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女友沦陷,人渣律师的复仇 64-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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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女友沦陷,人渣律师的复仇

第64章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木地板上画出几道金色的光带。
姜靖璇是被光线晃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往旁边摸了一下。
床单是凉的,人已经走了很久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旁边的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柠檬香,混着一点烟草气息。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来。
门被轻轻推开了。
“醒了?”颜思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轻,带着一点试探。
姜靖璇没有动,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脚步声走近,床垫微微下陷。颜思珍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
“还难受吗?”
姜靖璇摇了摇头。
颜思珍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里有几枚红痕,深深浅浅的,像被什么东西吮吸过。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帮她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
“哲言一早就走了,”她的声音很平静,“说是有事要办。让我跟你说一声。”
姜靖璇又“嗯”了一声,声音更闷了。
“他还说,”颜思珍顿了一下,“签证的事他安排好了。过两天就能走。”
姜靖璇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母亲。她的眼睛还有些肿,却不再死气沉沉。
“去哪?”
“法国。”颜思珍笑了笑,那笑容很轻,“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去?说想看卢浮宫,想看塞纳河。”
姜靖璇看着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颜思珍看着她,欲言又止。她的手在膝盖上放了一会儿,又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
“起来吧,”她站起身,“我给你煮了粥。趁热喝。”
姜靖璇“嗯”了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
被子从肩上滑下去,露出那件皱巴巴的酒红色吊带睡裙。
一条吊带已经断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上,领口敞开着,露出大半个胸口。
那上面布满了吻痕和指印,深深浅浅的,像一幅凌乱的画。
颜思珍的目光从那些痕迹上扫过,什么都没说。她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条被踢掉的白色蕾丝内裤,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换身衣服,”她的声音很平静,“出来吃饭。”
她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
地下停车场里。
殷悦站在黑色的奔驰旁,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粉色的吊带背心,下身是条高腰的阔腿牛仔裤,裤脚挽起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
长发扎成高马尾,发尾微微卷曲,在肩头晃来晃去。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规规矩矩。
她靠在车门上,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层淡妆照得有些发白。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那张小脸上瞬间漾开一个笑容,眼睛弯成月牙,连睫毛都在发光。她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小跑着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林律。”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林哲言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发很软,扎成马尾后发尾微微卷曲,扫过他的手背,有点痒。
殷悦把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好看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只嗅到鱼腥味的猫。她的鼻尖凑到他衣领上,又闻了闻,然后抬起头,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个“别的女人”四个字咬得很重。
林哲言看着她,没有解释。
殷悦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嘴巴微微嘟起来。那唇上涂着淡粉色的唇彩,亮晶晶的,嘟起来的时候像一颗刚洗干净的樱桃。
“是那个姜老师?”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不甘心,“还是那个胡医生?”
林哲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动作很轻,力道恰到好处,把她的马尾揉得有些散,几缕碎发垂下来,黏在她脸颊上。
“礼品准备好了吗?”他岔开话题。
听他说起正事,殷悦也没再纠结这件事,真要和姜靖璇论起来,她当初也是小三。
殷悦打开后备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个礼品袋。
烟酒茶叶,都是精挑细选的好东西。
烟是特供的中华,酒是三十年的茅台,茶叶是一斤上万的明前龙井。
“都按你说的买了。”她把礼品袋往里推了推,关上后备箱,“放后面了。”
林哲言点了点头,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上车后,他递过两本护照给她。
“帮我办理加急的旅游签证,去法国的,能搞定吗?”
殷悦接过护照,翻开看了一眼。
即使是证件照,那张脸依然好看得过分。五官精致,眉眼温婉,嘴唇微微抿着,清纯动人。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啪”地合上护照。
“小问题。”她把护照塞回包里,声音恢复了轻快,“我让我爸打个招呼,加急办,今天下午就能出来。”
林哲言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看着她。
他深谙情绪价值的重要性,也很懂得给予身边的人正向反馈。
自己前脚刚和别的女人睡完,后脚就安排她帮自己情敌办事,哪怕她不说,心里估计也会有点小情绪。
殷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俯过身,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吻很短,浅尝辄止,嘴唇刚触到就分开了。
殷悦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辛苦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她很少听到的柔软,“还好有你在。要是没有你陪着,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望着他眼底流露出的脆弱和依赖,殷悦心中既心疼又窃喜,她转正后依旧给他当助理,为的就是渗透进他的生活和工作当中,让他习惯自己,以至于离不开自己。
殷悦伸出手,捧住他的脸。那只手很小,指尖微凉,掌心的温度却烫得惊人。她的拇指轻轻抚过他眼下的青黑,动作很轻。
“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除非你不要我了。”
感受到她眼中真切的情感,林哲言嘴角微微翘起,眼底却有了一点真实的笑意。
他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
“一会儿要见的人,”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严格来说算是我的长辈。但身份比较特殊。”
“你少说话,跟着我就行。”他说,“不用紧张。”
“知道了。”殷悦点点头,没有再问,对于他口中的长辈,心中充满了好奇。
半个小时后。
湖景湾别墅区在杭城东郊,依山傍水,是这座城市最贵的地段之一。车子经过岗亭的时候,保安敬了个礼,栏杆自动抬起。
小区里很安静,道路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铺出一地碎金。
车子在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前停下。
白墙灰瓦,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花开得正盛,香气隔着车窗都能闻到。
林哲言下车,从后座拿出那几个礼品袋。殷悦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她特意换的,米白色的细跟,鞋面是漆皮的,擦得一尘不染。
门铃响了两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有些严肃。
“张秘书。”林哲言笑着打了声招呼,把手里的礼品袋递过去。
张秘书接过袋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在他身后的殷悦身上。那目光很快,像蜻蜓点水,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快进来,”他侧身让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黎书记刚还在念叨你。”
林哲言迈步走进去,殷悦跟在后面。玄关处摆着几双拖鞋,她弯腰换了一双,又把林哲言的拖鞋摆好。
“这是我女朋友,殷悦。”林哲言侧过身,牵起她的手,“殷悦,这是张秘书。”
“张秘书好。”殷悦微微欠身,笑容恰到好处。
张秘书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怪不得,一看就很有夫妻相,郎才女貌。”
听了他的夸赞,殷悦的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面上的笑容更加热烈了几分。
张秘书转身领着他们往里走,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客厅很大,装修是中式的,红木家具,水墨屏风,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和玉雕。
落地窗开着,白色的纱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他看上去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领口露出白色衬衫的边缘。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目光沉稳,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殷悦的脚步顿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出了这个人。
杭城市委一把手,书记——黎瀚海。
她在新闻里见过这张脸,在父亲的饭局上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那些谈论这个名字的人,语气里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
她侧过头看了林哲言一眼。
“黎叔。”他松开殷悦的手,走上前,在黎瀚海对面站定。
黎瀚海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然后移到殷悦身上。那张威严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很淡,但确实在笑。
“坐。”他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林哲言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殷悦在他旁边坐下,腰背挺得很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这是殷悦,”林哲言介绍道,语气自然,“我女朋友。殷悦,叫黎叔。”
“黎叔好。”殷悦微微欠身,声音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黎瀚海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那目光很短,但殷悦觉得那一眼好像把她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
女朋友?他记得林哲言的女朋友,不是老姜家的那个吗?怎么换人了?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转向林哲言,“吃早饭了吗?”
“吃了。”林哲言笑着回答。
黎瀚海点点头,没有再问。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
动作很慢,不急不缓。
两个人开始聊家常。黎瀚海问他魔都的工作怎么样,问他最近接了什么案子,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
语气很随意,像在跟一个晚辈闲聊。
林哲言一一回答,语气同样随意,但每一句话都说得恰到好处。
不多,不少,刚好在“亲近”和“恭敬”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殷悦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有插嘴。
她时不时拿起茶几上的果盘,给林哲言递一块苹果,或者一颗葡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
黎瀚海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又收回来。
“你父亲,”他忽然开口,语气依然随意,“最近怎么样?”
林哲言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殷悦感觉到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还好。”他笑了笑,“听说最近在忙一个跨国并购案。”
黎瀚海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你跟他,”他放下茶杯,语气依然平淡,“还是那样?”
林哲言沉默了一秒。那一秒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有些事情,”他的声音很轻,“不是时间能解决的。”
黎瀚海看着他,没有评价。他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林哲言。
林哲言接过,没有点,只是夹在指间。
“你这次来,”黎瀚海自己也点了一支,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不只是来看我这个老头子的吧?”
林哲言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点被看穿的坦然。
“什么事,说吧。”黎瀚海靠在沙发上,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在阳光下变成淡蓝色的丝缕。
林哲言把手里的烟放在茶几上,正了正身子。
“途威集团,”他的声音很平静,“许德胜。”
黎瀚海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节奏不急不缓,像是在思考什么。
“许德胜,”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苏杭商会的那个?”
“是。”
黎瀚海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审视的意味。
“他手里有我的把柄。”林哲言的声音依然平静,“他儿子拿着那些东西,威胁我的人。”
黎瀚海的手指停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中的微尘照得清清楚楚。
“许德胜这个人,”黎瀚海缓缓开口,“我听说过。做化工起家的,这些年做得不小。”他顿了顿,“他手里有你什么把柄?”
林哲言没有回避,坦然地看着他的眼睛。
“收黑钱。”他说,“帮人脱罪。不止一件。”
黎瀚海的手指又开始敲了。一下,两下,三下。
“他留着这些东西,”他的声音很慢,“是给自己找死路。”
林哲言没有说话。
黎瀚海侧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张秘书。
“老张,你怎么看?”
张秘书推了推眼镜,声音很稳。
“途威集团旗下有化工厂和制药公司,还有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如果让税务局和食药监一起查,应该能查出问题。”
黎瀚海摇了摇头。
“太慢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就算能查出问题,也需要时间。而且这么大张旗鼓地动手,打草惊蛇。”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阳光下散开,变成一团模糊的白。
“这样,”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依然平淡,“你安排一下。食药监、环境监管局,还有公安局,联合办案。让李副局长带队,先把许德胜控制起来,他名下的企业全部查封。”
张秘书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作为书记的第一秘书,在外面,他就是书记的第一代言人。
黎瀚海转过头,看着林哲言。
“够吗?”
