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兮传 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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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洗髓经

  北域,盛京。

  傍晚时分,一队人马趁着夜色奔入城门,守城士卒应该受了指使,并未有所
阻拦,待那队人马走远,守门的一名北域士兵对身边同伴说道:

  「百夫长亲自下的令,说对这帮人不要阻拦,你说这都他们什么来头?」

  「不知道,都带着兜帽,谁看的清楚」,同伴对此不太感兴趣。

  「我看这些人的装束,不像是中原人,倒像是西域那边的」,另一人插嘴说
道。

  「诶,对对对,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之前听人说过西域人的打扮,一摸一
样,还是你见识广」

  「西域人来咱们这儿干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咱们和中原人打仗,西域人肯定是来帮忙的」

  「放屁,帮忙就这么几个人?给大胤军塞牙缝都嫌不够!」

  「你懂什么?这就是来结盟的,结盟的使者,打架会不会?两个打一个,那
还不稳赢。」

  「呀,真没看出来,你还有两下子,来来来,再给哥几个分析分析」

  城门口,几名士卒在寒风中你一言我一句的分析起来了。

  皇城内,廊道

  北域鹰眼统领乌尔图沿着回廊疾步行走,长着鹰钩鼻子的男人面色依旧一贯
的阴沉,身后跟着八名西域来的高手。

  片刻后,众人来到廊道尽头,他们看到了宽阔的大殿。

  满头白发的干瘦老者身披秀金边的黑色兽袍,高居狮皮王座之上,俯视对面
走入的八名西域人,眼神中充满着迫不及待。

  老人身边端坐着一身华服的美妇,笑吟吟的望来,楚楚动人。

  领头的哈吉勒身穿西域服饰,西域样式的辫子背在身后,左耳垂上挂着直径
半指长的金环。

  腰间的佩刀已经在殿门口被乌尔图率人卸去,男人先是扫了一眼两侧站立的
两队雄壮甲士,随即望向大殿中央的老人和美妇,他没有多做犹豫,快步上前右
手搭在左肩上,躬身行礼说道:

  「西域哈吉勒,拜见北域王」

  「拜见北域王……」

  身后的七人也随之行礼说道。

  北域王慕容擎望着西域众人,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声音略微低沉道:

  「本王很早就听闻西域的大漠之狐称号,见面果然雄壮不凡」

  哈吉勒垂手回应:「大王的话我们兄弟可不敢当,还是北域的高手更胜一筹

  他话语虽然并无不妥,但语气却实难让人感受到心悦诚服,反倒给人一种很
委屈的观感。

  北域王早已见过各种场面,瞬间便听出对方话里有话。

  「哦?此话怎讲?」,慕容擎表现出惊讶神色。

  乌尔图快步走到他身边,与之耳语一番,北域王表情不变。

  待乌尔图讲述完毕,慕容擎点了点头,他斟酌片刻随即望向哈吉勒:「原来
是曲教主误伤了自己人,但令本王费解的是,明明是派曲教主赴中原杀敌,却怎
么遇到了你们西域使者?」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慕容擎放慢了语速,原本有些迷糊的眼神迸出一抹
精芒。

  哈吉勒心中一凛,原本他因为北域宗师曲韶凌的暗算损失一名弟兄,心中有
所不满欲讨要公道,却不曾想慕容擎仅几句话,还未动用君王威严,便反将一军

  他倒也坦坦荡荡,朗声道:「大王,西边是青阳王的地盘,因此为了能够顺
利达成此次会面的目的,我们出发时就定了从幽州边境入北域,这条路比西边安
全」

  慕容擎面色一沉,不发一言。

  身边美妇沐玥柔适时开口:「哈吉勒,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青阳王再怎么说
也是北域王朝的分支,怎敢对你们有所阻挠,想来是你多虑了,但看在不远千里
而来的诚意上,对于这些小事,我们大王不愿多做计较」

  沐王妃声音柔媚,在场男人无不心头一阵酥麻。

  哈吉勒眼珠一转,听出是在给双方台阶下,遂不再言语。

  「来人,送黄金百两,抚恤西域勇士」,慕容擎也不欲在此事上纠缠,缓缓
说道。

  一名侍女端上来一盘金条,走到哈吉勒身旁。

  「谢北域王」,男人躬身行礼,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那名脸上有一道刀疤的
心腹端着一个木匣递给他,他手捧木匣,表情郑重其事说道:「西域使臣哈吉勒
,奉西域国主阿依努尔之命,复极乐圣僧首肯,将圣僧亲笔武学典籍洗髓经赠予
北域王,愿两国结万世之好!」

  听到「洗髓经」三字,端坐狮皮王座上的白发从苍老的北域王眼神瞬间火热
,他强忍住奔下台阶立刻打开木盒的冲动,转头给身边的沐王妃一个眼色,美妇
心领神会,起身缓步走下台阶。

  沐玥柔昔年被盛赞为北域第一美人,十余年前便被选入了北域皇宫,凭借极
其出挑的颜值身段,她很快便晋升为慕容擎的宠妃,据说当年北域王与沐王妃夜
夜笙歌,不再搭理皇后,致使皇后胸中郁结难消,两年后便病逝于冷宫床榻,此
后数年间,北域王就如同中了邪一般,依然不惜身子的与沐王妃日夜交欢,以致
最终伤及身体本源,原本魄心境的大高手拓跋擎逐步萎靡成为了如今白发苍老的
模样,刚满六十的北域王看起来竟然和七八十岁老人一般,境界更是跌落到连锻
体境都有所不如。

  盛京中的百姓都暗地里传这沐王妃是狐媚转世,专门吸食男人精血。

  曾有人向拓跋擎谏言此女祸国殃民,恳求北域王废掉这位沐王妃,却被怒极
的他下令处死,当着盛京百姓的面,腰斩于闹事广场。

  自此,再无人敢出声劝谏。

  沐玥柔走下台阶,三十出头的她丝毫看不出风霜的痕迹,妖娆妩媚的身段丰
盈滑腻,姿容艳丽妖娆,一颦一笑间,妩媚多姿,欲勾人心魂。

  她小心从哈吉勒捧着的双手中接过木匣,与男人对视,哈吉勒虎躯一颤,不
知为何,他忽然感觉自己如同被摄取心神一般,内心色欲仿佛被猛然激活,那股
洪流不可抑制的充斥四肢百骸,双腿间的阳具竟也不由自主的抬头!

