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章：暖阳下的米粒论
01
梦境是柔软的，带着温度与香气。
在梦里，小杰仿佛还枕在颖儿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大腿上，鼻尖萦绕着她清甜的果香。傅若昕沉稳有力的手指正精准地揉按着他酸胀的足底，带来一阵阵深度的松弛。苏惜妍冰凉的指尖则轻柔地抚过他的脸颊，为他抚平面膜的褶皱……他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全然接纳的安全感包裹着，像漂浮在温暖的云层里。
然而，云层渐渐消散了。
小杰的意识在馨香中缓缓浮出梦境。他还没睁眼，鼻尖先萦绕着一股清甜的、带着点果香的气息。这味道他很熟悉，是颖儿身上常有的。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昨晚颖儿折叠起来给他当枕头的、她那件衬衫的味道。
嗅觉的记忆最为直接，昨晚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傅若昕沉稳的按摩，颖儿柔软的大腿触感，苏惜妍敷面膜时冰凉的指尖，还有最后她们悄无声息的守护……鼻尖萦绕的是颖儿那件当枕头的衬衫留下的清甜果香，昨夜被温柔包围的记忆随之苏醒。
听到轻微的开门声，他下意识地闭眼装睡。脚步声轻柔靠近，是苏惜妍。他感觉到她在身边跪下，温暖的手拂开他额前的碎发。
「小懒虫，起床啦……睡得怎么样？」
小杰没有睁眼，却迷迷糊糊地侧身，将脸埋进她怀里，依赖地蹭了蹭。
「嗯……很香……很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
苏惜妍被他这依赖的举动弄得心尖发软，轻轻拍着他的背。过了一会儿，她柔声问「还不松手呀？」
小杰的手臂立刻收得更紧。
苏惜妍立刻看懂了他的“小把戏”，又好气又好笑。她轻轻固定住他乱动的脑袋，点破他「别装啦，小气包。答应你的，少不了。」
得到这句保证，小杰仿佛被注入了勇气。他立刻松开环抱她身体的手，坐起身来，转而大胆地伸出双手，环过了苏惜妍的脖子，结结实实地抱了上去，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然而，苏惜妍刚起床，身上那件丝质睡裙的领口本就宽松，经过一夜睡眠和刚才的动作，已然悄悄歪向了一边，露出一大片光滑的肌肤。小杰的脸颊直接触碰到了那片温润的肌肤，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动作瞬间顿住。
他声音闷闷地，带着点不好意思，却又藏不住关心「苏姐姐……你多大个人了，怎么衣服都没穿好呀……」
苏惜妍先是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歪斜的领口，脸上也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她立刻稳住了，一边自然地抬手整理睡裙，一边用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因为一睡醒就来看小懒虫了呀……还嫌弃我呀。」
「好了，欠账减一。」她整理好衣服，带着宠溺的语气，轻轻拍着他的背
小杰这才从她颈间抬起头，心满意足，却仍嘟囔着「明明还有……」
苏惜妍被他这依赖的举动弄得心尖发软，忍不住笑了，手在他背后轻轻拍着。抱了一会儿，她柔声问「还不松手呀？」
小杰非但没松，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像只怕被抛弃的小动物。闷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恋
「美好的时光……可以再久一点。」
「噗嗤。」
一声轻笑从门口传来。两人转头，见傅若昕已经换好了外出服，神采奕奕地倚在门框上，显然已收拾停当。
「一大早就这么幸福呀？」她语带调侃，「小学弟，要不要学姐也抱抱你呀？」
小杰看向她，眼睛湿漉漉地发亮，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然「好呀，反正我不吃亏。」
傅若昕笑着走过来，张开手臂，将依旧挨得很近的苏惜妍和小杰，一起轻轻地环抱住了。
「这几天还好吧？压力大不大？」她轻声问。
被双重温暖包裹，小杰彻底松弛下来「很放松，而且很安心。嘿嘿，谢谢你们。」
「好了，」傅若昕率先松开手，笑着催促，「温情时间结束。快起来，还要去接梓柔和诗雅呢。」
三人分开。苏惜妍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长发，穿着刚刚整理好的睡裙先去洗漱。小杰则听话地开始利落地整理榻榻米上的被子。
他一边整理，一边对正在检查车钥匙的傅若昕说「学姐真好。」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而自然「你想吃啥，我给你做。」
傅若昕回头，对他笑了笑「单面煎的鸡蛋，别放调料。」
「好嘞。」小杰应下，又问「等会我去市场，顺便买油条，你要吗？」
「要，」傅若昕点头，「再帮我带杯豆浆。」
这时，苏惜妍快速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脸上还带着水珠，急忙说「去市场？我也一块去。」
「好，那我去换衣服，很快」小杰看着她笑了笑，「然后我去煎蛋，我们吃完就走」说完，他便转身下楼回自己的阁楼。
房间里，傅若昕和苏惜妍相视一笑，一天在默契与温情中正式开始。
02
市场里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杂着蔬菜的泥土清香、水果的甜香和生鲜区淡淡的海水味。小杰和苏惜妍穿梭在摊位间，他手里已经提了几样刚买的蔬菜。
「苏姐姐，」小杰在一个肉摊前停下，侧头问她，「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呀？晚上给你做。」
苏惜妍看着琳琅满目的肉案，眼睛微微发亮，几乎是脱口而出「红烧肉，红烧排骨，糖醋里脊！」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小杰挑眉，好笑地看着她「不减肥了吗？」
「若若说了，」苏惜妍理直气壮地抬了抬下巴，模仿着傅若昕的语气，「出来玩就要优先照顾好自己的胃，减肥回去再说。」
「回去了我做饭，你也减不了肥。」小杰一边低头挑选着五花肉，一边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笃定的亲昵。
苏惜妍立刻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佯装生气「嫌我胖啊？」
「没，」小杰这才转过头，看着她，表情特认真，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霸道，「胖点好。我抱着舒服。」
苏惜妍被他这直白的歪理逗笑了，故意追问「哟，这么有经验，抱过几个啊？」
「就你。」小杰对答如流。
「颖儿和若若呢？」
小杰像是想起了什么画面，无奈地笑了笑「颖儿？我是被强制的。」他脑海里闪过的是颖儿扑过来“锁喉”或者昨晚强行把他脑袋按在腿上的场景。「学姐的话？我是被抱的那个。」
「哦——」苏惜妍拖长了语调，了然地点点头，眼里满是笑意。她目光扫到旁边的蔬菜摊，立刻找到了转移话题兼维持形象的方法「那……买点西兰花吧，做个清淡的西兰花虾仁给我吃。」
小杰看着她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忍不住「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嗯？」苏惜妍发出一个威胁性的尾音。
「我是说，」小杰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凑近她一点，「你说，要是把红烧肉的汁拿来浇在焯好水的西兰花上，会怎么样？」
苏惜妍想象了一下那浓油赤酱裹着翠绿西兰花的画面，诚实地说「听着很好吃，可以试试。」
「对吧！」小杰一拍手，像是提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案，「那你就可以吃红烧肉汁西兰花了，这样既有肉味，还可以‘减肥’！」
苏惜妍被他这通“歪理”给气笑了，作势要抬手打他「我请你吃竹笋炒肉片怎么样？」
小杰立刻配合地缩了缩脖子，嘴上却不服软「你这是虐待学生，我上教育局告你！」
「我这是在管教弟弟，」苏惜妍扬起下巴，笑得像只得逞的猫，「你上警察局也没用。」
「你现在管我，是越来越顺了哈。」小杰吐槽，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反感，反而有种被默认的归属感。
「姐姐管弟弟天经地义，」苏惜妍说得理所当然，「我都没揍你，你知不知道若若以前管她几个小表弟，那都是直接打服的……」
她话没说完，小杰就打断了她，看着她，眼神笃定，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赖皮和十足的把握
「你才不舍得呢。」
说完，他非常自然地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臂，手肘微弯，递到她面前。
苏惜妍看着他这副吃定自己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白了他一眼，却还是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喏，」他笑得有点坏，「你看，现在就没手揍我啦。」
苏惜妍故意将他的手臂往自己怀里紧了紧，让他结实的手臂外侧不可避免地贴到了她胸前的柔软。
小杰整个人瞬间僵了一下，刚才那点小得意瞬间蒸发，话头戛然而止。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目视前方，加快了脚步，
苏惜妍感觉到他的僵硬，得逞地笑了笑，也不再紧贴，只是正常地挽着他，看着旁边的家禽摊「要不要买点鸡肉？」语气轻松「你爱吃鸡肉。」
「爱吃鸡肉也不爱天天吃鸡肉呀，」小杰松了口气，「买点牛腱子回去卤吧，晚上当夜宵，你也能吃一点，不容易长胖。」
「好，」苏惜妍点头，又补充上「加点鹌鹑蛋一块卤。」
「好。」小杰应下，两人相视一笑，朝着下一个摊位走去。
03
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梅子树洒进餐厅，斑驳的树影被清风摇晃，小杰和苏惜妍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走进来。苏惜妍刚把东西放下，就对已经坐在餐厅的梓柔笑着打招呼「你们来啦。」
「苏姐姐早呀。」一个温柔又带着点俏皮的声音响起。只见梓柔站起身，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汉元素上衣，搭配水蓝色的系带裙，刚到肩膀的短发用抓夹在脑后挽成了两个可爱的圈圈，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灵动，像古画里走出的少女。 她的目光随即落到小杰身上，眉眼弯弯，笑意更深，「小杰也早。」
「梓柔早呀，」小杰看到她这身精心又可爱的打扮，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笑容不自觉地放大，把手里的早餐袋子提高，「早饭吃了吗？我买了油条包子豆浆的，过来一起吃。」