林哲言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够了。谢谢黎叔。”
黎瀚海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去书房坐坐。”
林哲言跟着站起来,侧过头看了殷悦一眼。
“你在这等我。”他的声音很轻,“很快就好。”
殷悦点点头。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殷悦捧着茶杯,看着窗外的桂花树,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草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楼梯上终于传来脚步声。
林哲言走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步伐比上去的时候轻快了一些。黎瀚海跟在后面,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走了,黎叔。”林哲言在楼梯口停下,转过身。
黎瀚海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在他肩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有什么事,打电话。”他说。
“好。”
两个人走出别墅,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殷悦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嗒嗒,声音很清脆。
“怎么样?”她问。
林哲言拉开车门,让她先坐进去,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
“还行。”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唯有望向那栋别墅时,眼底闪过一抹隐忍。
殷悦没能察觉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阴沉,知道他不愿多说,也没有继续问。
“签证的事我下午就去办,最快明天能出来。”
林哲言点了点头,车子驶出别墅区。
“先去吃饭,”他说,“然后送你回去。”
殷悦“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梧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旋在风中,又落在地上。
午饭是在一家粤菜馆吃的。
点了几道清淡的菜,虾饺,烧卖,肠粉,还有一碗及第粥。
林哲言吃得不快,但吃得很认真,把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
殷悦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不急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看他吃饭,那时候她还在想,这个人怎么连吃饭都这么好看。
“看什么呢?”他抬起头。
“看你。”她笑了笑,没有躲闪。
林哲言看了她一眼,放下筷子。“吃饱了?”
“嗯。”
“走吧。”
他站起身,结了账,拉着她的手走出餐厅。
午饭后,二人分别,殷悦则去忙活林哲言交代的事。
林哲言开着车,在市区里绕了一圈。
车窗外的街景从繁华的商业区变成安静的住宅区,又从住宅区变成宽阔的马路。
他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支烟。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律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沉稳,带着一点刻意的客气,“我是许德胜。”
林哲言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烟。烟雾在车厢里散开,模糊了他的眉眼。
“许总。”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犬子不懂事,得罪了林律师。”许德胜的声音很诚恳,诚恳得像在谈一笔生意,“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林律师大人大量,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林哲言没有说话。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这件事是许逸做得不对,”许德胜继续说,“我作为父亲,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发生这样的事,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林律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满足。”
“许总想怎么解决?”他的声音依然平淡。
“五百万。”许德胜报了个数字,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算是给林律师赔罪,另外,我还可以补偿姜小姐一百万。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希望林律师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坐下来,把矛盾化解掉,否则闹下去,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林哲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车窗外的街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五百万,”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斟酌,“许总倒是大方。”
许德胜听出他语气里的松动,声音里多了几分热切。
“应该的。毕竟是我教子无方,给林律师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只要林律师愿意揭过这一页,一切都好说。”
林哲言沉默了几秒。那几秒很短,短到电话那头的许德胜以为他在考虑。
“行。”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勉强的笑意,“既然许总这么有诚意,我再揪着不放,倒显得小气了。”
“林律师爽快!”许德胜的声音明显松快了许多,“那林律师看什么时候方便,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今天不行,”林哲言推脱道,“我一会儿要回魔都,那边还有个案子要处理。三天后吧,三天后我回来,到时候再约。”
“好,好。”许德胜连声答应,“那就三天后。林律师定地方,我一定到。”
“嗯。”林哲言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和解?”
他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吼一声,黑色的奔驰驶出路边车位,汇入车流。方向盘一转,车子没有往高速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岔路,朝着城南的方向驶去。
城南二手汽车交易市场在杭城的边缘地带,紧挨着绕城高速。
这里的地价便宜,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车行,招牌一个挨一个,五颜六色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哲言把车停在一家叫“恒通车业”的车行门口。店面不大,门口停着几辆二手的奔驰宝马,车漆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下了车,走进店里。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迎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老板,看车?”
“约了你们周老板。”林哲言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您稍等。”
他转身走进里间,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侧身让开。“老板在楼上,您请。”
林哲言顺着窄窄的楼梯上了二楼。二楼是办公区,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挂着一块铜牌,刻着“总经理”三个字。
他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粗犷,带着一点北方口音。
林哲言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装修得很俗气。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诚信赢天下”。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出头,身材微胖,剃着板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粗得跟狗链子似的。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POLO衫,领口敞开,露出脖子上纹着的一截青龙。手指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林律师!”周老板看到他,立刻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迎上来,伸出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稀客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林哲言握住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周老板。”
“坐坐坐。”周老板热情地招呼他坐到沙发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茶盘,开始泡茶。
他的动作很熟练,烫壶、洗茶、冲泡,一套流程走下来,行云流水。
“尝尝,今年的新茶。”他把一杯茶推到林哲言面前,“正宗的武夷山岩茶,一个朋友从山上带下来的,市面上买不到。”
林哲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醇厚,回甘悠长。
“好茶。”他放下茶杯。
周老板笑了,那张圆脸上堆满了笑意。“林律师今天特意约我,是有什么事?”
林哲言没有绕弯子。“有笔生意,想跟周老板谈。”
周老板的笑意收了一些,眼睛眯起来,目光里多了一点审视的意味。“什么生意?”
“五百万。”林哲言的声音很平静,“买一个人的两条腿。”crazyhome2000.com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茶几上的紫砂壶还在冒着热气,茶香在空气里弥漫。
周老板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下。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什么人?”他问。
“一个高中生。”林哲言说,“十七岁。途威集团许德胜的儿子,许逸。”
周老板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两下。那节奏不急不缓,像是在盘算什么。
“途威集团,”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做化工的那个?”
“是。”
周老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林律师,你跟许家有仇?”
林哲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到周老板面前。
“这里面有三百万,”他的声音依然平静,“算是定金。事成之后,再补两百万尾款。”
周老板的目光落在那张银行卡上,停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哲言。
“林律师,你知道我做什么生意的。”他的声音慢下来,“我手下的人,确实干过一些……不太上台面的事。但那都是小打小闹,你让我直接去动许德胜——”
“不是许德胜。”林哲言打断他,“是他儿子。”
周老板看着他,没有说话。
“事后我可以帮你的人做刑事辩护。”
林哲言的声音很平淡,却散发着一股由内而外的自信,“最多坐五年,甚至可能五年都不用,对方就会主动出具谅解书。”
周老板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眸中闪过一抹讶异,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说起这个,我还欠你一个人情呢,”他忽然开口,“你帮我手下打的那场官司。过失杀人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个兄弟,判了三年。”周老板的声音慢下来,“你说,要是正常审理的话,他得判多少?”
林哲言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老板也点到为止,言语间皆在暗示他事后动关系帮忙保人。
“所以,”周老板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粗犷的调子,“林律师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个忙,我帮了。”
他伸出手,拿起茶几上那张银行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揣进口袋里。
“回头把照片和资料给我一份。”他说,“我会安排人去做。保证干净利落,不会牵扯到林律师。”
事情谈妥,林哲言点了点头,站起身。“那就拜托周老板了。”
周老板也站起来,又伸出手。“林律师客气。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林哲言握住他的手,这次握得比刚才用力一些。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我送林律师。”周老板绕过办公桌,陪他走到门口。
“留步。”林哲言在门口停下,转过身,“周老板,那个动手的人——”
“放心。”周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找个信得过的兄弟,没人会知道源头出在哪。”
周老板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那辆黑色奔驰驶出市场,消失在车流里。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六,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

第65章

郦山华府,杭城地价最贵的地段之一。
发家之后,许德胜就在这里买了一套别墅,许家,就坐落于此。
别墅的客厅很大,装修得富丽堂皇。
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在阳光的折射下投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真皮沙发,大理石的茶几,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威尼斯的水巷,笔触粗糙,色彩浓烈,一看就价格不菲。
许逸坐在沙发上,脸上的伤还没好全。
嘴角结着一道暗红色的痂,眼眶周围青紫一片,像被人用拳头反复碾过。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拉起来,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几乎遮住眼睛。
他低着头,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一下一下,很稳,很慢。
许德胜走进客厅,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中年男人常见的发福。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一颗扣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的五官和许逸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硬,眼神更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明商人的气息。
他在许逸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腿,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雪茄,剪掉茄帽,点燃。
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像是在处理一桩很重要的生意。
烟雾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道淡蓝色的屏障。
“花了六百万。”许德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的事,摆平了。”
许逸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有说话。
许德胜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冷淡。
“六百万,”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吐出一口烟,“你知道六百万能做多少事吗?”
许逸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许德胜的声音很平静,“身上只有两百块钱。一个人来杭城,睡过桥洞,吃过剩饭。你爷爷一分钱都没给我,他说,有本事自己挣,没本事饿死。”
他顿了一下,弹了弹烟灰。
“我挣出来了。所以你现在能坐在这里,穿名牌,开好车,上最好的学校。”
许逸终于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我没错。”他说。
许德胜的眉毛动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那个人,林哲言,”许逸的声音低下去,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收黑钱,帮人脱罪,手上有人命。我们手里有他的把柄,凭什么要跟他低头?”
许德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懂什么?”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像林哲言那种玩法律的人,心眼是你想象不到的。他能在短短两年从一个新人混成律师界的翘楚,你以为靠的是什么?本事?运气?”
他吸了一口雪茄,慢慢吐出来。
“是手段。是心狠手辣。是不择手段。”
许逸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不怕他。”
许德胜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你不怕他?”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品味什么可笑的事,“你被他打成这样,还不怕他?”
许逸的脸一下子涨红了。那道刚结痂的伤口被牵动,渗出一丝血珠,他抬手擦了一下,手背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意外,”他的声音拔高了,“他偷袭我!”
“意外?”许德胜的声音依然平静,“他一个人,把你堵在餐厅里,打得你头破血流。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许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脸涨得更红了,胸口剧烈起伏。
许德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是在压制什么。
“行了,”他的声音软了一些,但依然冷淡,“这件事到此为止。钱已经花了,人也得罪了。以后离那个人远一点。”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还有,”他转过身,看着许逸,“那个女的,也别再纠缠了。有这六百万,什么样的女人玩不到?明星都够了。”
许逸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的手指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那道刚结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没有去擦。
“我不会跟他低头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不会离开她。”
许德胜的脚步停住了。他慢慢转过身,看着儿子。那张精明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怒意。
“你说什么?”