  男人面皮一红,前倾着身体以掩饰自身的尴尬。

  他脑中闪过来之前首领的叮嘱,他提醒自己不要过于接近这位沐王妃。

  【此女果然有蹊跷】,男人一边咬牙,心中暗自想到。

  待女人走远,那股莫名窜出的欲望才逐渐消失。

  哈吉勒向后趔趄一步,随后稳住身形,冷汗浸透后背。

  「乌尔图,送几位西域贵宾回到住处,好生招待」,苍老的声音幽幽传来。

  「是,大王」

  ……

  沙漠之狐一行八人,在乌尔图的引导下出了大殿,几人腰间均悬挂佩刀,是
方才出殿时北域侍卫归还,殿中那一群甲士紧随其后,哈吉勒斜眼望向他们,心
中默默冷哼一声。

  除这些人外,不知何时,一名身着绿衫的鹅蛋脸少女也随着队伍一起前行,
哈吉勒有些奇怪,却也不以为意,他看了一眼身边表情阴沉的乌尔图,沉声道:
「乌统领,我们前些时日除了被曲韶凌误伤之外,还遇到了另一个顶尖高手,不
知你有没有听说过?」

  乌尔图脚下一滞,冷脸回道:「你什么意思?」

  哈吉勒笑道:「原本首领对我们两家联手拿下大胤信心十足,可当日那人的
实力我是亲眼所见,曲韶凌完全不是对手,那这样前提可就变了啊,北域如今只
拿个易守难攻的益州出来,恐怕我回去很难和首领交代」

  哈吉勒深知他和北域王不是对等关系,因此适才大殿内他自是适可而止,但
乌尔图和他地位相当,又是北域王心腹,他便顺理成章将意思告诉对方,相信不
多时就会传递到拓跋擎耳中。

  乌尔图面不改色,当即反驳道:「大胤早已内忧外患,即便多一个顶尖高手
又怎能力挽狂澜?更何况对付大胤边军的主力是我们北域骑兵,拿下据北城只是
时间问题,如果对条件不满意,那就请哈依努尔亲自来谈!」

  哈吉勒神色一变,停住脚步。

  其身后随从刀客皆手按刀柄,似乎若两人一言不合,便要拔刀砍人。

  乌尔图冷笑连连,身后北域甲士也握住刀柄,随时准备回击。

  「北域,好霸道」,哈吉勒咬了咬牙道。

  「远来是客,但也要知道自己的斤两」,乌尔图毫不相让。

  哈吉勒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乌尔图,此事暂且放下,看你北域能否顺利
吃下据北城,如果吃得下,还是按约定的办,但如果吃不下,这条件还需再谈」

  长发鹰钩鼻子的男人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皇城一个较为偏僻的住所,乌尔图不愿多呆,告辞离
去。

  「嘿,呸」,脸上有刀疤的刀客率先开口了:「这姓乌的家伙真他妈狗眼看
人低,要是他那天来了西域,找个机会非揍他一顿不可」

  「就是,真当咱们西域是泥捏的不成」,有人附和道。

  哈吉勒也一样是心情不佳,但他毕竟是领头人,自然不会和小弟一般随意发
泄情绪,他摆了摆手,道:「算啦,这次来一是送书,二是试探,在未得到首领
的命令前,不要随意起冲突」

  「头儿,这送的什么鸟书?我看那老北域王眼睛都直了?」,刀疤男人忍不
住好奇道。

  哈吉勒一皱眉,刚要斥责,却听身旁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洗髓经,西域
佛门秘术,传闻使用此书所记载的功法进行男女双修,便可洗髓易经、贯通经脉
,不仅可以祛病强身,延年益寿,还能让男人老树逢春,重展雄风」

  「这书这么奇特?能不能也拿来瞧瞧?」刀疤男眼睛一亮,随即反应过来,
疑惑道:「诶?你谁啊,你怎么知道这些?」

  哈吉勒也望向身旁的绿衣少女,眼神中流露询问神色。

  少女盈盈施了一礼:「小女碧沁,是沐王妃的贴身婢女」

  哈吉勒眉头一挑,眼显恍然神色,他语气多了几分客气:「原来是碧沁姑娘
,不知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大人不必有所警惕,婢女奉王妃之命为阿依努尔大人的战士们接风,礼物
已经准备好了」,旋即,少女轻轻拍手。

  八名身着轻纱的婀娜舞女从院内正厅门口鱼贯而出,个个姿容俏丽,身段极
佳,她们似乎被训练的规矩极好,见到西域众人后便齐齐施礼,

  「见过几位大人」

  众女声音娇媚。

  包括哈吉勒在内的西域刀客相视一眼,似乎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饥渴难
耐,还未等碧沁说什么,随着刀疤男赛罕的一声呼喝,众人便猛冲向那八位妙龄
少女,其中几位虽说训练有素,但还是被吓得花容失色。

  不多时,女人皆被刀客们抱到了各自屋内。

  院内各处,一时间,呻吟声此起彼伏。

  令人诧异的是,此刻,院内竟还剩下一名舞女。

  她神色尴尬,看向未有任何动作的刀客首领,眼中闪过慌张神色。

  「大人,为何不寻乐子?是不满意小女准备的礼物?」,碧沁有些疑惑。

  哈吉勒笑了笑,眼睛上下打量着绿衣少女。

  少女心中一惊,捂住衣裙向后小退了一步。

  「怎么?碧沁姑娘对我不满意么?」,哈吉勒笑道。

  少女咬了咬嘴唇,柔声道:「奉王妃之命,今夜……今夜让诸位西域客人满
意」

  哈吉勒一个箭步上前,将绿意少女抗在肩头,哈哈大笑声中走入屋内。

  不多时,

  东厢屋内传来男人舒爽的喊声:

  「院内的小妞,头儿不要你,那你就来我这儿,好好伺候本大爷,保证让你
爽到哭爹喊娘,嘿嘿!」

  第11章 雷劫誓

  距离大胤京城300里处的县城外,

  天云宗一行修士辞别县丞,背着行囊继续赶路。

  如今天云宗宗主冲虚道长被封为国师的告示已经在大胤各地张贴有几日了,
那意味着原本就声名在外的天云宗更上一层楼,即便武魂境强者清虚无故失踪多
年,如今的天云宗亦是地位不减反增,国师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天云宗现如
今那是皇帝亲封的国教!

  「小师弟,师傅被封为国师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提前跟咱们说一声,快到京
城在知晓此事,早知道就应该路过一地就亮出身份,也能省一大笔路费开销」,
穿着素衣道袍的俊美道士对着身前的清秀小道士摇头叹息。

  小道士回忆一路上的经历,轻轻叹了口气:「本来宗门一直隐于山野,不掺
和俗世,更不会与朝廷有什么瓜葛,如今师傅被封为国师,宗门与大胤国运绑定
,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那俊美道士便是天云宗冲虚道长座下二弟子,名为张宝剑,他丝毫不在意的
笑道:「小师弟,师傅教咱们武艺,可不是仅仅用来在山里修行,道门想要发扬
光大,那就必须入世,师傅成为国师,咱们也有了用武之地,若是有所作为,那
宗门何愁不兴盛?」

  「那若是大胤败了呢?」,小道士张更久反驳道。

  「败了也不怕啊,这大胤本来就是摇摇欲坠,胜败也不是咱们小小宗门能承
担的起的,到时候大不了回山里继续苟着,虽说我不喜欢大师兄那张冷脸,但不
管怎么说,天云宗毕竟是咱们的家」,张宝剑没心没肺道,似乎什么事情在他那
都是小事。

  想到大师兄那张一本正经的表情,小道士张更久觉得,师傅被封为大胤国师
的事情似乎也没有那么值得担心了。

  「这次去京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张宝剑正色道。

  张更久不明就里,茫然问:「二师兄,还有什么事情啊?」

  「当然是去见如今的大胤圣女,大胤第一美人苏灵兮啊!」,俊美道士一脸
兴奋?

  张更久睁大眼睛,一脸的问号,没想到自己的二师兄居然也惦记着苏仙子

  不,为什么自己要用「也」这个字?

