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妈妈的性与不幸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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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妈妈的性与不幸
作者:MIOR

第四章

老宋对妈妈是上心的。他的那种好,是小心翼翼的,带着一股巴结的意思。每天早上他会提前起来,把粥熬好,把鸡蛋煎好,等她坐到桌边的时候,他站在一旁看着她的脸色,说话都是带着问号的:「合胃口吧?」「咸不咸?」「要不我明天换个做法?」

妈妈总是向他露出甜甜的微笑,然后低着头慢慢吃,说一句「挺好的」。老宋就笑了,脸上的肉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缝。

周末,老宋和妈妈经常带我去公园玩,可惜我已经过了那个喜欢去公园的年龄,那些简陋的游乐设施对我来说早就失去吸引力,倒是妈妈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很开心。

妈妈和老宋结婚后的头几个月,他们的卧室房间里总是传出一些声响,我不该去听的,但我忍不住。晚上,只要听到他们卧室门从里面锁上,我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天夜里,他们的门又上锁了,我照例蹲在走廊里,门缝底下漏着光。

我听见妈妈的声音,低低淡淡的:「不早了。你工作累,早点歇了吧。」

「我不困。」老宋的声音带着一种讨好,「你今天累不累?我……我想好好伺候你一回。你躺着就行,什么都不用动。」

妈妈没有说话。

老宋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被子底下说话:「丽丽……我想让你舒服。我……我看了书上说的……这样你会舒服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笨拙的恳切,又像是怕被她拒绝,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就……让我试一试,行不行?」

过了一会儿,妈妈的声音才传来:「……那你来吧。轻点儿,别吵着孩子。」她的声音带着妥协,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对话的节奏,好像没有欢喜,也没有拒绝。

然后,我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们应该是在脱衣服。

「把灯关上吧……」妈妈低声说。

「开着吧……」老宋坚持,「让我多看看你……你这里真漂亮……」

「……哎……你真是的……」

接着好像是老宋移动的动静,从床的一侧滑下去,床单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接着是一阵很短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推开。

「你这里也好看……」

「怪羞人的,别看了……」

「好看……都流水儿了……」

「……讨厌……流氓……」

「嘿嘿……」

「啊……」妈妈声音突然高了起来,还有些颤抖,「别……那里……那里……脏……」

「不脏……香的……」老宋的声音忽然变得闷闷的——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嘴唇贴在什么东西上发出的含混声响,声音湿漉漉的,带着一股笨拙的热切。他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混乱,含含糊糊的。

妈妈先是不出声了,过了好一阵,她的呼吸开始变了——不平稳,带着一丝丝被挑起的细碎声响。

老宋的声音更低了,含混不清,像含着什么东西在说话:「丽丽……你这儿……真……」他没有说完,那湿漉漉的声音又开始了。

妈妈的呼吸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靠近她没有防备的地方。

「嗯……」妈妈的声音终于从嗓子眼里漏了出来,那声音很短,细而轻,像是试图压住却没能压住的一声喘息。

老宋的动作好像加快了一些,湿润的声响变得更加响亮,更加清晰——像是小狗在舔食一碗水。

妈妈的声音断续起来,像是被什么顶住了,又放开:「老宋……你……嗯……」

「舒服吗?」老宋在喘息间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那语气几乎带着期待。

妈妈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几秒,她的声音才响起来,很低:「……嗯……还行……」

老宋像是受到了鼓励,那湿润的声音变得更加用力,更加密集。妈妈的呼吸被他带得越来越急,她偶尔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被什么电到了一样,接着是轻微的摩擦声,好像是脚在床单上蹬了一下,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细细的「嗯……」妈妈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仍然不高,但不再遮遮掩掩的,「老宋……你慢点……」

「丽丽……舒服吧……我……我看书上说,这样你会舒服。」老宋的声音更加含混,像是贴着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说话,瓮声瓮气的。

「老宋……」她的声音比刚才又高了一些,带着一丝恳切,「你别光在那……你上来。」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隐约的急迫,像是被什么东西挠弄着,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被挑起来,却没有被填满。

