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逍遥录
作者:Kom-凡
第一百六十七章 神火出世
日月潭下的这片神秘空间没有日夜交替,众人只能凭着对时间的感知推测出,现已是次日。
苏澜从沉睡中醒来,只觉得通体舒泰,先前连番激战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紫府内的纯阳真元汩汩流淌,比昨日又凝练了几分。
他正暗暗运转真元,忽觉身侧有异,转过头去,正对上一双湛蓝如海的眼眸。
阿娜尔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侧卧在他身旁,一手托着腮,定定地望着他。见他醒来,她竟破天荒地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如大漠中的晨光破晓,将她平日里那股冷傲与凌厉尽数化去,只余下说不尽的柔情蜜意。
苏澜怔了一下,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阿娜尔生得极美,这点毋庸置疑,但她平日要么横眉冷对、要么羞恼交加,即便此前在合欢之前,她的神情也未曾有过这般毫无保留的温柔笑意。
“睡得好么?”她笑着问道,嗓音慵懒而撩人。说话间她已欺身过来,两条藕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苏澜的手臂。
苏澜只觉得手臂陷入了一团温软饱满之中,他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愣了好一会儿才讷讷道:“你……今天心情不错?”
“嗯。”阿娜尔点点头,那双瀚蓝色的眸子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柔情,如春日湖水般波光潋滟。
“苏澜,你昨晚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吗?”她轻声道。
“啊?昨夜?唔哦……”苏澜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昨夜?昨夜他不是去找姬晨说话了吗?
“没什么。反正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就行了。”
阿娜尔见他一脸茫然,抿唇一笑,将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心中想起昨夜那场酣畅淋漓的欢爱。苏澜不知怎的了,技艺变得那般娴熟高超,二人温柔缠绵,让她泄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甚至被他干得昏了过去。那般极致的欢愉,将她体内最后一丝抗拒也碾碎了。
她现在明白为何苏澜身边红颜众多,因为这个男人值得。他或许好色,或许多情,但他对每一个女人都是真心实意的好。昨夜他那般温柔待她,分明是将她放在了心尖上。
既已倾心,又何必再扭捏作态?
“以后我就叫你阿澜。”她抬起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亲昵,“你既是我的男人,当然就要有不同的称呼,独属于我的称呼。好不好?”
苏澜被她这一声“阿澜”叫得骨头都酥了半边,心里却更加困惑——怎么睡了一觉,这西域母豹就变成家猫了?
不过困惑归困惑,有美人投怀送抱,他当然不会傻到推开。他顺势揽住阿娜尔的纤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笑道:“好姐姐,随你怎么叫都行。”
阿娜尔被他这一声“好姐姐”唤得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却没有挣开。
良久,两人才起身收拾。
阿娜尔身上的那件白裙经过了缝补,还算能穿的下去,只是胸前鼓鼓囊囊几乎要撑破衣襟,裙下两条修长的蜜色美腿若隐若现。
她见苏澜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心中没有不悦,反而生出几分得意,故意挺了挺胸,将那对巨乳绷得更紧了些,换来苏澜一声咋舌。
两人走出小阁时,姬晨与白乾鸿已在外面的广场上等候。
姬晨今日换了一身衣服,毕竟昨日姿态太过丢人。一袭华贵的银色宫装将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裙身上以银线绣着繁复的莲花纹样,在日月双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她乌黑的长发没有如往常那般披散,而是用一支白玉簪挽了个简约的髻,几缕发丝垂在耳侧,衬得她那张圣洁绝美的面容更添几分清冷。
哪怕经历了昨晚的事,姬晨依旧面不改色,与白乾鸿正常交流。她负手而立,正在说些什么,神情从容淡定。
苏澜远远看着她的侧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不知道昨夜她曾被白乾鸿侵犯,在极度的屈辱与快感交织中被送上了高潮。他只知道,这位圣女总是将一切都默默扛在肩上,从不在人前露出软弱。
见二人走出,白乾鸿的眼睛在苏澜与阿娜尔身上扫过,笑意似乎更深了几分。
苏澜本能地警觉起来。白乾鸿这笑容他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意味着这厮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他下意识地将阿娜尔往身后护了护,迎上白乾鸿的目光,不闪不避。
“人到齐了,走吧。”姬晨见二人到来,微微颔首,“去见识见识那座光宸殿。”
几人沿着殿宇间的大道前行。这一片古老建筑群依照地势逐级升高,越往深处走,建筑便越显宏大古老。脚下的石板路已残破不堪,缝隙间长满了不知名的青苔,散发着幽幽的荧光。路旁的石壁上偶尔可见残缺的浮雕,刻着上古时期的祭祀场景,有巨龙腾空、有神人踏日,栩栩如生。
苏澜边走边看,心中越发惊叹。这玄圃的主人在上古时期绝不是寻常人物,光是这片建筑群的规模,就比道宫还要宏大数倍。更遑论此地灵气之浓郁、禁制之精妙,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通天手段。
兜兜转转约莫半个时辰,按苏澜的感知,他们早已深入了这片建筑群的核心。而所谓的“光宸殿”,竟就矗立在最中心的位置。
那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地带,方圆足有百丈宽大。尽头处,一座宏大而古老的殿宇巍然屹立,通体由赤金石材筑成,在日月双辉下泛着光晕。殿顶呈八角朝天,每一角都蹲着一尊石兽,形态各异,栩栩如生。殿门紧闭,两扇高达三丈的石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隐隐有光流流转。
殿前,矗立着三座石碑。
这三座石碑呈品字形排列,每一座都有两人多高,通体墨黑,碑身上刻着不同的符文,散发出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走近了,才看清每座石碑前都盘坐着几具骸骨。那些骸骨早已风化成灰白之色,有的保持着打坐的姿势,有的则歪倒在地,姿态各异。
“都是曾经的闯入者。”姬晨在最近的一具骸骨前蹲下,仔细查看了一番,眉头微蹙,“也就是说,在数百年前,还有人曾进入这座神殿,却死在了这里。”
苏澜闻言心中一凛。
他正要开口,忽然心中一动,一股莫名的悸动自血脉深处涌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那三座石碑上同时亮起了青光,光线如丝如缕,在三座石碑之间交汇缠绕,渐渐凝聚成一道庞大而虚幻的龙形。
这一次的虚影比之前两次都要清晰,龙首高昂,龙须飘舞,五爪箕张。它在石碑上方缭绕盘旋,一对龙目缓缓扫过下方的四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苏澜身上。
苏澜只觉得体内的真龙血脉在这一刻剧烈翻涌起来,仿佛要破体而出,与那青龙遥相呼应。他强行压下血脉的躁动,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虚影。
果真是真龙血脉引起了它的反应。他心中暗道。这青龙虚影屡次现身,绝非偶然。莫非这遗迹与自己的血脉有某种渊源?
正在他思忖之际,一道模糊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脑海中响起,缓慢而缥缈,每一个字都仿佛自远古飘来:
“三人同受试炼,皆通过者,可得入殿之资格。”
声音消散,四人面面相觑。
白乾鸿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那青龙虚影一眼,似乎在思索些什么,随即抱臂往后退了一步,淡淡笑道:“三人同受试炼,正好你们有三个人。本殿就不参与了。”
他这话说得轻巧,意思却很明白:既不阻止,也不帮忙。摆明了是要袖手旁观,看看这三人能否通过试炼,再做打算。
苏澜心中冷笑。
这厮分明是想让他们去探路,若真能开启光宸殿,他自然坐享其成;若有什么凶险,他也不会有任何损失。不过他也没指望这个皇子干活,当下也懒得与他计较,只是暗暗提高了警惕。
姬晨看了白乾鸿一眼,转头道:“这试炼需要三人同时进行,看来我们别无选择。”
苏澜点点头,目光在三座石碑上扫过。每一座石碑前的骸骨数目都不同,左边那座前有足足七具骸骨,中间五具,右边最少,只有三具。他略一沉吟,便道:“我去左边那座。”
人多,说明试炼更凶险。他身怀纯阳之体、真龙血脉,还有花中仙果的生机护体,自认自保能力最强,理应由他来尝试难度最大的一座。
“不行,太危险了。”阿娜尔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担忧。她好不容易才认清了自己的心意,怎能眼睁睁看他去冒险?
“放心。”苏澜拍拍她的手背,笑道,“我有分寸。”
姬晨也提醒道:“这三座石碑构成的是三才锁元大阵,彼此勾连、互为犄角。任何一座石碑的试炼失败,整个大阵都会重新封锁。换言之,我们必须三人同时通过各自的考验,才能解开封印。你若选难度最高的一座,一旦失败,便连累了我与阿娜尔。”
苏澜略一思索,不再坚持,道:“好,那我选中间那座。”
姬晨点点头,转向阿娜尔:“阿娜尔姑娘,你选哪一座?”
阿娜尔咬了咬下唇,目光在左右两座石碑间游移了一瞬。左边七具骸骨,右边三具。她当然想选右边的,但旋即又想到,苏澜选了中间的,若自己选最容易的,万一苏澜那边出了岔子,自己通过又有何用?可若是逞强选了最难的,一旦失败,反而更糟。
犹豫了片刻,她最终还是指向右边:“这座。”
姬晨颔首:“在场只有我境界最高,左边理应由我来。”
苏澜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被姬晨摇头制止了。
“你我既是道侣,本该并肩面对。”她的声音很轻,只有苏澜能听清,“你无需劝我,我自有底气。”
苏澜终究没有阻拦。二人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知道姬晨的性子,平日里温婉圣洁,骨子里却极为倔强。
白乾鸿靠在石柱上,嘴角的弧度更翘了几分:“本殿便在此等着,看三位的表现了。”
苏澜懒得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与姬晨、阿娜尔对视一眼,三人同时一点头,分别走向三座石碑。
苏澜走到中间那座石碑前,深吸一口气,盘膝在那具保存最为完好的骸骨旁边坐了下来。苏澜学着那骸骨的姿势,双手搭在膝上,闭上双眼。
当他合眼的一瞬间,石碑上的光芒骤然暴涨,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轰——!
苏澜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广场、石碑、骸骨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他悬浮在虚空之中,上下左右皆是虚无,唯有一道青光从天而降,照在他身上。
一个个熟悉的场景在他面前铺展开来,如走马灯般掠过——
那是道宫碧霄宫前。青裙女子回眸一笑,那笑容如空谷幽兰绽放,美得让他忘了呼吸。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刚刚进入道宫,拜入她的门下,满心欢喜。
画面一转。
那是镇北城里,青裙女子被廖玄压在身下,衣裙凌乱,乳房从领口弹出来,被廖玄贪婪地吮吸着。她的脸上满是情欲的潮红,口中发出他从未听过的娇吟。而他仿佛虚幻,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师父像娼妓一样迎合着另一个男人的侵犯。“苏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苏澜咬了咬牙,握紧拳头。
画面又转。
青裙女子站在他面前,泪流满面地告诉他,自己被廖玄下了药,被迷奸了,还在半推半就间被肏了好几次。她的嘴唇颤抖着说“对不起”,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能感受到当时的纠结与痛苦。
又是一转。
蓝裙少女出现在他面前。那个骄傲的南宫家大小姐赤裸着身体,被廖玄压在身下,处女血顺着大腿流淌。她看着廖玄,眼神里满是春情,配合着男人耸动胯骨。
“啊——!”苏澜发出一声低吼,双眼开始弥漫血丝,浑身的纯阳真元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在虚空中化作滔天的金色火焰。
再一转。
草原少女在镇北城的巷子里,被蒙面人迷奸。她将对方误认作苏澜,主动脱去衣裳、张开双腿。蒙面人的肉棒插入她体内的那一刻,她口中还在喃喃唤着“苏澜哥哥”四个字。
“住手——!!”苏澜再也忍不住,疯狂地冲向那些幻象,一拳轰出,纯阳真元凝结成巨大的金色拳印,砸在男人的虚影上,却穿了过去,砸了个空。
幻象继续流转。
黑牢里的禁制将他的真气封锁得死死的,他和废人没什么两样。彼时彼刻,面对秦无极与阴阳宗强大的压迫力,他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夏清韵的“破空符”里仓皇逃离,如一条被人撵着打的落水狗。
幻象换了最后一幅画面。他的眼神定住了。
他最爱的师父,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师父,为了救他甘愿牺牲自己的师父,在他的面前被秦无极玩弄奸淫,夜夜蹂躏。他追求的清韵姐姐,修行道路上的第一位引导者,已堕落为秦无极的胯下母狗!
