前才发现自己应该坐在一个更加规矩的地方,比如那个远处的凳子。
凌珊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再抬头的时候才发现靳斯年也坐在了自己旁边,是很近很危险的距离。
“身体还好吗?”
靳斯年温柔地靠近,停在一个可以交换呼吸的位置,“小珊。”
他的下一句话大概率会是,我有点想亲你。
凌珊不安地想,却迟迟没有等到这句话。
她闭着眼,有些抗拒地抿嘴,但却在他拉开距离的时候脑袋一热主动往前挽留,情不自禁碰了碰他的下唇。
靳斯年低着头去看凌珊,她好像正在心里纠结挣扎些什么东西,一边下意识抗拒两人之间的距离,可当他体贴放弃时候又会乖乖地凑上来示好,然后露出一脸懊悔的神情。
“在担心什么?”
他俯身抱住凌珊,把她压在摞得高高的床头,他床头摆着迭放整齐的棉被和枕头,是刚好适合凌珊半躺着的高度。
凌珊在这种舒适的环境中有点泄气,却还是咬咬牙说了出来。
“靳斯年,我们以后不能这样。”
“哪样?”
“像这样,拥抱,接吻,还有那个。”
靳斯年听完就想站起身看她的表情,却被凌珊用力环住腰,两个人就在这种微妙又暧昧的姿势下开始了凌珊单方面发起的谈判。
她不敢说得太过分,让靳斯年感觉到不安永远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选择了一种更适合的解法,接下来她要说的话,一定就是两人关系的满分答卷。
“家人就很好了,靳斯年,我会当你的家人的。”
她反反复复提起“家人”这个词,想将靳斯年对她的依赖化解为亲情,一边说一边拍着靳斯年颤抖的后背,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只是那样会让人误会的行为,我想要停止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
“还没……”
“那为什么?”
“刘阿姨离婚了。”
“什么?”
靳斯年比她想象中要冷静一点,只是在她突然没来由提到刘阿姨的时候愣住了,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她嘴里说的刘阿姨到底是谁。
“那个,我们小时候在后面撒过花瓣的那个,阿姨。”
她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说了个半道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潜意识在抗拒说出后半句,比如“她青梅竹马的老公出轨了”之类的,总觉得说出这句话反而是把他们两人的关系架起来,片刻都装不得瞎,还很可能会面临她没有预想到的窘境。
靳斯年今晚反应得格外快,压着凌珊的肩膀就撑起身,满脸不可置信地反问,“所以呢,别人离婚了关我们什么事呢?她老公出轨了?”
“……”
这样的姿势之下凌珊的任何表情都逃不过靳斯年的眼睛,她闪躲且心虚,身体不安地扭着,“我没这么说,我们的关系又不是他们那样的。”
“你不能就听我的吗,我们又不会变。”
她突然眼睛发亮,想用真诚湿润的眼神感化靳斯年,可靳斯年只觉得荒唐。
“我不接受。”
“那我不接受你的不接受。”
两个人说着说着都开始上头,凌珊开始认真地生气,大声抱怨,“你为什么就这件事不能顺着我。”
“你难道真的喜欢我吗,喜欢我喜欢到不行了?”
“是啊,喜欢得不行了,行吗,你能信了吗?”
“我不接受,我要和你当一辈子好朋友。”
“那我也不接受你的不接受,我就要喜欢你。”
凌珊被气得大口喘气,瞪着靳斯年翻了好几个白眼,耐心逐渐丧失,也不想说话。
“就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和她老公离了婚?”
“都说了不是了,你好烦啊,我烦死你了。”
凌珊眼角发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过靳斯年,想要一把将他推开,靳斯年跟一堵墙一样,怎么被打被踹,动都不带动的。
“我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啊,又不是绝交了,明天我们还会一起上学放学啊。”
“可是凌珊,你为什么要把对他人的不信任投射到我的身上呢,我不无辜吗。”
“那你又为什么非要在我这里要回你失去的所有安全感呢?”
两个人终于撕破了伪装,这台青梅竹马装疯卖傻的戏还是被他们亲手毁掉,现在反倒像是成了最埋怨彼此的人。
“凌珊,你太过分了。”
靳斯年认输一般说出最后一句话,松开对她的桎梏,凌珊因为这句轻飘飘的谴责而感到混乱,没有细想,强打精神轻声和他说再见,就像其实两人只是简简单单聊了个家常一样,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58.破罐子破摔
自从两人那晚对峙结束之后,凌珊不仅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更发愁了。
靳斯年好像进入了迟来的青春期和叛逆期。
倒不是说他会故意在人前去做一些让凌珊很困扰的事情,只是比起凌珊预想的状况来说,用“破罐子破摔”来形容更加贴切。
“嗯……你是说你有一个朋友,她和她的……”
“她的猫……!是她养了猫,不是人……”
凌珊尴尬地找补,及时阻止梁书月的过度发散,神色慌张,“你小一点声音。”
“咳咳,所以你这个朋友,和她家猫,闹矛盾了,这猫故意捣蛋,不知道该怎么办,对吧?”
“嗯……差不多?”
她莫名觉得额头痒痒的,边挠边心虚回应,“按那个程度确实是故意捣蛋了。”
“具体一点,是怎么个捣蛋法呢?”
梁书月看破不说破,没有拆穿正在非常笨拙撒谎的同桌,顺着她的思路循循善诱,“他是不是想引起你注意啊?”
“我?不是我,是……我朋友。”
凌珊一边认真维持着“一个朋友”的人设,一边努力回想,“比如……”
比如……
“算了,她自己应该能处理好的,不管了。”
凌珊想得满头大汗,最后支支吾吾放弃了求助,在自习铃响起的时候背着书包就直奔楼下。
“凌珊跑那么快干嘛,晚上有事呀?”