老宋含糊地应了一声,却似乎舍不得停下。那湿润的声音又持续了一阵。妈妈的喘息越来越急,开始带着一种细碎的、压抑不住的颤音。那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碎,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顶得支离破碎——「你……」声音拉长了,说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她似乎忍耐了又没有忍住,声音终于漏出来:「啊……哎……」她的声调又上去了一点,像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绷紧了,越来越紧,快到了尽头。

她的脚好像反复蹬着床单,更急促的摩擦声响。她的手好像捶了一下床板,「砰」的一声闷响,随即她的声音拔高了:「我不行了……你……你插进来吧……」那后半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着急。

床上一阵乱响,床板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是连续四五下急促的挺动——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密实而短促,像匆忙地钉钉子。老宋的声音同时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又短又急,像被什么东西打中了,一口气没有喘过来。然后,一切都停止了。只剩下老宋粗重的喘息声,一声,两声,三声,缓慢地平息下来。

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我听见妈妈翻了一个身,床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响了一声。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平和,带着一丝埋怨:「你完事儿了?」

老宋没有说话。过了好一阵,他的声音才响起来,尴尬的,吞吞吐吐的,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今天可能,太紧张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我的耳朵贴着门板,听见妈妈轻声说:「老宋,你这情况……我先前也听说过。我这几天在想,你这可能是一种病,叫什么……早泄。」

「嗯……」老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懵。

「我原来在厂里时候,听人说起过。有的男人……时间短,那是身体上的毛病,是有治法的。」妈妈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你要不……去医院看看?吃些补药、调理调理,兴许能好。」

老宋沉默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吃过一些药。」他的声音卡住了,像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我这人……我知道。我一直在想办法补……上回路过药店,我看到一个什么鹿茸补酒,说是管用的,我在犹豫要不要买……」

妈妈听了没再说话。过了很长时间,屋里才响起了妈妈翻身的声响,然后是她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天不早了,你睡吧。改天我陪你去看看中医,调理调理。」

老宋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过了很久,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像是睡着了。

我蹲在门外,脚已经麻了。

没过几天,妈妈和我说要去派出所办户口。狂人之家书屋

那个下午,她骑自行车带着我。我坐在后座上,紧紧抱着她的腰,能感觉到她得腰软软的。到了派出所,她领着我到一个窗口前,跟民警说:「同志,我孩子改名字。」

民警看了看户口本,又看了看我:「改成什么?」

妈妈顿了一下,说:「宋爽。」

我在旁边站着,张了张嘴,又闭上,没有说话。

妈妈办完手续,我们站在派出所门口。她蹲下来,帮我拉紧衣领,看着我的眼睛,轻声说:「以后你姓宋了。宋叔叔对我们很好的,你看他家那么大,他待你也好。」

「那我要叫他爸爸吗?」我抬起头问。

妈妈沉默了一下:「你愿意叫就叫,不着急。」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老宋问我们下午去哪儿了。妈妈说去派出所办了户口,给我改了名字:宋爽。

老宋放下筷子,看着妈妈愣了一下,马上高兴地说:「好好好,办了好,办了好。小爽就是我宋家了的人,你放心,亏待不了他。」他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妈妈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搓着手,像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看着那排骨,低着头咬了一口,老宋做的排骨放了冰糖,甜丝丝的。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老宋对妈妈好,对我也好。他会给我买新书包,辅导我做作业——他的数学不错,虽然讲得慢,但很有耐心,讲着讲着咳嗽两声,又怕影响我学习,捂着嘴把咳嗽压回去。妈妈坐在客厅里织毛衣,偶尔过来看看我,给老宋换上新茶。

那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老宋不在家,妈妈在厨房里洗衣服,让我去他们卧室把枕巾拿过去。我在他们卧室的角落里看见一样东西靠墙立着——一把没有见过的椅子。像是铁做的,黑色,椅面是皮的,看起来要比普通的椅子高一点——椅子的两条腿分开,中间有支撑,两侧各有一个镫形的架子,用皮子包着,像是蹬脚的,椅背好像还可以调节角度,能放倒。

我站在房间里看了好一阵子。妈妈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我站在那儿,赶紧走过来把我拉了出来,随手把门关上了,什么也没有说。