这正是他内心最恐惧的事情!
他已经辨认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
他不敢去想,夏清韵现在在承受着什么。因为一想到,他就觉得自己不配做她的弟子,不配做她的男人。
他又想到,那位最纯洁无瑕、圣洁高贵的圣女,作为他道侣的圣女……恐怕也已经……
苏澜浑身颤抖不已。
“呵……呵呵……哈哈哈哈……”他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满是绝望与自嘲。
这就是他的心魔。不是争强好胜,不是好色贪欢,而是——无能!
他的无能,害得夏清韵被廖玄迷奸。
他的无能,让小舞被奸人控制。
他的无能,让南宫映月被妖龙族凌辱。
他的无能,让夏清韵为了保他性命而献身秦无极。
他弱小,他无能,他保护不了任何人。
紫府的纯阳道火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心魔试炼,考验的便是道心。道心一破,道火便灭,届时他便会步那些骸骨的后尘,在这石碑前坐化成一具枯骨!
苏澜盘膝坐在虚空之中,浑身颤抖,面色愈发苍白,眼神逐渐涣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紫府深处忽然亮起了一点亮光。
非是真龙血,非是纯阳根,非是花仙灵——而是那已沉寂许久、几乎要被他遗忘的神秘经文!
他的体内忽然响起了阵阵诵经声,如一尊尊神祇正在颂念。无数个古字古意苍茫,化作漫天飞花,刻印在紫府空间内。那环绕着纯阳道火的奇花异草再次疯长,生命气息不绝,隐隐现出自然大道之妙理。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最后那八个字,声音如黄钟大吕,紫府顿时震荡不已,将他的心神重新唤醒!
道火光芒骤然暴涨,将整片虚空照得亮如白昼。那些扭曲的幻象在金色火焰的照耀下如冰雪消融,纷纷破灭。苏澜猛地睁开双眼,双眸之中仿佛有两轮烈日在燃烧,金光迸射,炽烈夺目。
“我无能又如何?”他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便是无能,便是护不住她们。”
“可那又如何?”
“过去我护不住,不代表以后也护不住。之前我打不过秦无极,不代表我以后也打不过他。我一路问鼎问道魁首,斩杀地魁猿王,从妖皇城死里逃生——我苏澜从不服输!”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纯金色的火焰。那火焰澄澈透亮,不含一丝杂质,纯粹得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这是他的道心,经历心魔洗礼后淬炼得更加纯粹坚定的道心。
“这些幻象,不过是我心中的恐惧与愧疚所化。那些失败与耻辱真真切切,我绝不否认,但——”他扬起手,那团金色火焰骤然膨胀,化作漫天火海,将最后的幻象残影也吞噬殆尽,“我绝不会被它们束缚!”
“心魔皆破,我自逍遥!”
轰——!!
金色火焰席卷虚空,将整片黑暗空间烧得支离破碎。当火焰消散时,幻象尽消,只余苏澜一人踏步虚空。他眼神坚定,衣袍无风自动,周身金焰缭绕,道心坚如磐石。
……
姬晨坐在左边的石碑前,意识似乎回到了圣女宫。神魂化作一个虚影,高高在上,看着这一切。
白乾鸿站在她面前,脸上挂着那令人作呕的微笑。他身后站着白乾墨,两兄弟一起逼近她,将她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圣女殿下,您这太阴神纹护得住前面,护不住后面啊。”白乾鸿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满是戏谑,“您冥顽不灵,始终不肯放开前穴禁制,但后面嘛……可就是身经百战了。”
说着,他粗暴地撕开她的衣裙,滚烫的肉棒抵上了她的后庭。白乾墨则从前面抱住她,捏着她的乳房,强迫她张开嘴为他口交。
“不要……住手……”她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太阴玄精仿佛被什么压制住了,丝毫动弹不得。
淫乱的画面一直继续。
她已经趴在地上,被摆成了母狗的姿势。白乾鸿从身后插进她的后庭,一边挺动一边辱骂她是“装清高的婊子”。白乾墨则站在她面前,将肉棒塞进她嘴里直捅到喉咙深处。她前后两个洞都被塞得满满当当,屈辱得浑身发抖。
“圣女?我呸!”白乾鸿狠狠一顶,龟头抵着她肠道最深处射了出来,滚烫的精液灌进直肠。他拔出肉棒,还不忘在她臀上拍了一巴掌,拍得臀肉翻涌,“你就是个被本殿骑的母马,什么狗屁圣女。”
即便知道这一切都是幻境,是幻象,她依旧感受到了无比的屈辱。
心魔。这是她的心魔试炼。所谓心魔,就是如此可怕么?
苏澜忽然现身,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厌恶和鄙夷。
“姬晨,你身为圣女,却被别的男人玷污了后庭。你这样的女人,也配做我的道侣?”他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远,“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等——!”姬晨满心的愧疚与羞愤。即便是在幻境中,她也不想让苏澜看到这一切,“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而眼前,白乾鸿又出现了,淫笑着掰开她的双腿,露出她娇娇怯怯、从未被外人染指的牝户。
是啊,反正已经脏了,反正苏澜会看不起我,反正我早晚都要沦陷在这对兄弟手上……那还挣扎什么呢?不如就此认命。
就在她的道心即将崩溃的一刹那,紫府深处,太阴玄精骤然亮了起来。
那块来自九天明月的碎石,在圣女宫传承了千年的至宝,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月光般清冷的银白光芒涌入姬晨的紫府,涌入她的意识深处。
那是千年来历代圣女的意志。
她们的身影在银光中浮现。第一代圣女,从九天摘月、开创圣女宫的那位绝世女子;第七代圣女姬易水,曾与若尘真人并肩作战、在妖乱中力挽狂澜的传奇;还有更多的先辈,一个个圣洁的身影在银光中注视着她。
姬晨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银光大盛。太阴玄精的纯阴之力如潮水般涌遍她全身,将心魔幻象涤荡得干干净净。她面色平静,缓缓站起身,周身月华流转,圣洁不可方物。
“我的心,不染尘埃。”她声音清冷如冰泉,“我的身,亦不会为幻象所动。我名姬晨,乃圣女宫当代圣女,太阴玄精的继承者——岂是区区心魔能够撼动的?”
银光爆发,幻境寸寸碎裂。
……
阿娜尔的试炼最为艰难。
她不是天生神体的天才,没有那些机遇奇宝。她有的,只是自己。
漫天的黄沙之中,她看见了自己的过往。
一个混血女孩,被家族的同龄孩子们围在中间,扔石子、吐口水。那些人骂她是“杂种”、“胡姬的贱种”。她躲在角落里,不敢反抗,只能抱着膝盖无声流泪,没人来帮她,没人肯为她说话。
时光荏苒。
她又长了几岁,生得亭亭玉立,眉眼之间已有了后来“西域明珠”的雏形。她的生父在那一夜喝醉了酒,闯进她的闺房,将她按在床上。她拼命挣扎、哭喊,却被亲生父亲捂住了嘴,大手撕碎了她的衣裙。父亲的低语如同恶魔:
“胡姬本来就是男人的玩物,你娘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那一夜,少女初绽,落红花开。
又过了些时日。
堂兄尉迟峰救下了她,但他也展露出了禽兽本性:“阿娜尔,你爹能上你,我这个当堂兄的怎么就不行?乖乖听话,我还能在家族里罩着你。否则……哼,你那娘早就被送走了,你一个人在尉迟家,谁会管你的死活?”
从那天起,她便成了尉迟峰的玩物。他随时随地都能占有她,无论是在闺房、在密室、还是在无人的走廊拐角。她试过逃走,可西域之大,她又能逃到哪儿去?她是尉迟家的小姐,但这个身份带给她的只有枷锁。
可这时的阿娜尔,尚还能坚持下去。因为她爱的男人还在等着她。
可下一幕,撕碎了她的幻想。
苏澜脸上满是鄙夷。他身后站着夏清韵、南宫映月、云裳小舞,甚至还有姬晨。那些女子个个倾城绝色、出身高贵。她们用鄙夷的目光看着阿娜尔,眼神里的东西不言而喻。
“你爹和你堂兄都上过你,你连身子都不干净,也配跟苏澜在一起?”南宫映月抱着手臂,冷冷道。
“就是。”小舞也附和道,“我们哪个不是身世清白、天赋卓绝?你算什么?一个被父亲强奸的杂种,被堂兄掌控的玩物,你配么?”
苏澜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柔情,只有厌恶。他转过身去,搂着夏清韵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远了。那些女人的嘲笑声越来越响,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不是……不是这样的……”阿娜尔崩溃了。她抱着头蹲了下去,眼泪夺眶而出,“我不想的……都是他们逼的……”
她从小就自卑。她的混血身份让她在尉迟家低人一等,被生父强奸的经历更是她这辈子最深的伤疤。后来被尉迟峰掌控,她虽然表面上依旧冷傲凌厉,心里却早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肮脏的女人。
所以她才会喜欢女人。因为只有在琴痴面前,她才觉得自己不必面对那些难堪的过往。而现在,她好不容易对苏澜敞开了心扉,好不容易接受了成为他女人的事实,这些幻象却将她最深的恐惧再次翻了出来。
是啊,凭什么呢?苏澜身边哪个女人不比她好?夏清韵是道宫剑修大弟子,丰乳豪臀,为苏澜甘愿献身;南宫映月是南宫家大小姐,世家嫡女,同样对苏澜情深义重;云裳小舞是百猎天君的女儿,身世最是尊贵,为苏澜求父亲出手;姬晨更不必说,圣女宫圣女、美人榜第二,甚至连白氏皇族都要礼让其三分。
她算什么呢?一个被父亲强奸、被堂兄肆意奸污的混血胡姬。浑身上下,除了这具被蹂躏过无数遍的肉体,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
“我……我不配……”她蜷缩在黄沙之中,哭得浑身发抖,“我配不上他……我这样的女人……怎么配站在他身边……”
就在她的道心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意识最深处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阿娜尔。”
那是苏澜的声音。
“你忘了在大漠那晚,你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你要主宰自己的命运。你说,你再也不要被任何人掌控。你说,你要获得真正的自由。”
“你忘了你变卖所有家产、孤注一掷拍下破禁古符时的心情吗?你宁可变卖家产也要赌这一把,就是为了摆脱尉迟家的枷锁。你已经走出了第一步,你已经在与自己的命运抗争了——难道现在,只因为这些心魔幻象,就要认输吗?”
“你的过去,不是你的错。你父亲是畜生,你堂兄是禽兽,他们都伤害了你——但你是受害者,你没有罪。”
“我认识的阿娜尔,是那个自尊心强的西域女子;是那个在大漠与我并肩作战、说要主宰自己命运的女子;是那个在星空下与我缠绵的女子。”
“阿娜尔,你从来都不低人一等。所有人都不是完美无缺,但你是否脏……只有你自己说了算。”
那声音不是幻象,而是前日在大漠里,苏澜对她说过的真实话语。
那些话一字一句,早已烙在了她心里。
“站起来——!”她猛地仰起头,泪水糊了一脸,但那对瀚蓝眼眸中,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我的过去!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我是否清白!”