「好呀，」梓柔脚步轻快地走过来帮他一起整理早餐，随即想起正事，语气带上一丝担忧，「对了，这有红糖吗？诗雅来那个了，人有点不舒服，在房间里。」
小杰立刻摇头「没有诶，我去买吧。」他说着就要转身，动作干脆利落。
苏惜妍关切地补充「我那有布洛芬，要不要给诗雅吃一颗？」
「刚刚颖儿问过了，她说不用，」梓柔轻声解释，「想喝点热的。」
「那行，」小杰点头，语速稍快但清晰，眼神里是让人安心的可靠，「梓柔你先帮我把早餐拿过去给他们吃吧，我去买红糖回来煮就行，很快的。」说完，他转身就朝院子跑去。
院子里，那辆小电驴刚刚载着他们从市场回来，连充电插头都还没来得及插上，此刻又被小杰利落地掉转车头，腿一跨，拧动钥匙，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巷口。
苏惜妍追到门口，看着他一溜烟就没影的方向，忍不住叮嘱「别骑太快了，注意安全！」
「知道啦！」风中远远传来他带着点急促却依旧清亮的回应。
小杰出门后，餐厅里剩下几个女孩。傅若昕从厨房端着几副碗筷出来，笑着招呼「过来吃饭啦，小美女们。」
苏惜妍走到梓柔身边，轻声问「诗雅她……很不舒服吗？」
傅若昕放下碗筷，语气带着了解后的关切「我刚刚去接她的时候，脸色就不怎么好，在车上也一直没说话。」
这时，诗雅也从房间慢慢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灰粉色的纯棉运动套装，宽松的卫衣和束脚裤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带着一种寻求安全的脆弱感。 她脸色有些苍白，勉强笑了笑「我休息一会就好，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
傅若昕走上前，轻轻揽了下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傻丫头说什么呢，身体不舒服休息就是了，能有什么影响。」她接过梓柔递来的豆浆，放到诗雅面前，「在我们这儿，不用硬撑。」
苏惜妍也柔声说「是啊，要不要先去房间躺着？等好点再说，我们给你把吃的送过去。」
诗雅看着她们眼中真诚的关切，心底的坚冰仿佛被敲开了一角，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更软了些「好。」
20分钟后，小杰提着红糖快步走进厨房，正看到梓柔系着围裙站在水槽前，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月白色的上衣衬得她侧脸格外柔和。她正仔细冲洗着碗碟上的泡沫。
「回来啦？」梓柔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水珠从她指尖滑落，「小杰吃了吗？」
「早上起来就和学姐先吃过了，」小杰把红糖放在料理台上，看着她熟练的动作，语气带着自然的熟稔，「怎么又是你在洗碗？」
「苏姐姐在洗衣服，学姐照顾诗雅呢，依彤和颖儿在玩，」梓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笑盈盈地看着他，「我洗了你就不用洗啦。」
「下次使唤颖儿洗，」小杰一边找出小锅准备煮水，一边回头问，「诗雅咋样？」
梓柔收敛了笑容，轻轻摇头「不太行，脸都发白了，没什么精神。你煮完我拿过去给她喝就好。」
小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那今天就不能按原计划出去露营了。」
「嗯，」梓柔表示同意，随即体贴地说，「或者你们去，我留下来照顾诗雅。」
「我的意思是，」小杰看向她，眼神清澈而认真，「本来今天也是打算去外面露营烧烤，如果出不去，我们在院子里弄也可以。抛下你们自个去玩多不好。」
听他这么说，梓柔心里一暖，轻声问「嗯，要跟她们说吗？」
「先不吧，」小杰思忖着，手下开始拆红糖包装，「我等会先去和学姐商量一下，没问题就这样弄。」
「嗯，听你的。」梓柔信任地点点头。
灶上的火苗舔着锅底，水汽渐渐蒸腾。小杰靠在料理台边，目光落在梓柔纤细的手腕上，忽然开口「梓柔这两天是不是没吃好呀，有点瘦了。」
「这么明显吗？」梓柔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点吃不惯这边的东西，味道偏重。」
「刚好我今天要做卤牛肉，你带点回去吃，」小杰的语气不容拒绝，「不然越饿越瘦。」
「我也没有很瘦啦，」梓柔被他逗笑，眼睛弯成月牙，「不过小杰的牛肉我还是愿意带走的。」
「梓柔你几斤啊？」小杰好奇地问。
「80多吧。」
「那我要把你喂到90。」小杰说得理所当然，像个要完成什么重要目标的孩子。
「好呀，」梓柔的脸微微泛红，声音轻柔却坚定，「你做我就吃~」
「梓柔真好。」小杰看着她，脱口而出。
「小杰做饭给我吃也很好。」梓柔低下头，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锅里水将沸未沸的轻微声响和窗外的鸟鸣。小杰看着她低垂的、泛着柔光的发顶，心里一动，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梓柔，给我抱一下。」
「怎么啦？」梓柔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脸颊更红了，但还是顺从地走到水池边，「等我洗个手。」
她仔细擦干手，刚转过身，小杰便轻轻抱住了她。他的拥抱很轻柔，带着红糖暖暖的甜香和阳光的味道。
「感受一下80斤的手感，」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带着一点笑意，「等你90了我看看区别明显不。」
「好~」梓柔也笑着回抱住他，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侧脸贴在他胸膛，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那我也感受一下小杰现在的手感，后面要是瘦了就换我监督你。」
「嗯。」小杰满足地应了一声，两人在静谧的厨房里静静相拥了片刻。
小杰很快煮好了浓郁的红糖水，交给梓柔。梓柔小心地端到诗雅房间，轻声唤她，慢慢喂她喝下。看着诗雅蜷缩着身体，在温暖的被窝里重新沉沉睡去，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梓柔才悄悄退出来。
她回到厨房，小杰已经开始准备卤牛肉的食材。梓柔便在一旁帮忙，递香料，洗蔬菜。小杰抽空把在院子里烧烤的想法告诉了傅若昕和苏老师，二人觉得既照顾了诗雅，又不影响大家的兴致，非常可行，便开始分头张罗起来。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颖儿的房内投下柔和的光斑。小杰走到虚掩的房门前，敲了敲「我方便进来吗？」
「进来吧。」里面传来依彤清冷的声音。
小杰推门进去，看到颖儿正盘腿坐在床上玩手机，依彤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颖儿那件橙色吊带和镂空开衫的活力装扮，与依彤淡粉色方领连衣裙的柔美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们今天改成在院子里烧烤了哦，有意见吗？」小杰直接说明来意。
「我和依彤都可以，」颖儿放下手机，关心地问，「诗雅还是不行吗？」
「嗯，」小杰叹了口气，「梓柔说她睡着了，应该是痛得很厉害。」
「没想到诗雅痛经这么厉害，」颖儿也皱起眉
小杰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开口「好像都没见过你痛？」
「我还好，一般第一天稍微痛一点而已，」她眨眨眼，故意逗小杰，「要给我煮红糖水吗？」
「你要喝我就给你煮呗。」小杰回答得干脆。
「不像你呀，」颖儿故作惊讶，「不应该说‘痛死我活该’这种话吗？」
小杰白了她一眼「我可不像你，专往人伤口上撒盐。你要是不痛，我倒是可以说这种话咯。」
一直安静听着的依彤合上书，轻声问「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吗？」
「你两这身漂亮衣服可以换一下，」小杰指了指她们，「等会烧烤溅到油就不好洗了，没那么多围裙给你们。」
「本来就是打算露营穿的，美美出片呢。」颖儿有点惋惜地看着自己的衣服。
「我和学姐商量了，」小杰带来一个好消息，「明天要是诗雅好点，我们还是去露营，改成钓鱼和烤肉，一样能出片。」
依彤考虑得更周全「要是明天诗雅还是不舒服呢？」
「那就看她怎么选，」小杰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我们可以留下来陪她，也可以拉着她一块，慢慢玩。」
「那下午有什么安排吗？」颖儿重新来了兴致。
「我打算在院子里晒太阳，美美睡个午觉，」小杰伸了个懒腰，一脸向往，「旅行嘛，应该也有‘浪费时间’这个选项。依彤要不要试试？我可以把我的吊床让给你。」
「哪来的吊床？」颖儿好奇地问，「我和依彤要一块！」
「不告诉你，」小杰卖了个关子，「等会你两自己去院子看看呗。反正前面两天没怎么歇过，今天我要好好浪费时间。」
「就让小梓柔陪着你发呆吗？」颖儿促狭地笑。
「不行吗？」小杰理直气壮地承认，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我买了两个风铃，让梓柔等会和我一块系到我那屋檐上，听着风铃声晒着太阳睡午觉，多美好的回忆呀。」
「啧啧，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颖儿嫌弃地撇嘴。
「切，」小杰不跟她斗嘴，转身准备离开，「我去看我的卤牛肉去。依彤，吃鸡翅还是鸡腿？等会烤好了，给你吃，不给颖儿吃。」
依彤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唇角微弯「鸡翅。一个要辣，一个不要。」
「行吧，」小杰点头，故意看着颖儿说，「辣的那个我给你下变态辣。」
「我要中辣！」颖儿立刻喊着，随即又补充，「这几天有点上火了，别太辣。」
小杰离开后，依彤看着关上的房门，轻声对颖儿说「他和你一样，刀子嘴豆腐心。」
颖儿哼了一声，倒在床上，语气却软了下来「他嘴比我毒多了。」
「心也比你软多了。」依彤平静地陈述，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颖儿突然起身，脸上带着点惊奇，转回头对依彤说「依彤，你发现没？他今天话好多，还会主动和你开玩笑了，跟之前完全两个样子。」
依彤放下书，轻轻颔首，表示同意。
「而且你发现没有，」颖儿像是找到了共鸣，压低声音，「他在这边，对付那些陌生客人和老板，一套一套的，根本不像不会说话的人。怎么在学校就跟个闷葫芦似的？」
依彤安静地思考了一下，回想起小杰之前的一些表现，用她一贯清冷而谨慎的语气推测「你之前好像说过，他说……他只是不喜欢自己暴露在别人面前。」
颖儿立刻想起了什么「对！他之前是说过，不喜欢别人靠太近，觉得麻烦。」她当时以为小杰只是嫌她吵。
「嗯，」依彤顺着这个思路，说出了更进一步的猜测，「所以，他可能不是害怕社交。他害怕的……可能是社交之后的事情。」
「社交之后的事情？」颖儿没太明白。
「就是，」依彤斟酌着用词，试图描述一种她观察到但未必能精准命名的状态，「和陌生人打交道，关系止步于此，对他来说是安全的。但如果有人因为他的表现，想和他变得更熟……他可能就会想逃。」
她顿了顿，看向颖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他好像在抗拒……任何可能变得更亲密的关系。」