“她……”梁书月意味深长地回答,嘴角弯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接猫去了吧。”
–
“靳斯年,我……我说了不能再这样了。”
凌珊被靳斯年抱着在门口亲来亲去的间隙终于忍无可忍,捂着嘴教训他。
她说话很着急,连气都没顺好,皱着眉摆出一脸不赞同的表情,“我刚刚、刚刚只是在帮你戴耳钉。”
天气预报说最近可能会下雪,空气也是越来越湿冷,回来的一路上两个人都被吹得够呛,说话之间不停呼出白雾一样的水汽,让凌珊有点看不清靳斯年的表情,只能威慑性往前迈了一小步,给足了自己气势。
她稍稍瞪大眼睛要去看靳斯年,靳斯年果然又是那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甚至还要拨开凌珊的手继续亲下来,嘴里撒娇一样嘟囔着,“好喜欢你。”
“……”
凌珊再一次如遭雷击定在原地——即使这只是一种报复式的告白行为,可每每从靳斯年嘴里听到都会让她浑身刺挠,从脚心痒到头顶,没有办法很好回击。
“……反正你就只是想让我不舒服,我不舒服了你就爽死了,就是想报复我那天晚上说的话,是不是?”
她再次装作任性不满的样子反驳靳斯年,对自己在冲动之下戳破靳斯年心思的行为感到隐隐后悔。
她想过那晚的一些话可能会伤害到靳斯年,却没想过靳斯年竟然就这样顺着她的话开始顺杆往上爬,反倒没了任何顾忌,“喜欢你”“爱你”这样的话逮着空随口就来,跟每天日常打卡一样。
比起之前一声不吭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才是难得鲜活起来,她应该因为这一改变开心才对……
但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啊!
靳斯年不知道从凌珊这句话中联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突然不好意思地侧脸过去,喉结上下滚动,用沉默对抗凌珊的连番质问,刚刚戴好的耳钉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凌珊看着靳斯年多了两个洞的耳垂,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接着说,“而且你什么时候又去打了两个耳洞,上次换耳钉流了那么多血,居然还要继续打,我不想帮你弄了。”
她见靳斯年根本不为所动,依旧选择当个哑巴,干脆也破罐子破摔握紧自己的书包带子,大声赌气说,“那我明天就去找个男朋友,这样总行了吧!”
这句话一出,靳斯年果不其然回头来看凌珊,眼神湿润又可怜,“那我呢?”crazyhome2000.com
“你……你……”
凌珊感觉这次的对话又被她弄得氛围很奇怪很糟糕了,一时间想不出很好的应对之法,只能硬着头皮低声重复,“我不是说了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嘁。”
靳斯年似乎被凌珊这种总是含糊不清的态度再次激怒,头也没回就往家的方向走,甚至脖子上还系着凌珊放学时候给他的羊绒围巾,情绪一上来都没想起来要还给她。
凌珊听着那边传来很大的关门声,一个人有些失落地站了好久,直到快递人员上前来敲门才猛地回过神。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定一些花,顺便给妈妈的灵位做一些简单的清洁和装饰,今天正好是快递送货上门的日子。
凌珊用抹布清理着桌上的薄灰,熟练拆开鲜花包装,修建枝叶,把搭配好的花束放在左右两个对称的花瓶中,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再续上三根线香。
她跪坐在桌子跟前的小软垫上,盯着她妈妈的照片出神。
这张照片选得特别好看,据说是她妈妈好不容易博士毕业,即将回国前在学校外的大草坪上拍的纪念照片,笑容灿烂,意气风发,仿佛有一股把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气势。
凌珊没忍住,一个人小声开始说起自己和靳斯年的事情,说到一半觉得可能她妈妈并不喜欢听这些小孩子家家的琐事,想了想转了个话题,说自己要去参加国际奥赛的事情。
“……我做的是对的吗?”
她说得没头没尾,停顿了好一会,还是在意得不行,自言自语又说了第二遍,“是对的吧,大概。”
这些疑问大概率也不会被解答,凌珊不怎么相信鬼神,她妈妈大概率也不会因为这些不争气的倾诉给她托梦,她只能随着自己的心继续行动。
靳斯年会懂她的,现在只是戒断反应而已。
凌珊回了房间,犹豫了半天,想到靳斯年最后那个生气的表情,故意装作没事人的样子转发了一则养老小区修建的热搜过去,和他打起哈哈。
[你看这个,我们以后老了还住邻居,每天都可以互探鼻息,是不是很好?]
59.小猫撒娇
[请选择是否更换观察对象。]
–
凌珊等了很久没等到靳斯年对那条养老小区热搜的回复,于是不死心点进他的朋友圈看,发现他几分钟前更新了一张非常莫名的照片。
他把凌珊好心给他取暖的围巾像打绷带一样往他床头的安睡玩偶上绕了整整三圈,最后在头顶打了个无比丑陋的结,吊在他用来挂一些小装饰的墙上,并配了三个字。
[荡秋千]
这玩偶还是靳斯年之前有段时间深受失眠困扰,从凌珊房间里半求半要拿走的,是一只软绵绵的小熊。这种助眠功用的玩偶,通常都会特地做得又软又蓬松,没有任何支撑设计,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此时被这样无情地吊起来,整只熊跟断了气一样垂着头,看着可怜得要死。
凌珊把那张图点开,放大又缩小,放大又缩小,仿佛被吊在墙上的是自己一样开始生闷气,点开评论就打字说:[你不要,就还我,直接从阳台丢过来,不想见到你。]
靳斯年也没有回复。
凌珊愤愤地退出朋友圈,发现顾行之给她发了好多条消息,言语之间似乎想要确认明天凌珊是否真的会来赴约。
[明天比赛好紧张!]
[图片]
[图片]
[图片]
[你看,训练到一半跑进篮球场的小黑猫,网上说看到黑猫要走运了,我们明天肯定要赢了。]
[图片]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对不起,可是我还是有点紧张。]
[你明天如果抽出空来的话,我真的会超常发挥的!]
[小猫撒娇.gif]
顾行之拍照的位置看上去不像学校里的篮球场,很大概率是队员们一起去租了外面的篮球场自发额外加训,凌珊在照片的角落看到两三个趴在地上满脸通红苦不堪言的队员,连总是对她笑眯眯的顾行之也略显疲惫,扯起一边嘴角装作轻松的样子指着趴在地上的小黑猫。
凌珊一张张照片滑下来都有些不忍了,连忙打字:
[看起来训练好辛苦,我明天肯定会来给你们加油的。]
[还会帮你们拉横幅。]
[小猫撒娇.gif]
她的聊天软件里没有收藏聊天用表情包,基本是别人给她发什么她就会再转发回去反复用,直到今天为止只有梁书月很早以前发给她的颜文字,还有刚刚她觉得很可爱于是存下来的猫咪表情包。
凌珊发完之后想到了什么,再次点开和靳斯年的聊天框,抿着嘴犹豫了一会儿,点开表情包发了过去。
再发一个表情包应该够了吧。
[小猫撒娇.gif]
这次靳斯年倒是很快就回复了,丢了一张照片,没说话。
这张图片很大,凌珊手机一开始没有完全加载出来,只能看到马赛克之中白花花一片,眯起眼睛能隐约分辨出他脑袋在哪里。
他干什么,为什么突然发自拍?