“我阿娜尔,生来卑贱,却从不认命!”
狂风骤然停歇,漫天的黄沙凝固在半空中,然后寸寸碎裂。
……
金光、银光、青光同时从三座石碑上冲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道璀璨的光柱。光柱之中,青龙虚影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消散不见。
白乾鸿靠在石柱上,原本玩味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原本没抱多少希望,反倒存着看乐子的心态。
三座石碑同时化作光团,碎裂成漫天齑粉,然后重新凝聚成三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分别冲向三人。
苏澜只觉得一样东西凭空出现在了他手里。那是一尊通体如日轮般金灿灿的宝瓶,巴掌大小,瓶身刻满了细密的太阳纹路,入手温热,仿佛握着一团流动的阳光。瓶中隐隐有金色的光液在流淌,散发出浓郁到极点的日华之气。
在这瞬间,使用之法便自行浮现在脑海中。这宝瓶名为“日华宝瓶”,可汲取太阳精华储于瓶中,修炼时缓缓释放,淬炼肉身、辅助凝气化元。太阳精华何其难得,只有在特定的时辰、特定的地点、以特定的法门才能汲取那么一丝半缕。而这宝瓶,却能自行吸纳日精、储存于瓶中,随时取用。
另一边,姬晨得到的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银白,散发著清冷的光芒。那珠子表面似乎有月影流转,握在手中只觉得一股纯净到极点的阴力顺着掌心涌入体内,与她体内的太阴玄精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此乃月魄寒珠,与日华宝瓶一阴一阳、相生相辅的宝物,对修炼太阴类功法的姬晨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至宝。
她不动声色地将珠子收入袖中,面上依旧是一派从容。
阿娜尔得到的则是一只玉瓶,瓶中盛着小半瓶翠绿色的液体,微微晃动时散发出惊人的生命气息。她拧开瓶塞闻了闻,只觉一股清凉甘甜的气息直冲紫府,浑身的疲惫与暗伤竟在瞬间消退了几分。灵枢玉液,可洗经伐髓、净化血脉、重塑肉身根基,对她而言,简直是脱胎换骨的神药。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看到了掩饰不住的灼热与兴奋。这石碑试炼虽凶险,但回报也同样惊人。
日华宝瓶、月魄寒珠、灵枢玉液,这三件宝物无论哪一件放到外界去,都足以让整个西域乃至中州为之疯狂。
三人各自收好宝物,那三座石碑碎裂之后,原本压在下方的阵基也彻底崩毁了。
然后,那座封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赤金色殿宇,终于有了动静。
光宸殿的大门微微颤动,两扇高达三丈的石门上,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逐一亮起,如同一颗颗星辰被点燃。
沉重的殿门终于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下一瞬,一道璀璨得难以想象的金黄色光芒自门缝中透出,那光芒之炽烈,令苏澜等人本能地闭上眼,却仍被那光芒照得几欲失明。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如潮水般从门缝中涌出,压得三人齐齐后退数步,连白乾鸿都从石柱上直起了身,脸上没了那惯常的从容笑容。
“这……这是什么气息?”阿娜尔勉强稳住身形,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那股威压下咯吱作响,膝盖不由自主地往下弯,几乎要跪倒。
“至阳至净、至刚至烈的气息……”姬晨咬着牙,太阴玄精自行运转起来,在她周身撑起一层薄薄的月华光罩,这才勉强抵挡住了那股威压,“某种跟苍穹大日有关的至宝……绝非寻常之物!”
苏澜是三人中唯一没有被压退的。他的纯阳之体与那股光芒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体内的纯阳道火疯狂跳动起来,燃烧得比平时更加炽烈,仿佛遇到了同源的至宝。但即便如此,他仍被压得呼吸艰难,额头上青筋暴起。
轰——!!!
殿门开启的那一刹那,一道金黄炽烈的光柱从殿内冲天而起,贯穿了整座遗迹,穿透了日月潭的水层,甚至穿透了外界的禁制天幕。
西域大漠上空,一道粗逾百丈的金色光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将方圆数千里的云层都被撕裂成两半。金光照耀之下,整片戈壁沙漠被染成了黄金之色,沙粒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云层裂开之后,露出了一片湛蓝的天空。但在金光柱的周围,天穹上竟显化出了种种异象!
有圣道仙音从天际弥漫开来,庄严而悠远;有金光大道自光柱弥散而开,横跨天际;有点点火莲在光柱周围绽放,虚空中一片火光璀璨。
这异象何其壮观,传遍了整个西域。
在遗迹入口外,负责守护的空长老原本盘膝而坐,闭目养神。这位化象境的老者活了数百年,早已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但就在金光冲天的第一刹那,他猛然睁开双眼,瞳孔骤缩。
那金光之中蕴含的气息,让他这位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都感到震惊——那是某种更高位阶的存在,某种天地大道的直接显化。
寰宇之内,圣道仙音弥漫,金光大道环绕,虚空火莲漫天。空长老活了几百岁,对上古异象的记载烂熟于心,当这些异象一一显现时,他的脸色陡然大变,失声惊呼:“这……这是至宝出世!”
寻常宝物出世,能引来一两道异象已是了不得的机缘。便是叩天境修士的本命法宝出世,顶多也就是天降七彩霞光、地涌灵泉之流。而眼前这阵仗,这他娘的可不是什么奇宝,这分明是某件位列天地顶点的神物苏醒了!
“难道是……?”空长老的嘴唇哆嗦起来。此刻亲眼见到这焚天煮海般的异象,有一种事物的描述浮现在他脑海。
他霍然起身,想要冲入遗迹,却又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圣女命令还在,不得擅离职守。他只得面色铁青地盘膝坐了回去,但他知道,事情已经完全失控了。
如此惊天动地的异象,整个风月大陆上的顶尖强者们不可能感知不到。
几乎是在金光出现的第一刹那,大陆的几处地方几乎同时有了反应。
……
中州,巨灵宗。
巨灵宗坐落在一座名为擎天山的高峰之上,擎天山高约八千丈,终年云雾缭绕,是中州最高的山峰之一。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座山本身,就是巨灵宗最大的底牌。
就在西域金光冲天的那一刻,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擎天山轰然震动起来。山体表面那些看似普通的巨石纷纷剥落,露出下面苍青色的肌肤,一圈又一圈的古老符文在“山体”上亮起,大地裂开,一个由巨石组成、高逾千丈的巨人缓缓从地底站了起来。
那巨人通体由巨岩构成,每一块“肌肉”都是一座小山,每一根手指都粗如千年古木。他仅仅是站起来,方圆百里的大地就剧烈震动,数不清的山石滚滚而下,仿佛天崩地裂。
巨人缓缓抬起头,穿透无数万里的距离,锁定了西域方向。
“神火出世?”
……
与此同时,南域。
南域的苍穹原本万里无云,烈日高悬。但随着西域那道金光冲天而起,南域的天空也骤然色变。九轮巨大的金色圆环从虚空中浮现,环环相扣,如同九轮烈日同时悬挂在天际。
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从九轮金环中央踏了出来。那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看不真切,双眸如两轮小太阳般金光灼灼,周身缭绕着金色的火焰,举手投足间散发出霸绝天地的气势。
此刻他凌越高空,眸光如电,锁定了神火的方向。他周身燃烧的金色火焰骤然沸腾起来,火焰中的温度比平时高出了数倍不止,这是他体内的太阳真火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因而产生的共鸣。
“西域。”
中年男人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横跨万里的金色长虹,直冲西域方向而去。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灼热的尾焰和被烧穿的云层,沿途所过之处,生灵无不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
无垠的虚空之中,扭曲的银芒流光间隙,一道身影忽然出现。
此人一手负后,一手虚握放在腹前,仪态潇洒,身形缥缈,仿佛随时会化作清风飘去。
“……有意思。”男人低语,声音虚幻,“不知都会有哪些老朋友去?”
他一脚踏出,身影遁入虚光,一瞬穿梭万里。
……
而在遗迹更远的外围,赤沙城、酒泉城、黑风岭等等西域的各方势力也都被那金光异象惊动了。中州的宗门、散修,只要是修为达到一定高度的,几乎都感知到了神火出世的气息。
“好厉害的异象,那是什么?”
“老天爷,大道火莲、天音降世——这绝对是某种神火!”
“快!速去遗迹!晚了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一道道遁光从西域各地冲天而起,如蝗虫般朝遗迹方向涌去。数以万计的修士,洞明境、神台境、道一境,甚至还有几位化象境的老怪,全都为那缕神火疯狂了!
一场大风暴即将席卷西域!
……
而在遗迹内部,苏澜等人感受得更为强烈。
光宸殿的主人——那位青宸道君留在神殿内的封印,一朝消散殆尽。那股威压而更加凶猛地从殿内涌出,如实质般的压力碾向四人。
苏澜拼命催动纯阳道火,金色的火焰在体表熊熊燃烧,想要抵挡那股威压。但这威压何其恐怖,他的纯阳道火在那股威压面前仿佛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
姬晨的太阴玄精虽然也是十大奇物之一,但太阴玄精已经枯竭多年,仅剩的几分余力此刻正拼命护主。月华光罩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每一分钟都在增加新的裂痕。
阿娜尔更加不堪。她的修为本就是三人中最低的,虽在洞中突破到了洞明境,但根基尚浅,又没有纯阳之体或太阴玄精这样的底牌。那股威压压下来的瞬间,她的双膝一软,整个人往地上跪了下去。
苏澜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将她半抱在怀里。纯阳道火分出一缕渡入她体内,帮她抵御那股压力。阿娜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蜜色的肌肤上沁满了冷汗,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白乾鸿虽然之前摆出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态,这会儿也被压得脸色发白,额角青筋暴起。他到底是洞明境后期的修为,比苏澜高出两个小境界,又有皇子级别的功法底蕴,此刻虽然狼狈,倒还能站稳。
就在这股威压几乎要将几人压垮的时候,更加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霎时间,整片大地轰隆隆地震动起来,地面寸寸龟裂,以光宸殿为中心,一道道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紧接着,这片地面竟整座开始抬升!
苏澜等人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随着那片地域一起被抛了起来。周围的景象飞速变换,很快四周突然一亮,他们已经看到了外面的天空,看到了那轮悬挂在天上的金色巨日虚影,看到了漫天的圣道仙音与金光大道。
不过十几息的时间,连带着苏澜等人站立的那片土地和殿宇,便硬生生从地底被抬升到了地面上,重返地表,出现在这片秘境永恒的黄昏之下!
四人皆被惊得目瞪口呆。
姬晨的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中的月魄寒珠。她身为圣女宫圣女,见识不可谓不广,但此刻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眼前这座光宸殿,其规格之高、异象之繁复,便是圣女宫最古老典籍中记载的仙古遗迹,也未必能有如此气象。
苏澜首先清醒,沉声道:“神殿出现地表,必定会吸引其余众人。咱们趁此机会先进去。”
而白乾鸿的反应比他更快。
几乎在苏澜开口之前,他便已化作一道残影,抢先冲入了殿门缝隙中。
苏澜暗骂一声,紧随其后冲进殿中。姬晨与阿娜尔也齐齐动身,四人鱼贯而入。
光宸殿内出乎意料的空旷。
没有什么想象中的法宝堆成山、丹药铺满地。那些让修行者疯狂的宝藏,一件也没有。整座大殿四面通透,只余几根粗大的石柱屹立,撑起了这一片古老的殿宇。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被大殿正中央悬浮着的那一缕火焰吸引了。那火焰只有拳头大小,却璀璨如大日,光芒万丈,形如一轮缩微的烈日悬浮在空中。它自行流转,仿佛有着独立的生命,每一次吞吐都释放出炽烈到极点的金光。光芒照在身上,温暖而净化,可以抚平神魂上的伤痕。仅仅是被这光照到,苏澜就感觉紫府中那些细微的暗伤在缓缓愈合,神台一片清明。
那火焰的气息,与天上那轮烈日同源。crazyhome2000.com
它是太阳的显化,是大日本源之气在天地间凝结的珍宝。它的每一次摇曳,都伴随着至阳至净的纯阳之力流转。
“这是……”白乾鸿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天地十大神火之一——天昊圣辉!”