颖儿愣住了。这个说法，比单纯的“社恐”或“孤僻”更精准地戳中了她潜意识里的感觉。她想起小杰偶尔的靠近和更多的退缩，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原来根源在这里。
「所以，」颖儿喃喃说着，「他不是讨厌别人，他是怕……怕关系变好之后又会失去？」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心头被揪了一下。
「可能。」依彤没有肯定，只是提供了一个方向。真正的答案，只有小杰自己知道。
「……怪不得。」颖儿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声复杂的叹息。了解了这一点，再回想小杰之前所有的别扭和疏离，似乎都有了解释。
「我先去关门吧，你好换衣服。」颖儿站起身走向门口。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余光却瞥见门后角落立着个牛皮纸袋。
「咦？」她下意识地弯腰捡起，入手有些分量。她好奇地打开袋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昨晚那件给小杰做枕头的衬衫，被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而在衣服上面，赫然躺着一根晶莹剔透、裹着糖壳的草莓糖葫芦。
她弯腰捡起袋子，指尖刚碰到提手，一枚穿在上面的小字条就飘落下来。
走到卫生间的依彤看向有点愣住的颖儿「怎么了？」
颖儿还没回答，依彤已经走到她身边，俯身捡起了那张字条。
「还给我！」颖儿伸手要抢，耳根却先红了。
依彤侧身避开，目光扫过字条上棱角分明的字迹
「除了奶茶，还有这个，你也可以吃点甜的。」
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将字条轻轻按在胸前，指尖点了点袋子里露出的糖葫芦包装纸「看起来很好吃。我能尝尝吗？」
「不行！」颖儿把纸袋紧紧抱在胸前，像护食的猫，「这是…这是给我的！」
「哦——」依彤拖长语调，目光在颖儿涨红的脸上流转，「他写的字，比糖葫芦还甜。」
这句话像按下某个开关，颖儿「呀」地扑上来要抢字条。两个女孩笑闹着跌进床铺，羽绒被陷下去一大片。
「给我！」颖儿骑在依彤身上去够她高举的手。
她这过度反应和罕见的害羞模样，让依彤嘴角的弧度再也抑制不住。
「哦——」依彤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在颖儿泛红的脸上和纸袋之间转了转，然后点了点头，用她那特有的、清泉般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轻声说「真甜呀。」
又接着说「不给，」依彤喘着气笑「这是情书吗。」
「你胡说！」
「那他怎么知道…」依彤突然翻身把颖儿压住，鼻尖几乎相抵，声音轻得像耳语，「『我们颖儿』需要吃点甜的？」
颖儿干脆整个人缠上去，手臂环过依彤的腰肢去够她背后的手。两人笑闹着倒在柔软的床上，依彤被她挠得忍不住发笑，清冷的外壳彻底碎裂。
「给我！」颖儿骑在她身上，气息不稳地命令。
「不给，」依彤微微喘着气，眼里水光潋滟，却还在顽强地调侃「到底多甜呢！」
「你完了！」颖儿再不管依彤藏在背后的手，而是直接挪到依彤胸前，用力一抓。
依彤此时双手正抓着纸条放在背后，前门大开，毫无防备被颖儿抓了个满满当当，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她不禁发出一声「啊~~」连忙求饶「颖儿，不要，我不敢了。」
「叫你学坏！」颖儿不但没停下动作，反而重新聚拢双手，捏在依彤胸前晃荡着。
在依彤的声声求饶中，颖儿这才起身，依彤将字条塞回她手心，指尖掠过滚烫的耳垂。
「看来有人，被彻底看穿了呢。」趁她失神，依彤转移目标，拿起糖葫芦走到阳光下，
看着通透的糖壳轻声说着。
那根草莓糖葫芦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而某些心事，早已比糖衣融化得更快。
04
午前阳光正好，天幕的阴影刚在地上投下惬意的凉爽。炭火在炉子里噼啪作响，小杰正低头专注地给鸡翅刷酱，颖儿和梓柔在一旁串着蔬菜，依彤安静地摆放着餐具。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离门口最近的苏惜妍放下手中洗到一半的生菜，在水池边擦了擦手。她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人时，脸上礼貌性的微笑微微一凝「杨辰？你怎么会来这？」
门外的杨辰穿着一身崭新的徒步装备，目光快速掠过苏惜妍肩头，扫视着院内景象，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担忧「苏老师，诗雅说你们要去露营，我想着一块去，但她一直没回我消息。我看位置共享她在这边，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苏惜妍身体不着痕迹地挡了挡他的视线，语气平静「诗雅身体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应该是睡着了就没回你。」
「不舒服？」杨辰立刻蹙起眉头，语气加重，「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他说着，脚步已向里挪动。
「进来吧。」苏惜妍无奈，引着他往房间走去，同时回头给了院子里众人一个略带警示的眼神。
（诗雅房间）
房门虚掩着，苏惜妍轻轻推开「诗雅，杨辰来看你了。」
诗雅正蜷缩在床上，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闻声睁开眼。看到杨辰的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怎么来了？」
「你没回我消息，我怕你出什么事，就看定位找过来了。」杨辰自然地走到床边，试图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诗雅猛地偏头躲开，声音发颤「你怎么看到我位置的？你监视我？」
「这个不重要，」杨辰收回手，语气轻飘飘地带过，转而俯身，声音放柔却带着压力，「你身体好点了吗？我那边露营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帐篷、食材……就等你一块过去了。」 他刻意强调了“等你”。
「我……不是很想去。」诗雅将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抗拒。
杨辰仿佛没听见，直起身，对苏惜妍露出一个无奈又礼貌的笑「苏老师，我有点话想单独和诗雅说，可以吗？」
苏惜妍没看他，目光直接落在诗雅身上，语气温柔却坚定「诗雅，需要我留下吗？」 她向前一步，站在一个既能保护诗雅，又能隔绝杨辰进一步靠近的位置。
诗雅抬起眼帘，看了看苏老师沉静的目光，又瞥了一眼床边姿态强硬的杨辰，指甲掐进了掌心，挣扎片刻，最终还是低声说「我先……单独和杨辰说吧。」
「好，」苏惜妍点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我先出去。有什么事你就喊一下，我们都在院子里，很近。」 她刻意加重了“很近”两个字，才转身带上门。
苏惜妍一回到院子，颖儿立刻扔下手里串了一半的青椒凑过来，梓柔也放下碗筷，担忧地望过来。连厨房里的小杰也放慢了刷酱的动作，侧耳听着。
「苏姐姐，怎么回事啊？杨辰怎么会找到这边来？」梓柔小声问。
苏惜妍走到她们中间，语气凝重「好像是杨辰给诗雅手机装了定位软件。诗雅没回他信息，他就直接找过来了。」
「定位？！」颖儿眼睛瞪得溜圆，「这已经不是控制欲强了吧？这是变态啊！」
「而且他好像知道我们要去露营，」苏惜妍补充上，脸色不豫，「诗雅都这样了，他还坚持要带她去。」
「诗雅是不是脑子……」颖儿气得跺脚，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厨房里，小杰“啪”地一声将酱料碗放在台面上，抿紧了嘴唇，继续用力地给鸡翅刷酱，仿佛那鸡翅跟他有仇。
傅若昕拿着一叠餐盘走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如果杨辰也要去，你不开心吧？」 她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小杰刷酱的动作顿住，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声音闷闷的「嗯。一点准备都没有，不开心。」 他坦诚了自己的情绪。
「我不会让他去的。」傅若昕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却很坚决。
小杰有些愕然地抬头看她。
傅若昕拿起一个盘子擦拭着，目光却冷静地投向窗外，清晰地说「诗雅这个状态，根本不适合出门。退一万步，就算她活蹦乱跳，但如果没有提前和我们商量就带人，我也不会同意。」 她顿了顿「我们也可以直接换地方玩。」
「也不用这样，」小杰摇摇头，语气缓和下来「我跟你们待在一块玩就好了。」
傅若昕转过头，目光直视着他，郑重地说「我也有我的原则。你的感受，一直很重要。」
小杰怔住了，心底那点因意外而产生的郁气，仿佛被这句话彻底驱散，轻声说「……谢谢学姐。」
「我要吃五花肉，」傅若昕瞬间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用下巴指了指腌肉盆，「焦一点的，只刷烧烤汁就行。」
「好~」小杰应着，手下刷酱的动作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房间里，杨辰的声音透过门板隐隐传出，逐渐失去耐心
「诗雅，就陪我去吧！过去了也不用你做什么，你就坐在帐篷里休息，看看风景，不行吗？」 他的语气带着诱哄，却掩盖不住深处的强势。
「我真的不舒服……」诗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力的挣扎。
「你以前不也这样？忍一忍，活动开了就好了。你看，我连布洛芬都给你带来了，现在吃，等会儿出发刚好起效。」他试图用“理性”解决问题，完全无视她的痛苦。
见她不回应，他的声音里开始掺杂不满和情感绑架「我爸妈特意请了假，东西都买好了，就等我们！我期待这次露营多久了你不知道吗？你真要扫大家的兴？」
「要不然我背你过去也可以？你倒是说句话啊！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总是一句话都不说？」他的耐心似乎在耗尽，声音拔高了一些，「你真的喜欢我吗？一遇到什么事你就一直不说话，你这是在冷暴力！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长时间的沉默后，里面传来诗雅带着哽咽、几乎是崩溃妥协的声音
「……我去行了吧。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房门很快被打开。杨辰走出来，脸上恢复了得体的笑容，对院子里的苏惜妍说「苏老师，诗雅等会和我一块去玩。我回去骑个车回来载她。」
杨辰刚走出民宿大门，梓柔就立刻担忧地拉住苏惜妍「苏姐姐，诗雅这个样子……真的能去吗？」
苏惜妍看着诗雅紧闭的房门，眼神坚定，低声对梓柔说「你去看看她。如果她是被杨辰逼的，就马上和我们说。我不会让杨辰进来接她的。」