凌珊有点好奇,在马赛克加载的时候也忍不住放大仔细看,结果猝不及防看到了靳斯年的裸体照。
——说裸体照有点夸张了,其实只是刚刚洗完澡上半身没穿衣服而已。
她心脏狂跳,赶紧把图片缩小,指甲磕在屏幕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靳斯年一如既往没有吹干头发就往床上折腾,在自拍里搂着那只依旧被凌珊的围巾包裹得很滑稽的小熊,半侧身趴在床上,胸口被侧身的动作挤得鼓鼓囊囊。他把大半张脸埋在玩偶里磨蹭,眯着眼睛看似不经意地锁住镜头,额头,耳尖,锁骨全是滑落的晶莹水珠,甚至能看到因为洗完澡而泛红挺立的小粒乳尖,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整张自拍竟然给凌珊品出一丝鬼一样的哀怨。
[谁要看你自拍。]
[没有谁看,我就随便发发。]
[小猫撒娇.jpg]
凌珊打了个寒战,被他粘腻湿润的示弱眼神弄得浑身不舒服,连忙退出了两人的聊天界面,转而去看些分散注意力的正常内容。
顾行之在这之间又连着发了几条新消息,其中有一张很体贴地标注了体育馆位置说明图和座位表,他在给凌珊预定的位置上画了个小小的白色爱心。
[明天在这里哦。]
[等你!]
[小猫爱心.gif]
凌珊本来就对这场篮球赛有一点期待,看顾行之如此积极安排,也想尽可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听梁书月说当天上午体育馆外面通常都会摆一些可以自取的小横幅和白色纸板,可以往上面随意写点应援语,到时候场间休息摄影会随机拍到,运气好能上转播。
写什么呢?
她的票是顾行之给的,当然要写一份顾行之单人的应援,除此之外校队每个人都要顾到,笼统一点,写一个“一中加油”总不会出错了。
可能是顾行之发了很多和篮球相关的消息,凌珊睡前刷手机一直给她推送学校篮球队以往打比赛的相关视频,虽然她对篮球规则完全不熟悉,但看着看着也觉得有些激动,熬到凌晨才勉强有点睡意。
她心里一直装着明天的事,闭上眼睛还总是想起靳斯年那张挑衅一样的自拍,第二天居然在闹钟响起之前就醒了过来。虽然脸上两个黑眼圈挂着,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考虑到体育馆里可能会开暖气,她选了一套轻便的衣服,套上一件防风的厚外套就出了门。
到体育馆的时候人已经不少,等她写好应援语,拿着纸板进去找座位时才发现前排只剩她一个人没有落座。
凌珊怕生,幸好左右都是看起来性格很好的同校学姐,她一边跨过外面的座位一边垂眼避开其他人好奇打量的眼神,在坐下的时候突然被亲昵地摸了摸头。
“凌珊,你来了。”
她瑟缩一下,抬头看到了在热身间隙下场来和她打招呼的顾行之,伸着脖子简单观察了一下场上的位置,才发现这个位置离自家队伍的休息区非常近,连教练低声嘱咐都能听到个大概。
“嗯,你看,我特地给你写了加油的话。”
她边卸下背包边急忙忙把手上的纸板翻给他看,又真心说了句,“今天一定会赢的。”
“顾队,等会我们第一排还有大横幅要举,你把你队服外套借给这个小学妹呗,这样我们这一排全是同一款衣服,到时候上镜多有气势。”
旁边的学姐在凌珊看不见的角度对着顾行之挤眉弄眼,示意他把挂在一边的外套赶紧递过来,逗得顾行之脸上闪过一丝羞赧,但还是同手同脚把外套递了过来,磕磕巴巴说,“你可以不穿,无所谓,我刚洗过的,很香,还没穿过……”
“没事,要有气势,我知道的。”
凌珊左右都瞄了瞄,发现第一排的大家确实都穿着同样的队服,正在把放在地上的横幅捡起来往左右递,也没有想太多,爽快接过就往身上套,只是顾行之的外套不仅大,还是加大,她连手都伸不出来,晃荡了好几下才在手腕那里挽住。
顾行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到凌珊穿着自己的衣服,有一种最私密的心事被所有人围观的窘迫感,凌珊还一脸真挚地和旁边的人学着等会要喊的口号,边喊边不自觉攥紧两只手按照音律节奏摆啊摆,在袖口那里若隐若现,不知道为什么就让他想到了昨天的表情包。
真的好像小猫撒娇啊,他恍惚地想着,被队员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过来。
60.紧张也没有关系
[如果想和我一直在一起的话,为什么要那样牵其他人的手呢。]
–
“学妹,别忘了我们的口号,千万别卡壳儿了,等我们旁边那个大嗓门开始喊‘一中一中’,你就跟着我们一起……”
“我记住了,后面是‘气势如虹’。”
凌珊觉得这个口号喊起来稍微有些难为情,总觉得太正经太老派,但是看大家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也认真捋起袖子回应着,“那我们每进一个球就要喊一次吗?”
“这个嘛,分情况吧!”
旁边的学姐兴奋地说,“你像比赛中一些简单的得分,我们就‘哦——’这样哄一下,如果非常焦灼的时候抢了对面的球,还有那种特别帅的投篮,总之让对面吃瘪的,我们就喊口号,知道吗?”
“哦,好,我知道了。”
凌珊暗暗记下,又忍不住继续发问,“你好厉害,看得懂比赛。”
“我?我对篮球一点兴趣都没。”
“嗯?”
“我就是单纯看对面学校提前贷款夺冠不爽,所以加油这种事当然也是怎么让对面难受怎么来!”