过了些日子,我终于知道那把椅子是做什么用的。

那天晚上,老宋说要早点休息。我躺在床上假装睡了,等到隔壁的门锁上以后,我照例溜到走廊里,蹲在那道熟悉的位置上,贴着门板。屋里很安静,老宋的脚步声在地板上走了两趟,然后停下来。

「丽丽,这椅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意味,「……我……那个书里说,换个姿势可能对这个……有帮助。你要不要……试试那把椅子?」

妈妈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说:「那把椅子铁皮做的,凉得很。」

「我垫了垫子。」老宋赶紧说,「垫了两层。软的。」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吱嘎一声,像是老宋把那把椅子从角落里拖了出来。接着是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讨好的意味:「丽丽,你看,这椅子,你试试。腿能架在这儿,垫子是软的。」

「你从哪儿弄来这种东西的?」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犹疑。

「我托人买的。那个……书里介绍的。」老宋的声音有些局促,「说是……这样省力,能持久一些。你试试,好不好?」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老宋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股恳求的、卑怯的语气:「我这就是想让你舒服。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想着……能让你高兴。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他的话音低下去,剩下半句吞回了肚子里。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妈妈说「那试试吧……」

然后是妈妈站起来的声音,脚步声走到椅子旁,停下来。又是一阵沉默。接着我听见妈妈发出一声低声的轻呼,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整个人被安顿在什么地方。

「你试一下,」老宋的声音,「你是不是……舒服了一些?」crazyhome2000.com

妈妈的呼吸轻了一阵,像是试探,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她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安:「……这个姿势,总是有些怪怪的。你……你觉得这样行么?」

「应该没问题……我帮你脱了吧」,我听见老宋急促的呼吸声,像是什么东西被解开来。接着是妈妈的呼吸变重了,她压低声音:「你轻点儿,这椅子……硌人。」

椅子吱嘎响了一声,像这样那样的调整了一下。

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这能行么?你可扶好了,别摔着我。」

「你放心。」老宋的声音带着一股紧张,「我看了好几遍了,不会摔着。」

然后是椅子皮面被压下的声响——她坐了上去。「……架腿的地方稳吗?」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稳的。」老宋忙说,「我试过了。你腿放上去试试。」然后是皮质的脚镫被踩到的轻微声响,像是她试探性地把腿放了上去。

「老宋,」妈妈的声音低了些,「你……真能行?」

「能行。这次肯定能行。」老宋的声音急切而坚定,又带着那种隐隐的不自信。

又安静了片刻。然后,我听见老宋的呼吸声从高处往低处移动——像是他在慢慢地蹲下去,跪下去。他的膝盖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他跪得有些急。他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像是膝盖磕到了什么,又压住了。

「你慢点儿。」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把衣服垫地上吧……」

「没事,没事……」老宋忙说。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脸已经贴得很近了。然后,那声音响起来——湿润的、黏稠的、连续不断的声响,像是一条鱼在浅水里翻腾,又像是有人在反复地、急切地舔食着什么。那声音没有停顿,一下接一下,密集得像是雨点打在水面上。

我蹲在门外,分辨着那声音的细节。它很响,比上次响得多——像是不再有任何掩饰,像是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投入。我听到他粗重的鼻息声夹在那湿润的声响中间,呼哧呼哧的,像一头在水槽边埋头喝水的牲口,整个嘴唇都浸在那种湿润的动作里。

「老宋……」妈妈的声音像是从椅子上方传下来,清晰得多,带着一点不自在,「你……你不用这样……」但她的呼吸已经乱了,那声音说出口时,尾音带着颤抖。

老宋没有回应她,那湿润的声响反而变大了。过了一会儿,那声音的位置似乎移动了,发出的声响也有了细微的变化——从那种大面积的、湿漉漉的舔动,变成了一种更专注的、更密集的吮吸声。那声音里透着一种仔细劲儿,像是他在认认真真地做着这件事,无论他身体别的地方多么力不从心,至少在这一件事上,他想要做得好。

妈妈的呼吸越来越急,像是一根已经被拉得很紧的绳,还在被一点点地拧紧。我听见指甲抓挠在皮革上的轻微声响。

「嗯……」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漏出来,「老宋……这样……挺舒服的……」她没有说下去,那声音被一个更急促的吸气声截断了。