  小道士听到苏灵兮三个字便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
什么原因,总之一听师兄想要见她,心里瞬间不是滋味,五味杂陈。

  「什么大胤第一美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张更久忍住想冲过去给对方
一拳的冲动,装傻充愣。

  「小师弟,你见过的,上次单挑拓跋疯子的女剑仙,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高深
的修为,长相又是国色天香,简直人间极品,若是此次再见到她,我定要向她表
白我的心意」,张宝剑表情陶醉,忍不住激动赞叹。

  「二师兄,那县丞家的小姐还跟在咱们队伍后边」,小道士张更久没回头,
随口说了这一句。

  「啊?」,那俊美道士一龇牙,随即说道:「小师弟,你们等我啊,我去去
就回」

  说罢,年轻道士一个旋身,向队伍反方向奔去。

  天云宗众人目送着二师叔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轿上帘布一角刚刚被掀
开,一位大家闺秀哭红了双眼望向朝自己奔来的情郎。

  这场面,众人只觉得似曾相识。

  不多,这一路也就上演过十几回。

  此刻,天云宗弟子皆是面皮发烫,只觉得以后不好意思再称自己为国师弟子

  众人之中,唯有小道士张更久默默望向京城方向,静静的发呆。

  「终于要见到她了」

  ……

  北镇抚司,青衣卫衙门总部。

  青衣卫指挥使栾江坐在内厅主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神锐利如刀。

  他面前,一人腰间悬着双刀,表情透着一股阴郁。

  此人便是一旬前迎苏灵兮入京的青衣卫黑旗旗首,岳明羽。

  「明羽,你先前说在大胤驿站遇到了一伙西域刀客,如今查的怎么样了?」
,栾江开口问道。

  「大人,据北域那边传来的线报,那伙人便是西域的大漠飞狐」,岳明羽躬
身道。

  「哦?阿依努尔的亲卫?他们去北域做什么?」,栾江眉头皱起,他继续问
道。

  「据可靠消息,这些人入了北域盛京,便直奔皇城而去,至于目的如何,由
于时间太短,如果强行打探,密探恐暴露身份,一直没有采取行动,所以暂不知
晓」,岳明羽回道。

  栾江没有立刻回答,眯起眼睛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岳明羽轻轻捏了捏手掌,额角隐隐沁出汗水。

  片刻后,

  「罢了,北域的暗子培养本就殊为不易,现在动这枚棋子不是时候,你且传
话于他,情报继续打探,但前提是他不能暴露」,栾江声音透着严厉。

  岳明羽轻舒了口气,他抱拳躬身:「是」

  「备马车,我要去面见圣上」,栾江忽而说道。

  ……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

  由于守卫识得青衣卫的马车,一路只是常规查验,倒也无人阻拦。

  进入内宫,栾江改为步行,来到养心殿前,一名掌事公公从殿内走出,迎向
了前来的青衣卫首领栾江,他已经听手下太监禀报了对方的前来的消息,他笑吟
吟道:「栾大人,您来的可真不凑巧,圣上现在不在宫中,若是不着急,便晚些
时候再来吧」

  「刘公公,可否告知圣上去了哪处?我有要事需要紧急向陛下禀报」,栾江
客客气气。

  「这……」,刘公公脸现为难神色。

  「事关军机要务,请公公体量」,青衣卫首领并未因此妥协。

  「好吧,栾大人,陛下此刻刚刚去了幻海阁」,刘公公只好说道。

  栾江立刻想到,

  【幻海阁,那不是刚刚新立的圣女所在的府邸么?】

  【陛下去那里做什么?】

  指挥使大人心中一动,隐隐有所猜测,

  他忽然觉得汇报之事似乎也不那么着急了。

  ……

  幻海阁,顶层。

  如今已经年近五十岁的永泰帝身着玄色便服,由于保养得当,这个年纪的皇
帝皮肤依然紧致饱满,胡须经过精心修剪,略方的脸上也透着些许红润,看起来
竟是颇为的仙风道骨。

  他刚做了数周的吐纳,此刻方才睁眼。

  赵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近来因为担忧北域战事所带来的疲惫感在此刻有所
释放。

  映入眼帘的是那一袭白衣,即便已经见过几次,但此情此景依旧让这位九五
至尊感到无比的心旷神怡。

  这一对比之下,永泰帝只觉得皇宫中的那些嫔妃也不过是些庸脂俗粉。

  苏灵兮从一旁的小火炉上轻轻取下水壶,向一旁的紫砂茶壶中添水,随即转
身将浸润后的茶汤倒在永泰帝身前的茶杯之中。

  男人眼神不经意扫过捏着茶壶把手的青葱玉指,纤细修长,肤如凝脂,水润
莹白,绝非凡品。

  就算是皇帝,也不由得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他心头暗自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欲念如此蠢蠢欲动,这还是是近十几年
来头一遭。

  「皇上觉得此茶如何?」

  一声清冷但却悦耳的声音传来,唤醒了赵懿此前的神游。

  他端起茶杯,吹散了杯中升腾出来的袅袅雾气,抿了一口。

  男人眼睛一亮,赞道:「幽香徐徐,复有回甘,好茶」

  刚刚被立为大胤圣女的苏灵兮浅笑道:「此茶名为清泉,是师傅带着幼年时
的我在山中偶遇寻得,茶苗得山顶清泉常年滋养,所以格外清甜,师傅喜欢便制
成茶叶了,这茶名还是昔年孩提时的我胡乱起的,比不了皇宫的好茶,还请您莫
要见笑」

  圣女言及自己的师傅,眼底深处还是掩饰不住有些伤感。

  「哦?此茶竟然是紫玉仙师所制?难怪如此沁人心脾。紫玉仙子三百年前曾
助先祖皇帝平定中原,立下不世之功,先祖本欲册封仙师为皇后,享万世之荣华
,却不曾想大胤立国三年后,紫玉仙子神隐。先祖皇帝为此神伤数十年,仙逝前
曾留下遗言,说他一直在等紫玉仙师回心转意。可仙师却从未再出现,实乃一桩
憾事。这些往事随着时间逐渐成为了只有帝王才知晓的隐秘,甚至诸位先皇一度
认为这只是先祖皇帝仙逝前的呓语,若不是见到了苏仙子,朕仍半信半疑。即便
此刻,朕仍难以相信当年的紫玉仙子居然享有三百余年的寿元,果然就像先祖所
言,仙师实乃不世出的天纵奇才,只可惜紫玉仙子的风采,朕终究是无缘得见了

  永泰帝说话时原本的帝王威仪收敛,表情诚恳真挚。

  苏灵兮却已是眼圈微红,轻声道:「师傅临终前曾说,若有修得来世,或许
她不会这么选择」

  男人有些动容:「原来紫玉仙子也曾后悔?」

  圣女微微摇头,她并不打算揣度师傅的心理。

  「虽说仙师已逝,好在灵兮仙子在此时出山,朕心甚慰」,永泰帝话锋一转
,打破了室内有些低沉的气氛。

  白衣仙子盈盈起身,踱步到窗边远眺,她声音复归清冷:「我在襁褓中便被
师傅收养,一身修行皆传自于师傅,她临终前告诉我,让我来中原,保住大胤江
山」,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自言自语:「我在师父面前……已经允诺了雷劫誓

  她声音很小,但听在赵懿耳中却如同炸雷一般,因为那是「武魂境」强者的
雷劫誓啊!