苏澜、姬晨、阿娜尔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大神火,与十大奇物并列,皆是天地间最珍奇的无上宝物。每一缕神火都是某种天地大道的显化,代表着自然规则与天道循环的伟力。修行者若是能将神火融入自身的道火之中,实力将会得到天翻地覆的提升。修炼速度、生命恢复力、真元凝练程度,都将远远超出同境界的修士,甚至能跨越数个小境界越级斩杀强敌。
如今整个风月大陆,已经出世的神火屈指可数。其中有几缕早已是有主之物。传说中,代表皇道第一的“紫金焚天焰”便在无双天君之手,曾焚灭妖族大山,十万里尽化为灰烬。
而眼前这缕天昊圣辉,却还是一缕未曾被人炼化过的无主神火!
这就意味着——谁先收服它,谁就是它的主人!
“天昊圣辉,又名大日金焰、太阳天火。……”姬晨喃喃道,声音都在微微发颤,“只有亲眼见到,才能体会到它蕴含的至阳至净之力有多浩瀚……这已经不是凡间之物了,这是天地大道本身的一缕具现……”
那簇火焰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蓬勃气息,几人看着它,竟像是在面对一位活着的通天大能。那种来自更高位阶的压迫感,那种极致的力量波动,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又让人抑制不住地想要将它据为己有。
“这就是神火么?感觉好奇怪,好似它有着生命一般。”阿娜尔的目光落在那团光芒上,眼眸中满是震撼与激动。
这就是遗迹内最珍贵的至宝,就连先前得到的那三件宝物也远远无法与其相比。在十大神火面前,那些足以让外界疯狂的宝物,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只有眼前这缕天昊圣辉,才是这整片上古遗迹真正的核心,是青宸道君留在此处的最大遗产。
此等惊世奇遇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几人几乎同时陷入了某种近乎疯狂的渴望之中。
白乾鸿舔了舔嘴唇,眼中燃烧着疯狂的贪婪。他白乾鸿身为白氏皇朝六皇子,皇帝虽然宠信他,但那个废物太子毕竟是嫡长,名正言顺。朝中那些顽固的老臣们,张口闭口便是“祖宗之法不可废”,死活不肯支持易储。而他的修为也一直卡在洞明境后期,迟迟无法突破到神台境。
若能融合天昊圣辉,他便能一举冲破瓶颈凝聚神识,踏入神台境。届时,那些老臣还有什么理由反对他?那个废物太子拿什么跟他竞争?他大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太子之位。
另一边,姬晨同样心潮起伏。
太阴玄精已经枯竭多年,她身为圣女却无力回天。为了稳住局面,她不得不委曲求全,不得不接受白乾鸿的交易,不得不承受那些屈辱。天昊圣辉虽然至阳至刚,与她修炼的太阴之道并非完全契合,但大道阴阳本就相生相化。若有这缕神火,或许能以阴阳共鸣之术稳定太阴玄精,一举解决太阴玄精枯竭之难。圣女宫就能摆脱衰落的命运,她也就能真正解脱,再不用受白乾鸿的钳制。被白乾鸿无休止侵犯后庭的日子,或许真的可以结束了。
苏澜的感受比任何人都更强烈。因为他的纯阳之体与天昊圣辉产生了最强烈的共鸣。在看到天昊圣辉的第一眼,他体内的纯阳道火就疯狂跳动,紫府滚烫如熔炉,真龙血脉在血管中咆哮。
他之所以落到流落西域、隐姓埋名的地步,就是因为不够强。如果他有足够的力量,他早就杀回中州了,杀上阴阳宗,把清韵姐姐救回来。
有了天昊圣辉,这些都将不再是幻想。
阿娜尔望着那缕神火,心中想的则是自由。
她是尉迟家的旁支,即便她已经突破到了洞明境,即便她已经决定与苏澜在一起,尉迟家的阴影依然笼罩着她。只要尉迟戒还在,只要尉迟峰还在,她就永远无法真正安心。
可如果有了天昊圣辉,一切都会不一样。那可是十大神火之一,能让她的实力飞跃到全新的层次。只要能彻底突破,从此天大地大,她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再也不用被任何人掌控。
再也不用被任何人玩弄。
她阿娜尔,终将成为自己命运的唯一主宰。
四个人,四份贪婪。
殿内的气氛从震撼变成了沉默,又从沉默变得沉重压抑起来。
最先清醒的,竟是阿娜尔。
她咬了咬牙,目光在天昊圣辉上流连了最后一瞬,然后猛地转过头,不再看了。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巨大的诱惑中抽离出来。
“阿澜。”阿娜尔开口道,声音有些干涩,但语气却很坚定,“你去吧。”
苏澜闻言一震,转过头看着她。阿娜尔的眼眸中,那份挣扎与不甘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他意外的平静。
她知道以自己的体质,根本无法收服神火。她当然渴望力量,但她更知道什么该取、什么不该取。那是纯阳至宝。而她只是普通的体质,如何去收服它?不说能不能成功,恐怕还没靠近就被那至阳之力烧成灰了。贪这缕神火,只会送死。而苏澜更需要这股力量,去救他心爱的清韵姐姐。
姬晨也在看着苏澜。她终是从强烈的欲望中挣脱了出来。
千说万说,她修炼的毕竟是太阴之道,与太阳至宝本就不合,即便得到神火,也很难真正融合。而苏澜不同,他是纯阳之体,天昊圣辉对他而言,简直是最完美的契合。若是苏澜得到神火,以他的成长速度,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神台、踏入道一,甚至更高。届时,阴阳宗便不再是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
姬晨也点点头:“你与它最是合适。我与阿娜尔强行炼化只会有害无益。”
苏澜深深看了二女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她们也都渴望这股力量,但她们选择了退让,将机会留给了最需要也最适合的人。
他正要开口,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却抢先打断了。
“慢着。”
白乾鸿施施然走了几步过来。他负手而立,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冰冷如毒蛇。
“谁允许你们替本殿做决定了?”他的目光从姬晨和阿娜尔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苏澜身上,嘴角的弧度越发嘲弄,“本殿什么时候说过,要把神火让给这小子了?”
姬晨眉头一皱,上前一步道:“六殿下,天昊圣辉是太阳之道至宝,你并非纯阳之体,强行炼化对你有害无益——”
“那又如何?他就是纯阳之体了?”白乾鸿打断了她,“有害无益?本殿修炼的是盖世帝经——《万化帝鉴》!白帝帝气乃是天地间最正统的皇道之气,包容万象、统御万法。区区天昊圣辉,以本殿的帝气炼化,不照样能收为己用?再有害,那也是本殿的事,轮不到你们来替本殿操心。”
说着,他看向苏澜,眼神中的鄙夷毫不掩饰:“本殿乃白氏第六皇子,你以为凭着什么不值钱的‘圣子’名头,就能与本殿相争?还不快滚远些!”
苏澜面色平静地看着他。白乾鸿这副嘴脸,他早在云舟上就见惯了。他淡淡道:“天材地宝,德者居之。神火自有灵性,会自行择主。”
“哈!”白乾鸿仰头笑了一声,笑声中满是讥讽,“德者居之?你一个被阴阳宗逼走的丧家之犬,也配跟本殿谈‘德’?自行择主?它有灵性又如何,本殿先把它收了,它自会认本殿为主!”
他话语一顿,目光在苏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道:“再说,谁有实力,谁就拿走神火。本殿境界修至洞明境后期,又岂是你一个初期可比的?你觉得你能与本殿一战?”
此言一出,阿娜尔的眉头顿时紧皱。她下意识抓住了苏澜的衣袖,低声道:“别冲动……”
苏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他知道白乾鸿的境界比他高出两个小层次,又有白氏皇族的底蕴加持,实力自是不凡。但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他根基之深厚、肉身之强横,同阶少有,论起战力,他自诩无惧同阶任何人,《赤霄天火诀》也未必就不如《万化帝鉴》,当然能战上一场!
神火就在眼前,他绝不可能退缩。
夏清韵还在阴阳宗受辱,他必须变强!
“修行中人当以战决断。”苏澜沉声道,斩钉截铁,“你我战一场。胜者得到神火,败者自行退出,不得纠缠。如何?”
白乾鸿的嘴角咧开了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早就等着这句话了。从云舟上这小子拒绝把阿娜尔“让”给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看他不顺眼了。一个破道宫的废物弟子,一个被阴阳宗赶出中州的丧家之犬,也敢在他面前嚣张?
正好,趁着这一战,把这小子打个半死,让他跪在自己脚下求饶。也让姬晨那个装清高的贱人看看,她看上的这个所谓的“圣子”在自己面前到底有多不堪一击。等她看清楚了,说不定今晚主动撅起屁股求他肏她后庭。
至于阿娜尔……哼,等收拾了苏澜,这个蜜色奶子的胡姬也跑不掉。他有的是手段让她心甘情愿地爬上自己的床。
“正合我意。”白乾鸿负手而立,锦袍无风自动,周身淡白帝气流转,气势节节攀升,“本殿便让你知道,所谓问道魁首在真正的帝经传承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阿娜尔还想说什么,被姬晨拦住了。圣女轻轻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苏澜,低声道:“相信他。”
姬晨很清楚,二人积怨已深,这一战是不可避免的。白乾鸿觊觎神火,而苏澜更需要它。与其拖延下去等更多强者赶到,不如趁现在解决分歧。
阿娜尔咬了咬唇,终于松开了苏澜的衣袖。她退后几步,与姬晨并肩立在一根石柱旁,望着苏澜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
苏澜与白乾鸿相对而立。
两人之间隔了约莫十丈的距离。殿顶射下的金光将两人笼罩其中。
“来吧,一战!”
第一百六十八章:帝经之威
「让本殿告诉你,真正的帝经是怎样的。」
白乾鸿嘲弄道。
他负手而立,锦袍无风自动,周身淡白色的帝气如匹练般缭绕升腾。那帝气
与寻常真气截然不同,仿佛天地间最为尊贵霸道的力量,带着一股统御万物的君
王威仪。
苏澜不惧,纯阳道火在紫府中熊熊燃烧,赤金色的真气火焰自体内涌出,在
体表缭绕升腾。他的双眸中仿佛有两轮烈日在燃烧,金光迸射,战意昂扬。
就在此刻,苏澜耳中忽然响起姬晨聚音成线的声音:
「苏澜,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迷惑。白氏以金德立朝,最擅金行之力。《万化
帝鉴》是当世硕果仅存的仙品功法,为金行之极致,统御万兵,变化莫测,绝非
寻常功法所能比拟,切莫大意。」
苏澜心中一凛。
仙品功法!