“我说,”许逸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我不会跟林哲言低头,也不会离开姜靖璇。”
许德胜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走回来,站到许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
许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不会——”
话没说完,许德胜的手已经扬起来了。
许逸本能地抱住头,身体往后缩。那只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来。许德胜看着儿子这副怂样,那只手慢慢放下来,插进裤兜里。
“废物。”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许德胜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下。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平静,“你要是敢再去找那个女人的麻烦,一分钱都别想再从家里拿到。”
许逸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指还插在头发里,脸埋在臂弯中,肩膀在微微发抖。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他的呼吸声混在一起。
过了很久,许逸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那道从嘴角淌下来的血已经干了,在脸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像一条细细的蚯蚓趴在皮肤上。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大门。阳光迎面照过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院子里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香气浓郁得有些发腻。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我不会放弃的。”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承诺。
然后他走下台阶,沿着小路往外走。身后,别墅的大门敞开着,阳光照进去,把那个富丽堂皇的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靠在一棵梧桐树上,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还停留在昨天。
他打了一行字:“姜老师,你还好吗?”
发出去。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打了一行:“林哲言有没有为难你?”
还是没有回复。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然后按下了语音通话。铃声响了很久,一声,两声,三声……一直响到自动挂断。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每一次都是那个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许逸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他靠在那棵梧桐树上,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刺得他眯了眯眼,眼眶有些发酸。
许逸想去找她,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脚就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
但第二步就停住了。
想到那双冰冷眼睛,哪怕再不愿意承认,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是林哲言的对手。
脸上的淤青和肿胀,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人是真敢下死手的。
他靠在树上,闭了闭眼。
脑海里全是她的样子。
她站在包间门口,穿着那条黑色的包臀裙,头发烫成大波浪,涂着正红色的口红。
她看着林哲言的眼神,又倔又狠,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可他知道,那都是装的。
她在他面前从来不会那样,她在他面前总是软软的,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
她会在他吻她的时候红着脸闭上眼睛,会在他摸她胸的时候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会在他进入她身体的时候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诱人的低吟。
不由自主的,他又想起那个夜晚,姜老师穿着那件酒红色的吊带睡裙,细带搭在肩上,领口开得很低,低到能看到那两个半圆的弧度挤在一起。
他坐在沙发上,她则跪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两只手捧着那对柔软的奶子,夹住他胯下的肉棒上下套弄,粗长的性器从她乳沟里进进出出,红油油的龟头,时不时顶到她的下巴。
许逸的呼吸重了几分。他睁开眼,用力甩了甩头,把那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手指在屏幕上又敲了一行字:
“姜老师,我很担心你。你回我一句就好。”
发送。这次,对面终于有了动静。
对话框上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那几个字闪烁了很久,像是一句话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然后,消息来了。
只有三个字:“我没事。”
许逸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打了一行字:“我想见你。”删掉。
又打了一行:“你在家吗?我去找你。”又删掉。
最后他只打了几个字:“那你好好休息。”
发送。没有回复。
他等了很久,等得手指都凉了,屏幕暗下去又被他点亮,暗下去又点亮。可那个对话框里,始终只有他发出去的那几句话,和她的那三个字。
———
另一边,TCL云上公馆。
高档公寓的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林哲言站在一扇门前,按了一下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才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门开了。
胡语芝站在门内,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背心,布料紧紧包裹着她傲人的胸脯,U领的设计让胸前露出一条深邃诱人的乳沟,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那对饱满的乳房将背心撑得紧绷绷的,布料下面能看到乳沟边缘若隐若现的蕾丝花纹。
下身是一条休闲短裤,布料少得可怜,堪堪遮住大腿根和三角区域。
短裤的边缘勒进大腿内侧的软肉里,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两条腿又白又直,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两截刚剥了壳的春笋。
小腿线条匀称,没有一丝赘肉,脚踝纤细,脚趾圆润,透着健康的粉色。
她素面朝天,头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发尾有些打结,几缕碎发垂下来,黏在脸颊和脖颈上。
那张往日里明艳大气的脸,此刻却显得有些憔悴,嘴唇有些干裂,唇纹一道一道的,像干涸的河床。
看到林哲言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短暂,像火柴被划燃的瞬间,照亮了她眼底深处的期待和欢喜。但很快,那光就灭了。
她的眼神暗下去,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我都没收拾。”
林哲言没有说话,从她身边走过,走进屋里。
客厅里有些凌乱。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搭在扶手上,肩带垂下来,像两条细细的蛇,还有一些穿过的丝袜,随意乱放。
茶几上摆着几个外卖盒子,里面的食物已经凉了,油腻的汤汁凝固在盒底,泛着一层白花花的油光。
地上散落着几双袜子,还有一双高跟鞋歪倒在地毯上,鞋跟朝着不同的方向。crazyhome2000.com
胡语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快步走过去,弯腰把沙发上的衣服拢起来,抱在怀里。
那条没来得及洗的丝袜,被她塞到衣服里,生怕被林哲言闻到异味。
“最近没怎么收拾,有点乱。”
林哲言没有接话。他走到窗边,推开阳台的门。初秋的风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客厅里那股闷了很久的浊气。
他站在阳台上,点了一支烟。
胡语芝抱着那堆衣服走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空着。
她又弯腰把地上的袜子和高跟鞋捡起来,放到鞋柜旁边,把茶几上的外卖盒子叠在一起,扔进厨房的垃圾桶。
林哲言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灰色的运动背心被她的动作牵动着,布料下面那对饱满的乳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腰肢纤细,臀部浑圆,短裤的边缘随着弯腰的动作微微上移,露出臀部下沿那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他收回目光,吐出一口烟。
胡语芝忙完了,直起身,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阳台上,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道轮廓照得很清晰。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指夹着烟,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被风吹散。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她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柠檬香,和烟草的气息。
“最近没去上班?”他开口了,声音很平淡。
胡语芝的身体僵了一下。那一瞬间,她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那晚的记忆又涌上来。
酒店的房间里,灯光很亮,亮得刺眼。
她被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声音。那些声音很乱,有男人的喘息,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肉体碰撞的声音。
她记得自己被绑着,动弹不得。记得那根东西塞进她嘴里,塞得很深,深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记得身体被撑开的感觉,记得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和随之而来的、她不愿承认的、令人作呕的快感。
后来,她不记得了。
因为做到后半段,她已经精疲力尽,彻底失去意识。
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一个人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浑身赤裸,身上到处都是痕迹。
吻痕,指印,还有被啃咬出来的牙印。
床单上有一大片干涸的水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味。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来。
这一个多月里,她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那晚的画面,就是那些声音,每天都得借助安眠药才能入眠,状态越来越差。
上周开始,她就请假在家了。
毕竟身为外科手术医生,她的个人身心状况,还是会影响到工作的。
就这样休息了一个多星期,她很少出门,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窗帘始终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她有时候坐在沙发上发呆,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时不时打开手机翻到林哲言的号码,看了很久,又关掉。
她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对不起?
我不该嫉妒你的未婚妻?
我不该把那些东西给许逸?我不该……
“休息一段时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一个多星期没去了。”
林哲言看着她,没有说话。
胡语芝感觉到他的目光,那目光很沉,沉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短裤的边缘,把那块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同事看出来我状态不好,”她的声音更轻了,“说我恍恍惚惚的,老是发呆。”
她顿了一下。
“做手术的,不能这样。所以我就——”
她没有说完。
林哲言把烟灭了,烟蒂在栏杆上摁了一下,留下一道灰黑色的痕迹。
他转过身,靠在栏杆上,面朝屋里。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胡语芝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瘦了,肩胛骨的轮廓透过白衬衫清晰可见。他站在那里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那么让她心动。
可今天的林哲言,却让胡语芝有些不敢面对。
他浑身透着一种疏离,从见面到现在,他一句关心的话语都没有。
“你肚子饿不饿,要不,我去煮点面给你吃?”
胡语芝笑着开口,打破空气中沉默的氛围。
“不用,我很快就走。”
听到他的拒绝,胡语芝面色一僵,一开始,她还以为林哲言是听到了自己在电话里说想他,才从魔都过来陪自己。
可现在看来,她大错特错。
“哲言,”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脆弱和祈求。“你能多留一会儿吗?陪陪我。半天就好。”
“胡语芝。”
“我有的时候,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很慢,但说出的话语,却让胡语芝的手指瞬间攥紧了。
“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明显察觉到了林哲言对她的态度有些不对。
“我今天过来,”他继续说,“是想确认一件事。”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冷。
“你,会不会成为我的敌人?”
胡语芝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心中却涌起剧烈的不安。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收到了一个视频。”林哲言的声音很平淡,“关于你的。”
胡语芝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在发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什……什么样的视频?”
她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仍抱有一丝侥幸。
林哲言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没有,但胡语芝看到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冷。
“你拍给靖璇看的那种。”
胡语芝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她踉跄着退了两步,手撑着阳台的门框,才勉强站稳。
“你们两个,”林哲言的声音依然平淡,“都挺奇葩的。有空的话,最好去脑科看看。”
胡语芝没有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心脏跳得很快,手指死死掐着门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那个视频。
姜靖璇拍了视频。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不知道拍了多少,不知道拍到了什么。
她只知道,她最丑陋、最不堪、最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一面,已经完完全全暴露在了林哲言面前。
她想起那些照片。
那些她发给许逸的照片,让许逸拿去给姜靖璇看的照片和视频。
她以为那是她的武器,是她用来摧毁姜靖璇的工具。
现在,那样的武器回到了她自己身上。
胡语芝慢慢滑坐下去,背靠着门框,双腿蜷缩起来。
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露出来的那截脖颈白得刺眼,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隐约可见。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我明明……都按她说的做了。
她让我跪下,我就跪了。她让我解开扣子,我就解了。她让我脱掉衣服,戴上眼罩……我都照做了。为什么还要……
想起自己委曲求全,那些屈辱的经历,她以为是短暂的隐忍和妥协,是姜靖璇扭曲的报复。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都按照姜靖璇说的做了,却依然被摆了一道。
林哲言蹲下身,平视着她。她的脸埋在头发后面,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和那失去鲜艳色泽的唇瓣。
“学姐,”他的声音很轻,“我记得你这个人,明明很聪明的。”
“学姐。”他忽然开口。
胡语芝的身体颤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她了。
“学姐”这个称呼,是大学时候用的。
那时候她大三,他大一,她是临床医学的系花,他是法学院的风云人物。
校际联谊会上,她主动找他搭话,那双狐狸眼含着笑,问他:“学弟,可以加个微信吗?”