  男人慢慢放下手中茶盏,帝王气度显现,他异常郑重道:「圣女愿为我大胤
发下雷劫之誓,朕心中感念之至,相信有灵兮仙子的鼎力相助,朕定能挽狂澜于
既倒,大胤定能否极泰来!」

  「我派所修功法有所特殊,与大胤气数息息相关,即便不发下雷劫誓,我亦
会前来,既为师傅,也为自己」

  苏灵兮怔怔看着窗外轻声说道,表情无喜无悲。

  ……

  深夜,红霞谷。

  北域镇南王军帐内,左眼带着黑色眼罩的苍狼部骑兵统领劼戈木单膝跪地,
冲着身材高大的兽甲军统帅木什抱拳道:「大将军,打仗在即,为何此时命我前
望盛京?」

  木什的脸在大帐火盆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他一双豹眼如铃,沉声道:「还想
着报仇?」

  劼戈木舔了舔嘴唇,脸颊肌肉颤抖说道:「那中原妖女屠了我苍狼部近半骑
兵,此仇必报!若是战场上遇到,我亲自率人活捉了那妖女,定让她求生不得求
死不能!」

  木什冷哼了一声:「能在武魂境强者的手下捡回一条命,你已经足够幸运了
。想找她报仇?你有这个本事么?不必急着寻死,你的战力对镇南王府很重要。
这次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情要你办,三日后王爷要去盛京一趟,你带着苍狼部和青
木部剩下的骑兵队伍护王爷周全」

  「将军?仗还没打完,王爷为何要去盛京?」,劼戈木心中一惊,脱口道。

  「王爷说是北域王召见,其余没说,多了别问,你只管前去,这里的仗一时
半会儿,打不完」,木什很谨慎,他不会轻易对部下透露关键信息。

  「是,将军」

  ……

  北域皇城,清欢池。

  妖娆美妇坐在池水之中,身边婢女不断在温热的水面上铺洒花瓣。

  她肌肤细腻柔滑,不施粉黛,却依旧美艳动人,丝毫看不出是三十好几的女
人,她闭着双眼,享受着氤氲雾气,抬手间水珠从藕臂滑落,一举一动风情万种

  王妃的贴身婢女碧沁走进来,众婢女见是她,乖巧的起身悄然退了出去。

  碧沁望向池水中的美艳王妃,目光深处竟是深深的痴迷。

  她缓缓褪去衣衫,女人身材匀称,肌肤微黑却也光洁娇嫩,翘起的臀部微微
红肿,她慢慢走入池中。

  王妃感到颈部被柔软的舌头轻轻舔舐,她缓缓睁开双目,轻声道:「碧沁,
你来了」

  「嗯,娘娘,碧沁伺候您沐浴」

  「嘻嘻,哈哈哈,好痒」,沐玥柔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看向怀中的少女,笑
道:「被西域的客人伺候的还不够啊,还想起来伺候我了」

  「臭男人,碧沁不稀罕,还是娘娘好」,少女娇憨道。

  沐玥柔一脸调戏的神情问道:「什么?我可不信,我来摸摸」,她顺势将手
指深入对方双腿之间。

  「啊!娘娘,你又寻我开心了」,碧沁嘴上这么说,却是咬唇抱住了王妃的
肩头,身躯缓缓扭动。

  沐王妃忍不住笑道:「看你羞臊的样子,哪像是我调教出来的丫头」

  「那是娘娘疼我」,碧沁撒娇道。

  「松了」,娘娘只说了两个字。

  「啊?」,碧沁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红到了耳根:「娘娘,你可真
是太坏了!」

  「哈哈哈」,王妃难得笑得如此畅快。

  「看来,那哈吉勒床上功夫不错」,王妃打趣道。

  「粗鄙的男人,只知道用蛮力」,碧沁有些委屈。

  「男人好」,沐玥柔收敛笑容。

  碧沁表情疑惑。

  王妃声音悠悠传来:

  「男人才能继承大统,才能指点江山,多好」

  碧沁感受到了王妃言语中的怅然,她缓缓松开了沐玥柔的香肩,轻柔的按摩
着对方的身体。

  「你觉得做女人好么?」,王妃忽而问道。

  碧沁一愣,随即回答:「碧沁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但既生为女儿身,便也
觉得很好」

  王妃感叹道:「是啊,生为女儿身,一辈子便始终都是女儿身,没什么不好
,会有什么不好呢?只要长得不错,撅撅屁股便不愁吃喝,真好。」

  她复又说道:「碧沁,我让你和西域武士们欢好,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随我身边这些年,却也没有成亲,这深宫之中着实孤单了些。其实做女人的滋
味其实不错,只要把男人当作工具便好,你与他们欢好,就是他们伺候你,有这
些精壮男人让你舒爽,便是最快乐的事情」

  「嗯,娘娘教训的是」,碧沁乖巧。

  旋即,王妃起身走出池水,凹凸有致的娇躯在室内光线的映照下白里透红。

  「娘娘,要回寝宫了么?」,碧沁小心问道。

  沐玥柔伸手一招,轻薄的纱衣飞来,随即覆于周身。

  她笑道:

  「不,今夜难得心情不错,本宫要去伺候大王」

  「娘娘,今夜就去?」,碧沁声音微颤。

  沐玥柔笑意缓缓收敛,语气冰冷异常:

  「明日你去找二王子,就说本宫应允了他的请求」

  第12章 幻海阁

  入秋,京城炎热的天气逐步退却,便是迎来一年中最好的几个时节之一。

  一大早,斐墨心骑着高头大马缓缓漫步于京城的城东街道,与寻常衣着不同
,往常的他喜爱穿蓝衣长衫,今天却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配着男人修长的身形,
却是一扫以前世家公子哥形象,较之以往显得格外精神。

  青年人虽说气质不凡,但此刻却似乎心不在焉,似有心事。

  不知不觉间,原本还有些烟火气的街道不知何时也变成了高门深院,随着马
蹄声愈发清晰,周围的气氛也变得高贵庄重起来,来到了皇城城北,便是这大胤
皇族群居之所在。

  斐墨心渐渐收起了惯常玩世不恭的做派,端坐马上的姿势也变得更加笔挺。

  男人胯下马匹原本还笔直前行,随着身上主人轻轻一拉缰绳,马儿却是一个
左转,进入了另一处街道,随即,马背上公子哥微微抬头,看着前方颇为宏伟的
建筑,以及远处那有五层高的精致阁楼,眼中竟是流淌着掩饰不住的神采。

  作为当朝兵部尚书之子,斐墨心向来眼高于顶,却不曾想自己也有如今这般
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轻轻跳下马背,牵着马缓缓走向了那栋建筑。

  快到门口之时,男人牵着马止住了脚步,静静的站在红漆门前,抬头一看,
便见到了其上挂着的那道门匾,金丝楠木作为基底,其上涂抹黑漆,金漆书写三
个大字:幻海阁。笔法看似灵动,内里却透着尊贵庄严,斐墨心不禁点头称赞,
倒也看得出来,的确是书法大家之作。