“得了吧,你教点儿好的,别把顾队女朋友带坏咯。”
“不不不……其实我不是……”
凌珊突然变成两人调侃的重点,尴尬地连连否认。
“不是?嘶……那我预言一下……嗯——也许快是了呢?”
她们眼神暧昧,帮凌珊整理了一下顾行之那件大得过分的外套,又瞟了眼凌珊慌张的表情,忍不住伸出手戳一下她柔软的脸颊,“哎呀真可爱,是我我也喜欢你。”
凌珊被逗得手足无措,只能转过身子,正对着球场,装作非常期待开赛的样子整理自己手上的东西,把单独写给顾行之的应援纸前后换来换去,最后用另一张“一中加油”挡住,一个多余的字也不再往外蹦,生怕多说多错。那件套在身上的宽大外套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变得格外有存在感,凌珊敏感地闻到顾行之上场前说“刚洗过”的洗衣液的清香,让她后背开始微微发热,周围的空气都随之有些躁动。
幸好靳斯年没来。
她下意识想着,但下一刻又在心里快速驳回了这一观点。
……这种能让人不由自主兴奋起来的竞技活动,如果靳斯年能和她一起看的话,感觉也挺不错的,是很新奇的体验。
说起来靳斯年有没有什么比赛呢,例如小提琴比赛之类的,如果有,她也想去凑个热闹。狂人之家书屋 crazyhome2000.com
还没等她想完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周围人猝不及防的第一波欢呼就像海浪一样把她越托越高,凌珊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失重感,她眯着眼往远处那块记分牌看,开始控制不住幻想出现各种不同的结果的场景。
这场比赛似乎是整个赛程中最受瞩目的对战之一,开始前居然还有两队队员绕场互动环节。顾行之表情严肃,拧着眉站在整个队列的最前面,仔细地调整护腕位置,时不时回头和队友低声交代什么,等主持人开始热场后,便舔了一下嘴唇,松了松肩膀,小幅度招手示意身后的人跟上。
凌珊在他们向这边走来的时候短暂地摒住了呼吸,顾行之一直没有和旁边激动的观众互动,边走边看场中,手上不停反复攥拳,再松开,每走出几步还会快速地在地板上小幅度蹭鞋底,本应十分刺耳的声音在下一瞬就被观众的欢呼淹没。
只要气氛足够热烈就好,紧张好像是当下最不值一提的情绪。
顾行之四肢修长,穿了一件无袖的轻便球服,走路时腿上肌肉发力,鼓出好看纤长的形状,让凌珊想到了曾经翻阅过的标准人体肌肉分布图。
“你看,就顾行之贴了好多肌肉贴,从肩膀到腿全都是,吓人哟。”
“那没办法,队长嘛,训练多,压力大,那肌肉拉伤肯定也家常便饭,得多保护一下的。”
凌珊有点担心地看着他们继续走近,顾行之身后的队员们倒是没心没肺一样和观众互动,又是碰拳又是挥手,显得他们队长更加不近人情。
“顾队是这样的,平时训练笑嘻嘻好亲近,正式比赛比谁都认真,像这种需要提前绕场示意的环节更是,我们见得多了,他估计脑子里还在想着等会的什么比赛战术呢,根本不会和观众互动的。”
凌珊一左一右的学姐开始用喊熟人的语气提前喊住队里的同班同学,嘴里叫着“你要是输了我真瞧不起你。”之类的玩笑话,边说边伸出手,准备等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来一个象征加油的击掌。
所有人好像都习惯了顾行之这个样子,纷纷略过他,试图从身后其他队员身上获取一丁点比赛的氛围,仿佛大家都在享受比赛,只有他一个人在背负比赛,沉重到回避他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她在顾行之好像要抬头的那个瞬间手忙脚乱地把他的应援纸放到最前面,跟着节奏快速抖动着,想用这种细碎的声音引起顾行之的注意。
凌珊此时的心态就像当时安慰顾行之运动会结果一样——不,不一样,是更加、更加希望他能够从自己微不足道的细小动作中获得一些鼓励。
和他是否与自己告白无关,和所有未知的回应更加无关,仅仅只是在这样一个几乎要沸腾的场馆之内,她被这要命的氛围哄得热血过头,认为自己有义务给这位想要努力赢比赛的朋友一次相对应的,热烈的,真诚的声援。
顾行之还在低着头思考刚刚教练给他们嘱咐的协防位置和节奏,身后闹哄哄的声音让他的耳朵,后背,再到裸露的胳膊,小腿都微微刺得发痒。他在众多加油声中强迫症一样抓取到几句对面粉丝的耳语和轻视,咬紧牙关,逼迫自己紧张起来,紧张到有些没办法顺畅思考,只用余光往前探,想把步子迈大一点,赶快回休息区再抓紧时间和教练说几句。
他在即将侧身迈步时感觉自己手腕被牵住了,皱着眉就要甩开,在看到凌珊担心的表情时才意识到,哦,他邀请了凌珊来看比赛,自己竟然在经过的时候忘了个彻底。
凌珊的动作很快,她手掌用力,手指软软地搭载他的脉搏处,生怕让他的手腕感受到一点不适,在看到他停下来回头时就极为体贴地松开,转而将自己写的纸板送到他面前,快速抖着,用湿润的眼神盯着他。
[顾行之加油,百发百中!]