后来他们就纠缠在了一起。
此刻,他又叫她“学姐”。胡语芝的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红。
“我让你帮我盯着许逸,”他的声音依然很轻,轻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结果呢?你拼了命撮合他们。”
胡语芝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个事,确实是她理亏。
林哲言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到阳台边,又点了一支烟。
“算了,”他吐出一口烟,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调子,“是非对错,都过去了。我今天过来,也不是跟你算账的。”
他转过身,看着蹲在门框边的女人。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再对靖璇出手。”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胡语芝听出了那平淡底下藏着警告,也是最后的通牒。
“否则,”他说,“别怪我翻脸无情。”
胡语芝慢慢抬起头,长发从脸上滑开,露出一张泪痕交错的脸。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在发抖,那双狐狸眼里没有了往日的冷艳和锐利,只剩下一种破碎绝望、让人心疼的泪光。
男人话里话外无不透露着一种讯息,那就是要和她划清界限。
胡语芝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心中惶恐不安到了极点,她伸出手,拽住林哲言的衣角,力道很轻,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我知道错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以后都听你的。不耍小心思了。我们回到从前那样……好不好?”
林哲言低头看着那只手,那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连带着那片衣角都在颤。
这副泪眼婆娑的姿态,和昨天的姜靖璇简直如出一辙。
但不同的是,对于胡语芝,他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林哲言伸手,把那只手轻轻拨开。
力道不重,但很坚决。
“言尽于此。”他的声音很轻,“学姐,你好自为之。”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我真的不希望,”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站到我的对立面。”
门开了,又关了。
“砰”的一声,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胡语芝心上。
她坐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件灰色的运动背心上,在胸口留下点点湿痕。
她抬手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可那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
胡语芝自认已经将姿态放得很低了,甚至可以说是舍弃了自尊,甘愿当他没有名分的情人。
可还是挽留不住他。
过了很久,她慢慢站起来。腿是软的,站不稳,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卧室。
卧室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笼着那张大床。
床上的被子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床单皱巴巴的,上面还有她翻身时压出来的褶皱。
床头柜上,放着一块女士手表。
胡语芝静静看着那块手表,发呆了很久,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块手表。
卡地亚的品牌,钢带,表盘是深蓝色的。
这块表是林哲言大学时兼职挣钱给她买的。那时候他刚大二,在一家律所实习,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多,这块表花了他三个月的工资。
还记得他送给她的时候,表情很平淡,把盒子推到她面前,说:“生日礼物。”
她打开盒子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心疼。
她心疼他攒了那么久的钱,心疼他连顿好的都舍不得吃,心疼他每天熬夜到凌晨还在看书。
后来他送过她很多东西。名牌包,名牌衣服,名牌首饰,一样比一样贵,一样比一样好。但她最喜欢的,还是这块表。
她戴着它,一戴就是好多年。
表带上有了划痕,表盘上也有了细小的磨损,她舍不得换,舍不得摘。每天出门前都会擦一遍,把上面的指纹和灰尘擦得干干净净。
此刻,她把那块表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金属的表带硌着她的掌心,硌得生疼,她没有松手。
她想把它砸了。
她的手扬起来,举过头顶,用力往下——
停了。
手悬在半空,离地面只有一尺远。
她看着掌心里那块表,表盘上的蓝色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一只眼睛在看她。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手慢慢放下来。她把表贴在胸口,弯下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那块表被她攥在掌心里,攥得死死的,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哭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
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粉底液,精华液,面霜,眼霜,口红,眼影盘……整整齐齐地码了好几层,在灯光下泛着各色的光。
镜子擦得很干净,映出她那张泪痕交错的脸,憔悴,苍白,狼狈。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把那些瓶瓶罐罐扫到地上。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
粉底液溅在地上,乳白色的液体顺着地板的缝隙流开。精华液的瓶子碎了,透明的液体淌了一地,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口红滚到墙角,盖子摔掉了,暗红色的膏体断成两截。眼影盘摔得粉碎,各种颜色的粉末混在一起,在地上铺开一片斑斓的色块。
她还不解气,又抓起桌上的几瓶面霜,朝墙上砸过去。
“砰——砰——砰——”
瓶子撞在墙上,碎成碎片,里面的膏体溅得到处都是,墙上,地上,窗帘上,到处都是白色的、乳黄色的、淡粉色的膏状物。
她站在一片狼藉中间,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那对饱满的乳房随着呼吸上下晃动,灰色的运动背心被溅上了一些白色的膏体,黏糊糊地粘在布料上。
短裤的边缘被玻璃碎片划了一道口子,露出大腿内侧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姜靖璇……”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许逸……”
她念着这两个名字,一遍一遍地念,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恨意,带着不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扭曲。
“你们给我等着。”
“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望着梳妆镜里那张美丽却疯狂的脸,胡语芝想起林哲言之前说过的话,不准她再动姜靖璇。否则,他们真的要反目成仇了。
很明显,林哲言就是偏向姜靖璇的。
“砰!”
她一巴掌拍在镜子上,镜片破碎,殷红的血珠不停从手心渗出。
心中憋屈至极,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打消对姜靖璇的想法,避免把林哲言越推越远,彻底走向自己的对立面。

第65章

深夜,城西。
夜色酒吧的灯红酒绿从门缝里漏出来,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暧昧的光斑。
许逸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脚步已经有些踉跄了。
他的脸红得不正常,不是那种微醺的红,而是喝多了之后血液涌上来的那种涨红,连眼眶都染上了颜色。
磊子跟在后面,伸手扶了他一把。“许少,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许逸甩开他的手,声音含混不清,舌头像打了结,“我自己开。”
磊子看着他,又看了看他那辆停在路边的机车,眉头皱起来。“你这状态开什么车?摔了怎么办?”
许逸没理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他跨上去,发动引擎,机车发出一声低吼,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许少!”磊子追了两步,“你等等,我叫个代驾……”
回应他的是机车轰鸣着窜出去的背影。尾灯在黑暗中闪了两下,拐过街角,消失了。
磊子站在路边,看着那个方向,骂了一声,掏出手机打电话。
许逸骑着车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
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吹得那件黑色卫衣鼓起来,像一面破旧的旗帜。
他的眼睛被风吹得眯起来,视线有些模糊,前方的路灯光在他眼里拉成一道道长长的光带,扭曲着,晃动着,像一条条蠕动的蛇。
他脑子里很乱。
本以为自己和姜靖璇经历过多次的深入交流,已经算得上是两情相悦,可今天她那冷淡的态度,让他不禁陷入自我怀疑。
他苦恼了一天,约上朋友喝酒,也想了一晚。
却还是搞不懂姜靖璇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喜欢自己吗?为什么愿意和他上床,又为什么会主动提出拍摄那些放荡露骨的照片。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们尝试过各种各样的姿势,也尝试过新奇刺激的玩法,姜靖璇每次都只是纠结一下,然后就配合了他。
记得第一次姜靖璇主动提出和他拍摄性爱照片时,他高兴得合不拢嘴,以为那是她接受自己的表现,想要留住这一刻。
可如今那个人才刚回来,她的态度就变了,又变得和以前一样,忽冷忽热的。
“林哲言,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许逸低吼一声,加大油门,机车速度更快了。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无数只蜜蜂在嗡鸣。
身后,一辆老式的桑塔纳不紧不慢地跟着。
车灯是昏黄的,很旧,和路上那些跑网约车的车子没什么区别,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开车的男人三十岁出头,相貌乖戾,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领口立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右手夹着一支烟,烟雾从半开的车窗缝里飘出去,被风吹散。
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奏很慢,不急不缓。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前方那辆机车上,像一只耐心的猎豹,不紧不慢地跟着猎物,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凌晨一点多的街道稍显空旷。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去,把机车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对面驶来,车灯晃一下,又消失在夜色里。
许逸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发沉。
酒精的作用上来了,他的反应变得迟钝,握着车把的手也有些发软。前方的十字路口越来越近,红绿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黄灯亮了。
他减速,准备停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砰——”
那声响不大,但很沉,像有人用铁锤砸在一块厚木板上。
许逸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冲,机车失去了平衡,车头歪向一边,他本能地想稳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机车擦着地面滑出去,金属与沥青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火星在黑暗中溅起又熄灭。许逸整个人被甩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
那种痛不是从某一个点传来的,而是从全身各处同时涌上来,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里。
他的衣服磨破了,卫衣的袖子碎成布条,露出手肘上血肉模糊的一片。裤子的膝盖部位也破了,暗红色的血从破洞里渗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
机车倒在十几米外,车灯还亮着,在黑暗中发出惨白的光,车头冒着白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汽油和橡胶烧焦的味道。
许逸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能感觉到沥青粗糙的颗粒硌着脸颊。嘴里有一股铁锈味,他舔了一下嘴唇,舌尖尝到了血的咸腥。
“嘶……臭傻逼,开车不看路的吗?”
他骂了一声,身体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怒火中烧,垃圾话喷个不停。
“操你妈的……还不赶紧下来扶我一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臂撑在地面上,刚撑起来一点,手肘传来的剧痛又让他跌了回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束光。
刺目的白光,直直地照在他脸上。他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那光太亮了,亮得像要把他的眼球灼穿。
引擎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逸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尖锐,像指甲划过黑板。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一头野兽在朝他狂奔而来。
他想躲,身体却不听使唤。腿动不了,手也动不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不!”