  男人脚步止步于此,未再上前,只是静静站在门前盯着门上大字,左手手指
轻捻,神色略有些恍惚。

  饶是已经不止一次来到此地,却怎得总是踟蹰不前,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斐
大公子不禁怀疑自己。

  男人又想起了大半月前,第一次前来此地便结结实实被这阁内侍女吃了个闭
门羹的窘态。

  若换做以往,男人定是心中不忿,可这次不同,他非但不恼,却还担忧自己
是否惊扰了阁内之人,内心始终惴惴不安,虽是常常来此,却再也不会轻易叩门
打扰。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刚欲牵马转身,却瞧见街口一行人正缓缓向此处走来。

  斐墨心眼神微眯,从来人装扮上,他很轻易的看出这一行人身份不简单,

  宫里来的……

  男人心中默念一句。

  不多时,那一队人便来到大门口,当中一顶软轿上下来一人,那人也是一眼
便看到了斐墨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神色,却是一闪而过,接着眼神很快恢复平
和淡然。

  斐墨心也是颇感意外,快步上前简单行了一礼,嘴上说着:「晚辈见过刘公
公」

  对面之人正是当今皇上身边司礼监掌印太监,刘谨言。

  此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白净面皮,脸上表情温和宁静,也微微施了一礼,笑
着回复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兵书尚书大人的公子,斐少爷仪表堂堂,老奴
看着欢喜,却也不知竟能在此遇上,当真是巧了」

  刘公公说话时,眼神微微瞧向对面青年,看不出什么态度。

  「刘公公谬赞,晚辈路过此地,被这匾额上的字迹所引,便想着来仔细观摩
,欣赏一番」,斐墨心倒也不慌不忙的随口邹了个理由。

  「哦?原来斐公子也是精通书法之道,实不相瞒,这字乃是当今圣上亲笔所
提,能够遥遥引得文人雅士膜拜,圣上文采当真是超凡脱俗」,这司礼监掌印太
监顺着斐墨心的话立刻拍了波马屁。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道:「难怪,原来是皇上的亲笔,恕晚
辈眼拙,公公见笑了」,说着又扯到了另一个话题:「不知刘公公这一大早怎么
有雅兴前来此地?」

  刘谨言眯了眯眼,望向对面黑衣青年,眼神若有所思,随即笑吟吟道:「哎
呦,要不是斐公子提醒,老奴倒还差点误了正事,圣上有旨,邀圣女入宫一叙,
这再多的嘛,老奴也是不知了,眼看时辰不早,也该尽快传旨了」

  斐墨心听得这话神色一变,紧忙作揖道:「晚辈不知圣上有旨,差点扰您误
了行程,唐突之间还请刘公公海涵」

  「不打紧,不打紧,斐尚书平日里也是为了社稷殚精竭虑,圣上也多有夸赞
,老奴怎么会怪你呢,也是怨老奴多嘴」,刘谨言嘴上虽这么说,但腰却也挺的
直了。

  「既然这样,刘公公赶紧传旨,晚辈这就告辞了」,斐墨心倒是客客气气。

  正当他牵马欲行时,原本还笑吟吟的老太监忽然压低声音对着他说到:「莫
怪老奴多嘴,圣上对苏圣女十分看重,这次斐公子是被圣上题字所引,倒是不必
介怀,但老奴还是提醒一句,幻海阁陛下常来,这修道便是修个清净,斐公子以
为如何?」

  斐墨心心中一惊,立刻还了一礼,沉声道:「多谢刘公公提醒,晚辈知晓了

  片刻后,刘谨言望着消失在街口的身影,他神色转为漠然,随即一摆拂尘,
对着身旁众人淡淡的说了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请人啊,本监还等着传旨呢
!」

  ……

  大胤皇城北,羽林军大营内。

  周沛锦身着淡青色袍服,腰佩玉带銙,正站在议事厅当中与人交谈。

  女子高束单髻,红色丝绳缠绕发髻根部,虽是女儿身,但眉眼疏朗大气,一
身大胤羽林军标准装束,端的是英姿飒爽!

  却听其身旁一个身着绯色将领袍服的中年男人略有些深沉的嗓音说道:

  「大小姐,这军营中可没什么稀罕物,您千金之躯怎么总爱往军营跑,那些
个兵没什么教养体统,再惹怒了您,我到时候怎么跟将军交代啊」

  少女却不以为意的撇撇嘴,语气颇有些小得意:「林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
,那些琴棋书画我都不爱,就喜欢舞枪弄棒,娘亲自不必说,什么都由着我,至
于爹爹嘛,我还生他的气呢!前阵子我说想去拒北城看看前线战事,他死活都不
答应,气得我好些天不理他!」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大小姐,可使不得啊,拒北城什么地方?那
是咱们大胤和北域战事的最前线,那可是真能死人的地方!将军自是不会同意您
去那种危险之地的,如果待得实在闷了,我带你去演武场,那里倒还热闹」

  「好啊,好啊!」周沛锦高兴的直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但现在是不
行」

  男人哦了一声,问道:「今日大小姐有其他要事?」

  女人点了点头,但却没说具体什么事情,男人便也不好再问。

  周沛锦旋即抬头问了一句:「今日听爹爹说,拒北城前阵子打了胜仗,北域
那边月余都未曾进犯了,老实说,我是真的想去看看,读了这么多兵书,又是自
小习武的,如果从来没上过战场,那不是惹人笑话嘛!」

  少女一脸怅惘,却又无可奈何。

  男人看对方兴致不高,开口接下了话题:「你是前车将军之女,我看哪个不
长眼的敢笑话你?再者说高轩正将军是咱们大胤第一武将,用兵自是不凡,但那
北域虎视眈眈,此番大举进军,高将军能够顺利退敌,实属不易,若不是有其他
军务在身,我林某倒也愿意赴前线会会那些北蛮」

  少女看了看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林叔叔,最近都在传,前阵子击退北蛮骑兵的不是高轩正,不知你是否也
有听说?」

  男人表情严肃,点点头:「林某略有耳闻,只是传言太过夸大,我实难相信

  「其实我也是不信的,那女子,我曾远远看过,身形也不比我强健多少,瘦
瘦弱弱的,怎么都和传言契合不上,不过,那女人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也不知道
皇帝看重了她什么,竟封她为什么圣女,自打出生起,我从来就没听过大胤有什
么圣女,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林许似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一时之间竟也没有接话,屋内顿时陷入了
一阵沉默。

  就在此时,门外脚步声响起,随即进来一人,黑色劲装,仪表堂堂,端的是
一副好皮相。

  「斐家哥哥!」

  周沛锦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不禁高兴的叫出了声。

  男人也是一愣,看到对面少女,顿时止住了脚步。

  这原本就是来这北大营就职的,怎么竟是遇到了这个小丫头?