这个应援写得有点奇怪,可能是她一开始没有掌握好纸张和字体的大小,顾行之三个字写成小小一团,到最后字越来越大,“百发百中”四个字大得都要挤出边框,最后效果居然看起来还有那么点气势在里面。
顾行之心里有一种纤细又奇怪的暖流,从头顶开始,随着凌珊再次行动起来的双手,直到两个人相贴的掌心为止,让他因为过度紧张而冰冷的指尖都开始融化。
凌珊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看后面的队员们马上就要走过来,顾行之还呆呆望着自己一动不动,生怕因为自己的突发行为耽误整个比赛进程,便快速用掌心和顾行之开始击掌,每说一个字就拍一下,像小孩子最喜欢的击掌游戏一样。
“紧张也没关系。”
她快速地说着,甚至怕自己的语气不够有说服力,又重复了一遍。
“紧张也没有关系,背着这些让你感觉到沉重的东西大步往前走吧。”
61.正确的选择
[否。]
–
顾行之露出了一个无措的表情,虽然不太明显。
他朝认真给自己加油的凌珊小幅度点点头表示感谢,用发带把额前的碎发全部捋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转身便带着队伍往休息区走去,和教练临时说了几句之后便开始在场中一字排开,与对手碰拳鞠躬,比赛即将开始。
凌珊和旁边的学姐一样,完全没接触过篮球,只看得懂谁投篮,谁被对面重点防守,谁的比分领先,甚至直到对面教练示意换人才数清楚原来篮球是个五对五的比赛。
她因为自己的迟钝有些汗颜,在一次加油之后短暂地走神了一小会儿。
不过刚刚队员们绕场时凌珊总感觉有人从后面盯着她,是那种没什么恶意但又异常执着的视线,让她的后脑勺隐隐发痒。
她趁着场上节奏缓下来的间隙快速回头往后看去,并没发现任何异常,大家都在关注场上形势,偶尔会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没人有那个闲心关注自己。
可能是错觉吧?毕竟现场气氛太热烈了。
“一中一中!”
凌珊被突然加油声吓了个激灵,连忙回头和大家一起举横幅,接上后半句。
原来是顾行之投篮得分了。
对面学校的队伍自从换人之后对着顾行之严防死守,动作之间还有一些粗暴的推搡,他好像被防得非常恼火,一直皱着眉,在往她们这个方向跑动的时候凌珊还能听见他烦躁的啧舌声。
顾行之被两个比他更加高大的对手防住,只能尝试降低身体重心,通过快速变换运球方向尝试突破这个防守阵型。
他手掌抓球很稳,运球的动作看起来尤其流畅,急停与转向也很敏捷,可即便是这样也无法轻易突破。
跑动到篮板附近的队友抬手比了个姿势,凌珊听到有人讨论,说这个样子是在示意顾行之把球传出来。
她的心也莫名随着场内各种杂乱的声音逐渐悬起来,觉得场上那种程度的身体碰撞看起来和打架互殴无异,而顾行之看上去是其中最惨的那个,被撞到的地方很快就开始发红,肌肉紧绷到青筋微微鼓起,肌肉贴都变得有些松动,被他在跑动时迅速整理好。
“他们这样撞人不算犯规吗?”
凌珊有点紧张地问旁边的学姐。
“我也不知道,不过裁判好像是专门为了这次联赛调过来的,他如果没有吹哨大概就是正常触碰吧。”
“哦,感觉篮球比我想象中激烈得多。”
“那他们选择进队打比赛肯定是习惯了这样的强度呀,我们担心什么,享受比赛加加油就好啦。”
在凌珊和其他人说话的时间里,顾行之又一次突破失败,他观察了一下场上人的站位,深呼吸一口,不服输地伏低身体,做了个看上去要过人的动作。
对面跟着他身体的方向往左迈了一大步,伸出手就要截他的球,没想到顾行之突然一个急停拉回,原地跳起投出个三分。
他投篮的姿势很漂亮,从肩膀到指尖都绷得紧紧的,球脱手的瞬间手掌直直往下压,是个很好看的手势。
“又进了。”
“哎!顾行之摔倒了!”
“哇,我刚刚看到他左脚直接崴住了,看得我一阵阵冒冷汗的。”
球是进了,还没等她们喊口号,顾行之就一瘸一拐下了场,用冰袋和喷雾开始做紧急处理。
“他是不是不能再上场了?”
凌珊担心地问到,但没有人能给她一个准确的回复。
两个队伍的分数咬得很紧,顾行之两次三分投篮入网,好不容易拉起的得分节奏,因为突然的换人中断,轮到对方进入猛攻。
顾行之好像和教练起了争执,他胳膊上的肌肉贴已经因为出汗完全贴不牢,被直接撕了下来。两人争论之间凌珊能听到类似“上场”的发音,看表情就能推断出,是顾行之执意要继续上场,教练还在犹豫,甚至是不想他继续透支身体下意识拒绝了他的要求。
“这是我高考前最后一次市内联赛了,教练!”
“联赛有你身体重要?你脚腕伤了要是恢复不好,以后怎么办?”
教练看着场上咬死的比分,还是语气严肃地拒绝了。
“就是啊,队长,签运不好而已,你看观众都在说这等同于提前打决赛,我们就算输了也是别人眼里的亚军,还是你的脚重要啊……”
“什么狗屁签运,都是借口。”
顾行之难得骂了句脏话,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半决赛就半决赛,输了连季军都算不上,哪里来的心理安慰,我们明明能赢的!”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想越过教练举手示意裁判最后一小场换人,被后面的替补队员拦了下来。
“队长,你又不是教练,没法决定换人啊,先坐着再用冰袋敷一下吧,万一真要换人呢,你这精力不如留着保存体力,别和教练吵架啊!”
“小顾。”
教练语重心长地坐在他旁边,“你可能认为这场比赛如果要赢,你非上不可,这是你当下认为最重要的比赛……”
“但我看的不仅仅是现在,你会有更好的未来。”
“你只是在为可能无法完美的青春记忆不甘心,但当你可以拥有更好的队伍,更好的队友,更好的机会,你就会发现这些都不重要。”
“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顾行之最后还是坚持要上,比分在即将要追平的时候比赛结束了。
他们输了。
可能是顾行之最后下场的时候需要两个人扶着,连走路都困难,实在是太凄惨太狼狈,凌珊竟然都没有听到人抱怨赛果,毕竟按照她的理解,路人们对于某一场比赛的期待越大,到最后结果背离期望的时候,情绪反噬就会越强烈,最终转换为一种不近人情的愤怒。
你们为什么不赢,你们凭什么不赢。
凌珊此时听到观众们如此通情达理,着实是松了一口气,坐在凳子上慢吞吞地捡着过道的垃圾,想等顾行之经过的时候再安慰他几句。
她低着头,听到那些队员互相复盘着走出体育馆,等到保洁人员都开始进来清场都没等到顾行之从这条道走出来。
“顾行之,你哭了吗?”