轮胎碾过他的膝盖。
那声音很闷,像踩碎一个鸡蛋壳。但比那更沉,更脆,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许逸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起来,又重重摔回去。
疼痛从膝盖处炸开,像一颗炸弹在身体里爆炸,碎片四散飞溅,扎进每一根神经末梢。
“啊——”
他的脸扭曲了,五官挤在一起,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像野兽一样的低吼。
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更像是某种被逼到绝路的动物在濒死时发出的哀嚎。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腿。
膝盖的位置已经变形了,不是那种正常的弯曲,而是朝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着,像被人折断的树枝。
裤子破了一个大洞,露出的皮肤青紫一片,中间有一道深深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下去的。
那辆桑塔纳在十几米外停了下来。
暗黄的路灯,照着躺在地上的许逸,和那滩正在从他身下扩散开来的暗红色液体。
车门开了。
一个男人下了车,快步跑过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他跑到许逸身边蹲下,脸上的表情很着急,声音也带着明显的慌张。
“你没事吧?能听到我说话吗?”
许逸躺在地上没有回答。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腿上。
看着那道凹陷,正在从皮肤下面渗出来的血。
他的嘴唇在发抖,身体也在发抖,他想伸手去摸,却又疼得浑身痉挛,没有一丝力气。
“我叫救护车,你别动,千万别动。”
那个男人掏出手机,拨了120,声音很大,语速很快,“这里出了车祸,有人受伤了,腿被压了,流了很多血……对,建设路和红星路交叉口……好,好,你们快点。”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110。
“喂,我要报警,我开车撞了人……不是逃逸,我在这儿等着呢……对,建设路和红星路交叉口……好,我等着。”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蹲在许逸身边,没有再说话。crazyhome2000.com
许逸躺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疼痛太剧烈,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那辆车,那束光,那个声音。
骨头碎裂的声音。
救护车来得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色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车门打开,几个医护人员冲下来,把许逸抬上担架,固定好,推进车里。
那个男人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开走。
然后他走到路边,蹲下来,点了一支烟。
烟雾升起来,在夜色中散开,他的脸藏在烟雾后面,看不清表情。
几分钟后,一辆警车开过来,停在他旁边。两个警察下了车,走到他面前。
“是你报的警?”
“是。”他把烟掐灭了,站起来,“我撞了人。”
警察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喝了酒?”
“没有。没喝酒。”
“驾驶证、行驶证。”
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证件递过去。警察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然后把证件还给他。
“跟我们去一趟队里。”
“好。”他点点头,很配合。
警察带着他上了警车,车门关上,警车掉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开走了。
路边那辆老式桑塔纳还停在那里,车头保险杠凹进去一块,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凌晨三点。
京城,某高档住宅区。
电话铃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符。
沈晚晴从睡梦中惊醒,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杭城第三人民医院的号码。
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喂?”
“请问是许逸的家属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但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许逸出了车祸,现在正在我院抢救。请您尽快来医院签字。”
沈晚晴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柔软的羽绒被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脸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白得像纸。
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她弯腰捡起手机,声音有些发颤。
“我……我人在京城,不在杭城。我马上联系他父亲,让他过去。你们先抢救,求求你们先抢救……”
“好的,请您尽快。”
电话挂断了。
沈晚晴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裙,吊带很细,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
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她独自掌管许氏的贸易公司,常年在外出差,身上自带一股女强人的气质,只有在面对自己儿子的问题时,才会展现出女性的柔弱。
沈瑗今年三十七岁,但保养得极好,容貌美艳,皮肤紧致,身材窈窕,看起来不过三十左右。
出身京城大家的她,年轻时比较叛逆,和父母赌气跟了许德胜那个穷小子,为此和家里关系闹得很僵,这么多年来,她也在努力修复。
事实证明,她父亲当初的眼光是对的。
许德胜之所以接近她,就是为了她的家世,在失去了家中的助力后,京城沈家大小姐就只剩下一个空名头,许德胜对她再不复以往的热情,仅仅维持着表面夫妻关系。
好在她的能力也算出众,把贸易公司经营得井井有条,否则恐怕早就被许德胜抛弃,重新找一个能对他提供帮助的女人了。
深吸一口气,沈晚晴拿起手机,拨通了丈夫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什么事?”
许德胜的声音带着睡意,有些不耐烦。
“许逸出事了。”
沈晚晴面色僵了一瞬,紧接着立刻把许逸的事情告诉了他。
“医院打来电话,说他出了车祸,在抢救。我在京城,赶不过去,你快去医院签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哪个医院?”
“市三院。”
“知道了。”许德胜挂了电话。
沈晚晴握着手机,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天际线上有几颗星星在闪,很亮,很冷。她看着那些星星,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躺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市三院,急诊手术室。
走廊里的灯很亮,白惨惨的,照得人心里发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浓得有些刺鼻。
偶尔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又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德胜赶到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已经关了。
他站在走廊里,西装外套没穿,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敞开着。头发有些乱,鬓角的那几根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沉,像一潭死水,底下压着什么看不清楚的东西。
司机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他的外套,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跟上来。
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许逸的家属?”
“我是他父亲。”许德胜走上前。
医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翻开手里的病历,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利刃。
“伤者双腿膝盖以下粉碎性骨折,骨头碎裂得很彻底,必须手术取出碎骨。腿……大概率保不住了。”
许德胜的眉头皱了一下,虽然许逸很不争气,但毕竟是他的亲儿子,那能眼睁睁看着他后半辈子成为残废。
“保不住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即使手术成功,他的双腿也无法恢复功能。”医生的声音很轻,很专业,“碎骨太多,神经和血管也受到了严重损伤。我们建议截肢,否则后续有感染和坏死的风险,会危及生命。”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许德胜看着医生,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
“同意书,我签。”
医生把文件递过来,指了指签字的地方。许德胜接过笔,在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很稳,一笔一划,没有任何颤抖。
“但是,”他把文件递回去,“截肢的事,暂时不做。先把能做的做了,后续再看。”
医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
“好。”
医生转身走回手术室,门在身后关上。
许德胜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像一尊黑色的雕塑。
司机站在远处,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许德胜转过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推开窗,点了一支烟。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他身上的热气。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夜色中散开,模糊了他的眉眼。
许德胜脑子里转得很快。
车祸?
凌晨一点多,建设路,红星路交叉口。
那个时间点,那条路,车流量很少。
许逸骑着机车,被人从后面追尾,然后又被碾过膝盖。
这……或许不是意外。
商海沉浮二十多年,他见过太多见不得光的手段。意外和人为,他分得清。
是谁?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的仇家。
他是做化工起家的,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
竞争对手,被挤掉市场份额的小厂主,还有那些因为环保问题被他压下去的村民。但那些人,要么没这个胆子,要么没这个能力。
能在杭城地界上干这种事,还敢干这种事的人,不多。
许德胜把烟掐灭了,烟蒂在窗台上碾了一下,留下一道灰黑色的痕迹。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许总。”那头的声音很平淡,像深夜被吵醒的人努力维持着礼貌,又像根本没睡,“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抱歉,林律师,大晚上的打扰你。”
许德胜的声音也很平静,哪怕亲生儿子即将成为残废,他依然表现得很冷静。
某种意义上来说,许德胜和林哲言属于同一类人,白手起家,凭借自己的才能和算计,成为整个浙省的实业大佬,可惜虎父犬子。
“我儿子出了车祸,医生说双腿保不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很遗憾。”林哲言的声音沉了沉,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许总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医疗方面我有熟人,法律方面更不用说。”
“有心了。”许德胜顿了顿,“林律师,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短暂的沉默,像一根被拉长的丝线,绷在两个人之间。
“许总什么意思?”林哲言的声音依然平淡,但那种平淡底下,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
“没什么意思。”许德胜的声音很慢,“只是觉得巧。我们刚谈完,犬子就出了事。林律师,你说巧不巧?”
“是挺巧的。”林哲言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那笑意很轻,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不过许总,这世上巧的事多了。您做化工的,应该比我清楚。有些化学反应,看起来是巧合,其实是必然。有些嘛……”
他顿了一下。
“就真的是巧合。”
许德胜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
“林律师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他的声音依然很慢,“不过我这人笨,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我只知道,谁动了我的人,我就动谁的人。”
他顿了一下。
“林律师身边,也有在意的人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一次沉默得比之前久,久到许德胜以为信号断了。
“许总,”林哲言的声音响起来,依然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您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许德胜的声音很轻,“是提醒。林律师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许总说得对。”林哲言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冷不淡的调子,“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做了,就要承担后果,比如,管好自己的儿子,别让他去碰不该碰的人。”
许德胜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律师这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林哲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很短,短到几乎没有,“只是提醒。许总是前辈,应该比我懂这个道理。树大招风,船大了,暗礁也多。”
许德胜没有说话。
“许总,您儿子的事,我很遗憾。”林哲言的声音诚恳得不像真的,“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开口。如果不需要……”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许德胜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走廊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他的呼吸声混在一起。
“林律师,”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件事,我会查到底。不管是谁做的,十倍,百倍,我都会还回去。不死不休。”
“应该的。”林哲言的声音依然平淡,“许总保重身体,别气出问题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
电话挂了。
许德胜握着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坐回长椅上,靠在那里,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通电话,林哲言的声音,他的语气,他说的每一句话。
是你吗?
林律师!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后生可畏啊。”
许德胜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日光灯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把那几根白发照得很亮。
他掏出手机,翻到另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许总。”那头的声音很低,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
“帮我查一个人。”许德胜的声音很平静,“林哲言。我要知道他最近见了谁,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越细越好。”
“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电话挂了。
许德胜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金属的边框硌着他的掌心,硌得生疼,他没有松手。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声混在一起。
———
另一边,一套布置简洁的公寓里。
林哲言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屏幕的光暗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他没有立刻躺回去,而是靠在床头,仰着脸,看着天花板。
一只藕臂从被子里伸出来,缠上他的脖子。
那只手臂很白,在黑暗中像一段玉,光滑,细腻,带着刚刚睡醒的温热。指尖搭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凉凉的,像几片刚摘下来的薄荷叶。
“是那个许德胜的电话?”殷悦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软软糯糯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像一只刚被吵醒的猫在撒娇。
林哲言“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的发丝很细很软,在他指间滑过,像一匹上好的丝绸。
“他说什么了?”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让你这么生气。”
林哲言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和那只搭在他脖子上的手。
那张脸在黑暗中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双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许逸出车祸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双腿被碾了,医生说保不住。”
殷悦的手指顿了一下。
“啊?”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眨了眨,“那……不是挺好的吗?”