  门外斐墨心有些无语了。

  ……

  北域,皇城

  秋日袭来,幽深皇宫内院,高大的槐树叶已泛黄,随着晚风吹拂簌簌落下。

  宫女们穿着夹层襦裙,穿梭于宫墙之下,虽已是入夜,但却并未闲暇。

  宫内当心最高的寝宫门口,站着几个年轻宫女,其中有人端着盛满温水的金
盆,另几个则手里拿着宽大锦帕,都在站立等候宫内传唤。

  却听得门内依稀传来女人的娇喘之声,伴着酥麻入骨的话语:

  「大王,您……好威猛啊,奴家……的腰都要被您震麻了,就是这里……,
对,大王好厉害!在这么干下去,奴家今天可走不出您这里了」

  这一番淫浪之语,却是听得其中叫为年轻的两个宫女面红耳赤,不禁夹紧了
双腿。

  其中一个看着小一些的宫女轻声嘟囔着:「这都一个时辰了,陛下……怎么
还未结束?」

  「谁说不是呢,以往可没这么长时间,也不知怎的,这些天,陛下频繁召见
沐王妃,每次都弄得王妃下地都费劲才肯罢休,就这架势,我也就是听闻陛下年
轻的时候才有这个精力」,其身边另一个小宫女也跟着腹诽。

  「小声点!这宫内可不是随便说话的地方,你们见识浅薄,这些事情七嘴八
舌,真不怕被听见?到时候王妃一个不高兴,把你们统统拉出去杖毙都不会心疼
!」,几人中,一位年纪稍长的宫女表情严肃的呵斥道。

  先前说话的两人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多嘴,身子哆嗦了一下,随即噤声。

  安静间,却见宫殿阴影处缓缓走来一纤细身影,来人身着淡青色厚实丝帛,
搭配素色纱罗外衣,样貌翘立,颇为可爱。

  看到来人模样,先前开口制止其他二人嚼舌根的年长宫女急忙陪着笑脸迎了
上去:

  「碧沁姐姐,劳烦您亲自来照顾着,里面大王和王妃正是进行到好时候,说
不定还能来个把时辰,您要是累了,就先歇息着,里面要事有其他动静,我立刻
去知会您」

  对方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不必了,主子在忙活着,咱们作为奴
婢,自己个躲着歇着,那像什么话?你倒是也费心,下次可不许这么聪明了」

  话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向寝宫门口走去。

  听着这话,先前说话的宫女瞬间冷汗直冒,杵在原地,再也不敢多嘴了。

  碧沁等在门前,神色却是有些担忧。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她忽然听到宫内幽幽传来一声轻哼:

  「大王……,天色已然不早,您好生歇息,奴家这就告退……」

  「玥柔啊,今天做的不错,辛苦你了」

  里面传来了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听得似是有些疲惫。

  碧沁转头冲着远远站在边上的宫女们招了招手,另外也招呼了一下更远处的
马车车夫。

  「碧沁……」,门内幽幽传来女子慵懒的声音。

  「奴婢在」

  「进来,扶我回宫」

  「是……」,碧沁应了一声,轻轻推门而入。

  门外,几个宫女内心忐忑不安,毕竟这位深受北域王宠幸的沐王妃是个喜怒
无常的狠角色,谁也不知道怎么样会惹到对方,都在内心祈祷这一晚可以平安度
过。

  就在众人心里念叨的时候,门再次被缓缓推开,一个身着浅红色纱裙的冷艳
女子被碧沁搀扶着走出了寝宫门口,女子面色有些苍白,双腿却似灌了铅般缓慢
前行,身旁碧沁小心翼翼的搀扶,一边嘴上说着:「你们几个,把东西放马车上
,手脚麻利些……」

  说完,却也不再看她们,扶着王妃向已经停在台阶下的马车走去。

  不多时,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几个宫女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马车车厢内,冷艳女人坐在榻上闭目养神,碧沁乖巧的跪在其身边,用锦帕
蘸着盆内温水轻轻擦拭着对方的身体,整个过程熟练轻柔,二人却是保持着默契
一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马车入了宣光殿,主仆二人缓缓行至王妃寝宫内,碧沁才开口说话,话
语中透着一丝心疼,她柔声说着:「娘娘,陛下又练那邪门的洗髓经了吧,这几
日他整日召唤您,奴婢真的担心,您的身子骨吃不消」

  室内暖炉烧的正旺,原本幽冷的寝宫此刻暖意洋洋,沐玥柔沿着地毯行了几
步,却早不似先前那边行走不便,红色纱裙缓缓褪下,白嫩修长的胴体裸露在空
气中,她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右手缓缓伸到胯间,纤细白皙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拨
开两片早就染为深红的阴唇,已经化为黏糊状液体的阳精顺着女人掰开的缝隙缓
缓流淌到地面之上,她有些不悦的自言自语:「老家伙射的还真多」,她转头对
着身边的少女沉声道:「里面这些臭烘烘的东西,帮我抠出来」

  「遵命」,碧沁嘴角一翘,看起来似乎有些开心。

  「你是不是在想,本宫的身子那老家伙根本不配占有?」,沐玥柔走到床边
坐下,双腿大开,盯着碧沁笑问着。

  「自然如此,上次他让您去伺候那拓跋蛮子的时候,我就已经记恨上了,您
何等身份,被这家伙随意赠人,我心下更是生气」,少女一边说着,用已经洗净
的手指轻轻深入女人的玉蚌之中,缓缓的抠挖起来。

  嘶!女人似乎有些享受的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碧沁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慕容宣那边回话了么?」,沐玥柔闭着双眼忽而问道。

  「回了,先前奴婢有偷偷前去二王子的寝宫,对方已表明心意」,碧沁笑着
说道。

  「说吧,小小丫头,别卖关子」,王妃一边深深喘息,一边不忘调侃这位贴
身心腹。

  「他呀,自然是求之不得,猴急猴急的」,随着少女手指的深入,浓稠且伴
随着腥味的液体顺她的手指缓缓流出,也分不清究竟是男人的阳精还是女人的爱
液。

  沐玥柔慢慢挣开双目,似乎下定了决心,她忽而说道:「去,找他过来,告
诉他,本宫今夜可以满足他所有要求……」

  「啊?这……,娘娘,您才刚和陛下一番云雨,再让那人来,奴婢担心您…
…」

  「去吧,想来这洗髓经也已经榨干了那老东西几乎全部剩余的精髓,怕也撑
不了几次了」,说罢,女人眼中精光一闪,锋芒毕露!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碧沁眼中流露出震惊神色。

  女人并未再回答她,她缓缓合上双腿,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天空挂着的皎洁
明月,自言自语道:「十五年前的账,是该好好算一算了……」

  第13章 母妃

  “母妃深夜叫本王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穿着一身华服的二王子慕容宣站在沐王妃寝宫内,眼神直视眼前的女人,一字一顿问道。

  好能装!

  沐玥柔心里翻了个白眼,却忍住想揭穿对方的冲动,柔声道:

  “二王子这是何意?莫不是患了失忆症不成?那丫头碧沁传话说有人听闻本宫近来乏累,说是有手段能让本宫解乏,莫非是那丫头乱嚼舌头,传错了话么?”

  女人侧倚在床榻之上,白嫩光滑的右臂抬起,头轻枕在自己的手指背上,望向门口那身材略显魁梧的二王子,眼神似笑非笑,却也不甚着急。

  慕容宣那有些偏暗沉的面色上闪过一丝窃喜,却压住嘴角,声音提高了半分,向前踏上半步,辩驳到:“哦?母妃近来颇感困乏?本王之前怎么从未听说,莫不是最近天气转凉,母妃感染了风寒?父王是否知晓此事?”