老宋那湿润的声响还在继续,时快时慢,有时轻有时重,变换着节奏,像他在慢慢摸索着妈妈身体的反应,试图找到什么能让她彻底放松的东西。

妈妈的声音被他那些声音牵引着,起起伏伏,断断续续。她的脚在脚镫上轻轻地蹭动着,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老宋……」她的声音又响起来,比之前更急切了一些,「你上来……别弄了,你上来……」她的尾音微微上挑,像是恳求,又像是催促。

老宋却没有立刻停下来。那湿润的声响又持续了一阵。妈妈的呼吸越来越急,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失控,带着一种一触即发的急迫:「嗯……老宋……你上来……我求你了……」那个「求」字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既祈盼又认命的意味,像是她知道老宋上来之后能给她多少,但她还是想要。

老宋的喘息声这才从低处升上来,喘得更粗了,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然后,是椅子的响动,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

老宋的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重,但只持续了片刻,他发出一声低沉而短的闷哼,像是什么东西被他紧紧咬着牙关压了下去,椅子又急切的响了两下,停了。

妈妈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的声音才响起来,带着一种平静得几乎空洞的语气:「……又完事儿了?」

老宋没有回答,屋里似乎只剩两个不平稳的呼吸声沉默了很长时间。

妈妈开口,带着一点点不满:「……换到哪儿也都不多……」顿了一下,又说,「你这病……还是得治。我去打听打听,河西那边有个老中医,听说治这个拿手。」

老宋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传来他低低的、疲惫的声音:「……听你的。」

那几天我放学回来,都能看见妈妈骑自行车去河西的方向。

我没有问她去了哪里。只是老宋每晚开始熬中药,厨房里飘出很重的药味。

第五章

日子过得很快,妈妈和老宋结婚两年多了。前一年,姥姥去世,后事是老宋帮忙操办的。

人们都夸老宋和妈妈是恩爱夫妻,老宋的熟人会对老宋说:「嫂子真漂亮,像电影明星。」每当这时,老宋的脸上都会露出自豪的笑容,仿佛娶到妈妈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我从没见过老宋和妈妈吵架,一点小拌嘴我。老宋总轻声细语地对妈妈说话,妈妈总是微笑回应。无论什么事,他们都会商量着来,甚至一些在我看来根本不需要商量的事。

这就是恩爱夫妻吗?我不知道。可我觉得,在这个家里,老宋像一个和蔼大方的主人,妈妈像个的小心谨慎的客人,就像带着我去别人家里做客一样。

有时我又笃定,这就是我的家。因为这个家里,妈妈和我的照片多了起来,桌上、墙上、大的、小的到处都是。大部分是老宋自己拍的,他喜欢照相,自己还能洗照片,家里有一间专门洗照片的暗室。

照片上,妈妈都很开心也很漂亮,我甚至觉得她比刚带我回卫海的时候更漂亮了,看得出她对现在生活是满意的。不过,妈妈和老宋晚上锁门的频率变低了,从原来每周一次,变成了一个月一次,那张奇怪的椅子也从他们的卧室里消失了,而我也对偷听失去了兴趣。

直到我发现他俩新的秘密。

那天下午,我提前放学回家。走到家门口,手搭上门把,拧了一下,没拧动,门锁着。

我愣了一下,因为妈妈平时下午在家,会提前把门给我留着不锁。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两圈,门打开了。客厅里没有人,灯没有开,饭桌也空着。

我换鞋的时候,听见里老宋的暗房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放下来。我走到走廊口,看见暗房门缝里透出灯光。

平时,暗房门一直是上锁的。因为老宋告诉我,里面都是洗照片用的药水,有腐蚀性,不能碰。他还说,有一次他洗照片的时候,手指被醋酸烧掉了一块皮,他伸出右手,食指上确实有一块颜色很淡的疤,像一块圆形的白斑。

我正要喊一声「妈」,忽然听见暗房里面传来妈妈的声音:「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小爽该回来了……」

然后是老宋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笑,又像是贴着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说话:「没事儿,再拍两张,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再抬高……再分开点……对……就这个姿势……真漂亮……」

「讨厌……」

我站在走廊口,没有动。过了好一阵,我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妈妈从里面出来。她穿着一件家常的碎花衬衫,头发有些散,别在耳后,脸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她看见我站在走廊口,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不自然地笑了笑:「回来多长时间了?饿了吧,我去做饭。」