他修炼的《赤霄天火诀》是极品功法,放在中州已算是极为珍稀。但极品之
上是圣品,再之上,方为仙品!仙品功法在整个风月大陆都屈指可数,每一部仙
品功法都代表着一条完整的天地大道,是上古时代某位通天彻地的大能毕生感悟
的结晶。
难怪白乾鸿如此狂妄。仙品功法,单是这四个字就足以让他凌驾于同辈天才
之上。
「那么,开始吧!」
苏澜心绪思索之际,白乾鸿动了。
这是他修为有成以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出手。甫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势。
他袖袍轻轻一挥,只见白光闪烁,他头顶的虚空中凭空浮现出九口古剑,大
气厚重,皆以帝气凝聚而成。九口古剑一字排开,剑尖齐齐指向苏澜。剑身不过
三尺有余,通体银白,其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白帝敕纹,有烈阳当空,有真龙翻腾,
有山岳耸立,几乎凝为实质。
这白帝敕纹乃白氏皇族嫡系血脉的象征,唯有体内流淌着白帝血脉的皇族子
弟,才能将帝气显化为带有敕纹的兵器。寻常皇族旁支,帝气化兵只是徒具其形,
威力大打折扣。而白乾鸿这九口古剑上的敕纹清晰凝实,剑身纹理分明,几乎与
真正的法宝玄兵无异,可见其血脉之纯正、修为之深厚。
苏澜只觉一股锋锐无匹的锐气扑面而来,那锐气之凌厉,仿佛要将他的神魂
都切割成碎片。他知道对方境界要比自己高上两个小层次,加上仙品功法相辅,
战力不会在自己之下,绝不能让他掌握节奏。
「来得好!」
苏澜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残影向前冲
出。赤金真气在他的拳头上凝聚,化作拳罡,裹挟着熊熊烈火轰然砸向最先刺来
的一口古剑。
「铛--!!!」
拳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仿佛两件神兵碰撞在了一起。火光迸
溅,气浪翻涌,苏澜一拳将那口古剑砸得倒飞而回,但剑身上附着的金德帝气锋
锐至极,竟在他的拳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剑!
苏澜心中一凛,但手上丝毫不停。拳、掌、肘、膝、腿,每一记都裹挟着炽
烈的温度,招式流畅无比,衔接得天衣无缝。他的肉身本就强悍,堪比同阶妖兽,
此刻以纯阳道火加持,一招一式都带着赫赫火光,炽烈的温度几乎将空气都灼烧
得扭曲起来。
「叮叮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不休,苏澜一人硬撼九口古剑,方圆
十丈空间内满是火花闪烁。
他的身上留下了几道剑痕,但得益于他强横的肉身与极强的恢复力,那些痕
迹很快消失,连皮肉都未能真正伤及。九口古剑与他的拳罡碰撞时,剑身也被砸
得嗡嗡作响,光华明灭不定。
场间烟雾缭绕,赤金火焰与银白帝气激荡翻涌。
苏澜瞅准一个空隙,身形猛地一矮,从九口古剑的包围中掠出,如闪电般直
扑白乾鸿。他右拳蓄势,拳头上凝聚成一团耀眼到了极点的金色光球,一拳轰向
白乾鸿面门。
这一拳若是落实,便是山石都要被轰成渣子。
白乾鸿却是面色不变,身前凭空浮现出一面白色重盾,足足有一人多高、三
尺来厚,其上同样布满白帝敕纹。
「轰!!!」
苏澜一拳砸在重盾上,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从盾面上传来,比先前那
些古剑更凶猛数倍不止,双臂瞬间酸麻几无知觉,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出,
在空中翻转了数十丈距离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是什么盾,如此坚硬?」苏澜站稳身形,面露惊容。
那些古剑的威力已经让他颇为吃惊,而这面重盾的防御力更是远超他的预料。
他全力一拳砸上去,对方纹丝不动,他自己反而被震飞了。而且这股反震之力中
还夹杂着一股霸道锋锐至极的帝气,顺着他手臂经脉往体内渗透,仿佛有千万根
金针同时扎进了骨髓深处,几乎要将经脉割裂,阻碍真气运行。
这就是《万化帝鉴》的逆天之处!
这些古剑并非真气虚影,质地坚密、锋锐无匹,威力是普通真气凝兵的五倍
以上,几乎有千斤之力。苏澜的肉身足够强大,加之纯阳道火在体内持续运转,
可以硬抗交击之力。若换了寻常洞明境修士,只怕早被九口古剑分尸当场。
「萤火之光,焉与皓月争辉?」白乾鸿依旧负手而立,姿态闲适。他看着苏
澜,眼中满是讥讽与轻蔑,「我白氏帝经乃仙品功法,统御万兵,岂是你小小道
宫法门所能敌?如若不认输,休怪本殿下狠手。」
苏澜哪里会认输,深吸一口气,花中仙果的自然生机之力涌现四肢,修补那
些被金德帝气侵扰的经脉,将帝气逐渐驱逐出去。银白色的帝气如蒸汽般从他体
表袅袅升腾,仿佛是被他体内的高温逼出的。
白乾鸿眉头微皱。
在他看来,苏澜没有在他第一波攻势之下横死,已是天大的奇事。看来这小
子确有几分本事。而此刻,自己打入他体内的锋锐帝气不仅没有将他经脉切断,
反倒被其逼出……「有意思。本殿对你有些兴趣了。」
话音刚落,他心念一动,更多的帝气从体内涌出。淡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
转,帝气迅速凝聚成一件件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
兵器样样皆有,还有数不清的飞刀、短矛、流星锤,密密麻麻悬浮在空中,粗粗
一数怕有不下数百件。每一件兵器上都浮现出白帝敕纹,光华灼灼,散发着令人
心悸的锋锐之气。
数百件兵刃悬浮空中,如漫天繁星,齐齐指向苏澜。那场面之壮观,连站在
远处的姬晨面色也不禁凝重起来。
「去。」
白乾鸿淡淡吐出一个字。数百件帝气兵戈同时发动,从四面八方朝苏澜攒射
而去。刀光剑影铺天盖地,如狂风暴雨,又如万军齐发,将苏澜周身所有的退路
都封得死死的。
苏澜瞳孔微缩,不敢怠慢,双臂一振,《赤霄天火诀》全力爆发,赤金色的
火焰自体内冲天而起,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厚实的火环。
「火曜九天!」
他低吼一声,双掌齐推,一道粗逾丈许的赤金火龙从掌心咆哮而出。火龙张
牙舞爪,气势磅礴,散发着焚天煮海的炽热高温,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变形,地面
的石板都被烤得龟裂开来。
轰--!!!
火龙与漫天兵戈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数不清的兵戈被火龙一
口吞没,在高温火焰中熔化成虚无。火龙一路吞噬一路前冲,所过之处兵戈尽毁,
在空中犁出了一道宽阔的空隙。
苏澜的攻击力在同辈堪称顶尖,这一式「火曜九天」更是他杀伤力最强的招
式之一,动辄调动方圆十丈的烈火之力击出。即便是洞明境后期的高手也不敢正
面硬接。但白乾鸿那数百件兵戈是由帝气凝聚而成,质地堪比玄兵,纵是被火龙
的极热烧熔了一段,后续仍有更多的兵戈如流水般涌来,源源不绝。
火龙吞噬了近百件兵戈后,终于力竭消散。但剩余的两百余件兵戈已经绕过
火龙的正面冲击,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朝苏澜刺来。
它们不似火龙那般庞大,加之数量极多,实在难以尽数捕捉,从四面八方将
苏澜围得水泄不通。
苏澜的眉头紧皱,拳脚一刻不停,但每轰碎一件,立刻就有新的兵戈填补上
来。
游龙身法施展开来,他脚下火光连点,在那铺天盖地的兵戈中辗转腾挪,身
影快得化出了道道残影。
那些兵戈从残影中穿过,在地面落下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坑洞,石板碎裂,碎
石横飞。
更令他难受的是,那些帝气兵戈不仅锋锐异常,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仿佛是一种万物臣服、万灵膜拜所产生的帝王之气,来自远古的君王驾临人间,
不仅压制着肉身,更压制着精气神。
这时,姬晨的传音再入耳中:「小心!《万化帝鉴》的帝气自带君王威压,
能压制对手的精气神,与它对抗的时间越长,压制就越强。」
「原来如此!不愧是初代白帝留下的传承,想来应是上五境的绝世人物!」
苏澜感觉到自己的四肢越来越沉重,每一次出拳都比上一次慢了半拍,身上
的剑痕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遍布全身,虽然伤不了他的皮肉,但总是有些麻烦。
而白乾鸿依旧站在十丈开外,负手而立,纹丝不动,嘴角笑容依旧。
「出人意料,这个无耻皇子真是厉害。」苏澜心中暗道。
他原本以为白乾鸿只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毕竟这厮的所作
所为,哪有半分皇子的样子?又是下药又是胁迫,分明就是个仗势欺人的淫贼。
可此刻一战,方知自己有些小觑了对方。
二人在场间交手,刀光剑影,声势惊人。一旁的二女聚精会神地看着。
阿娜尔轻咬下唇,止不住心中担忧。她牵起姬晨的小臂,小声问道:「圣女
大人,这无耻皇子怎得如此厉害?连阿澜都拿不下他,甚至……」她没有说后半
句--苏澜甚至隐隐有些落于下风。
「不用叫我圣女大人,我们的关系以姊妹相称便可。」姬晨轻轻拍了拍她的
手,神情却没有半分放松,「这《万化帝鉴》是仙品功法,蕴含了铁血征伐的无
上霸道,又有金行法则的锋锐凌厉。苏澜的功法虽然至阳至刚,但终究品阶不够,
面对帝气的金行之力明显力有不逮。」
太古轩辕皇朝以来,世人将兵器、丹药、功法、法宝等物事,一并纳入同一
评级体系。由低到高为下、中、上、极、圣、仙六品。「极品」在中州大地便足
以称道,「圣品」算得上价值连城,各大宗门势力能有几件已是难得,而「仙品」
放眼整个风月大陆都是凤毛麟角、珍稀之极。
现今存在的中州一流势力,每个都拥有至少一件仙品法宝或是功法。即便是
圣女宫数千年底蕴,除「太阴玄精」外,也不过三两件而已。
阿娜尔这才知道白乾鸿的「皇子」身份绝非虚名,不仅象征着当今人族最尊
贵的皇族,更是代表着世间至强的一种大道传承。
她又看了一会儿,再问:「圣女……妹妹,为什么阿澜不使出纯阳之力应对
呢?以他纯阳之体的天赋,我觉得不会比那个皇子弱的。而且他也没有让苏小仙
出来帮助他。」
姬晨则是明白苏澜的选择,明眸紧盯着苏澜,回道:「无论纯阳之体,还是
花中仙果,都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馈赠机缘,太过珍贵稀罕。若是轻易暴露,不
知会有多少贪婪的人争相前来。到时一片腥风血雨都是免不了的,苏澜甚至会举
世皆敌。」
闻言,阿娜尔心中却是有了别的想法:「阿澜的处境比我只差不强,他还要
时刻担心暴露身份,惹得天下皆敌,甚至不能全力出手。但他的内心却坚韧无比,
从未退缩。而我不过是想要自由生活而已,相比之下,我不如他。他一心变强,
我修为不足,如果继续这样,反倒会拖了他的后腿……」
圣女姬晨不知她心中所想,凝重地看着场间战局。
白乾鸿如一尊战帅,从容不迫,数百道帝气兵戈如臂指使,纯以心念操控,
远近攻防几乎没有死角,挥手便有千万兵戈加身。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
心念一动,帝气便会自行化作各种兵器袭向苏澜。《万化帝鉴》为初代白帝白胤
征战天下立国之时,观沙场万兵列阵、军阵玄甲护身,融自身帝道本源与西方金
行法则所创。取「帝躯为帅,帝气为兵,一念万戈,镇服四海」之意,功法修成
后无需随身携带兵器,一身帝气便是万千神兵,是白氏执掌天下的核心底蕴。
若身处战场、兵戈之气浓郁之地,帝气会自动吸纳兵戈之意充盈自身,功法
威力更会成倍增长。初代白帝当年便是凭此功法,统御亿万大军所向披靡,一举
推翻残败的紫薇神朝,扫平六合八荒,奠定了白氏皇朝千年基业。
这功法确实逆天,有此功法,修士只需站在原地,便能戏耍敌手于翻掌间。
眼前的这一幕,便是最好的佐证。
苏澜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堂堂问道魁首、道宫天才弟子在此刻却狼狈不堪,
看似很快就要落败于白乾鸿之手。
但她对苏澜依然有信心。
虽然知道他无法动用纯阳之力,无法动用花中仙果,但她选择相信他。
这是一种宿命般的预感。
「苏澜,你一定会赢。因为你是圣子,更是……」我的道侣。」
这时,白乾鸿袖袍猛然一挥,满天的兵戈骤然汇聚,十十合一,凝聚成九口
巨大的金色重剑,与第一波的九剑相比要大上不少。
「游戏该结束了。就让本殿这一击,卸去你的四肢,看你那张伶牙俐齿的嘴
还能不能说得出『德者居之』四个字!」
他手掌向下一压。
九口巨剑嗡鸣震颤,剑身上的白帝敕纹骤然亮起,每一道符文都化作咆哮的
帝气长龙,九口剑组成一座森严剑阵,自上而下直直朝苏澜斩落!