  这慕容宣自顾自说着,眼神看起来对沐玥柔颇为关心。

  聊到此刻,沐玥柔的脸渐渐冷了下来,对门外人影喊了一声:

  “碧沁,二王子似乎走错了地方,本宫身子乏了,不想耽搁歇,你带着二王子回宫吧,送客!”

  “是”

  门外响起了女子应允声。

  “哎?别别,母妃误会啦!”

  这慕容宣听到这里也顾不得再试探,急忙开口解释:“刚才来的急,儿臣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母妃身子骨不爽利的事情,现在想起来了,碧沁的确和儿臣提过此事,这不就来给母妃问安来了么……”

  女人神色稍缓,对刚刚推门而入的碧沁摆了摆手,又对眼前男人说道:

  “二王子,本宫知你心中所想,今日遣人请你,便如你所想,若是二王子还装作不知,扫了本宫的兴致,那也休怪本宫不留情面……”

  女人说着话,其双瞳隐隐泛起一层奇异的波澜,如同平静的湖水投入一颗石子,波纹荡漾开来,慕容宣整个人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如同不受控制般盯着女人的异瞳,脸颊隐现潮红。

  “适才儿臣的莽撞惹恼了母妃,还请母妃恕罪!”男人慌忙行礼,低头之时却见自己的裤裆竟是不自觉地高高支起了帐篷。

  这……

  慕容宣心跳逐渐加速,一时间感到浑身一阵燥热,抬头望向眼前女人的眼神也变得奇怪起来。

  他重重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具体那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眼前人影逐渐模糊,他脚步虚浮的向前迈出一步,随即一个柔软仿若无骨的娇躯悄然靠了上来。

  方触及那婀娜身影,这慕容宣好似触电般身子猛然一抖,眼神逐渐恢复清晰,却见怀中多了一人,那女人眼波流转地望向自己,好一个妖娆美妇!

  怀中女人身披薄纱,酥胸半裸,风情万种。

  慕容宣眼睛倏然便直了,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欲念,竟是连礼义廉耻都不顾,手悄然沿着女人光滑细腻的小臂肌肤一路上滑,在对方挑逗的眼神中堪堪握住了那胸前的丰满!

  女人嘤咛一声,顺势贴住了男人的胸膛,俏脸绯红便像那二八少女,只惹得慕容宣春心荡漾,一时间忘乎所以,便也再不顾及什么父子人伦,张嘴一口吻住了怀中少妇。

  女人抬头迎接男人的舌吻攻击,轻车熟路间二人的舌头就已纠缠在一起。

  沐玥柔表情迷醉,纤细的玉手深入男子胸膛,掌心紧贴对方胸口肌肤,轻轻摩挲着,让着寝殿空间内更添几分旖旎光景。

  小半炷香功夫,这二人方才恋恋不舍的结束了舌战。

  沐玥柔轻轻娇喘,发丝也有些凌乱,她眼神痴痴的望着眼前的二王子,就像看着自己夫君。

  这一刻,慕容宣是动了情的。

  他将女人拥入怀中,声音竟有些激动:

  “母妃,不,玥柔……”

  他小心试探,见怀中女人并未出言反对,壮着胆开口道:“今日母妃遣人找儿臣,儿臣心中欣喜若狂,先前此番种种,便已知晓母妃心意,儿臣……想……”

  正当他挣扎着难以开口之时,却见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唇,沐玥柔嘘了一声,她转过身来,眼睛盯着面前男子:

  “你想什么,柔儿知道,二王子是男人,本宫是女人,男人女人,孤男寡女,会发生什么事情……?”

  说完这句话,王妃嘴角勾起,调皮一笑。

  却不给对方再说什么的机会,身子向前一靠,丰满的胸脯紧贴对方的胸膛,她略低的声音不知为何,听在男人耳中,竟有些勾人心魄的魔力:

  “二王子似乎早对本宫有所念想,本宫岂会不知”

  慕容宣并未反驳,便是默认对方话语。

  却见沐玥柔眼神一变,声音转为咄咄逼人:“若是本宫愿做你的王妃,不知你是否敢纳”

  “母妃……”

  听到对方陡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语,犹是慕容宣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怎么?二王子为何如此作态?难不成是嫌弃本宫?”

  沐玥柔眼神转冷。

  “母妃,你知道刚才你在说什么嘛?若是父王听到,那咱们可都要被……”

  慕容宣大惊失色,想想自己父王如果真的知道刚才二人交谈的话语,自己会面临什么后果,他一时语塞,冷汗瞬间顺着额头冒出。

  “你父王已经快油尽灯枯了……”

  正当慕容宣陷入恐惧之时,沐玥柔忽然出言说道。

  “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问道。

  “本宫近日和你父王整日呆在一起,他身体究竟是个什么状态,本宫最清楚不过”,看到此刻男人的情绪如此混乱,沐玥柔悄悄向后退了一步,她继续说道:“不妨再和你透露一个消息,你可知你父王这次为何要召见劼戈木?”

  “为何?”,女人的话语成功的吸引了男人的注意,此事他也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前方战事吃紧,为何父王要急吼吼的召见前线主将回京,这不符合常理,但他问父王,对方却刻意隐瞒,此事颇为蹊跷,此刻听闻对方似乎知道缘由,不禁立刻发问。

  “你还真不知道,我要是你啊,猜也都猜出来了”,沐玥柔笑道,却并未直接回答。

  “莫不是,莫不是父王他……”,慕容宣眼神呆滞,甚至能够看出其中蕴含的恐惧,他后退一步,险些站立不稳。

  “你不愿说,那本宫替你说,这劼戈木是谁,你自是比本宫还清楚,作为亲舅舅,他想必也是迫不及待想见见他的亲外甥了吧”,女人声音一沉。

  “我大哥?难道真是这样,父王想让我大哥继位?!”

  慕容宣神色一僵,声音颤抖着问。

  “没错!你似乎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沐玥柔饶有兴致的看向对方。

  “这不可能,父王明明更看重的是我,他已经许诺传位于我!”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慕容宣此刻表情惶恐,面如死灰。

  “明日,你父王会召你哥入京”,沐玥柔声音不急不徐。

  慕容宣颓然坐地,口中喃喃自语:

  “传言是真的,传言是真的……”

  “二王子,若你想当北域的王,如今便只剩下一条路”,女人声音徐徐飘来,充满着蛊惑的力量。

  “什么?你说!哪条路?”,着慕容宣似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失心疯般忙不迭问。

  “还有什么?那便是与本宫合作,你可愿意?”

  沐玥柔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

  北域皇城,通天殿

  一名白发老者正在床榻上闭目打坐,原本干瘦苍老的面庞满是红润,发丝根部竟有转黑的迹象。

  此人便是执掌北域的王,慕容擎。

  男人此刻紧闭双眼,周身空气隐有蒸腾之感,其额间遍布汗水,一呼一吸间,似乎殿内空间都跟着扩大和收缩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眉宇颇为舒展。

  ‘乌尔图……’

  老者冲殿外喊了一声,不多时,殿门被推开,走进一名魁梧中年男人,鹰眼勾鼻,与中原长相截然不同。

  “大王……”

  男人行了一礼,抬眼一看,不禁一愣。

  他以为自己在门外站久眼花了,再定睛一看,却见坐于床榻上的老者如今看起来居然像刚到不惑之年,不说返老还童,也不遑多让。

  男人内心波澜起伏,随即反应过来,急忙说道:

  “大王,这洗髓经功法竟然如此神奇?”,乌尔图神色激动,跪在地上深深一拜说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相信假以时日,大王您定能重回巅峰!”