林哲言看着她,没有说话。
殷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脖子。“怎么了?你不是本来就打算收拾他吗?这下省事了。”
“他怀疑是我干的。”
殷悦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变成了古怪。她看着林哲言,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难道……”
迟疑了一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在说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是你干的?”
林哲言没有回答。他伸手,“啪”地一下打开了床头灯。
橘黄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刺得殷悦眯了眯眼。她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被子从肩上滑下去,露出光裸的上半身。
那对颇为雄厚的奶子压在林哲言的肋下,被他的身体挤得微微变形,像两团被压扁的棉花糖。
乳肉白得晃眼,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顶端那两点粉嫩的乳头硬硬地硌着他的皮肤。
她仰着脸看他,还没完全适应光线,眼睛微微眯着。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干干净净的,皮肤白皙细腻,透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柔软光泽。
林哲言把手伸进被子里,在她臀瓣上掐了一下。那动作不轻不重,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
“你倒是挺了解我。”他的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很短,“没错,就是我找人做的。”
殷悦翻了个白眼,那种“我就知道”的表情,又嫌弃又无奈。
“那你气什么?”她把自己的腿搭到他的大腿上,小腿压着他的小腿,脚趾在他脚踝上蹭了蹭,“许逸被收拾了,该生气的是许德胜。你倒好,自己先生起气来了。”
提起这个,林哲言就来气。
“那个老东西,”他的声音很慢,“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把账算到我头上了。认定是我干的。”
不得不说,许德胜猜得还挺准。
“然后呢?”
“然后?”林哲言冷笑了一声,“然后他威胁我。说什么,不管是谁做的,十倍百倍都要还回去。不死不休。”
殷悦的眼睛眯了一下,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又消失了。
她抬起手,捧住林哲言的脸,把那张冷硬的脸掰过来,面对着自己。
“不气不气。”她的声音软得像在哄小孩,嘴唇贴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许德胜那个人,我听说过。根基太浅,身后的人都是靠钱堆出来的,出了事没人会给他站台。”
她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搭在他胸口,指尖画着圈。
“到时候我给家里说一声,配合一下张秘书,痛打落水狗。”
闻言,林哲言却摇了摇头拒绝道。
“不用。”
殷悦家里也有不少体制内的人,但大多扎根在政法委,不算实权派,但也能发挥不小的能量,法院里就有不少他们派系的人。
林哲言和殷悦待在一起的这大半年,虽然时常睡在一起,但一直都是玩素的。
并不是殷悦故意吊着他,而是林哲言怕惹上麻烦,他想在殷悦身上借力,但又怕脱不了身。
“张秘书那边已经在安排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你掺和进来,反而麻烦。”
殷悦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像一盏被风吹得晃动的烛火。她咬了咬嘴唇。
“你总是这样。”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总是拒绝我的帮助。好像生怕欠我人情似的。”
林哲言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她的声音有些幽怨,“随时准备把我一脚踹开?”
林哲言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那对好看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委屈和不安,睫毛在微微颤抖。
没有等他回答,那只搭在他胸口的手往下滑,滑过他的小腹,滑过他的人鱼线,伸进被子里,握住那根沉睡的肉虫。
手指很凉,掌心却很热,握住肉棒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股热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像一团被捂了很久的火。
“别抓。”他的声音有些哑。
殷悦没有松手,她反而握得更紧了。
五根手指收紧,掌心贴合着他的形状,感受着那根东西在她手心里慢慢苏醒。
一寸一寸地胀大,一分一分地变硬。
从柔软到坚硬,从沉睡到狰狞。
殷悦的眼中闪过一抹窃喜,那抹光很短暂,像夜空中划过的一颗流星,但林哲言看到了。
她掀开被子。
被子被掀开的瞬间,冷空气灌进来,殷悦的整个身体暴露在灯光下,白皙,细腻,肉眼难以窥见瑕疵。
她的上身光溜溜的,那对饱满的乳房挺立着,乳尖微微上翘,乳头是鲜红色的,看起来诱人可口。
腰肢纤细,没有一丝赘肉,小腹平坦,肚脐小巧可爱。
再往下,是一片茂盛的丛林。
殷悦下身同样是什么都没穿,那片郁郁葱葱的阴毛从耻骨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黑亮,浓密,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块精心打理过的草坪。
她的皮肤很白,那片黑色的阴毛在白得晃眼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醒目,像雪地上的一片墨迹。
撩开被子后,殷悦直接翻身,跨坐到他身上。
她握着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肉棒,掌心贴着龟头,拇指在马眼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根东西在她手心里跳了一下。
殷悦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刚才的委屈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奶凶奶凶的神情,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明明很可爱,却偏要装出很凶的样子。
“回答我的问题。”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是不是准备随时把我踹开?”
林哲言看着她那张故作凶狠的脸,他伸出手,在她大腿上轻轻掐了一下。那片肌肤很嫩,一掐就红,留下两个浅浅的指印。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你知道我这么多秘密,我怎么可能会抛弃你?”
殷悦点了点头,但那个头点得很勉强,嘴角往下撇着,明显不太满意。
她低下头,纤纤玉指圈住那根粗长的肉棒,虎口卡在冠状沟的位置,掌心贴着茎身,开始缓缓套弄。
一下,又一下。
她的手很小,那根东西在她手心里显得格外狰狞,青筋盘绕,龟头紫红,和她白皙纤细的手指形成一种淫靡的对比。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拇指时不时擦过龟头下面的那条细沟,指尖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轻轻刮过。
林哲言的呼吸重了几分。
殷悦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脸已经红了,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眼尾微微泛红,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媚态。
可她的表情还是那么认真,那么一本正经,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工作。
“还有呢?”她问,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因为这样,你才让我一直待在你身边吗?”
林哲言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伸出手,手掌贴着她的小腹,那片皮肤很烫,很滑,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
他的手指往下滑,滑进那片茂盛的丛林里,指尖触到那两片肥厚的阴唇。
那里已经湿了。
不是微微湿润,爱液从穴口涌出来,把那片茂盛的阴毛浸得湿漉漉的,黏成一缕一缕的,贴在她的大腿根部。
“嗯~”
他的手指在那条湿滑的缝隙里滑动了一下,殷悦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当然不是。”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工作能力出众,有涵养,人又长得漂亮。我怎么舍得放你走?”
殷悦笑了,那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翘起,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她的手还在动,虎口圈着那根肉棒,拇指压在龟头上,轻轻揉着那粒小小的马眼。
“嗯……还……有呢?”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继续。”
林哲言的手从她小腹上收回来,搭在她腰上。她的腰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掐住。手指沿着腰线往下滑,滑过她浑圆的臀瓣,滑到她的大腿根部。
他的指尖拨开那片湿漉漉的阴毛,找到那颗藏在包皮下面的阴蒂,轻轻按了一下。
“啊~”
殷悦的身体猛地一抖,那对饱满的乳房跟着晃了一下,乳尖在空中划出两道细小的弧线。
“嗯……”她咬着嘴唇,把那声呻吟咽了回去,但鼻子里还是漏出了一点声音,很轻,像猫叫。
“别动。”她拉开他的手,声音有些发颤,“你好好说话。”
她的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那根肉棒被她握在手里,又往上坐了一些,屁股抬起来,把那根肉棒压向他的小腹,让它贴着那片平坦的腹肌,直直地指向天花板。
“继续。”她说,声音软得不像话,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你刚才没说完。”
林哲言看着她,那张脸上写满了认真,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期待。
她就这样坐在他身上,浑身赤裸,蜜穴湿透,肉棒被她握在手心里,却还在逼他说那些她爱听的话。
林哲言忽然笑了。
“你这么优秀,”他的声音很轻,“却愿意待在我身边做个小助理。说实话,我很荣幸,也很感动。”
殷悦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分开双腿,跪在他腰的两侧,膝盖撑在床单上,屁股微微抬起。
那片湿漉漉的蜜穴对准了那根挺立的肉棒,肥厚的阴唇贴着他的茎身,像两片柔软的花瓣包裹着一根粗壮的枝条。
她开始动。
腰肢前后耸动,那两片肥厚的阴唇夹着那根滚烫的肉棒,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缓慢地滑动。
她的阴部肥嘟嘟的,像刚出笼的白面馒头,又白又嫩。两瓣大阴唇又肥又厚,紧紧夹着他的茎身,像一张温热的嘴在含着他。
中间那条肉缝已经被爱液浸透了,每一次滑动都会发出“咕叽”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片茂盛的阴毛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着,黑亮的毛发被爱液黏成一缕一缕的,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一幅水墨画。
殷悦的脸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促。
“就…这些?”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却还在坚持,“没有……其他的了吗?”
林哲言看着她红得像要滴血的脸,水汪汪的眼睛已经情动斐然,粉唇中不断溢出诱人低喘。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扶着。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很烫,烫得她腰肢发软。
林哲言自然知道她想听什么,但就是想逗她一下。
“你还想听什么?”
殷悦的腰肢动得更快了,那两片肥厚的阴唇夹着那根肉棒,上下滑动,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爱液越来越多,顺着他的茎身往下淌,把他的小腹弄得湿漉漉的,黏糊糊的。
那根肉棒被她压在小腹上,龟头从她手心里滑出来,顶在他自己的肚脐上方,红油油的,亮晶晶的,沾满了她的爱液。
“说你想说的。”殷悦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你……为什么……要我留在身边……”
林哲言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滑到她的大腿根部,指尖拨开那片湿漉漉的阴毛,找到那颗已经完全硬挺的阴蒂,轻轻按了下去。
“啊~”殷悦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声呻吟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又娇又媚,像猫叫春。
她的腰肢扭了一下,想要躲开那只手,却被他按住,动弹不得。
“别……别弄那里……”
“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林哲言没有松手,他的指尖按着那颗小小的肉粒,轻轻揉弄,打着圈。
殷悦的身体在发抖,那对饱满的乳房随着她的颤抖上下晃动,乳尖红艳艳的,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因为,”他的声音很慢,很轻,“我喜欢你,我离不开你了。”
殷悦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骗人。”她的声音娇嗔着,却带着笑,“你就是在哄我。”
殷悦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那吻很短,浅尝辄止。
“但我,愿意相信。”她小声说着,那双桃花眼已经弯成了月牙。
她的手重新握住那根肉棒,这次没有压下去,而是抬起来,对准自己那片湿漉漉的蜜穴。
“哎!”