05
诗雅艰难地撑起身子，套上鞋子，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只能扶着冰冷的墙壁勉强行走。刚挪到过道中间，梓柔迎面走来，担忧的脸出现在眼前。
「我扶你。」梓柔没有多问，立刻上前搀住她几乎脱力的手臂，支撑着她大部分重量，慢慢将她挪到一楼大厅的沙发坐下。柔软的沙发承托住诗雅虚弱的身体，她几乎是陷了进去。
小杰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了过来，蹲在诗雅面前，眉头紧锁「诗雅，你真的要和他去吗？你现在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诗雅闭着眼，缓了几口气，才微弱地回应「嗯……我吃了药的，等会……应该就好了。」
「他逼你了吗？」小杰的声音沉了下来，「我让苏姐姐挡着他，他进不来。」
「没人逼我……」诗雅艰难地摇头，声音细若游丝，「我自愿的。」
小杰沉默了一下，忽然抬起眼发问「你看过柯南吗？」
「嗯？」诗雅勉强睁开朦胧的双眼，虚弱让她无法思考这突兀的问题，「这……有什么关系？」
坐在诗雅旁边的梓柔也疑惑地望向小杰，不明白他为何在此刻提起动漫。
「柯南里面有个少年侦探团，有个酱油三人组，其中有个小胖子叫元太，另外两个是步美和光彦。」小杰的目光紧紧锁住诗雅苍白的面容，声音异常清晰，「酱油三人组其实大家最有印象的应该是步美，毕竟谁会不喜欢萌萌的小女孩呢？可是我能记得他们三个台词的，只有一句——」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如果留下任何一粒米粒，就会被老天爷惩罚的。』」
他看着诗雅因痛苦而失焦的双眼，语气变得无比认真「凌诗雅，你现在就是那个米粒。我们可不想被老天爷惩罚。出去露营啥时候不能去？虽然梓柔今晚就走了，但是以后肯定会有机会的呀。你在这里，我们就要对你负责。你这个状态硬撑着去，我们只会提心吊胆，玩也玩不好，还不如在这好好休息。如果晚上好一点了，我们就一起去看烟花，可好看了，梓柔你说对不对？」他朝梓柔甩了个眼神。
梓柔立刻会意，握住诗雅冰凉的手，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一些，柔声附和「小杰说的很对呀，没关系的，不是非得今天去。身体不舒服就应该好好休息，我们都是朋友，朋友的身体最重要。」
这时，颖儿风风火火地从门外径直走到了沙发边，语气干脆利落「杨辰我和苏姐姐已经打发走了！跟他说你已经晕倒了，学姐在照顾你，让他想去就自个儿去！你赶紧回房间躺着吧！」
诗雅原本就弓着的身子猛地一颤，蜷缩得更厉害，不知道是因为腹部更剧烈的绞痛，还是被朋友们不容置疑的关怀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就在这时，诗雅腿边的手机屏幕伴随着提示音再次亮起，她的左手无力地垂落，似乎还想去看。小杰以为她还要回复杨辰，直接一把将手机拿了过来，塞到颖儿手里「别让她看手机了，她需要休息。」
颖儿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杨辰发来的新消息，依旧在追问诗雅能否同行，字里行间透着不耐。颖儿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音量都拔高了「一开始不就和他说你来了姨妈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他跟听不懂人话一样？！这样的人你到底看上他啥呀！」
诗雅的头垂得更低了，瘦削的肩膀微微发抖，却没有再辩解。她太清楚杨辰的逻辑了——「共同出行」比她的身体状况更重要。如果她不能去，杨辰也不会去，并且会在未来无数次提起，用「我当初期待了多久、准备了多久、放弃了多少」这样的话术，将责任与内疚牢牢捆在她身上。
梓柔伸手摸了摸诗雅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的冷汗。此时的诗雅就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娃娃，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你还能走吗？我扶你去房间休息吧。」她一边说，一边给颖儿递了个“别再刺激她了”的眼神。
诗雅没有回答，只是身子一软，彻底倒向梓柔，额头抵在梓柔单薄的肩上，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啜泣声。
颖儿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扭头就往厨房走，甩下一句「我再去热点红糖水！」
梓柔一只手依旧紧紧握着诗雅冰凉的手，另一只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婴儿一样低声呢喃「没事的，没事的，都过去了……」
小杰起身，快步走向过道里刚才诗雅休息的那间客房。他推门进去，利落地关上窗，拉拢窗帘，将喧嚣与压力隔绝在外。把被子简单整理，又打开了光线柔和的床头灯。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客厅，重新在二人面前蹲下，此刻的她们依旧维持着互相依偎的姿势。
「外面好像起风了，」梓柔看着诗雅虚弱的样子，提议着「要不然让小杰抱你进去吧？」
诗雅在梓柔肩上轻轻摇了摇头，断断续续地坚持「我想……试一下……自己……走……」
「那我扶你起来，」梓柔说着，用力想托起诗雅，「小杰你扶着那边。」
「咚！」
诗雅刚勉强站直，一条腿就彻底发软，膝盖一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跪倒。幸好小杰眼疾手快，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腋下和后背，才避免她直接摔在地上。
「不管你了！」小杰不再给她逞强的机会，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他迅速调整姿势，一只手环过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稍一用力，便将诗雅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她的重量比他想象的还要轻。
「梓柔，帮忙拿一下她的眼镜和鞋，」小杰稳住身形，对梓柔说，「我把她抱进去，等会儿你在房间照顾她。」
「好！」梓柔立刻弯腰提起诗雅的拖鞋，拿起茶几上的眼镜，快步跟在小杰身后。
小杰小心翼翼地抱着诗雅走进客房，动作轻柔地将她安置在床铺中央，拉过被子，仔细地盖到她下巴下方。此刻的诗雅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脸上布满因剧痛冒出的冷汗，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你看看要不要帮她换个姿势，蜷起来会不会好受一些？」小杰退开一步，低声询问跟进来的梓柔。
「没事，剩下的我来，你出去吧。」梓柔将东西放好，走到床边，「有什么要你帮忙的我再叫你。再帮我倒点热水进来。」
「行，等会拿过来。」小杰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去，又停下脚步，不放心地叮嘱，「空调我没开，你看看要不要开。等会可以只开这个床头灯，大灯有点亮，可能会休息不好。」
「好，你去吧，」梓柔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谢谢小杰啦。」
「没事。」小杰最后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的身影，轻轻带上房门，将一室的安静留给需要休息的人，转身走向依旧飘着食物香气、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战斗的院子。
06
厨房内，小杰靠在料理台边前调着料汁，神情有些沉闷。苏惜妍走进厨房，来到小杰身边，轻声问「小杰，诗雅怎么样了？」
「我给抱回去了，」小杰头也没抬，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粥，语气有些冲，「站都站不稳，还出门？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有怨气啊？」苏惜妍听出他话里的火气，温声问着。
「嗯。」小杰闷闷地应了一声，坦诚了自己的情绪。
「若若和我说了，」苏惜妍靠近他一些，「我也不会让他一块的。」她顿了顿，像是哄孩子般提议，「别不开心了，晚点姐姐带你出去逛街，好不好？」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小杰终于瞥了她一眼，有些别扭，「不用这样哄。」
「好，我们小大人，」苏惜妍从善如流，眼里带着纵容的笑意，「那想要姐姐怎么哄你？都满足你。」
小杰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回角落的米桶，「你要喝粥吗？我想煮点粥给诗雅，烧烤她应该是吃不了。」
「又心软啦？」苏惜妍看着他侧脸，语气了然。
「嗯，」小杰的声音低了下去，「比你上次的脸色还不好，不忍心。」
「那就煮多点吧，」苏惜妍从碗柜里拿出几个碗，「喝点白粥清清肠胃也不错，都吃烧烤，我也觉得有点腻了。」
小杰看着她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苏姐姐，我这样……是不是太没底线了啊？」
苏惜妍放下碗，转过身和他对视「等诗雅好点，我去问问她具体情况。如果定位是杨辰装的，那诗雅自己也是受害者，你做的就很好，是在保护朋友。」她语气坚定起来，「但如果是她自愿没跟我们说，那以后我们以后就不用对她那么好了，你还有我们呢。」
小杰脸上的阴霾散去了大半，声音也轻快起来「好~~」
这时，颖儿蹦跳着钻进厨房，看到灶上的粥，故意凑到小杰旁边「小淫贼，煮粥呢？要不要本小姐去帮你出出气？」
「不用，」小杰现在心气顺了，摆摆手，「苏姐姐会去问的。」
「那给依彤打一碗吧，」颖儿指了指外面，「她吃着有点腻。」
「这都腻？」小杰有点意外，「明天烤肉她岂不是只能看着？」
「笨啊你，」颖儿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依彤是在安慰你，看不出来吗？」
「咦？」小杰愣了一下，「你教的？」
「她自己提的，」颖儿扬起下巴，「依彤只是看起来冰冰的，心可软了。」
「行，那你要吗？」小杰心情更好了一点，问着她，「你不是上火？」
「不要，」颖儿一脸嫌弃，「吃烧烤配粥，太邪门了。」
「你可以不吃烧烤只喝粥，」小杰坏笑一下，「烧烤我帮你吃。」
正说着，依彤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声音清冷「学姐烤的，让我拿过来给小杰吃。」盘子里是一根烤得恰到好处的肉肠。
「谢谢依彤，」小杰接过，心头一暖，「帮我谢谢学姐哈。」
依彤点点头，「学姐说，让我看看你哭鼻子了没。」
旁边的颖儿立刻叫起来「哇！学姐给你烤的这么香！我也要！」
「没那么脆弱滴，」小杰笑着，拿起肉肠递到颖儿面前，「你拿个筷子夹断呗，一人一半。」
话音未落，傅若昕就含着笑走了进来，语气带着夸张的伤心「小杰！你怎么可以把我给你烤的肠分给颖儿？我可是很用心烤的哦~」她拖长了调子，模仿着他之前的语气，「你以后，别再从我这拿任何东西了~」