苏澜抬起头,看着那九口巨剑的剑尖在他的视野中急剧放大,剑阵未至,那
股霸道锋锐的剑压已经镇压住了他的神魂与四肢,金行帝气仿佛千万根金针同时
扎入他浑身经脉,连纯阳道火的运转都凝滞了起来。
他不敢怠慢,全身真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汇聚于右拳之上。赤金色的火焰
自拳头上冲天而起,将他整条右臂都映得如同熔炉中烧红的铁柱。他一拳向上轰
去--「十方大日拳!」
霎时间,九轮大日凭空升腾而起,与苏澜的拳头并列。加上他自己的拳头化
作的第十轮大日,整整十轮烈日同时绽放出无量光热,将整座光宸殿都照得一片
炽白!
轰隆隆--!!!
十轮烈日与九口巨剑轰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冲击波将四周的石
柱都震得嗡嗡作响。地面以苏澜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龟裂开来,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了数十丈远。
但那九口巨剑的剑阵依然没有崩碎。九口巨剑被十轮烈日顶在半空中,剑尖
与火光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丝丝缕缕的金德帝气从剑身上垂落,如
同九条银白色的瀑布倾泻而下,将苏澜整个人都笼罩在锋锐的帝气之中。
「什么?!」crazyhome2000.com
苏澜吃了一惊。他全力施展的「十方大日拳」攻击力在同辈几乎无敌,竟然
只能堪堪顶住白乾鸿的剑阵,而无法将其彻底击溃。这《万化帝鉴》的威力远超
他的预料,九口巨剑上的帝气仿佛无穷无尽,一层一层往下压,十轮烈日在一点
一点暗淡下去。
他的《赤霄天火诀》是从体内神秘经文中找到的最适合纯阳之体的至阳功法,
威力惊人,助他战胜过诸多强敌。但与真正的仙品功法一比,就相形见绌了。
「看来《赤霄天火诀》目前已经无法支撑我继续走下去了。」他心中暗道。
这门极品功法虽然精妙,终究只是凡人的智慧,未能触及大道本源。
以苏澜洞明境初期的修为,能够与洞明境后期、身怀仙品功法的白乾鸿打到
这个地步,已经是不可思议。若是换一个洞明境初期的修士来,便是修有圣品功
法,只怕也撑不过白乾鸿的第一波攻势。
现在对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再从神秘经文中找到破局之法。
但此时,哪里有机会让他再次寻找另一种厉害的功法?不如说,要找到比
《万化帝鉴》还要厉害的功法,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仙品功法整个大陆就那
么几部,每一部都是有主之物,难道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虽然他还有数件底牌,无论是花中仙果,还是纯阳之体都是巨大的助力,但
他不愿轻易展露。花中仙果涉及到沉花谷覆灭的秘密,一旦暴露,惹来的恐怕不
只是秦无极那种级别的人物;纯阳之体更不用说,那是极度适合炼制纯阳炉鼎的
体质,不知有多少邪修垂涎三尺。
底牌之所以是底牌,就在于不能轻易示人。一旦亮出来,就要确保能够一举
定乾坤。否则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如此一来,剩下的就只有《赤霄天火诀》的最终奥义--赤霄神临。
这一招可以让他的境界短时间内提升一大截,战力几乎可以翻倍。当初对抗
地魁猿王时,他便凭此从洞明初期达到了洞明巅峰的水平。此时自己已经稳固了
洞明境初期的修为,一只脚迈入了洞明中期,肉身比那时更加强悍,再次施展,
必然能大幅提升战力。
但「赤霄神临」的副作用也十分严重。他有足足七天都无法动用真气,彻底
沦为一个凡人。在这危机四伏的遗迹之中,不亚于自掘坟墓。
而且,即便动用这一招,他能否击败白乾鸿也说不上把握十足。这厮身为皇
子,底蕴何其深厚,身上想必还有其他厉害的手段。
「唉,自己到底还是底蕴太浅了。虽然有种种奇缘,进攻手段却不足,很难
真正应用到战斗中。」苏澜再次长叹,深感自身不足。
他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手段太过单一。除了《赤霄天火诀》中的几式打法,几
乎没有什么能够出其不意的杀招。而《赤霄天火诀》虽然威力不俗,却终究不如
《万化帝鉴》那般变化无穷。
如果有机会能参悟那神秘经文,从中再发掘出几种犀利的攻伐之术就好了。
可惜那经文玄奥晦涩,自己此前从中悟出一部《赤霄天火诀》已是惊喜,想要再
悟出其他,还需时机符合。
九口巨剑被十轮烈日顶在头顶上方三丈处,难以下落半分。但那些金行帝气
丝丝缕缕垂落,如同万千银针同时刺入他的肉身,在他的经脉中肆意游走。好在
体内纯阳道火长明不灭,那些帝气一进入体内便被道火焚烧殆尽。加之花中仙果
的生命气息源源不断输送,短时间内对他并无大碍。
他有心拉近距离,脚下刚打算施展游龙身法。但下一刻,数十根粗壮的帝气
铁链从四面八方飞来,将他全身缠了个彻底。而且那锋锐帝气近距离侵入肌肤,
令他打了个冷颤,想要脱身,却无法动弹。
见到这一幕,旁边二女无不担心。
阿娜尔紧咬着银牙,看到苏澜被那九口巨剑压得双脚都陷入了石板之中,浑
身大汗淋漓与火焰一起蒸发,却依旧挺得笔直。这就是她选择的男人,宁折不弯。
姬晨面上虽然镇定,袖中的玉手却也攥紧。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苏澜身上,太
阴玄精在体内缓缓流转。她已打定主意,只要局面不对,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救下苏澜。什么规矩,什么脸面,都比不上他的性命。
白乾鸿则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肉身还真是强悍,居然能硬顶住本殿的『白帝斩锋阵』。」他心中
暗忖。
白帝斩锋阵乃是《万化帝鉴》中记载的一式杀招,以帝气凝聚九口巨剑,结
成剑阵斩落,锋锐之力叠加九次,便是神台境的修士也不敢硬接。苏澜凭着一式
古怪的拳法居然硬生生顶住了,这让白乾鸿颇为意外。
忽然间,他脑中响起姬晨之前说的话。
「天昊圣辉是太阳之道至宝,你并非纯阳之体,强行炼化对你有害无益。」
当时他只道荒谬,在场哪里有人具有纯阳体质,难道眼睁睁看着天昊圣辉留
在此地不成?但此刻他细细想来,却有了新的想法。姬晨这话来的突然,她为何
这么说?而且苏澜的真气至阳至刚,肉身极度强横,莫非……
白乾鸿越想越是心惊。他将苏澜以往的种种不凡之处回忆起来--天赋绝佳,
修行不久便斩获问道魁首;问道大会临阵突破,击败南宫家的天才千金;被阴阳
宗兴师问罪却莫名流落到西域;再加上此刻的表现,真气至阳至刚,肉身能硬抗
他的《万化帝鉴》……
竟发觉极有可能。
同时,一种极度的不爽与嫉妒涌上心头。
姬晨是纯阴之体,又身怀太阴玄精。苏澜若真是纯阳之体,那他们二人岂不
是「天生一对」?太阴太阳,阴阳相济,这分明是天作的姻缘、命定的道侣!
以白乾鸿的自尊心,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种事?
他费尽心思才抓住了姬晨的把柄,逼迫她屈从于自己兄弟二人。但那贱人始
终不肯交出前穴的初次,死死守着那层薄膜。白乾鸿最是清楚,姬晨是在为圣子
留着她最珍贵的东西,不肯让他得到完整的她。
凭什么他白乾鸿得不到的,这个丧家之犬却能堂而皇之地拥有?
一念之间,杀心顿起。
「既然你是纯阳之体,就更该去死了。」
白乾鸿眼中寒光一闪,头顶虚空再次波动,一柄帝气长戈凭空凝聚。那长戈
通体银白,戈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白帝敕纹,戈刃寒光四射,带着无可匹敌的帝
王威势,朝着苏澜的丹田直直刺去!
他要趁此机会,废了苏澜!
不仅如此,他还要将苏澜的纯阳根基炼化出来,助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这一戈来得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从苏澜的视野盲区刺出。九口巨剑还
在头顶死死压着,他根本无暇闪避。
庞大杀意袭来,苏澜背脊上的寒毛根根倒竖。
「白乾鸿下了杀手!」
此刻他再也顾不得藏拙。生死关头,什么考虑都是次要的。
哗--!
真龙之血猛然爆发!
无尽来自古老洪荒的真龙之气自苏澜体内轰然弥散开来,那是一种凌驾于万
物之上的威压,是万兽之尊、万灵之祖的气息。整座大殿被这股龙气震荡得嗡嗡
作响,连悬浮在殿中央的天昊圣辉都剧烈摇曳了几下。
百丈内所有的帝气兵戈都猛然一震,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速度骤然慢了下
来。那些垂落的金行帝气如潮水般退散,连头顶的九口巨剑都在真龙之气的冲击
下剧烈晃动,剑身上的白帝敕纹明灭不定。
姬晨反应迅速,在那龙气弥散的一瞬间,倩手掐出几个神纹,一道玄妙的光
壁挡在她与阿娜尔身前。二人方圆一丈化作净土安宁,滚滚龙气在一丈之外翻腾。
「咤!」
苏澜大喝一声,真龙之血加持下他的肉身强度暴增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浑身肌肉隆起,青筋暴跳,赤金色的火焰在体表燃烧得更加炽烈。
轰隆隆!!!
那九口巨剑与长戈纷纷被真龙之气冲得爆散开来,在空中炸成漫天银白光屑,
只余丝丝帝气残留。身上缠绕着的帝气铁链顷刻间化作虚无。
白乾鸿大吃一惊,完全没料到苏澜还有这般力量。他抬臂抵挡,却被那股恐
怖的冲击波连人带盾一起冲飞了数十丈,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将那石柱撞得裂
纹密布。
「龙气?!你从哪儿来的龙族力量?」白乾鸿震惊道。
风月大陆上拥有龙族力量的修士不是没有,但大多是通过猎杀蛟龙、炼化龙
珠获得的驳杂龙力,或是修炼某种龙形功法产生的伪龙之气。而苏澜方才爆发的
那股龙气,其精纯程度、威压之恐怖,远远超过了寻常龙力。
只是白乾鸿从未见过真正的真龙,自然不知道这是真龙之气。他只当苏澜不
知从哪里得到了一桩龙族机缘,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愤怒。
「原来这就是你的底牌?不过如此--」
白乾鸿话音未落,猛然捂住了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头痛欲裂!