  “哈哈哈,不错,不错……”,慕容擎放声大笑道:“若是本王重回巅峰,那大胤便是我慕容家的,管他什么武姓、赵姓,当年太阳王厉害吧,不还是被我给宰了,多了个苏灵兮便又如何,这么多北域强者,再加上我武力恢复,不怕压不住那个黄毛丫头!”

  看着眼前的慕容擎意气风发,乌尔图感慨万千,近几年北域王苍老的太快了,原本的英雄气概早已不见,即便是随追对方多年的他也不禁怀疑北域王是否还有能力执掌整个北方,如今见到对方眼神恢复当年神采,也由不得他不激动。

  “大王巅峰之时与那拓跋蛮也不遑多让,这些不止我乌尔图知道,跟过您打天下的弟兄们都知道!”,乌尔图双手一握,紧紧攥住拳头。

  “哼!你们知道,那蛮子如何不知?”,慕容擎冷冷说道:“若不是仗着他一身铜皮铁骨又正是本王用人之际,还真当本王就怕了他?”,一想到前些日子自己都舍得用爱妃去讨好那家伙,对方居然毫不领情,这慕容擎心里就气得慌,说话毫不客气。

  “大王自然不怕,如今大王实力恢复,那拓跋蛮必然不会再像以前那般放肆”,乌尔图顺着对方的话接道,但对于那位北域宗师,他也不敢说什么太过分的话。

  “劼戈木什么时候到?”,慕容擎话锋一转。

  “后天晌午便能到”,乌尔图将早已打好了腹稿。

  慕容擎眼神微眯,他表情瞬间变得严肃:“黑骑军按计划安排,此事必须由你挑选心腹精锐,不能走漏任何风声,务必速战速决,你可知道?”

  “臣定不辱使命!”,乌尔图说的决绝。

  “好!待我那逆子与劼戈木一到,即刻拿下!”,慕容擎脸颊微微颤抖,手不自觉的捏紧了,他喃喃道:“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我的好大儿,你怎么就这么着急呢?父王原本不想动手,这次是你逼我的……”

  依旧跪在地上的乌尔图头埋得更低了。

  “这事还多亏了你截下了那封密信,否则本王也被瞒在鼓里”,慕容擎起身将跪在地上的乌尔图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小柔都是本王的心腹,本王有你们在身边真是省了不少的心,此事办成,你,乌尔图,本王封你万户侯!至于小柔,帮朕找到了珍贵至极的洗髓经,待本王稳固修为,择日,封后!”

  “谢大王!”,乌尔图大喜过望,“乌尔图愿为您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好了,下去吧”,慕容擎摆了摆手。

  可正当鹰眼男人准备转身离去之际,慕容擎皱了皱眉,叫住了他:“乌尔图,你说事情是不是过于顺利了?”

  凭多年刀剑里摸爬滚打的经历,北域王直觉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这个感觉让他烦躁,以至于不愿提及此事,但真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出于谨慎,对乌尔图说道:“黑骑军核心出动,皇城守备空虚,这不妥当,你飞鸽传书,让曲韶凌进宫一趟!”

  “大王,曲教主前些日子与苏灵兮一战负伤,近来都在闭关,现在去请,只怕……”,乌尔图犹豫片刻,说出心中担忧。

  “闭关在哪里都一样,就在本王皇城内闭关吧,她不是一直想让本王封她的红月教为国教么?本王给她这个机会,看她愿不愿意了”,慕容擎早已有些不耐烦了。

  一听到国教二字,乌尔图心中一惊,看北域王居然放出如此筹码,倒也不好再多嘴什么,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通天殿。

  ……

  彼时,幻海阁内

  大胤王朝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言正带着宫内下人在内门等着,却见门内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牵着一名女娃从阁内走出,刘瑾言定睛一看,露出笑脸迎了过去:

  “苏圣女,老奴有礼了”

  那女子微微施了一礼,却并未回话,神色之间颇为冷淡。

  这刘瑾言似是早已习惯了对方的性子,却也不恼,只是轻咳了一声,调整了音调,依旧笑道:

  “圣女大人,今儿个皇上那边有口谕,请圣女进宫一叙”

  对面白衣女子略一思量,说道:“陛下邀我入宫,刘公公可否告知缘由?”

  她声音清冷,却十分好听。

  “这……”,刘瑾言面露为难之色,他看了一眼少女身边的女娃。

  女人瞬间会意,弯腰笑着对身边的女娃柔声道:“蓉儿,姐姐和刘叔叔有事情要聊,你先去院子里找吕姨玩,好么?”

  “嗯”,女娃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憨憨的点头道。

  “好可爱的小女娃,呵呵”,听到对面女人称自己为刘叔叔,不知怎的,刘瑾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暖意,倒也慈眉善目了一把,看对面的小女娃都顺眼了许多。

  待蓉儿走入院中,刘瑾言也急忙咳了一声,冲身后众宫女太监们使了个眼色,一众人麻利的也退到了门外,其中有两个小太监边退还忍不住偷偷瞧上对面几眼,刚抬起头便红了脸,心扑通扑通的乱跳。

  入宫这么久,他们也是见过宫内不少妃子的,但如眼前女人这般姿容绝美的女子还是头回见,这不由得他们不胡思乱想,即便已净身当了宫里太监,但真见到了这世间绝色,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属于男人的念想,虽说这光景不属于他们,但念想却是一样。

  想想又没错,这样的风光可是要记住一辈子的!

  太监刘瑾言此时可没工夫理会这些下人门的心思,见四下无人,他低声说道:

  “既然苏圣女问了,老奴也就不瞒着了,圣女可知西域佛国?”

  苏灵兮摇了摇头。

  “圣女方才出世,不知也是情有可原,这西域佛国乃是百余年前佛家圣僧所创,传闻这圣僧原本是西域的一名武修,据说当年已经是西域第一高手,不知怎的,在西域雪山上修行时居然顿悟佛法,开创了西域密宗,如今开枝散叶已经成了西域的国教,如今密宗的第一高僧法号极乐”

  刘瑾言娓娓道来,却是将这西域佛国的来历讲了个大概。

  “原来如此,不知您所讲的西域佛国又与我这次入宫有何关联?”,苏灵兮点了点头,却又开口问道。

  刘瑾言也未再卖关子,开口解释道:“如今极乐高僧正在京城,此番圣上邀圣女入宫,便是陛下应了这极乐高僧的请求”

  “他要见我?”,苏灵兮皱了皱眉。

  “老奴所知道的也就这些,再多老奴也不知情了,若是圣女想知道缘由,不如进宫见那位高僧,当面问不就都知道了嘛”,刘瑾言笑着回答。

  “好,几时入宫?”,白衣女子轻声问。

  老太监笑容灿烂,

  “此时入宫,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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