颖儿立刻看热闹不嫌事大「学姐，等这一刻很久了吧？」
「是呀，」傅若昕笑得像只狐狸，又把手里的烤豆腐塞给小杰，「可算被我报复回来了吧？吃啦，还给你烤了豆腐，没良心的小家伙。」
一旁的依彤看着小杰瞬间僵住的表情，轻声补刀「小杰刚刚，好像直接死机了。」
「能不死机吗？」小杰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学姐你要是认真的，我今天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我可没你那么小气。」傅若昕终于破了功，笑着白了他一眼。
「略略略。」小杰冲她做了个鬼脸，气氛彻底轻松下来。
傅若昕环顾一下厨房，提议「下午要不要打羽毛球？把那边桌子挪一下就能空出场地。」
「好呀！」颖儿第一个响应「好久没打了，看我把小淫贼打个落花流水！」
「就你？」小杰不甘示弱，「等着捡球吧你！」
「依彤呢？」傅若昕看向安静的女孩。
「我也可以，」依彤点点头，「就是不太会。」
「双打也可以，」傅若昕立刻有了主意，站到依彤身边，「你跟我一块，打他们两个。看他们内讧比打球精彩多了。」
依彤想起那两人斗嘴的样子，唇角微弯「苏老师呢？」
「苏苏和小杰一样，想晒着太阳睡午觉，当咸鱼。」
小杰想起他的宝贝「那我的吊床……」
「她喜欢秋千，」傅若昕指了指院子一角，「你的吊床没人抢。」
颖儿眼珠一转，唯恐天下不乱「输的是不是加个惩罚好玩点？」
小杰立刻戳穿她「等会依彤输了，你不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依彤输了不用惩罚，」颖儿大手一挥，指向小杰，「你输了要！」
「你直接罚我得了，」小杰吐槽，「就差把我名字写出来了！」
傅若昕笑着问「颖儿想罚小杰什么？」
「罚他学狗叫！」颖儿大声宣布。
「来来来！」小杰被激起了斗志，拿起旁边的羽毛球拍指向颖儿，「咱两单练！谁输了谁学狗叫！」
「好啊！」颖儿毫不畏惧，「学姐和依彤做见证！」
「等会不把你打求饶我跟你姓！」
「林杰？听着一般啊。」
「程颖儿，不是更一般？」
傅若昕看着又吵起来的两人，无奈地摇摇头，拉着依彤往外走「我们接着去烧烤吧，让他两自己斗嘴去。」
傅若昕和依彤走到院子，看着不远处斗志昂扬的两人。傅若昕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依彤「对了，你有带运动内衣吗？打球会方便些。要不要去拿苏苏的穿？她好像有带新的。」
依彤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轻轻摇头「没有带……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傅若昕拍拍她的肩「不然等会儿小杰眼睛就不知道往哪放了。」
依彤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微热，点了点头「好，那我去找苏姐姐拿。」
苏惜妍正在房间整理衣物，见依彤进来，听她说明来意后，简单问了一下依彤的尺码，很快找出一件新的运动内衣递给她，笑着说「依彤以后的小男友可有福了，身材这么好，都跟我差不多了。」
依彤接过，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问「苏姐姐，你……以前也有被别人盯着看过吗？」
苏惜妍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嗯，会有。我高中那会儿还没你现在这么……显眼，都还有很多不好的目光。你现在在学校还好吗？」
「也会，」依彤低下头，声音更轻，「有很多人盯着看。有些人是偷偷看，有些人就很直接地、上下打量。颖儿在的话，就会帮我瞪回去。」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苏惜妍语气认真起来，带着姐姐般的关切，「有些不安好心的老师也会趁机占女孩子便宜，要格外小心。要是有人骚扰你，别怕，就来和我说，我帮你做主。」
「好，」依彤心里一暖，「其实……也没什么人敢来明目张胆地骚扰我，偷摸看的居多。」
苏惜妍看着她，忽然话锋一转，带着点试探「那小杰呢？他有偷偷盯着你看吗？」
「没有，」依彤这次回答得很快，也很肯定，「颖儿说过，小杰很有分寸，所以她才会愿意让他跟我玩。」
「颖儿说的，不代表你自己感受到的。」苏惜妍引导她自己判断。
「小杰确实很有分寸，」依彤回想了一下，语气平和，「他不会开过分的玩笑，眼神也很干净。和他相处……很轻松，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那就好，」苏惜妍欣慰地笑了，「小杰就是敏感点，人还是很好的。他也很开心能和你们一块玩。」
「嗯，看得出来，」依彤想到厨房里斗嘴的两人，「看他们斗嘴就知道了。颖儿说不过的时候，有时候急了会戳到小杰的痛处，小杰一般就是直接不理她了。等颖儿缓过来，知道自己过分了，就会去讨好小杰。但是……」她顿了顿，强调「小杰从来没有反过来戳过颖儿的痛处。」
苏惜妍的眼神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心疼「他很在意身边的人，所以才会那么害怕失去。希望他后面能变好一些。」
「嗯，」依彤赞同地点点头，「苏姐姐，我先回去换衣服了。」
「去吧。」依彤拿着衣服离开，苏惜妍看着关上的房门，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院子里的喧嚣、厨房的米香、朋友间的关怀与打闹，共同构成了这个午后最动人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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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章：酸糖、瓦猫与风铃
07
小杰轻手轻脚地走到诗雅房门口，看见梓柔正静静坐在椅子上守着。
「诗雅又睡着了？」他招手把梓柔叫到门口，压低声音问。
梓柔轻轻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嗯，刚刚一直哭，哭累了就睡着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屋内的宁静。
小杰看着梓柔守在这里的样子「你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然后再进去陪她。」
「我拿过来这边吃吧，」梓柔指了指门口的空地，语气温柔「她要是睡醒了，身边没人会害怕的，我在这里，她一眼就能看到。」
「嗯，好。」小杰理解她的心意，「那我等会给你烤点拿过来。你要粥吗？我煮了白粥。」
「我想吃烧烤，」梓柔难得地露出一点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俏皮，「粥留给诗雅晚上喝。」
「行，」小杰点头，「那等会要喝的时候和我说，我再重新热。我先去给你烤你爱吃的。」
「好。」梓柔弯起眼睛。
小杰正要转身，梓柔叫住他，神色认真了些「小杰，我问过诗雅了。她只是和杨辰说了要过来找我们玩，提了一句我们今天打算去露营，但具体去哪、我们住哪里，她都没说。是杨辰自己在她手机装了定位，想制造‘偶遇’。没想到诗雅没回他信息，他就直接找上门了。」
小杰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我等会去跟学姐和苏老师他们说一下这个情况。」
「嗯，辛苦你啦，」梓柔的声音带着依赖和感谢，「等诗雅好点了，我就去陪你玩。」
「好，」小杰看着她，心里那点因杨辰而起的不快彻底烟消云散，笑容变得明亮，「梓柔最好了。」
「我先进去啦。」梓柔也回以他一个温柔的笑容，轻轻推开房门，闪身进去。
小杰看着关上的房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脚步轻快地回到院子，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不成调的歌，开始专注地给鸡翅刷上梓柔喜欢的蜜汁酱料。傅若昕经过时，他凑过去低声将梓柔的话转述了一遍。傅若昕了然地点点头，便去找苏惜妍说明情况了。颖儿也回了房间，大概是和依彤分享刚才的“战况”。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小杰，守着烤炉，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满足。
依彤换好衣服出来，走到院子，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被吸引。一只圆滚滚的小橘猫正悠闲地躺在阳光下舔爪子。
「哪来的小猫啊？」依彤轻声问，怕惊扰了它。
小杰回头看了一眼，手上翻烤的动作没停「附近的流浪猫，偶尔会过来要两口吃的。」
「你喜欢猫吗？」依彤蹲下身，保持着一段距离，好奇地观察着。
「嗯，喜欢。」小杰语气里带着怀念，「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也是橘猫，好吃懒做，跟颖儿一个德行。」
「颖儿听到了又要打你。」依彤忍不住轻笑。
「不怕，打回去呗，」小杰满不在乎，「等会让她知道什么叫无敌旋风杀。」
「颖儿打羽毛球技术很好的，」依彤好心提醒，「你等会输了，她真会让你学狗叫的。」
「那我等会把学姐拉到我这边，」小杰盘算着，「就不信颖儿打得过学姐。」
这时，那橘猫似乎吃饱了，慢悠悠地走到依彤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脚。依彤有些惊喜，又有点不敢动。
「他吃得好饱呀，肚子都垂下来了。」她看着猫咪圆滚滚的肚子说。
「是啊，」小杰笑着说，「小猫长得快，尤其是小奶猫，刚开始才巴掌大小，一个月就能长到拖鞋那么大了。」
「可以摸他吗？」依彤抬起头，眼里带着渴望。
「可以，他不怕人的，」小杰鼓励着她，「你摸他头，没事的。」
依彤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猫咪毛茸茸的头顶。猫咪舒服地眯起眼。
「好软啊……」依彤感叹，脸上露出了鲜活的、带着惊喜的笑容。
「嗯，」小杰示范着，「挠它下巴，像我这样。猫都喜欢被挠下巴。」
依彤学着他的样子，用指尖轻轻挠着猫咪的下巴。橘猫立刻发出响亮的“咕噜咕噜”声，脑袋仰得更高了。
「好可爱，」依彤的心简直要化了，「可以抱他吗？」
「可以，不过他有点呆，」小杰擦擦手走过来，「我帮你吧。」他熟练地从背后抓住猫的腋下，再托住猫咪的屁股，将它稳稳地抱起来，然后小心地放进依彤怀里。
猫咪在依彤怀里僵了一下，四肢直直地撑着，有点不知所措。
「他怎么……呆住了？」依彤有点慌，不敢乱动。
「没事，」小杰笑了，「没被抱过，有点紧张是这个样的。你放松，它就好了。」
依彤闻言，放松了手臂，轻轻环住猫咪。果然，猫咪很快放松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呼噜声更响了。
「像你第一次被学姐抱吗？」依彤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小杰，眼里带着一丝笑意，「脸都红了。」
小杰瞬间耳根发热，差点跳起来「不是吧？！你们都发现了？」
「嗯，」依彤点点头「颖儿说你跟冻咸鱼一样，直挺挺地插在那。」
「哇，真的是……」小杰哭笑不得，「背地里还说了我多少坏话！」