仿佛有一柄剑狠狠刺入他的神魂,灵台剧烈震荡,意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
白。
原来在方才千钧一发之际,苏澜运转体内神秘经文时,偶然从中发现了一种
神魂攻击秘法。那秘法以自身神魂为刃,直接攻击对方紫府,效果突出又极其隐
蔽,最适合作生死搏杀时的奇招。
也不怪白乾鸿猝不及防。普天之下,哪有修士在洞明境就拥有如此强悍的神
魂力量?洞明境修行的是真气凝元,壮大的是气海与经脉,与神魂丝毫无关。唯
有踏入神台境,凝聚元神之后,神魂才会大幅度增强,才能勉强施展一些粗浅的
神魂攻击。
而苏澜是机缘巧合,吞服过紫瞳金参,那株灵药本就以壮大神魂著称。此刻
他的神魂强度,已经接近了神台境修士的水平。再加上神秘经文中记载的神魂攻
击秘法极其精妙,二者叠加,竟真的在洞明境使出了神魂攻击。
白乾鸿抱着头痛苦低吼,面目扭曲狰狞。他的神魂被苏澜一击震伤,紫府中
一片混乱,连帝气的操控都失去了大半。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残存兵戈失去了主人
的控制,纷纷跌落在地,化作一缕缕帝气重新回归白乾鸿体内。
就是现在!
苏澜脚掌猛踏地面,脚下石板轰然碎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白乾鸿。
真龙之气与赤霄天火在他身上交织翻涌,犹如一尊龙神降世。
他要趁白乾鸿神魂受创、战力大损之际,一举结束这场战斗!
但白乾鸿也不是省油的灯。身为白氏皇子,能修炼仙品功法到洞明后期,他
自然有过人之处。
他勉强恢复了过来,强压下剧痛,摇摇晃晃起身。此刻他已再无半分先前的
从容气象,双目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可怖,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孽障……不知死活……胆敢伤了本殿--」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从牙
缝中挤出来,「当诛!」
他袖袍一翻,数件极品法宝鱼贯飞出,齐齐击向迎面冲来的苏澜。
一枚青铜古镜,镜面上刻满封禁符文,照出一道青光直射苏澜紫府,欲图封
禁他的神魂;一口紫金小钟,迎风便涨,化作一口三丈来高的大钟,钟声震荡,
音波化作实质的涟漪朝苏澜罩去;还有三柄飞剑,呈品字形刺向苏澜的眉心、咽
喉与丹田。
「这厮果然还有后手!」苏澜心中一凛,但脚下丝毫不停。
真龙之气乃万兽至尊之气,霸道无比,能大幅强化肉身、气血与力量。传闻
真正的真龙,一爪便能将万丈山峰拍成齑粉,龙尾一甩便能撕裂万里虚空。有真
龙之气加持,他的肉身强度已然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此刻全力爆发,肉
身强度已堪比神台境体修。
面对袭来的五件法宝,他直接挥拳硬撼!
「砰!」「咚!」「铮!」
青铜古镜射出的青光被他一拳砸散,紫金大钟的音波涟漪被他的龙气冲击得
支离破碎,三柄飞剑刺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反倒被他身上的龙气与天火
反震得剑身颤抖、哀鸣不已。
白乾鸿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怪物--」他连连后退,双手掐诀,帝气再次涌出,化作一面又
一面的重盾挡在身前。但苏澜此时气势如虹,每一拳都裹挟着龙气与天火,砸在
重盾上便是一声巨响,盾面龟裂,帝气四散,一面重盾最多只能承受两拳便会崩
溃。
苏澜周身火焰狂放,龙气缭绕,如神祇一般。他一步一拳,一拳一盾,硬生
生在一息之内轰碎了十几面重盾,距离白乾鸿已不足五丈!
白乾鸿面色发白。
他自幼在皇宫中长大,锦衣玉食,护卫成群,父皇对他宠爱有加,修行路上
更是顺风顺水。仙品功法、极品丹药、圣品法宝,旁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得一见
的东西,他唾手可得。论天赋,他二十八岁便踏入洞明境后期,放眼年轻一辈也
算得上佼佼者;论身份,他是白帝第六子,天下谁敢不敬他三分?
正因如此,他真正的战斗经验其实并不多。
直到此刻,帝气兵戈被真龙之气碾碎,极品法宝在苏澜拳下不堪一击,他最
强的防御被一层层轰穿。白乾鸿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白乾鸿连退几步,心中慌乱,手上的法诀也失了章法。他以洞明境后期的修
为,将《万化帝鉴》全力施为,一口气变出了上百件帝气兵戈,密密麻麻如蝗虫
过境般朝苏澜涌去。
但这些仓促凝聚的兵戈粗糙不堪,与先前那九口银白古剑相比简直是天壤之
别。
可想而知,那些兵器连苏澜的身都近不了。
苏澜周身真龙之气如狂风般席卷而出,那些粗糙的帝气兵戈在龙气冲击下纷
纷崩碎,连一息都没能撑住。银白色的帝气碎片在空中翻飞,又在赤金色的天火
中化为虚无。
这是一场帝气与龙气的对决!《万化帝鉴》固然可怕,可也要看在谁的手中
发挥。再者,真龙气血亦不是省油的灯。真龙乃万兽之尊,是洪荒时代便存在的
至强存在之一,其龙气丝毫不在白帝帝气之下。
有真龙血脉之力加持,苏澜可以最大限度抹平两人之间的差距。虽然仍有两
个小境界的差距,但苏澜一往无前,气势如虹,竟反过来将白乾鸿压得喘不过气。
他连洞明巅峰的地魁猿王都杀了,何惧一个白乾鸿?!
「破!」
苏澜暴喝一声,右拳裹挟着龙气与天火,一拳轰穿了最后一面重盾。赤金色
的火光在拳面上炸开,将那面厚达三尺的银白色帝气重盾轰得四分五裂。他的身
影从漫天碎片中一穿而过,直扑白乾鸿。
白乾鸿瞳孔猛缩,面色煞白如纸。此刻他再退已来不及,苏澜的拳风已压至
面门,
「是你逼我的!」
他大吼一声。只见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他急急合掌,掌根相抵,
十指掐出一个繁复而古老的法诀,胸口位置出现一个白色光团。
那光团在瞬息之间膨胀了数倍,光芒刺目,让人不敢直视。一股庞大的威压
从中弥漫而出,那威压更加古老、更加厚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时代的某位帝王,
穿越了万载岁月长河,将一缕意志降临于此。
苏澜的拳势被那股威压硬生生阻了一阻。
「这是……什么东西?」
他眯起眼睛,透过那刺目的白光,隐约看到光团之中有一尊四四方方的器物
正在缓缓浮出。
那是一尊四足方鼎。
鼎身刻着一幅图画,画面虽只有巴掌大小,却栩栩如生,仿佛活了过来:一
位顶天立地的存在,身着帝袍,头戴冕旒,站在万丈高空之上,挥斥方遒。他周
身万千兵器铺天盖地,更有数不清的古钟、宝塔、神炉、仙镜悬浮于空,密密麻
麻如星河倒悬,散发出足以撕裂天穹的锋锐之气。
虽然只是浮雕,但那股统御万兵、镇压万古的帝王气魄,却透过千载时光扑
面而来,压得苏澜呼吸都为之一滞。
「圣品法宝!」
苏澜心中猛然一凛。他曾在传薪楼中翻阅过关于法宝品阶的典籍,对圣品法
宝的威能有所了解。下、中、上三品为凡兵,极品为利器,圣品则为通灵之宝。
而这尊四足方鼎上散发的气息,在圣品之中也属上乘。
他所不知道的是,「四足方鼎」就是初代白帝白胤的本命神兵--传说中随
他征战天下、开创白氏皇朝的那件至宝。当然,白乾鸿这尊鼎并非那件真品。初
代白帝何等人物,他的本命神兵岂是一个洞明境的皇子能够催动的?这是一件仿
品,是白帝赐给这个儿子的护身法宝。但即便是仿品,其品阶也达到了圣品上层
之列,威能莫测。
此刻白乾鸿竟被逼到了如此地步,连这件压箱底的圣品法宝都不得不祭了出
来!
但苏澜岂会给他催动的机会?
他看得分明,白乾鸿并不从容,他虽然祭出了圣品法宝,却满头大汗,面如
金纸。看来圣品法宝虽强,催动它所需的代价同样重大,绝非洞明境修士所能轻
易驾驭。
苏澜眼神一凝,紫府中神魂之力骤然凝聚。那篇在神秘经文中发现的神魂攻
击秘法「碎神刺」,再次被他施展了出来。
白乾鸿当即满腔鲜血上涌,咳出一丝血迹!他手中的法诀猛地一颤,胸口那
尊方鼎的虚影骤然变得模糊起来,光芒急剧减弱,只露出了半边鼎身便停住了。
霎那间,他脑海中忽然闪过问道大会上的那一幕--君无双红裙胜火,一指
天陨,镇压万物。那是超越了招式的境界,是一种意境,一种击坠天穹的霸道。
此刻他福至心灵,将那一刻的震撼与感悟,与自身的纯阳道火相融,道火自
紫府中涌出,与残余的真气在手中汇聚,化作一柄赤金色的长剑。他跃上空中,
如神君临世,一剑从天而降。那一剑的轨迹,竟隐隐带着几分君无双「天之陨」
的意境--天穹陨落,万物皆灭,不可阻挡。
「这--!」
姬晨的翠绿美眸中陡然爆发出惊艳与赞叹的光芒。她认出了这一剑的源头道
意,分明来自君无双!