「刚进门。」我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

这样的事,还有过几次。

有时候是傍晚,我放学回来,老宋的自行车已经在楼下了,但暗房的门关得紧紧的。要过好一阵,门才会打开。妈妈出来的时候,脸上总是那层薄薄的红晕,像做了什么剧烈的事情,呼吸也比平时急一些。

尽管发现了他们有事瞒着我,我也不会在意这些,因为,我迷上了打游戏。

是同学带我去的。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游戏厅,门面不大,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乌烟瘴气,几台街机摆成一排,屏幕上的光一闪一闪的,把人的脸照成蓝绿色。

我第一次去的时候,站在旁边看别人打,看一个高年级的男生玩《街头霸王》,手在摇杆上飞快地转着,按钮噼里啪啦地响,屏幕上的人物跳来跳去,拳脚挥出一片光影。我站在那里看得入了迷,口袋里的零花钱被我自己摸出来。

一枚枚硬币投进去,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快感——像是我把自己整个人泡进去了一样,周围的一切都听不见了。妈妈的声音,老宋的声音,全都远去了。只剩下屏幕上的光,和我的手在摇杆上飞快转动的触感。

从那天开始,我放学以后不回家了,直接去游戏厅。一块钱四个币,我口袋里那点零花钱很快就见底了。我的成绩也开始下滑。期中考试,我的数学考了七十二分,语文七十八。妈妈拿着成绩单,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你以前数学都是九十分以上的。」她放下成绩单,看着我的眼睛。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放学是不是去游戏厅了?」她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我已经熟悉了的、压着什么情绪的语气。

我点了点头。

她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只是从我书包里把里面的零钱都拿出来,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说:「以后不给你零花钱了。」

从那天起,我不再有钱了。

但是游戏厅还在诱惑着我。我坐在教室里,盯着黑板上的字,脑子里的画面却是摇杆在手里转动的触感和屏幕上的光。我要想办法弄钱。

我想起了那些邮票。crazyhome2000.com

老宋给我的那本集邮册,一直放在我的书桌抽屉里。我回到家,关上房门,把集邮册翻开。那些花花绿绿的票面,整整齐齐地夹在透明膜里,散发出一种油墨的气味。我犹豫了几天。

然后某一个下午,我拿出那套三国演义的关公票,放进书包里。

第二天放学以后,我去了邮币市场。那地方在和平路一带,一条不宽的巷子,两边摆满了摊子,卖邮票、钱币、旧书。我在一个摊位前磨蹭了很长时间,摊主是个戴着眼镜的瘦老头,他拿过我的邮票,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拿出放大镜照了照,说:「这张票品相不错,我给你十块。」

十块。我攥着那张钞票,出了市场,直奔游戏厅。那十块钱,够我在游戏厅里泡一个多星期。

那套邮票被我一页一页地拆开来,一张一张地卖掉,后来一张邮票的价钱越来越低了,等集邮册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里面只剩下几张不值钱的普通票了。

我坐在游戏厅里,屏幕上的「Game over」闪着红光,我手里攥着最后两个币,没有投进去,在掌心里汗湿得黏糊糊的。

那阵子,老宋时常不在家。我知道他的邮票都放在那间暗房里,暗房的钥匙挂在他书桌抽屉里的一串钥匙上,跟家里大门钥匙、办公室的钥匙、书房的钥匙串在一起。

在一个周末的下午,趁老宋和妈妈出门买东西的空当,我偷偷溜进他们的卧室,拉开书桌抽屉,拿了那串钥匙。

我走到暗房门口,钥匙一枚一枚地试,试到第三枚的时候,挂锁咔嗒一声弹开了。

我心里一阵兴奋,推开那扇门。

一股浓重的化学药品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霉味,潮湿而刺鼻。屋里的光线很暗,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只在缝隙里透进几缕阳光,灰尘在那几道光线里飞舞。我摸着开了灯,灯是红色的——一盏红灯,亮在屋子角落的操作台上方。我站在门口,花了一会儿眼睛才能看清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但比我想象中要宽敞。靠墙一排操作台,上面放着几个搪瓷盘子,盘子里有药水,空气中挥发的化学气味就是从那里来的。角落有一个水池,不大,水泥砌的,贴了白瓷砖,水池上方挂着几根绳子,绳子上夹着晾衣夹,夹着一些印出来的照片——都是风景,有山、有河、有老城区的屋顶。