依彤只是笑，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猫咪毛茸茸的头顶，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和温暖的体温。「小肚子也软软的。」
「别太用力按就好，」小杰提醒，「它这是吃饱了，才会鼓起来。」
「他是公的还是母的？」依彤好奇。
「没注意，」小杰挠挠头，「它来了我就给它喂几口。」
「那他有名字吗？」
「叫咪咪就行，通用叫法。」
「哦哦，」依彤从善如流，轻声呼唤着，「小咪，小咪。」她忽然感觉到怀里的震动，惊讶地问，「他怎么在响啊？」
「在你怀里舒服呗，」小杰解释，「这是在打呼噜，猫在觉得安心、舒服的环境里就会这样。」
「好亲人啊。」依彤感叹，心里被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填满。
小杰看她蹲着，转身拿了张矮凳塞到她身旁「你坐着嘛，蹲着等会腿酸。给它晒点太阳，猫都喜欢晒太阳。」
「谢谢小杰。」依彤顺从地坐下，将猫咪放在自己并拢的腿上，阳光暖暖地照在她们身上，「它也会对别人这样吗？」
「不好说，」小杰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有些猫只对特定的人这样，认准了你。有些猫就是满世界留情，跟渣男似的，骗吃骗喝，见人就躺下打滚呼噜。」
依彤被他的形容逗笑，低头问腿上的猫咪「小咪，你是哪种呀？」
小杰假装吃味「反正没对我这么呼噜过。」
「真的吗？」依彤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收到了独一份的礼物，「小咪对我真好。」她忽然想起什么，有点担心，「会不会有跳蚤啊？」
「我翻过了，没有，」小杰肯定地说，「有的话，不会让你抱它的，等会染上了就麻烦了。」
「那就好。」依彤放下心来。这时，怀里的猫咪似乎待够了，扭动着身子要下去。依彤松开手，它轻盈地跳到地上，伸了个懒腰，头也不回地朝院子外走去。
「他怎么要跑了？」依彤有些不舍。
小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去给你找老鼠了，表现一下。说不定今晚就叼到你床头给你当夜宵呢。」
「啊？」依彤信以为真，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不会吧？不要吓我！」
「哈哈，骗你的啦！」小杰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它这是去追求自由了。去洗个手吧。」
「好。」依彤站起身，对着猫咪消失的方向，有些不舍地轻轻挥了挥手，「小咪，记得再来找我哦。」
阳光下，她的笑容干净而柔软，与刚才抱着猫咪时的模样，一同烙印在这个平静的午后。
08
下午4点多，小杰看到梓柔从房间里出来，快步迎上去问「诗雅咋样了？」
梓柔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好很多了，脸色也红润了些。刚醒，还让我跟你说谢谢呢。」
「那就好。」小杰放下心，眼神期待地看着她，「那……你现在可以来陪我了吗？」
「嗯，」梓柔点点头，温柔地问，「想要我陪你干嘛？」
小杰眼睛一亮，像分享什么了不起的秘密「陪我去挂风铃！」
「好呀。」
小杰领着梓柔，熟门熟路地爬上阁楼，推开那扇低矮的老木窗，露出了外面连接着屋顶的窗台。
「诶？这里还有个小窗台啊！」梓柔有些惊喜，这里视野极好，能俯瞰整个小院和远处层叠的屋顶。
「嗯，」小杰率先利落地翻了出去，站稳后回身向她伸出手，「我晚上就爱在这吹风看风景，自由的咧。」
梓柔小心地扶着他的手，也踏上了窗台，忍不住叮嘱「小心点。」
「嘿嘿，没事，」小杰得意地晃了晃手中那两个古铜色的风铃，「以后还可以多个风铃声听，更有感觉了。」
他踮起脚，仔细地将风铃系在屋檐下预留的钩子上。微风拂过，风铃发出清脆空灵的叮咚声，仿佛为这片小天地注入了灵魂。
挂好风铃，小杰在窗台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接下来想干嘛呀？」
梓柔在他身旁坐下，双腿悬在屋檐上轻轻晃动，感受着微风和阳光「听你的。」
她仰起头，看着湛蓝天空中大团大团的白云，忽然伸出手指「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举着钳子的螃蟹？」
小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眯了眯眼「我觉得像块刚出炉的、蓬松的大面包，看着就饿。」他顿了顿，侧头看她，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想听你的歌单。」
梓柔自然地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递给他「给你。锁屏密码是我生日。」
小杰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带平板过来了吗？」
「带了，你要用吗？」
「嗯，在哪呀？」
「在我包里，刚才拿上来了。」
「那我去拿。」小杰动作敏捷地翻回阁楼内，从她的帆布包里拿出平板，又很快回到窗台。他打开相机，对着天际线那片形状各异的云朵按下快门。照片里，云朵有的像憨态可掬的小动物，有的像甜蜜的糖果，还有几块厚重的云层叠在一起，阳光从缝隙中透出，形成了壮丽的丁达尔效应。
他把平板递到梓柔面前，指着其中两朵纠缠在一起的云「你看这两朵，像不像两只猴子在打架？」
「这样子吗？」梓柔接过平板，调出绘图软件，指尖飞舞，简单勾勒几笔，两只互相揪着耳朵、尾巴翘得老高的小猴子形象便跃然屏上，生动极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小杰兴奋地指着旁边另一团云，「那这两个挨着的，像不像一只猫猫头，然后旁边那个小的像它拿着的棒棒糖？」
「这个棒棒糖……形状不太圆诶。」梓柔仔细端详着。
「可以是被贪吃的小猫偷偷啃了一口嘛！」小杰理直气壮地解释。
梓柔被他的想象力逗笑，手下不停，很快，一只叼着歪扭棒棒糖的傲娇小猫就出现在了云朵旁。
「嘿嘿，差不多，就是这样！梓柔真好。」小杰看着屏幕，笑得像个满足的孩子。
「那你看这个，」梓柔指向一朵椭圆形的云，「像不像大白兔奶糖？」
「大白兔奶糖包装纸两端不是要扭两个结嘛，这个就一个鼓包。」小杰认真地“挑刺”。
「那个结啊，」梓柔眼波流转，笑着指向刚才画的小猫，「被它偷吃掉了。」
小杰立刻接上「也可以是被你刚才说的大螃蟹吃掉了，吃完就膨胀成现在这块大面包了！」
「大螃蟹应该吃小虾米才对，」梓柔笑着指向更远处一缕细长的云，「那边那朵更像小虾米。」
「你看那片连在一起的像啥？」小杰指向天边一抹鱼鳞状的云层。
「像是一群正在游动的小鱼。」
「最下面那条脱离队伍的，」小杰指着末端一朵有点张牙舞爪的云，「像不像皮皮虾背着行李要跑路？」
「像！」梓柔点头，又指着“皮皮虾”后面两朵小云，「那后面这两个又是什么呢？」
「是它跑路拉的行李车！想象成它用尾巴钩着个小三轮，上面堆满了家当。」小杰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梓柔被他逗得笑出声来「小杰你的想象力真的好丰富。那……远远的那一片深色的云是什么？看着有点沉重。」
「那一片啊，」小杰眺望了一下，「像是山那边要下雨了。这边的天气就是这样，东边日出西边雨。」
「噗嗤，」梓柔浅浅的笑「我妈妈也这么说，她说这边就是‘一下太阳一下雨，全看云彩的心情’，衣服都不好晾。」
「是呀，」小杰表示赞同，「好在这边顶楼有雨棚，不然真麻烦。不过这边的云朵层次是真的丰富，怎么看都看不腻。」
「那可不，」小杰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等会我去找学姐拿无人机，飞上去看到的风景肯定更棒！」
「你会飞吗？」梓柔有些惊讶。
「嗯，」小杰点头，「学姐昨天教了我些基础操作，拍拍照看看风景够了。」
「好呀，那我等着欣赏你拍的大片啦。」梓柔的眼中充满期待。
微风再次拂过，风铃轻响。小杰看着身旁女孩柔和的侧脸，轻声问「你晚上几点回去呀？」
「可以晚一点，」梓柔转过头看他，「我爸妈就住在古城那边的客栈，晚上学姐会开车送我回去。」
「那我们晚上去看烟花好不好？」小杰的眼睛亮晶晶的，「上次都没玩够。我查了，今晚有烟花大会，要放半个小时呢！我们吃完饭就慢慢散步过去，先逛逛街，然后看烟花，看完了再让学姐送你回去，时间刚好。」
「这边的烟花，」梓柔歪着头，学着他之前的语气，眼里带着俏皮的笑意，「也藏了什么惊喜吗？」
「和你一块去，就是最大的惊喜呀。」小杰看着她，语气认真。
梓柔的脸微微泛红，心里甜丝丝的。她低下头，轻声说「嗯，好。」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小杰，我想听《红豆》，你放嘛。」
「好。」小杰在她手机里找到那首歌，按下了播放键。前奏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你会唱吗？」他问。
「会一点点。」
「那你跟着哼嘛，」小杰靠近她一些，声音带着恳求，「我想听。」
「嗯~」梓柔轻轻应了一声，随着旋律，用她温柔清甜的嗓音低低地哼唱起来
还没为你把红豆
熬成缠绵的伤口
然后一起分享 会更明白
相思的哀愁
还没好好的感受
醒着亲吻的温柔
有时候 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 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 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她的哼唱拂过心尖。小杰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那里还停留着梓柔的画作。他忽然注意到相册角落的一张草图，放大来看，是一个Q版男生的侧影，线条虽然简单，但神态颇有几分熟悉。
「这个……是什么时候画的呀？」他指着那张草图问。
梓柔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在家里随便练手的时候画的。」
「有点像我诶。」小杰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那眉眼神态和自己很像。
「就是你呀。」梓柔坦率地承认了。
「那你不发给我！」小杰像是发现了宝藏，「我拿来做头像！」
「还没画完呢，」梓柔解释着，「细节有点卡壳，总觉得哪里不够好。等我画完了，修改好了就发给你。」
「那……今晚看烟花的时候，」小杰凑近她，压低声音，像在密谋什么，「我偷偷拍一张你的照片。」
「然后再让我照着画出来吗？」梓柔立刻懂了他的意思。
「嗯！」小杰用力点头，眼睛闪着光，「然后我就设成手机壁纸，天天看。」
「那你也要一块呀，」梓柔看着他，温柔地要求，「我们也拍一张合照。然后我也换成壁纸。」
「好~」小杰毫不犹豫地答应，笑容在阳光下格外灿烂。
风铃声清脆，云朵徜徉，歌声温柔，两个身影并肩坐在小小的窗台上，约定着属于他们的、看透风景后的细水长流。
傅若昕正靠在窗边看书，忽然鼻尖微动，像是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甜味。她们的房间刚好正对着木楼，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棂，恰好看到窗台上那两个并肩而坐的熟悉身影。小杰正指着天空的云朵说着什么，梓柔侧头听着，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