她笨拙地跨过前面的挡板,坐在休息区的板凳上,离顾行之半米的距离,低下头去看被毛巾捂住的顾行之的脸。
顾行之一声不吭,凌珊无法判断,就那样沉默地坐在旁边等着。
她其实是想说些什么的,直到刚刚走近,坐在他身边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她也是说风凉话的路人中的一员。
她看不懂篮球,加油也是随着氛围,什么规则都要问别人,还不一定听得懂,这种时候说一些满分作文一样的大道理真的有用吗?
顾行之的脚上绑着冰袋,因为药剂的原因,冰袋的外包装被晕了一层碘酒一样的颜色,肩膀上也贴着缓解用膏药,好像是比完赛洗了澡之后又处理了一道。
“你要在这里继续坐着吗,保洁阿姨要关灯了。”
凌珊还是忍不住出声,往顾行之的方向靠了靠,“你能走路吗,我扶你回去吧。”
“对不起。”
顾行之终于出声了,声音闷闷的,因为透过一层毛巾,凌珊也无法判断他现在的情绪,只能顺着他的话说,“对不起什么。”
“我说我一定会赢,结果还是输了。”
“你是不是很失望?”
“没有。”
凌珊回答得很干脆,“其实说实话,我看不懂比赛,我只觉得你们每次撞到一起应该会挺疼的。”
“噗。”
顾行之被凌珊直白的反馈逗得笑了一声,又再次回到输比赛的低落情绪之中,“但是你看到比分,我们输了,就差几分。”
“我其实没办法安慰你,因为我觉得不管我怎么说都像风凉话。”
她又凑近了一点,隔着毛巾去拍顾行之的脑袋,“输比赛确实很难受,所以现在要快点回家,在一个舒服熟悉的环境里慢慢回味,然后再遗忘。”
“如果忘不掉呢?”
“那就记着一辈子呗。”
“你是不是没有过类似的经历,比如考第二名。”
“好像是的。”
凌珊觉得自己又搞砸了一次对话,但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说,“但是我也有努力得不到好结果的事情。”
“比如说?”
她再次卡壳,最后回了两个字,“保密。”
顾行之看凌珊一副自己不起来她就不回家的样子,愧疚感爆棚,忍着脚踝针扎般的疼痛地撑起身,拿出放在凳子下的包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是我送你吧,凌珊看着他都不能一个人走路的样子默默想着。
她自认为体贴地伸手要帮顾行之拿包,在被拒绝后虚虚扶住他的大臂,“小心点走。”
从体育馆步行到凌珊家门口也没有多远,只是顾行之走起来实在费劲,每走几步就会轻轻吸气,凌珊只能两只手把住他胳膊,加大扶住他的力道,试图减轻他因为受伤脚着力的痛感。
“要不帮你叫一辆车吧,我觉得你可能没办法一个人回家。”
凌珊不满地说,“而且,你队员居然就这样提前走了?一个都没留下来陪你?”
“是……其实是我当时心情不好,把他们都赶走了。”
顾行之尴尬,只能实话实说,一个大高个老实缩在凌珊楼下的转角处,看着凌珊拿出手机输入出发地定位。
“要等一会儿了,这个司机离我们好远,进来的路又很窄,不好走。”
凌珊把手机屏幕转了个方向,让顾行之看了个清楚,包括突然弹窗出来的,来自那位凌珊竹马的消息。
“……”
他怀着点小心思,对这个突然弹出的上方提示闭口不谈,装作近视眼一样凑近,拖延到弹窗消失才乖乖回答,“嗯,看清楚了,那我就站着休息一下。”
凌珊没办法,也只能收起手机,礼貌地陪他站着,远处传来小孩子们玩滑板车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顾行之被撞到伤处失去平衡她才反应过来。
她身体比脑子动得快,为了让顾行之不要摔倒,只能环腰用力抱住,两人体型差不小,凌珊被突然的冲击力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你……你还好吗?”
“哇,妈妈,这个哥哥和姐姐在谈恋爱!”
“快过来,没礼貌……”
凌珊听到这样无心的调侃更尴尬了,手上用力,想把顾行之扶正,没想到他竟然就顺着这个姿势抱了下来。
“上次的那个……那个,”他发音有些涩,听起来也挺纠结的,“你有想好吗?”
凌珊只预想了赢比赛时候拒绝告白的情况,却不知道当下怎么样做才是对的,下意识眼睛乱瞟,却看到靳斯年正在二楼阳台上看着自己。
他们两人的距离不算近,按理说应该看不清才对,可凌珊总觉得靳斯年的眼神很刺人,刺得她理智全无,既心虚,又不服气。
他依旧围着凌珊的围巾,好像是出过门刚回家一样,头发乱乱的,脸上被风吹得干燥泛红,斜斜靠在阳台旁边,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更乱了,乱成一锅粥了,她想到靳斯年变本加厉的引诱,不管做再多努力都无法回正的两人关系,还有无法控制却依旧不安的自己。
从她做第一个决定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像踩下了失控的油门,找不到停下来的契机。
契机。
凌珊只是这样想想都觉得有一种极大的负罪与内疚感席卷全身,她感受到顾行之的温度,还有不敢用力微微发抖的双臂,觉得自己从始至终都是自私鬼,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更是。
差劲,差劲,她就是个十足差劲的胆小鬼,自私鬼。
她张开嘴,非常小声的回了句:
“嗯。”
顾行之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凌珊的这个“嗯”,只感觉她抱上来的力气加重了一点。
他突然,很没有来由地想起比赛的时候教练与他说的话,恍惚地问了出口:
“这对你来说,是个正确的选择吗?”crazyhome2000.com
凌珊被他的话似乎惊到,沉默了片刻,再次加重了力气抱住他。
顾行之的球服很轻薄,他能感觉到凌珊在发抖,手指在抖,手臂在抖,整个人都在细细地抖。
“嗯。”
但是她依旧这样回答了。
62.好什么好
顾行之在上车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如果再不反悔,我就要当真了。
凌珊帮他关上门的时候依旧没有说任何——反悔也好,承认也好,总之她什么都没有讲出口,就那样表情复杂地目送的士缓缓开走,直到连车后闪烁的尾灯都看不见。
她好像因为自己说不清捋不顺的心情伤害了两个对她很好的人,而伤害过后的结果也不一定就是她最想要的那个。
凌珊想着想着开始有些害怕了。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靳斯年家的二楼阳台,靳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房间,还把阳台落了锁,拉上窗帘,灯倒是没关,不过凌珊也看不到他的影子,不知道他在房间里做什么。
应该怎么做呢,要回去直接睡觉了吗,还是去找靳斯年聊一聊,可是这种情况下能聊什么呢?