操作台对面,是一面黑色的布帘。我拉开布帘,发现后面是一块空地——地上铺着一块浅色的毛毯,毛毯上放着一把椅子,就是我在他们卧室角落见过的那把铁椅子,不知何时被搬到了这里来。椅背是放倒的,上面铺着一块灰白色的垫子。椅子旁边立着一块简易的背景板,深灰色的背景布,包着海绵,可以用支架撑起来。

还有一盏灯。落地灯,灯罩是喇叭形的,可以调节角度。

我站在那间屋里,四周的寂静让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盏红灯把整间屋子笼在一片暗红色的雾气里。集邮册在靠墙的架子上,有好几大本。我拿了两张邮票——我不知道该拿什么,只是顺手从最上面那本邮册里抽了两张。

刚想走,我注意到墙角放着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厚厚的,压在一个空纸箱底下,像是被藏起来的。

我走过去,把纸箱搬开,抽出那个档案袋。袋口没有封,我打开来,里面是一本十二寸的相册,皮面的,深棕色的封面,边角磨得有些发旧。我坐在那把铁椅子上,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妈妈穿着一件浅色的、薄薄的纱衣,坐在一把木椅子上——不是那把铁椅,是家里客厅那把有靠背的木椅,被搬到了这间屋子里来。纱衣是半透明的,从肩头垂下来,能看见她身上的轮廓。她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发披散着,脸颊微微泛红。她的眼睛看着镜头,带着镜头下的拘谨,嘴角抿着,像是在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却不太成功。

第二页,她换了一个姿势。坐在木椅上,身体侧过来,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纱衣的下摆滑开了,露出一截大腿,一直到大腿根,白得刺眼。她的头微微歪着,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她的表情比第一页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有些僵硬,像是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好不好。

第三页,那件纱衣被脱掉了。她只穿着一条深色的内裤——我记得那条内裤,是她在家里穿过的,黑色,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花边。她双手抱在胸前,像是要遮住,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遮住,手臂半举着,最后放下来,垂在身侧。她的眼睛看着镜头,目光里有试探,有不安,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认命了一样的平静。

第四页,她坐在毛毯上,还是只穿着那条内裤。她的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撑在身后。乳房在光线里呈现出一种饱满的垂度,皮肤光洁,乳头在深灰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分明。她的头微微扬起,看着上方。她的腹部平坦,腰线流畅,胯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隐约可见。

第五页,她趴在毛毯上。侧过脸,头发散在肩胛骨上,后背的弧线从肩胛骨向下延伸,经过腰际,凹陷下去,然后又抬起来,形成一个圆润的弧度。她的一条腿微微蜷起来,压在另一条腿下面,露出一截大腿外侧的皮肤。她的眼睛望向镜头,脸侧贴在毯子上,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呼吸有些急促。

第六页,她侧躺着,身体面向镜头。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膝盖并拢,但大腿之间的缝隙在光线中隐约可见。她的一只手肘撑在毯子上,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放在大腿上,指尖轻轻搭在皮肤表面。她的表情有一种刻意摆出来的慵懒,像是模仿画报上的姿势,但她的眼神带着紧张。

第七页,她坐在毛毯上,双腿屈起来,膝盖并拢,双手抱着小腿。她的乳房靠在膝盖边上,被压出浅浅的褶痕。她的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直视着镜头。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第八页,她的内裤脱掉了。她仰面躺在毛毯上,双腿微微分开,膝盖弯起来。她的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的乳房在躺下的姿势里向两侧微微塌下去,乳头在灯光下是深色的,小腹以下的阴影在光线里变得清晰可见。

第九页,她的双腿分得更开了,膝盖向外打开,脚心相对。她的一只手放在小腹上,指尖沿着肚脐向下滑,像是引导着视线往下去。她的另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像是想要遮住自己的脸,但只遮住了一半,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越过自己的手臂望向镜头,说不清是羞耻还是坦然。她两腿之间的阴影完全暴露了出来,浓密的,湿润的,在那片暗红色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醒目。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喘息,又像是在忍住什么。