「苏苏，」傅若昕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闻到了吗？」
正趴在床上逛某东的苏惜妍抬起头，有些茫然「什么呀？」
「你过来看，」傅若昕朝她招招手，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天上好像在下彩虹糖呢。」
苏惜妍疑惑地放下平板，走到窗边，顺着傅若昕的目光望去。当她看清对面的情景时，眼神微微一动。小杰正把手机递给梓柔，两人低头看着屏幕，靠得极近，小杰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看着梓柔的眼神专注而明亮，仿佛盛满了全世界的温柔。
「小杰看梓柔的眼神，」苏惜妍轻声说，语气听不出情绪，「满眼都是爱呢。」
「怎么，吃醋了？」傅若昕用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语带戏谑，「你的‘小弟弟’在和别的女孩子谈情说爱呢。」
苏惜妍收回目光，瞥了傅若昕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捆绑「也是你的‘追风少年’呀。你吃醋，我就吃醋。你不吃醋，我就不吃醋。」她巧妙地将球踢了回去。
傅若昕被她这话逗乐了，低笑一声，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对甜蜜的身影，夸张地叹了口气「唉，我们这边是酸溜溜的，他那边是甜得发腻。怎么办，苏苏？要不要我过去敲敲窗，破坏一下他的好事？」她作势要开窗。
「别闹了。」苏惜妍伸手拉住她，然后「唰」地一声，将窗帘拉上一半，恰到好处地阻隔了那道过于“甜蜜”的风景。她拉着傅若昕的手，将她带到床边坐下，语气带着点眼不见为净的意味，「别看啦，再看下去，晚上就得吃饺子了。」
傅若昕顺着她的力道坐下，笑着问「那楼下那几只呢？颖儿和依彤跑哪去了？」
「不知道，可能又在哪儿吧。」苏惜妍随口回答，然后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递到傅若昕面前，屏幕上是各种家纺店的页面，「别管他们了，陪我选一下床单吧。家里客房那套颜色闷了，我想换套清爽点的。」
傅若昕凑过去看了看，指尖点着一个印满小白兔和胡萝卜的图案「选这个吧，刚好周围都是萝卜，像他。」
苏惜妍摇摇头，滑动屏幕，点开一套深蓝色印着星球和宇航员图案的「我觉得这个‘宇宙’主题的好看，更有意思。」
傅若昕故意说「哎呀，他也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了，要不……我们选个奥特曼给他？让他重温一下英雄梦？」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苏惜妍的反应。
苏惜妍闻言，竟然真的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奥特曼”，屏幕上立刻跳出几个色彩鲜艳、图案夸张的奥特曼四件套。她指着其中一个最奇怪的奥特曼，语气一本正经「这个怎么样？够威风吧？」
「噗——」傅若昕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你好坏啊苏苏！不过……我喜欢。」她煞有介事地点头，「就选这个奥特曼！让他每天睡觉都想着打小怪兽，看他还哪有心思跟小姑娘看云看星星。」
苏惜妍的嘴角也终于绷不住，向上弯起，她白了傅若昕一眼，又往下翻了翻，点开一个图案更卡通、线条更柔和的奥特曼款式，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还是选这个吧，萌一点。他喜欢这种治愈的。」
窗外的风铃声隐约传来，伴随着楼下隐约的笑闹。房间内，两位姐姐为“弟弟”挑选床单的这场小小“密谋”，在微酸的空气里，也悄然弥漫开一种家人般的、温暖的关怀。
09
晚饭后，众人沿着青石板路向观赏点漫步。沿途灯火通明的文创小店像一颗颗散落的明珠，不断吸引着女孩们的目光。
「依彤，你看这个冰箱贴！好特别，是扎染的！」颖儿拿起一个蓝白相间的圆形小物。
依彤的目光则被一套手绘风景明信片吸引，轻轻点头「嗯，明信片也不错。」
傅若昕拿起一个印着古城地图的帆布包，展示给苏惜妍「苏苏，你看这个，实用又好看。」
小杰把玩着一把竹骨绢面小扇，上面画着写意山水「这个小扇子也挺有特色的。」
「这个叫团扇。」梓柔在一旁温柔地纠正。
小杰注意到诗雅的目光流连在毛绒玩偶的摊位，便对梓柔说「诗雅好像挺喜欢玩偶的，拉着她一块看看吧。」
「好呀，」梓柔会意，挽住诗雅的手臂，「诗雅，你喜欢这个吗？」
诗雅拿起一个憨态可掬的雪貂玩偶，点了点头「嗯，这个挺可爱的。」
「这个也很可爱，」小杰指着一个同系列的小挂件，「你买一对吧，可以作伴。」
梓柔则被旁边形态各异的陶偶吸引「小杰，这个是什么？」
「瓦猫，」小杰解释，「是这边的非遗，传说能吞金纳银，辟邪招福。我们买一对吧？」
「好，」梓柔拿起一大一小两只，「这只小的很精巧。」
「小的给诗雅，」小杰自然地安排着，又拿起一只大的「大的我们一人一只。」
梓柔看向诗雅「诗雅，你要这只小的瓦猫吗？」
「好，」诗雅接过，脸上有了浅浅的笑意，「我再拿一个那个扎染的小象。」
小杰又看中了一个编织的小吊坠，梓柔拿起来看了看「我给你买呀，可以系在你手机或者钥匙上。」
「我害怕，」小杰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手机，「之前就是个挂件把屏幕砸了。」
「那这个呢？」梓柔拿起一个同款但材质柔软的硅胶吊坠，「这个是软的。」
小杰却摇摇头，目光落在一条水蓝色的发带上，那颜色与梓柔今天的裙子格外相称「这个吧，刚好可以给你戴着。」
梓柔眉眼弯弯「好。」
「我去付钱就好啦，」小杰接过发带和选好的瓦猫，「你和诗雅先去门口等我，这里人多。」
另一边，颖儿正拉着苏惜妍问「苏姐姐，你这个编织包哪里买的？好看！」
「在左边那条街，一家叫‘慢时光’的奶茶店旁边的文创店里。」苏惜妍回答。
「等会我也要去买一个！」颖儿立刻记下。
傅若昕笑着看她们「你们都买了什么呀？」
「就一些文创周边嘛，」颖儿说着，四下张望，「小杰他们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在后面呢，」苏惜妍指了指，「他们逛得细致。」
颖儿撇撇嘴「他一跟梓柔在一块就迈不开腿了，走路都慢吞吞的。」
一直安静的依彤忽然开口「跟你在一起，就是停不下嘴。」
「依彤！」颖儿夸张地瞪大眼睛，「你怎么帮他说话！」
依彤看着她，平静地陈述事实「你有点酸哦。要不要买个糖葫芦中和一下？」
颖儿眼睛一亮「好主意！我们现在就去买，晚上回去‘喂’他！」她特意加重了“喂”字。
依彤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点点头「嗯。」
当小杰三人与苏惜妍、傅若昕在观赏点汇合时，这里已是人头攒动。
「来啦。」苏惜妍笑着招呼。
「嗯，」小杰护着梓柔和诗雅走过来，「你们位置占得好好哦，视野真开阔。」
傅若昕打趣着「是呀，你们慢慢逛，我和苏苏只能辛苦点，先来当‘占地委员’啦。」
小杰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颖儿和依彤呢？」
「不知道又跑去买什么了，」苏惜妍摇摇头，关切地看向诗雅，「诗雅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梓柔代她回答，语气轻松「好了很多了，精神也好多了~」
「那就好，」小杰看了看时间，「烟花快开始了。」
就在这时，颖儿拉着依彤气喘吁吁地挤了回来。
「好在赶上了！」颖儿拍着胸口。
「你们跑哪去了？都快开始了。」小杰问。
颖儿眼神飘忽了一下「上厕所去了！人超多！喂，你可要保护好我们小梓柔哦，别被人挤到了。」
「知道，」小杰应着，看到她俩手里拎着的小袋子，「东西用不用放我包里？等会举手拍照方便点。」
颖儿有些意外，随即把袋子递过去「啧，还算有点眼力见嘛。」
「咻——嘭！」第一朵烟花在深邃的夜空中粲然绽放，如同金色的巨伞骤然撑开，瞬间点亮了所有人的眼眸。紧接着，无数光点拖着长长的尾焰升空，编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瀑布，仿佛银河倾泻。
「哇——！」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
各色烟花竞相绽放，红色的心形，绿色的柳条，紫色的绣球……将贰海的水面也染得五彩斑斓。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爆响，细碎的光点又如雨般缓缓飘落，唯美而震撼。
梓柔微微仰头，绚烂的光芒在她清澈的眼中明明灭灭。她忽然轻声问身旁的小杰，声音在烟花的轰鸣中显得有些缥缈
「这……算不算属于我们的‘即墨烟花’？」
小杰转过头，在明明暗暗的光影里凝视着她的侧脸，语气无比坚定而温柔
「不算。」
「不算」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小杰感觉自己的心跳声简直要盖过烟花的轰鸣。他鼓足勇气，右手看似随意地、带着试探地轻轻碰触了一下梓柔自然垂在身侧的手。她的手指微凉，而他的指尖恐怕已经烫得惊人——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太阳穴在咚咚作响，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点即将接触的皮肤上，成败在此一举。
见她没有躲闪，反而指尖微颤，一股巨大的、近乎狂喜的浪潮猛地冲上他的心头，将所有忐忑不安都卷走。 他便不再犹豫，坚定地、带着些许不容拒绝的温热，将她的手整个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梓柔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微微的湿意（或许是紧张），她没有丝毫犹豫，纤细的手指自然地回握，与他十指紧紧相扣，仿佛要将彼此的手温烙印进心里。
牵着手，小杰才看着她的眼睛，把后面的话说完，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而清晰「我们的结局，一定会更好。」
梓柔感受到他话语和掌心中双重传来的力量，心中被巨大的安全感填满。她回望着他，用力回握了一下相牵的手，轻声回应「嗯，我也相信。」她顿了顿，声音带着鼓励和期盼，「所以，不要再躲啦。」
小杰看着她被烟花照亮的、温柔而坚定的脸庞，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紧密联系，终于释然地笑了，用力回握住她的手，仿佛许下承诺
「不躲啦。现在不是正和你一块在这里看着嘛！」
旁边，颖儿大呼小叫「快看那个！像个超级大礼炮！哇！散开啦！」
依彤则安静地赞叹「蓝色的烟花……好美，像会发光的羽毛。」
傅若昕笑着举起手机「来来来，机会难得，我们合影吧！」
众人笑着聚集过来，以漫天华彩为背景，齐声喊「茄子——！」
在喧嚣与光芒的间隙，依彤轻声对身旁看得入迷的诗雅说
「诗雅，要听小杰的。」
诗雅回过神，有些不解「嗯？」
依彤的目光依旧望着绚烂的天空，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
「享受这一刻的时光。其他的，就不要管了。」
诗雅怔了怔，看着同伴们开心的笑脸，看着夜空中肆意绽放的绚烂，心中那块因杨辰而郁结的冰块，仿佛终于开始融化。她轻轻点头，露出了一个真正放松的、带着些许释然的微笑