凌珊站了好久,在被吹到手脚冰凉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围巾。
去要围巾吧,先确认一下靳斯年生气的程度,如果他表现得实在太生气,就马上转身回家。
她不安地敲开靳斯年家的大门,揪着袖子扭扭捏捏走到房间门口。
“靳斯年。”
凌珊试探地叫出声,门很快就开了。靳斯年换上了自己的睡衣,头发依旧半干不干,看上去只是面无表情,呼吸平稳,眼睛也勉强算有神——也许是房间只开了一盏小夜灯的原因——总之凌珊放下心来,软下语气说,“我的围巾在你这里,想拿一下。”
靳斯年在房间里握着门把手,即使凌珊一脸期待,他也没有轻易打开门让凌珊进去,而是固执地躲在门口,用一种戒备的眼神盯着她的脸,最后停在她的外套上,逡巡了几趟,阴沉沉地呛她,“你也没有想把外套还给别人。”
啊,外套。
凌珊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顾行之的外套没有还,眼神尴尬地左右乱飘,“今天篮球比赛,第一排的观众都是穿队服,我没有,为了显得有气势顾行之他借我的,他……”
她边说边拉开拉链,要把外套脱下来迭好,里面的衣服本来就不算轻薄,脱到一半被背后的兜帽挂住,只得回头抖了抖身体,直到那件沾满顾行之味道的外套松松垮垮挂在手腕上,凌珊如释重负,连忙带着点示好回头道,“你看,我只是忘了……啊……!”
凌珊感觉自己脖子被一圈柔软的毛线织物勾住,不由分说就被这股力道拉进房间,“砰”一下关上的门死死夹住手腕处没完全脱下来的外套,她手腕在超出袖长距离的瞬间感觉到一阵解脱,下一秒就被紧紧箍住,陷入另一种束缚。
“刚刚他抱住你的时候,心跳有这么快吗?”
“……”
凌珊有些慌乱,连忙解释,“我刚刚从体育馆走回来,又上了个楼梯,心跳当然快。”
她应该有预想到的,现在靳斯年已经不会直接表达他的不满,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不安了,他会用更加激进、狡猾,又暧昧的方式引诱凌珊,就好像笃定自己永远不会输一样。
“是吗?”
靳斯年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温热的嘴唇贴在凌珊的后颈处,继续低低地质问,“我应该相信你吗?”
他问出这句,那就说明他根本不信。
凌珊暗自腹诽,手上开始挣扎,不想继续和他维持这样亲密的动作,又强调了一遍,“当然要相信……”
“那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烫?嗯?”
靳斯年得寸进尺,在凌珊没有说完话就打断,眼神缱绻,就好像这些质问并没有前情提要,只是一次心血来潮的求证。没有第三人的告白,拥抱,还有那件该死的外套,仅仅只是凌珊站在他面前,所以他会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地开口。
“……因为你用围巾捂着我……!”
凌珊在这种不讲理的“逼问”之中变得郁闷,开始因为靳斯年令人心慌意乱的行为逐渐肯定起自己的做法。
一直纵容就会是这样的结果,如果心软就不会改变。
她虽然冲动,可冲动之下的决定未必不正确。
凌珊总是犹犹豫豫,瞻前顾后,觉得一定有一个不伤害所有人的方法,只是她太笨,没有想到。但她刚刚突然想通了,如果她认为靳斯年这样的感情是不利于两人关系,是有害的,那就没有纵容的理由。
“顾行之和我告白,我觉得需要给他一个机会,答应他了。”
凌珊赌气说出口的瞬间有一种报复的快感从心口升腾而起,这种诡异的氛围让她的鸡皮疙瘩从后背一直起到手肘。靳斯年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力气加大了几分,让她呼吸都变得迟缓,却像终于取得短暂胜利一样微微仰起头,鼻尖不小心刮到他的发梢,痒痒的。
“你答应他了。”
这不是反问的语气,靳斯年只是在淡淡地重复凌珊刚刚的话,边说边松开凌珊,又说了一遍,“你答应他了。”
凌珊偏开眼,依旧微微仰着头,看起来好肯定的样子,“嗯。”
“你会和他拥抱吗?”
“刚刚我们就抱了。”凌珊强撑精神,理直气壮回答。
“接吻呢?”
“……嗯,那当然了,会接吻的吧。”
“那做爱呢?”
“……”
凌珊有点卡壳,靳斯年虽然松开了她的双臂,但马上就换了个姿势,用两只手捧住她的脸颊,不准她移开目光。
他手掌有点用力,凌珊的脸被他压成嘟起来的样子,皱着眉,鼓着嘴,像是生气,困扰,在靳斯年单方面的解读下,更像是一副渴望接吻的样子。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嘴巴合不拢,只能含含糊糊犟嘴,思索片刻又十分生硬转移话题说着,“……你不要这样挤我的脸,要长皱纹了。”
即使凌珊用这种通知一样的语气和他讲“接受了其他人的告白”,即使靳斯年能猜出她的小心思,即使她马上要成为其他人的女朋友,靳斯年当下的念头依旧是想要亲吻她。
凌珊说过,她也有可能喜欢上其他人,当时他的回复是,好。
好什么好,用这样一副表情说接受了别人的告白,鬼才信。
以往他过于不安,过于害怕,到现在、到此时此刻才后知后觉,只有逼一下凌珊,她才会去思考。
他宁愿主动退出凌珊的舒适圈,也不想凌珊看不清自己的心。
63.一点感觉都没有
“唔……嗯……”
凌珊在被含着嘴唇亲了足足一分钟才反应过来,按照原本的预想,现在应该推开他才对。
靳斯年亲得十分投入,主动把舌头往凌珊嘴里伸,带动她的又舔又吸,凌珊根本连说话也说不清,推拒的动作都没有什么说服力。
“怎么哼哼唧唧的,是不是亲得很舒服。”
靳斯年不讲理地捧着凌珊的脸,故意逗她,“心跳声都骨传导到我这里了。”
“哪科、哪科老师教你骨传导从颧骨传了?”