当初的「天之陨」同时击败阴阳宗主与天涯宗主,她也在现场观摩。
而苏澜仅仅是看过一次,便将之化为自己的招数,融入了自己的剑中。更难
得的是,这一剑分明蕴含了君无双的五六分神韵!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形容的了,
这是妖孽级别的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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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金长剑与半露的方鼎虚影轰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光宸殿都为之颤抖,殿顶的瓦片簌簌坠落,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形
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飞沙走石、石板碎裂,周围那些支撑殿宇的巨大石柱
也出现了道道裂纹。
姬晨也不得不牵引太阴玄精之力,一道更加凝实的光盾挡在她与阿娜尔身前。
光盾上太阴符文流转不息,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尽数化解。但即便是太阴玄精的
防御,也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推得硬生生向后滑出十丈之远。
唯有天昊圣辉高悬中央,火焰升腾飘摇,那毁天灭地般的冲击波到了它周围
三丈处便自行消散。
数十息过后,烟尘才缓缓散去。
大殿地面留下了一道长达百丈的沟壑,沟壑两侧的石板被烧得焦黑,残留着
纯阳道火的余温。
阿娜尔从光盾后探出头来,急声问道:「谁赢了?」
姬晨那完美的面庞上展露一缕笑意,没有言语。
战场中央,逐渐露出真容。
苏澜微喘着气,全身真气几乎耗尽,面色略显苍白,体内气海几乎空空如也,
连纯阳道火都黯淡了几分,双脚虽然微微发颤,但稳稳地站着。
而另一方的白乾鸿--阿娜尔顺着姬晨的目光看去。
那位外表潇洒英俊、内里淫邪不堪的皇子,此刻双膝跪在地上。整个人匍匐
在碎石堆中。那身华贵的蟒袍到处都是破洞,左袖被烧掉了一半,露出内里焦黑
的护甲,护甲也裂了,血迹斑斑。下摆被撕去了一大块,腰间那枚玉佩碎成了两
半,落在身前半步处。
他双手撑着碎石,指尖扒着地面,浑身不停地颤抖,试了几次站不起来,又
跌回地上。披头散发,一缕缕血丝从嘴角流出,每咳一声,便有更多的血从齿缝
间渗出,将身下的碎石染成了暗红色。
姬晨见他已无再战之力,放下心来,心念一动解除了身前的太阴光盾。她款
步走到苏澜身旁,与他并肩而立,看着匍匐在地的白乾鸿,轻声道:『六殿下,
你败了。』」
你败了。
三个不轻不重的字,却让他浑身猛地一抽。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这对
「狗男女」。
他咬紧牙关,双目赤红,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意。
他竟然输了。
他白乾鸿,堂堂白氏皇族第六皇子,修炼仙品功法,身怀帝气,手持圣品法
宝--居然输给了这个丧家之犬,这个被阴阳宗赶出中州的废物,这个连自己女
人都保不住的垃圾!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姬晨那个贱人就站在苏澜身边。那个在他胯下被迫含
着他的肉棒、被他侵犯后庭时只能屈辱承受的女人,此刻却高高在上地宣判这一
切。
「你竟敢……」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还没站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重
新跪了回去,「你以为你已经赢了吗?咳咳咳--!」
姬晨道:「六殿下,既已落败,何必再做无谓之争?此战只为决定神火归属,
并非生死之战。」
「况且,殿下此前便在问道大会旁观过苏澜战斗。苏澜的功法与战斗习惯,
殿下都一清二楚。而苏澜对殿下的修为、功法、手段却一无所知,以有心算无心,
本就不够公平。」
白乾鸿嘴角抽搐了一下。
姬晨继续道:「何况,殿下想必也能察觉到,方才那最后一招,若非苏澜临
时收力,殿下此时便不仅是吐血这么简单了。」
她所言不错。方才苏澜那一剑斩下时,心中确实闪过「不能真的杀了一个皇
子」的念头。
白乾鸿虽可恨,但他终究是白帝第六子,身上有皇族血脉印记。若他死在苏
澜手上,皇族立刻便能感知到,届时不仅是苏澜,连与他同行的姬晨、阿娜尔都
会被牵连。他或许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他不能不在乎身边人的安危。
所以他在最后一刻收回了五分力道。也因此,他本已消耗大半的真气被那一
剑的反噬之力波及,体内经脉一阵剧痛,气海真气几乎见底。若是他能全力施为,
此战的胜负本不会如此惊险。
姬晨对苏澜微微一笑,柔声道:「苏澜,这是你的胜利。『天昊圣辉』是你
的。」
苏澜也是释然一笑,点了点头。他转身,目光望向殿中央那缕悬浮的金色火
焰,迈开步子,向其走去。
然而白乾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沙哑而怨毒,听得人浑身发冷。
「呵呵呵……纯阳之体,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
苏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不过……你果然是个废物,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住……是啊,你确实很
厉害,连本殿都败在你手上了,可那又如何?到最后……你还不是被蒙在鼓里,
什么都不知道……哈哈哈哈……」
「你什么意思?」苏澜皱眉回头,目光冷了下来。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
预感。
白乾鸿却不理他,将目光转向姬晨。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无
比的笑容,三分揶揄,三分怨毒,四分残忍。他说道:「圣女殿下……你倒是好
一幅公正模样啊。既然你让本殿认输认罚,那怎么不说说……你我私底下做的交
易?」
「交易?私底下?」苏澜的眉头皱得更紧。
姬晨的脸庞白了一瞬,随即飞快地转过头,避开了苏澜的目光,语气急促:
「不过是此前他以皇族之势压人,逼我让步的一些小事罢了,不值一提。你莫要
听他多言,快取神火!迟则生变!」
她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推苏澜的后背,想将他推向神火的方向。
苏澜心中的疑云越发浓重。他从未见过姬晨如此慌乱,即便是面对极乐天的
追兵,即便是被疯癫老人纠缠,她都是一派从容的模样,哪有这样急切的时刻?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自心底升起。他想起许多事来--想起在云舟上白
乾鸿看姬晨时那暧昧的眼神;想起白乾鸿那夜拜访姬晨房舍,说是商谈;想起姬
晨明明厌恶白乾鸿,却始终对他容忍退让;想起自己多次问她,她总以「无事」
搪塞……
一个深藏心底的猜测渐渐浮上心头。
他想开口问些什么,半晌才挤出一个字:「你--」话未出口,异变陡生!
白乾鸿低声喝道:「还不动手!」
一道诡异的黑影突然从白乾鸿身后的影子中钻了出来!那道黑影快得不可思
议,几乎是钻出影子的同时便已经出现在了苏澜身侧,没有任何预兆,然后一掌
拍在了苏澜的后背上。
砰!
苏澜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被这一掌打得如断线风筝般横飞而出,身体在
空中翻滚着飞出近百丈,撞穿了两根石柱才轰然落地,碎石将他整个人都埋了起
来。
那一掌的力道恐怖至极,即便他拥有真龙血脉与纯阳之体双重加持的强横肉
身,也感觉浑身的骨骼都要被震碎了。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气血翻腾倒逆,经
脉中残余的真气被那股诡异的掌力搅得乱七八糟,喉头一甜便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阿澜!」
阿娜尔的嘶哑呼喊划过寂静,她冲向苏澜被埋的碎石堆,双手疯狂地扒着石
块。
白乾鸿捂着胸口缓缓站起身,脸上满是狂放的笑意。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欣
赏着这场混乱。
「苏澜!」姬晨也脸色大变,但她表现得更加冷静。
她飘至苏澜身旁,眉心处亮起一点光芒,化作一道湛蓝色的琉璃光罩,将她、
阿娜尔与苏澜三人尽数笼罩其中。
那道黑影被光罩挡在外面,接连数掌拍在光罩上,却只激起一圈圈浅浅的涟
漪便消散了,根本无法撼动这层光壁分毫。
白乾鸿盯着那光罩,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无根琉璃罩!」
圣女宫仅存的三件仙品法宝之一,天下防御第一--无根琉璃罩!
光罩通体澄澈如琉璃,罩面上流转着一道道玄奥的太阴符文。诡异的是,这
光罩看似薄如一纸,却仿佛没有源头。既看不到它的力量从哪里来,也感受不到
它的力量往哪里去,仿佛它本来就在那里,与整片空间融为了一体,仿佛一道由
天地自行生成的屏障。
姬晨没有回答他,只是双手按在苏澜背心,将一道道太阴玄精的本源之力化
作柔和的气息渡入苏澜体内。太阴玄精的力量如月华流水,无声沁入苏澜的经脉,
稳住他的伤势。苏澜只觉得一股清冷柔和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淌,将他从重伤边
缘拉了回来。
阿娜尔也连忙蹲下身,扶住苏澜的另一侧肩膀。她看着苏澜苍白如纸的脸色,
又看了看远处那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眼中满是惊惧与不安。
三人缓过神来,看向那偷袭得手的神秘人,神色渐渐凝重。
那是一个身形精瘦的强者,身量不高,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他的面容普通,
但眼睛却没有瞳孔,眼白中蒙着一层淡紫色的雾气,说不出的诡异。暴露在外的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像是多年未曾见过阳光的尸体的颜色。此人眉
心处还有一枚蝴蝶纹样,蝶翅舒展,呈天青色。
更让姬晨与苏澜震惊的是,此人身上竟隐隐流露出一丝妖族的气息,但并不
纯粹。
「刺青……不对,是妖纹!」
瞬间几人就有了答案。
半妖!
也就是人妖混种。
「虚空蝶……」姬晨双眸盯着那人眉心的蝶纹,脑海中飞快掠过圣女宫典籍
中关于妖族的记载。她翡翠色的眼眸中罕见地露出了几分忌惮,「你是人族与虚
空蝶的混血?」
妖族自古与人族对立,两族之间的战争持续了数千年。战争中有无数惨剧发
生,其中之一便是半妖的诞生。半妖既不被妖族承认,也不被人族接纳,处境极
为凄惨。但不可否认的是,拥有两种血脉的半妖,往往具备远超同辈的天赋与战
力。人族修士的真气修炼体系与妖族的肉身天赋相结合,再加上偶尔觉醒的种族
神通--堪称恐怖。
而虚空蝶,乃妖族十大部族之首,也是世间最擅长空间之道的种族之一。成
年的虚空蝶妖仅凭本能便能撕裂空间,在虚空中自由穿梭。它们的天赋神通可以
让它们在短距离内实现近乎瞬移的身法,极难捕捉。
姬晨的掌心沁出了一层冷汗。
白乾鸿咳了几声,从碎石堆中缓缓站起身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从黑衣
半妖手中接过一个小小的玉瓶,拨掉塞子,将里面的丹药尽数吞下。
「唔--啊……」
不过数息时间,他的气息明显平稳许多,身上各处伤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
度愈合,就连体内真气也充盈了不少。
他阴恻恻地笑着,笑声中满是得意与报复的快感:「怎么,怕了?」
他扫了一眼那黑衣半妖,又扫了一眼光罩中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弧
度。
「他是父皇昔日外出巡猎时亲手捉回来的半妖。父皇将他捉回宫中,驯服了
三百八十年,如今的他一言一行,都会依本殿的命令而行。」
他负起双手,傲然道:「他如今已是皇室供奉,也是本殿的贴身护卫,足有
化象境初期修为。劝你们不要自讨苦吃,把罩子收起来,跪在本殿面前磕头。本
殿可以考虑放过你们。若是不照办……哼。」
化象境半妖!
苏澜、姬晨、阿娜尔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澜盯着那黑衣供奉。他这才明白,为何先前白乾鸿能一路轻松地走到这里。
在外围,瘴豹出没,打不死的瘴兽成群结队,还有迷障挡路、禁制困人,寻
常修士要破开这些怕是得付出惨痛的代价。而白乾鸿却有这样一位化象境强者贴
身护卫,什么瘴兽、什么禁制,在他面前不过是脚下石子罢了。
他还明白了另一件事。遗迹入口那层空间禁制会自动将进入者随机传送到遗
迹各处,分散队伍,但这位供奉是虚空蝶的混血,精研空间之道,一直藏在白乾
鸿的影子之中,不受外界空间禁制的干涉。而他又是靠着虚空蝶的本命神通找到
日月潭的入口,带着白乾鸿进入地下空间。
难怪白乾鸿毫发无伤出现在广场。
难怪这厮有恃无恐。
一切明了。
苏澜看着那名黑衣供奉,心中不安如潮水般翻涌。若是刚才他还有底气与白
乾鸿一战,现在面对化象境的虚空蝶混血,那差距,不是战意能弥补的。更何况
他现在经脉暗伤未复、真气几乎见底,连站起来都需要阿娜尔扶着,拿什么跟此
人斗?
「怕了吧?哈哈哈哈!」白乾鸿见状,不禁仰头狂笑起来,「即便你能侥幸
赢了我又如何?你还能胜了化象境强者不成?」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苏澜身边的两名女子,扯出一个下流的笑容:「待本殿炼
化神火,你们都要成为本殿的胯下性奴,乖乖为本殿吞下鸡巴。好生服侍我,我
还能饶这小子一命。敢挡我的路,我非肏得你们求饶不可!」
说到后面,他已经彻底失态,言语下流粗鄙,像一头发了情的丑陋野兽在嗷
叫。
苏澜咬紧牙关,一双眼中杀意如有实质。
但姬晨强自冷静下来。她压下心中的慌乱与羞耻,知道此刻若是露怯,三人
下场将极为凄惨。她必须稳住局面。
「六殿下,注意你的言行!本宫乃是当代圣女,你敢羞辱与我?」姬晨沉声
道,「而且本宫这『无根琉璃罩』乃是仙品法宝,无根无源,覆海纳山。你身边
供奉再强,也无法伤到我等。这光罩由太阴玄精催动,只要玄精在,光罩便不灭!」
她话虽如此,却知道自己的底气并不足。太阴玄精本就已经临近枯竭,再这
样下去,能撑多久,实在是未知数。
但是她的目光却格外坚定,一如她此刻的身躯,挡在苏澜身前,半步不退。
白乾鸿看着姬晨这副模样,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将
目光越过姬晨,落向苏澜。
「苏澜,你可知道,这个女人曾经做过什么?知道她那张小嘴舔过什么吗?」
苏澜不明所以,眉头紧蹙。
「你什么意思?」他直觉此人接下来要说的话,绝不是自己愿意听的。
白乾鸿嘴角扯开。
「你敢--!」姬晨出声厉喝。
白乾鸿置若罔闻,眼中透着戏谑与残忍,继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