「好。」
烟花是写给夜空的情书，而他们在情书中央。每一朵绽放的烟花都像一个慢镜头——金色的菊缓缓舒展，蓝色的蝶翩翩起舞，银色的瀑布凝固成水晶珠帘。有人十指紧扣，许下关于未来的约定；有人笑闹斗嘴，分享着此刻的甜蜜；有人静静相依，在喧嚣中寻得内心的安宁。贰海的晚风裹挟着硝烟与欢笑的味道，将这一个平凡的夜晚，酿成了每个人记忆中不平凡的一页。
10
众人看完烟花，热热闹闹地回到民宿。小杰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塞满了给梓柔准备的东西——不仅有他精心卤制的牛肉、晚上烤的肉串，还有刚才逛街时留心买的各种零食。
傅若昕看了看时间，笑着打断正在低声说话的小杰和梓柔「好啦，别依依不舍啦，时间不早了，梓柔得回去了，不然她爸妈该担心了。」
小杰把袋子递到梓柔手里，不忘叮嘱傅若昕「学姐，你开车小心点，晚上路黑。」
「知道啦，」傅若昕接过车钥匙，语气带着让人安心的可靠，「保证把你的……嗯，把梓柔安全送到。」
梓柔抱着沉甸甸的袋子，心里也装得满满的，她朝众人挥手，目光最后落在小杰身上，笑容甜美「大家拜拜~~小杰，要玩的开心哦~」
「好，拜拜~~」小杰站在院门口，一直目送着车子尾灯消失在巷口，才慢慢转过身。
刚一回身，就对上颖儿促狭的目光。她故意在小杰面前挥了挥手「魂~飞~没~咯~？」
「切，」小杰此刻心情极好，懒得跟她斗嘴，大方承认，「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一旁的依彤轻声开口，递上一个台阶「颖儿给你买了糖葫芦，在她那里。」
小杰有些意外，看向颖儿，伸出手，语气带了点期待「我要糖葫芦。」
「喏，」颖儿从背后拿出一个纸袋，递给他，语气故作凶狠，「甜死你！」 （袋子里是她特意要求店家挑的最酸的那根山楂糖葫芦。）
小杰不疑有他，接过来咬了一大口「才不会……我去！怎么这么酸啊！」他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倒吸一口凉气，「颖儿你怎么挑的！」
「酸就别吃了呗。」颖儿强忍着笑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转身就往房间走。
小杰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红艳艳的糖葫芦，梗着脖子，带着点赌气的执拗「……你给我买的，酸也吃！」说完，又硬着头皮小小地咬了一口，酸得他龇牙咧嘴，赶紧跑去猛灌了几口水。
颖儿一回到房间，脸上那点“凶狠”就装不下去了，有点懊恼地嘟囔「好像……是太酸了点。」
依彤跟在她身后，平静地陈述事实「你回来的时候，不是特意又买了一根草莓的吗？去给他吧。」
「嗯……」颖儿从袋子里拿出那根裹着晶莹糖壳的草莓糖葫芦，犹豫了一下，还是嘴硬，「草莓的最好也酸，酸死他算了！」
依彤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轻轻戳破「你快被你自己酸死啦。」
颖儿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哀嚎一声扑到依彤身上，把脸埋在她肩头蹭了蹭「依彤，还是你最好！」
「好啦，」依彤无奈地拍拍她的背，「快去给他吧，不然他真要把那根酸山楂吃完了。」
「嗯~」颖儿这才拿起草莓糖葫芦，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
半小时后，傅若昕和苏惜妍正靠在窗边闲聊。
「小杰今晚喝的水有点多啊，」傅若昕看着楼下在厨房和饮水机之间来回穿梭的身影。
苏惜妍也忍俊不禁「颖儿给他买了根特酸的糖葫芦，他逞强非要吃完，可不就一直在灌水嘛。」
「啧，」傅若昕挑眉看向苏惜妍「要不要我也带你出去买一根？保证比他的甜。」
「幼稚，」苏惜妍嗔了她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我才不用呢。」
这时，敲门声响起。
傅若昕走过去开门，看见是小杰，笑着调侃「怎么啦，小学弟？酸得睡不着了？」
小杰脸上还有点被酸到的余韵，他摇摇头，走进来，把手里的一个小盒子递给苏惜妍「过来给苏姐姐送东西。」
「什么呀？」苏惜妍好奇地接过。
傅若昕立刻在一旁故意说「苏苏刚吃了酸芒果呢，现在吃什么都是甜的哦。」
「你们还背着我买芒果吃啊？」小杰下意识问了一句，然后对苏惜妍说，「苏姐姐，这个给你。」
苏惜妍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只造型古朴可爱、釉色温润的小瓦猫摆件。「好可爱，这是一对吗？」
「嗯，」小杰点头，指着它们，「老板说这对是姐弟，我看着喜欢，就买了。」
苏惜妍拿起那只稍大一点的“姐姐”瓦猫，在掌心摩挲着，眼底漾开真实的喜悦，轻轻瞪了小杰一眼「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没把我忘了。这还差不多。」
傅若昕立刻凑过来，语气酸溜溜的「哇，只有苏苏有呀？小学弟，我的呢？」
小杰连忙说「你的等我回去给你嘛！」
傅若昕可不吃这套，故意为难他「不太行哦~苏苏的现在就有，我的就要等回去？万一你只是随口一说，回去就忘了怎么办？」
「保证给你！」小杰举起手，表情认真，「苏姐姐可以做证人！要是回去没给你，我就……我就去吃一筐酸芒果！」
看他这信誓旦旦的样子，傅若昕终于满意地笑了「好~~，苏苏你可听着哦，给我作证。」她转而问，「等会儿要不要上来敷面膜？」
「要，」小杰点头，「那我先去洗澡了。苏姐姐，等会你要吃东西吗？我一块拿上来。」
苏惜妍心里暖暖的，叮嘱「切点水果吧。你别洗冷水澡，我看天气预报说有点降温了。」
「好~~」小杰应下，这才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傅若昕立刻扑到苏惜妍身边，看着她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对小瓦猫，故意用肩膀撞她「啧啧，一对小瓦猫就把你给收买啦？刚才那点酸味全没啦？」
苏惜妍得意地扬起下巴，晃了晃手里的瓦猫「那怎么了？反正某人现在还没有呢~」
她话音刚落，傅若昕就笑着突然发力，将她推倒在柔软的床上。
「若若，你干嘛呀！」苏惜妍惊呼一声，手里的瓦猫差点掉下去，幸好傅若昕手快接住放到一边。
傅若昕俯身，双手撑在她耳侧，长发垂落，眼中闪着恶作剧的光芒，声音压低，带着蛊惑「我尝尝……是你现在心里甜得发齁，还是我嘴里酸得更厉害一点呀~」
「别闹啦~~」苏惜妍被她弄得痒痒，忍不住笑着挣扎，房间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息。
晚间，颖儿却有些心神不宁，她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凑到正靠在床头做英语训练的依彤身边。
「依彤，」她压低声音，「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诗雅。她晚上虽然好多了，但一个人睡，万一后半夜又痛起来怎么办？而且……我还有点想知道她和杨辰到底怎么回事。」她眨眨眼，露出了点想听八卦的好奇神色。
依彤从书页上抬起眼，看了看颖儿，平静地点点头「嗯，你去问问她吧。」
得到依彤的同意，颖儿立刻溜出房间，轻轻敲开了诗雅的房门。过了一会儿，她便半搀半拉地把诗雅带了回来。诗雅洗过热水澡，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但精神仍有些倦怠，抱着自己的枕头，显得有些安静。
「依彤说可以收留你！」颖儿把她按在自己那张床的空位上，「你一个人睡我们都不放心，今晚就在这儿挤挤吧，反正床够大！」
诗雅看着颖儿热情的样子，又看了看隔壁床上安静看书的依彤，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们。」
「客气啥！」颖儿利落地爬上床，和诗雅并排靠在床头，又殷勤地给她掖了掖被角。她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诗雅……那个杨辰，他平时也这样吗？就是……有点听不进别人说话？」
诗雅抱着膝盖，沉默了片刻，房间裡只有依彤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就在颖儿以为她不想说的时候，诗雅轻轻开口了，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解脱
「他……在别人面前其实挺正常的，成绩好，对老师同学也很有礼貌。但是私下里……他好像总觉得，我应该是按照他的想法来生活的。」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就像这次，他觉得露营是培养感情的好机会，所以无论我舒不舒服，都必须去。如果我不去，就是我不懂事，破坏了计划，后面就会一直提起这件事，直到我认错……或者说，直到我妥协为止。」
颖儿听得眉头紧锁「这不就是道德绑架加精神控制吗？！你怎么受得了他啊？」
诗雅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声音也更轻「一开始……也没这样……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他总说是因为太在乎我，怕失去我……」
「屁咧！」颖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在乎你就是不顾你死活非要拉你去吹风？在乎你就是给你装定位？这根本就是自私！」
她的声音有点大，对面床的依彤抬起眼，轻声提醒「颖儿。」
颖儿立刻收了声，但还是气鼓鼓的。她缓了缓语气，凑近诗雅，换了个话题「哎，不说那个讨厌鬼了。你们理科班是不是特别多奇葩？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说来听听嘛？比如有没有哪个书呆子偷偷给你递纸条啊？」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理科班的趣事，有些笨拙，有些好笑。颖儿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压低的笑声，偶尔插嘴点评几句。依彤虽然依旧看着书，但嘴角也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放松的笑意。
温暖的灯光笼罩着房间，将三个女孩的身影柔和地融在一起。窗外的月色静谧流淌，仿佛也在聆听这专属于少女们的、交织着关心、八卦与悄悄话的夜晚。
夜色渐深，闲聊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最终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依彤放下书，轻轻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隔壁床上，颖儿已经睡得四仰八叉，而诗雅蜷缩着身子，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陷入了沉静的睡眠。
窗台上的小多肉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微光，风铃静默。所有白日里的喧嚣、冲突、甜蜜与酸涩，都在此刻沉淀下来，化为一片温柔无声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