凌珊看起来气呼呼的,即使被亲得不受控制吐着舌尖淌口水也要断断续续反驳靳斯年用来逗她的歪理。她嘴巴被亲得晶莹水润,看起来像果冻一样软嫩,房间的小夜灯氛围正好,映在凌珊黑亮的眼珠子里,挠得靳斯年更加心痒了。
他趁着凌珊还在小口小口喘气,直接放松身体扑了上去,两个人双双陷进被子里。
“……我不想和你亲了。”
凌珊撇过脸,试图迈进羽绒被里,阻断靳斯年亲上来的所有角度,嘴里说着她说过很多遍的老掉牙的拒绝,虽然语气听起来更像一种微弱但亲昵的埋怨。
“那你和谁亲。”
“……和男朋友吧,反正不是和你。”
凌珊也闭着眼睛故意气他,三句话不离那个未来的男朋友。
“哦,小珊,那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刚刚我不是说了吗,走了一大段路,又上楼梯……等一下,你、你又干什么……!”
凌珊感觉胸前一阵发凉,低头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被靳斯年一通乱拱堆到锁骨处,只剩下松松垮垮的内衣,此时也被靳斯年舌尖舔到湿了一小圈,被敏感红肿的奶尖就这样顶了出来,把内衣边顶出一个外翻的角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内衣,涌上一阵羞赧。
凌珊到了冬天就会犯懒,经常因为穿得厚就图舒适不愿意再穿内衣,她今天考虑到场馆内有暖气可能会脱衣服,出门前还是随手抓了一件,现在被靳斯年舔来舔去才发现是一件早就被洗得软塌,该被丢掉的旧内衣。
这件内衣颜色灰扑扑的,夹层的海绵垫被洗了太多次,形状变得凹凸不平,肩带和内衣边都松松垮垮,早在凌珊躺倒在床上的时候两团胸乳就跟兔子一样从束缚里挣脱出来,微妙地卡在边缘,那个样子倒像是自己把奶子送到他嘴巴里一样。
她其实没有什么爱美爱打扮的心思,更别说是内衣这种私密的衣物。这对她来说这并不是取悦某人的“情趣”,而仅仅只是一件出门大概率必需的物品。可即使如此,她还是因为眼下的场景而莫名感到羞怯,尤其是在她气势汹汹要和靳斯年“划清界限”之后。
靳斯年倒是没有想太多,他只是单纯因为和凌珊肌肤相亲而感觉到满足,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有些忘记自己这样子做的初衷,开始凭着本心行动。
他用手指拨开卡住乳肉的内衣,反手就把一整个奶子轻轻捏在手掌里晃动,一边低下头用鼻尖蹭着那一小点。
“嗯……好软,好好闻,小珊,这样你有感觉吗?”
“……没有。”
凌珊用被角捂住自己的眼睛,回答的声音也弱弱的,像在喃喃哪里的梦话。
靳斯年吃她奶子的方式实在太狡猾,他向来不过多扭捏,伸出舌头软软地舔吸,把整个乳晕含在嘴里,不轻不重地用舌面变换方向,每一次结束的最后都会勾住舌头,控制舌尖微妙地碰到乳尖,感觉到凌珊像小猫一样的哼声之后又迅速收回,做出吸奶的样子,用上唇内部的软肉不停磨蹭,把被折磨得通红的乳头吐出时还会使坏心思,故意让偷瞄的凌珊看到舌尖拉出的银丝。
“真的没感觉吗,我感觉我都要把你舔溢奶了,不然怎么一股奶香味。”
靳斯年自上而下,撑着双臂去看凌珊,她从捂着眼睛变成用被子死死捂住整张脸,露出来的耳朵比刚刚被舔得一塌糊涂的奶子还要红,微微鼓起的小腹软肉一缩一缩的,腿夹着他单腿膝盖不自觉用力。
“……没有!”
她说没有,就是没有,一点感觉都没有。
靳斯年才不管她的口是心非,俯身压在她身上,像是想要激怒她一样在耳边磨蹭,“我要不要去打个钉子在舌头上,这样舔起来总有感觉了吧?”
“……你!”
凌珊迷迷糊糊,听到靳斯年说还要打钉,急得不管三七二十一,掀开被子,上手软绵绵给了他一巴掌。
她其实压根没意识到,其实想走的话直接起身走了就是,哪还轮得到靳斯年这样逗她,哄骗她,故意惹她生气。每次每次都是,她事后总是独自懊悔,埋怨靳斯年把她抱得死死的,她找不到机会离开,但如果真的毫无留恋,那么哪一个瞬间都可以是离开的时机。
靳斯年这些看起来非常需要自己的行为就像下意识的生理反应一般横冲直撞,让凌珊无法狠下心拒绝。
她曾经一个人混乱地思考过这个事情——如果这是生理反应的附属产物,那其他人或许也能够满足;而如果这只因为这个人是“靳斯年”,那么两人退回朋友的身份也不会改变,她不会失去什么。
“宝宝,如果我带着舌钉和你接吻,帮你口交,你会更离不开我吗?”
靳斯年换了个姿势,鼓胀的鸡巴紧紧贴在凌珊的腿面上,他开始喘粗气,故意伸出舌头给凌珊看他粉色的舌面,口齿不清地讨好道,“小珊,好喜欢你。”
凌珊小幅度挣扎着,因为靳斯年反反复复提起舌钉和穿孔而感到生气,面上泛起潮红,呼吸也变得粗重,只不过不是因为快感,而是不满。
靳斯年好像感觉到了凌珊情绪的异常,动作收敛下来,皱着眉不安地问,“……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这种通过伤害自己身体继续模糊两人之间情感界限的行为,她不允许,也不接受。即使这对靳斯年来说可能只是一句随口就来的调情。
“你去打吧,舌头上打一个,眉骨上打两个,把你耳朵全部打满,肚脐上也塞一个,你干脆在你下面这根东西上多镶几个,然后再来跟我说这种话!”
凌珊第一次说得这么直接,这么生气,她开始用力推靳斯年,用一种他没法阻止的气势站了起来,匆忙套上衣服,头也不回地开门跑了。
跑之前还不忘蹲下去把走廊那件外套也拿走了,靳斯年回头的时候看得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