“等会!”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林哲言瞳孔一缩。
下一秒,龟头顶开那两片肥厚的阴唇,殷悦深吸一口气,腰肢慢慢下沉。
那根粗长的肉棒一点一点地挤进她的身体里,撑开那层层叠叠的软肉,一寸一寸地往里推进。
“呃……”
她咬紧牙关,蹙着眉仰起头,脖颈紧绷,那声呻吟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又长又软,像一根被拉长的丝线。
明明平时很舒服的,但为什么才刚进去,就会这么疼,难道是因为太大了吗?
大半粒龟头,被吞入那狭小湿润的穴口。
些许疼痛,还不足以让殷悦退却,她低下头,看着林哲言的眼睛。
“这次,”她的声音很轻,“是你先说的离不开我。”

第67章

清冷素寂的公寓里,弥漫着情欲的气息。
暗黄的灯光下,女人不着寸缕跨坐在一根狰狞的肉棒上。
她一手扶着肉棒,阴唇水光滟滟,屄缝被撑开些许,狭小的入口,努力吞纳那根粗大的性器。
“你…先停一下。”
林哲言伸出手,想要制止她,却被身上的女人直接拍开。
“别说话,我不想听。”
殷悦难得强势了一次,她皱着眉,贝齿轻咬唇瓣,身子缓缓沉下去,那根粗长的肉棒一点一点地没入她的身体。
她能感觉到那东西在撑开她,一寸一寸地,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捅进一块冰冷的黄油。那种感觉不是疼,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说不清的东西。
胀,满,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膨胀开来,撑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哲言的手指掐在她腰上,那力道不轻不重,指尖陷进她柔软的皮肤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绷紧,那紧致的穴腔像一张嘴,死死咬着他的龟头,不让他进去,又不让他出来。
“不是你这样弄的。”他的声音有些无奈。
殷悦摇了摇头,她的脸很红,连耳垂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那双桃花眼里水雾弥漫,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唇被她咬得发白,可她还是在坚定往下坐。
一寸。又一寸。
龟头缓缓消失,彻底进入温热的蜜穴里。
一层薄薄的肉膜挡在那里,像一道紧闭的门。
她能感觉到它,就在那里,就在那根东西的前面。只要再往下一点点,只要再用力一点点,它就会破。
殷悦的手撑在他胸口,掌心里全是汗。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一面鼓在敲。她的心跳更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林律,”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带着笑,“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林哲言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他的手从她腰上收回来,想要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自己身上拉起来。
扑哧!
殷悦的腰肢猛地往下一沉一大截。
肉棒势如破竹,破处那道处女膜,往里又挺进了好一段距离。
“啊……!”
殷悦低垂着头,发出绵长悠扬的呻吟,她望向自己身下,那根被吞入一半的性器。
那一瞬间,她听到了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很轻,像一张纸被撕开,像一朵花在夜里绽放。
疼痛是在那之后才涌上来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骨的疼,是一种更钝的、更沉的痛。
像有人在她身体里点了一把火,那火从最深处烧起来,烧得她整个人都在颤。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嘴唇上的血色也褪了,只剩下两道浅浅的牙印。
她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他的胸口,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红印。娇躯在发抖,不是那种细微的颤抖,是整个人都在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脚尖。
林哲言感觉到一缕温热的液体从两人交合的地方渗出来,顺着他的茎身往下淌。
暗红色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她的处女落红。
“你这样……很疼的。”
望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林哲言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明明没经验,却还要乱来。
殷悦没有看他。她闭着眼,能感觉到那根粗大的性器插在她身体里,满满的,胀胀的,把她整个人都填满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疼,或者说不仅仅是疼。
她等了那么久,从杭城追到魔都,为的,可不仅仅是当他的玩物,也不想要当他有名无实的情人。
如今,她也算迈出了第一步。
虽然晚了点,但时机把握得正好。
殷悦脸上挂着笑意,那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翘起,眼泪却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疼吗?”
殷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疼。”她说,声音软软的,“但是……挺好的。”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泪水,却依然柔情地看着身下男人。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委屈和幽怨。“但你一直不肯碰我。”
林哲言看着她,哑口无言。
殷悦不论外貌、身材都是极为出众的,这样的美女主动投怀送抱,他当然不是什么圣人,只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事,这才一直吊着她。
可如今木已成舟,林哲言得慎重考虑和她的关系了。
他的手从她腰上收回来,搭在她大腿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细腻的皮肤。
殷悦深吸一口气,她开始动了。
起初很慢,慢得像是在试探。她的腰肢前后晃动,幅度很小,只是轻轻地、浅浅地套弄。
“呃……嘶……还是……有点痛……” crazyhome2000.com
那根肉棒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每一次抽出都会带出一丝暗红色的血丝,每一次推入都会让她皱一下眉。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舒服,也不是不舒服,是一种她从来没体验过的陌生感觉。
她的身体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在动,在撑开她,在摩擦她最柔软的地方。
她能感觉到那根肉棒的形状,那上面的青筋,那滚烫的温度。她的穴腔被撑得满满的,每一寸软肉都被他撑开,每一道褶皱都被他抚平。
林哲言的手搭在她腰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扶着。
就这样轻缓的动了几分钟后。
殷悦逐渐适应了他的尺寸,她的身体在慢慢放松,那紧致的穴腔不再像刚才那样死死咬着肉棒,而是开始分泌更多的爱液,让肉棒的进出变得更加顺畅。
“嗯……”殷悦的鼻子里漏出一声轻哼,那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愉悦的意味。
她的腰肢动得快了一些。
不再是那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晃动,而是更用力、更有节奏的起伏。
屁股高高抬起,让那根肉棒抽出大半,只留龟头卡在穴口,然后重重地坐下去。
“啪——”
那一声很脆,是她的大腿根部撞在他胯骨上的声音。
殷悦仰起头,雪颈绷出一道优美的线条,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啊……”
那声音又短又轻,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她咬着嘴唇,把剩下的声音咽了回去,那双水润的桃花眼,早已情动斐然。
林哲言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滑到她大腿根部,指尖拨开那片茂盛的阴毛,找到那颗藏在包皮下面的阴蒂,轻轻按了一下。
“啊~”
殷悦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声音又柔又媚。
她抓住他的手,想要拉开,但他的手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他的指尖按着那颗小小的肉粒,轻轻揉弄,打着圈。
殷悦的身体开始发抖。她的腰肢扭动着,想要躲开那只手,但那根嵌在她身体里的肉棒让她无处可躲。
她坐在男人的胯上,肉臀如磨盘般左右研磨,脸蛋红得能滴出血来。
林哲言看出来了她难以承受这份双重刺激,却没有停。
他的手指继续揉着那颗肿胀的阴蒂,同时腰腹向上顶了一下,那根肉棒猛地往上一送,重重撞上她的花芯。
“啊——”
殷悦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那声音又娇又媚,像一根被拉长的丝线,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踉跄着伏在男人身上,那对饱满的乳房随着她的颤抖不断晃动,奶子向下垂落,形状犹如水滴。
“你……别动……”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娇嗔,“我……来动……”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他顶得咽了回去。
林哲言的腰腹向上顶,每一下都又重又深,每一下都顶到她身体最深处,顶到那团柔软的嫩肉上。
“啪啪啪啪——”
那声音密集得像雨打芭蕉,是她的大腿根部撞在他胯骨上的声音,是她身体里那些爱液被挤压出来的声音,是那根肉棒在她体内进进出出的声音。
殷悦的身体被他顶得一耸一耸的,像一匹被骑手勒住的马。
她的手撑在他胸口,想要稳住自己,但那股力道太大了,大到她根本撑不住。
身体随着他的节奏上下起伏,那对乳房跟着上下晃动,乳尖在空中划出两道细小的弧线。
“啊……啊……嗯啊……”她的呻吟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每一个音节都被他的顶撞撞得支离破碎,“太……太刺激了……你……你慢一点……”
林哲言没有慢。他反而更快了。
他的手指掐着她的腰,把她往下按,同时腰腹往上顶,每一下都严丝合缝,每一下都撞在她最敏感的那一点上。
殷悦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那紧致的穴腔像一张嘴,死死咬着他的肉棒,一下一下地吮吸。
她的淫水越流越多,多到从两人交合的地方溢出来,顺着他的茎身往下淌,把他的小腹弄得湿漉漉的,黏糊糊的。
“我……我快到了……”
“哈……啊啊…~快一点……你再快一点……”
林哲言的手从她腰上收回来,抓住她那对晃动的乳房。那两团软肉在他掌心里温顺地躺着,乳头硬硬地硌着他的掌心。
他用力揉捏,五指深陷,那团软肉从他指缝间溢出来,白得晃眼。
殷悦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声呻吟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又长又尖。
“啊——”
她的身体像弓一样绷紧,脖颈后仰,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那紧致的穴腔开始剧烈收缩。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她身体最深处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
这是她初次体会到如此激烈的性高潮,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意识有一瞬间的空白,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那根还插在她身体里的肉棒。
过了很久,她的身体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瘫软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侧,大口大口地喘气。那对饱满的乳房压在他胸口,软绵绵的,像两团温热的水袋。
她的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抚着,从肩胛骨滑到腰窝,又从腰窝滑到臀线。指尖画着圈,一下一下的,带着情人间的温存。
“你……你还没射?”她的声音闷在他颈侧,软软的,糯糯的,带着高潮后的慵懒。
“嗯。”林哲言的声音也有些哑,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着,“你还行吗?”