第十页,她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了。她仰面躺着,双腿高高举起,膝盖几乎贴近胸口,两只手从内侧握住自己的大腿,把它拉得更开。她的脸正对着镜头,嘴唇张开,露出一排细白的牙齿,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一团火,又像是一汪水,她不再像一个被摆布的人了,她像是自己主动坦开了身体,主动把自己交到镜头面前。她两腿之间的那片地方在光线中显得温润而饱满,像是一颗被从中掰开的桃子。

第十一页,她跪在毛毯上,身体前倾,趴在一张矮凳上,臀部高高抬起,正对着镜头。她的头侧着,脸颊贴在凳面上,头发散了一地。她的眼睛望向镜头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种黏稠的、半醉半醒的神色。她的腰塌得很低,臀部曲线在光线里形成一道强烈的弧线,皮肤上泛着瓷器一样的光泽,每一个阴影转折都像是精心设置过的。

第十二页,她换了一把椅子。就是那把铁椅。她坐在铁椅上,椅背放倒,她半躺半坐在上面,双腿分开,架在两侧的皮质脚蹬上。她的双手握着扶手,像是被人固定在那里。她的表情带着一丝紧张,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期待。她的头向后仰着,喉咙的线条拉得长长的,两腿之间的部位正对着镜头——完全敞开的、饱满的、湿润的。

我翻到后面。还有更多。不同的姿势,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表情。有她躺在毛毯上,双腿高高举起;有她趴着,膝盖跪在毛毯上,臀部高高抬起,脸侧贴在毯子上,眼睛望向镜头;有她坐在铁椅上,铁椅的扶手从她的身体两侧延伸出来,像是一双陌生的手臂,而她的身体在这双手臂之间舒展开来,像一朵被剥开的花。她的表情各不一样——有时候是羞涩的,嘴角拧着,像是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在做这种事;有时候是坦然的,直视着镜头,带着某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挑衅的神色;有时候又是空白的,瞳孔微微涣散,像是没有对焦,像是她人在这里,心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有一张照片,她站在那里,光着脚,全身赤裸,一只手搭在胯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她的头发披散着,肩膀上有一道浅淡的光影。她的乳房在站立姿势中自然地垂着,腰线收紧,小腹平坦,腿间的那片阴影在光线中显得格外分明。她的眼睛平静地正视着镜头,神情既不害羞,也不张扬,像是她已经习惯了这个镜头,像是她已经不在乎了。

还有一张,她在笑,真的笑,嘴角弯起来,眼角弯起来,露出细白的牙齿。她的脸上带着那种我在家里从未见过的表情——放松的、明亮的,像是有什么心愿得到了满足。

我坐在那把铁椅上,看着那些照片,一页一页地翻,又翻回去,再看一遍。

我不记得自己在那间屋子里待了多长时间。红灯的光把一切都笼在一种不真实的、暗红色的氛围里,空气中化学药品的气味让我头晕目眩,但我的眼睛没有离开那些照片。我看着妈妈——看着她被镜头记录下来的每一个部位、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呼吸——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又像是不认识她。我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一个部位,挺了起来。

这时,我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开门的声音,猛然惊醒。我把相册塞回档案袋里,原样放回墙角。我锁上挂锁,把钥匙放回抽屉里,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坐在书桌前,手放在作业本上,我的手指在发抖。

妈妈和老宋一起回来了,他俩手上都拿了不少东西,所以开门的时间有点长。看见我在写作业,妈妈走过来,弯腰看了看我的本子,说:「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她的头发披在肩上,弯腰的时候,领口微微敞开,我看见了那片锁骨的阴影,以及阴影往下延伸的那道似曾相识的弧线——我连忙低下头,眼睛盯住作业本上的字,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低着头,说:「作业多。」

妈妈嗯了一声,转身去厨房了。我听见她跟老宋说话的声音,声音不高,含着笑。老宋也笑了,嗡声嗡气的。我坐在那里,笔尖戳在作业本上,一个字也没有写出来。

那些照片在我脑子里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妈妈的眼神,妈妈的身体,妈妈在镜头前摆出的那些姿势,她分开的腿,她看着镜头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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