殷悦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
“你这是在质疑我?”她从他颈侧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还带着泪痕,但那双眼睛在笑,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她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然后撑着他的胸口,慢慢坐起来。
那根还嵌在她身体里的肉棒随着她的动作在她体内转了一圈,摩擦着那些敏感的软肉,她皱了皱眉,又舒展开。
“换个姿势,这次你来。”
她从他身上下来,翻过身,趴在他旁边。然后她慢慢跪起来,双手撑在床上,屁股向后撅起。
柔韧的腰肢塌下去,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从后颈到尾椎,像一道被风吹弯的柳条。
那两瓣臀肉雪白饱满,像两颗熟透的桃子,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臀缝深邃,从腰窝一直延伸到腿心,中间那朵粉嫩的菊穴若隐若现,下面那道湿漉漉的肉缝还在往外淌着透明的爱液。
那片茂盛的阴毛被爱液浸得湿漉漉的,黏成一缕一缕的,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一幅水墨画。
两瓣大阴唇白中透粉,微微敞开着,露出里面粉嫩的穴肉,那穴肉还在微微翕合,像一张刚睡醒的嘴。
殷悦侧过头,看着他。
那张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红晕,眼角还挂着泪珠,嘴唇微微肿着,上面还有他咬过的痕迹。
她的头发散落下来,铺在枕头上,像一把打开的黑缎扇子。
“来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慵懒的诱惑。
林哲言看着她那副明明已经累得不行却还要逞强的样子,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他跪到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腰。
那腰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掐住。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片皮肤的细腻和温热。
然后他扶着那根还沾着她爱液和处子血的肉棒,对准那片湿漉漉的蜜穴。
龟头顶开那两片肥厚的阴唇,陷进那条湿滑的缝隙里。他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很烫,烫得像一团火。
他深吸一口气,腰腹用力,猛地往前一送。
“噗嗤——”
那根粗长的肉棒整根没入,龟头撞在她身体最深处,撞在那团柔软的嫩肉上。
“啊——”殷悦仰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
她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那根东西又进来了,蜜穴再次被撑开,满满的,胀胀的,把她整个人都填满了。
这种被异物充斥的感觉,令她分外着迷。
林哲言扶着她的腰,肉棒在她身体里抽插起来。
起初很慢,慢得像是在品味。
他缓缓抽出,只留龟头卡在穴口,然后缓缓推入,一寸一寸地,把肉棒重新送进她的身体里。
“嗯……嗯……”殷悦撅着屁股,享受身后男人的温柔抽送,她的呻吟声很轻,透着愉悦和满足。
咕叽……咕叽……
抽插间,黏腻的水声不绝于耳。
“啊……啊啊……好舒服……”
殷悦双手交叠,头埋在臂弯里,发丝披散,不断发出淫靡的媚音。
她的腰越塌越低,屁股随着男人抽插的动作前后晃动,雪臀时不时轻摇两下。
林哲言喘着粗气,他加快了抽送速度。
胯骨撞在她饱满的臀肉上,每一下都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每一下都撞出一层肉浪。
那两瓣雪白的臀肉在他眼前晃动,被撞得微微发红,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深邃的臀缝里,肉棒进进出出,每一次抽出都会带出一大股透明的爱液,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
殷悦的身体被他撞得一耸一耸的,那对饱满的乳房悬垂着,随着他的撞击前后晃动,柔弱中又透着一种别样的诱惑。
“啊……啊……好深……你……你轻一点……”
林哲言没有轻。他反而更重了。他的手从她腰上收回来,抓住她那两瓣晃动的臀肉,十指深陷,用力掰开。
那两瓣臀肉被他掰开,露出中间那朵粉嫩的菊穴,和那道被肉棒撑开的肉缝。
殷悦的身体猛地一颤,面色涨红,那声呻吟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又尖又媚。
“别……别掰开看……太……太羞耻了……”
林哲言没有理她。他的手指掐着她的臀肉,把她的屁股往自己这边拉,同时腰腹用力往前顶,力道又重又深,每一下都撞在她蜜穴最深处。
“啪啪啪啪——”
那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爱液被捣成细密的白沫,糊在两人的交合处,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殷悦的呻吟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床单,身体在剧烈颤抖,跪在床上的大腿绷紧,足弓弯如月,脚尖点在床上,支撑着屁股用力向上抬。
“啊……啊啊啊……我……我又要到了……”
她的头埋在臂弯里,乌黑浓密的发丝下,放浪的淫语让身后的男人血液沸腾。
“呼……你这也太不经肏了……”
林哲言调笑一声,加快了速度。他的胯骨像打桩机一样撞在她的臀肉上,那两瓣雪臀被压平,臀肉被撞得通红,荡漾出一层一层的肉浪。
大手抓着她的腰肢,不让她逃离。
“呜……嘤嘤……哈啊……”
殷悦如同暴雨中娇荷,初次性爱的她,只能咬牙承受着身后男人一次又一次的肏弄。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收缩,那紧致的穴腔开始剧烈痉挛,一下一下地咬着他的肉棒。
她小穴里的水好像怎么也流不完,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床单上,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到了……到了……啊——”
殷悦将头从臂弯里抬起,发出一声悠长的尖叫。那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把刀划破丝绸。
她的身体像弓一样绷紧,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指节泛白,那紧致的穴腔开始剧烈收缩。
林哲言被她夹得一激灵。
那紧致的穴腔像一张嘴,一下又一下,死死咬着他的肉棒,那滚烫的阴精从子宫颈涌出,浇在他的龟头上,烫得他浑身一颤。
精关骤然一松。
他低吼一声,想要把肉棒抽出来,想要射在她背上,或者射在她臀上。
“别拔出来……”殷悦雪臀向后一迎,将他刚抽出少许的肉棒又吞了进去。
“射在里面。”
林哲言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安全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高潮后的迷离,“没事的。”
殷悦侧着脸,半边脸埋在枕头里,露出的半边脸一片潮红。
那双桃花眼半睁半闭,睫毛上挂着露珠,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满足的、慵懒的笑意。
“好!”
林哲言不再犹豫。
腰腹用力一耸,肉棒在她身体里肆意抽插起来,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撞散。
“啊……啊……嗯啊……”
殷悦的呻吟声又响起来,断断续续的,每一个音节都被他的顶撞撞得支离破碎。
最后重重耸动几下,林哲言面色绷紧。
滚烫的精液喷涌而出,直接射进她身体最深处。她的穴腔还在收缩着,一下一下地吮吸着他的肉棒,把他的精液一滴不漏地接住。
“嘤~”
殷悦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那声音很轻,轻得像猫叫,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她的手指松开床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上。
那根还嵌在她身体里的肉棒随着她的动作在她体内转了一圈,摩擦着那些敏感的软肉,她皱了皱眉,又舒展开。
男人伏在她背上,脸埋在她颈侧,大口大口地喘气。她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透过她的后背,传到她的心脏里。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谁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林哲言慢慢从她身体里退出来。
那根半软的肉棒抽出的瞬间,带出一大股白浊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床单上。
殷悦的身体颤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林哲言躺到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很烫,皮肤上全是汗,滑滑的,腻腻的,贴在他身上,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殷悦把脸埋在他胸口,享受事后的温存。
“你这样瞎来,还疼吗?”
“一开始有一点。”她的声音透着疲惫“后面就不疼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还带着泪痕,眼眶红红的,但那双眼睛在笑,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哲言,”她的声音很轻,“我好开心。”
林哲言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着,从肩胛骨滑到腰窝,又从腰窝滑到臀线。
“从第一次见到你,”殷悦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回忆的恍惚,“我就知道,我完了。”
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翘起,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你那时候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站在电梯里。我赶时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帮我按了电梯。”
“一开始,我是不想去律所实习的,因为刚出社会,又不太会打扮,找了半天,不知道穿什么衣服,最后穿了一身我妈的衣服去入职。”
“你当时一定偷偷在笑我吧?”
闻言,林哲言不禁想起初次见到她时的场景,气质青涩,却穿着极其成熟的衣服,看起来尤为蹩脚,香水也不会挑,甜得发腻。
他当时就想着。这女生是不是偷穿家里大人衣服了,怎么看起来这么怪异。
“没有。”
林哲言违心地回了一句。
殷悦面色有些羞赧,她继续说着。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长得真好看。后来我小姨把我分到你手下做助理,每天都能看到你,我很开心,所以我每天都元气满满。你工作的时候很认真,皱着眉,抿着嘴,谁都不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林哲言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现在呢?”他问。
“现在?”殷悦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满足的甜蜜,“现在我也是你的女人了,你休想甩开我。”
林哲言看着她,心中有了决断。
“过段时间,我陪你回家,见见你父母。”
闻言,殷悦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
那光芒像火柴被划燃的瞬间,照亮了她眼底深处的期待和欢喜。然后那光就灭了,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有些低哑。
“你确定吗?”
“嗯。”
“不是为了哄我?”
“不是。”
殷悦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有光在闪,亮晶晶的。
“好。”她说,“我相信你。”
林哲言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一个孩子。
“签证你已经搞定了。”
“一会早上,”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就去把靖璇和颜姨送走。”
殷悦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么急?”
“许德胜那个人,得防一手。”林哲言的声音沉了沉,“免得他发疯,伤到颜姨和靖璇就麻烦了。”
殷悦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还是很在意她。”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哲言沉默了一秒。“她是颜姨和姜叔的女儿。我和你说过,颜姨算是我半个母亲,姜叔因我而死……”
“好啦,好啦,说说而已。”
殷悦连忙打断了他的话,免得他又陷入那段痛苦的过往里。
“几点的飞机?”她问。
“十点。”
“那我陪你一起去送。”
林哲言低头看着她。“你不累?”
殷悦摇了摇头。
“不累。而且……”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我得去看看,那位姜老师到底长什么样,能让胡医生嫉妒到发疯。”
林哲言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你这不是已经看过了?”他说,“护照上的照片。”
“照片是照片,”殷悦撇了撇嘴,“真人不一样。”
林哲言没有反驳。他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裸露的肩膀。
“那就再睡一会儿,”他说,“离天亮还早。”
殷悦“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她的身体蜷缩着,像一只找到窝的猫,软软的,暖暖的。
窗外的夜色还是很深。
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带。
远处偶尔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很轻,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殷悦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像一面鼓在敲。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和心跳同一个节奏。
“哲言。”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那我们……”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在说梦话,“现在算是确立关系了吗?”
林哲言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拍,他没有回答,而是笑着反问。
“不然呢?你想玩玩就把我甩开吗?”
“胡说,明明是你……”
殷悦娇嗔着拍了他一下,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她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像一首催眠曲。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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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 2026年5月13日 下午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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