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 33-45

将文章加入书签 (0)
Please login to bookmark Close

流放

第三十三章

打开门把周韵迎进去,两人在沙发坐下。
温荞望着她的模样,给她递些纸巾,默默去给她倒水。
周韵哭着但也没客气,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地就把水灌完了,然后肿着眼睛看她。
她轻声问,“还要吗?”
周韵摇头。
两厢对视,温荞抱住她,轻轻的,“阿韵阿韵”的叫她。
周韵一听见温荞这样叫她,一瞬间情绪又崩溃了,埋在她的肩膀,哭的不能自已。
说实话,从小到大,这也是温荞第一次见周韵哭成这样。
以前多是她受了委屈闷声掉泪,然后阿韵安慰她护着她,为她谋不平。
现在状况反过来,她不愿追问她发生了什么,而是等她主动开口,默默倾听,然后为她排忧解难。
温荞轻拍她的后背温柔抚慰,直到她平静下来,哽咽着开口。
“徐岩出轨了。”周韵抓她衣服的手都在颤抖,整个人泣不成声“我们在一起四年了啊荞荞,四年抵不过他的欲望,让他可以一边说着想我一边在别的女人床上厮混。你说…你说怎么就会有他这么恶心的男人呢……”
周韵开口前,温荞猜测也许是他们感情出了问题,但没想到会是徐岩出轨。
他们三个是同学,他们高考结束后开恋爱。
大学两人是异地恋,但也坚持了下来。上次阿韵还说现在刚毕业,等两人稳定了,就准备结婚。
高中毕业以后,温荞和徐岩没见过几次面。但从高二起,那个高瘦开朗的少年,每次望向阿韵的眼神,她不能说他们不幸福,也不能说她不羡慕。
可是正如阿韵说的,如果爱,那他为什么还会做出这种事呢?
听阿韵说,徐岩和那个女生是毕业聚会搞在一起的。
在此之前,他一直很尊重她,言行举止从未逾距。
那晚酒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连夜赶去周韵学校,见她一面,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后来他一直和那个女生一直保持关系,在床上接到她的电话,也能深情地说想她。
温荞听着周韵的诉说,不知徐岩到底在想些什么。
也许男人真的都冰冷到性爱分离?
他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还是他觉得其实失去阿韵也无所谓?
“阿韵,他不值得,他一定会后悔的。”温荞帮她擦掉眼泪,语气认真。
“他现在已经后悔了。不过不是因为真的觉得他做错了,而是因为被我发现了。”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温荞知道,徐岩在阿韵这里已经彻底出局。
温荞揉了揉阿韵的脸颊“好了不哭了,今天住我这儿吧?”
“嗯。”周韵吸了吸鼻子狠狠擦掉眼泪“这个渣男才不值得我掉眼泪。又不是我犯的错,我的任务是甩掉垃圾然后遇见更好的,我连看见他的报应都嫌多余!”
“嗯。”温荞拉着周韵的手肯定的点头“我们阿韵一定会幸福的。”
周韵却抱住她说“荞荞,我们都要幸福。”
“我啊…”温荞笑笑,回抱住她,转移话题“好了,洗个澡准备睡觉吧,我去给你准备东西。”
周韵点头,眼眶红红的,哪里还有平时的强势。
温荞准备好睡衣和洗漱用品,又调好水温就先出来了。
周韵在里面洗澡,温荞铺好床疲惫的在侧边躺下。
其实从刚才起她的心情就很低落,一面是为阿韵,一面是为自己。
尤其阿韵说徐岩出轨,她的表情已经很勉强了。
背着念离和别的男人接吻,并且知道自己做错了还没法彻底的断舍离,她的行为与徐岩何异?
周韵洗完澡状态已经好多了,出来时却见温荞蔫蔫地蜷在床上。
“怎么了?”周韵在床边蹲下,摸摸她的脑袋,声音很温柔“看你快哭出来了。”
温荞的性格中其实有很被动的一面。
她美则美矣,但像个闷葫芦,身上没刺,却也不会有人主动靠近。
当她难过,除了阿韵发现会主动逼问,其他时候都默默消化,从来没有倾诉的欲望。
因此周韵不知道,很多时候她都非常感激她,同时觉得自己真的已经足够幸运,有她陪伴身边。
话又说回来,正是因为她对周韵这些深厚又复杂的情谊,所以发生很多事情她都不敢和她说,比起别人,她真的怕她失望。
周韵察觉她的为难,轻轻将碎发挽至耳后,柔声说“我一来只顾着自己诉苦,这么久没见,也忘了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荞荞,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每天都还开心吗?”
一句话,温荞的心房和顾虑全部碎掉。
她们确实很久没见了,上次罗然的事情过后连电话都鲜少,所以事情现在失控到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隐去与程遇的种种,她将剩下的事情和盘托出,一直压在她心上的石头也终于卸下。
只是周韵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咬紧后槽牙,伸手指着温荞“你是说相亲那天晚上你就被一个陌生男人强迫了,现在你还被他包养了?”
温荞点头,有点蔫,但又小声解释“他和你想的不一样,他对我挺好,而且我没打算要他的钱,我把他的钱都存起来了,我会还给他的。”
“他要真的对你好那你现在还愁眉苦脸的干什么,嗯,温荞?你现在哭什么?”周韵厉声打断她,站在她面前指着她,简直要气炸了。
温荞不知道自己已经掉眼泪了。
她只是很伤心,低头沉默着,好像被无限的悲伤压弯脊梁。
看到她这样,周韵再凶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你要知道那根本不是钱的事,而是你为什么要拿清清白白的自己去和他玩这个让人唾弃的游戏。”
她在床边坐下,扶着温荞的肩膀苦口婆心道“你把男人想的太善良了荞荞,你以为他给你这些钱,是他只有这些钱还是在乎这些钱?你觉得一旦这种关系开始,就算你分文不动把钱还回去,他就会老老实实的结束游戏吗?”
“而且你说他不一样,他对你很好。可什么才是好呢?最开始他选择强迫你,就说明他轻视你,没把你放在心上。后来相处这么久,他从未透露一点自己的信息,甚至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说明你还是不够重要,只是闲暇时心情好了便逗弄宠爱的玩物。荞荞,他的这种所作所为和行事风格,根本不会是一个正派的好人,你要我怎么相信他对你很好?”
“可是,可是…”温荞很笨,不知该怎么表达,可她不是傻子,她能感受到念离一开始确实很冷,对她也不屑一顾,可她后来确实也感受到男人对她的温柔和宠爱。
所以她只能把念离为她做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说出来,希望以此说服阿韵。
可周韵直接打断了她,“你不要给我说这些,爱是可以装出来的。你也知道徐岩平时对我也很好,我脾气急,他也很包容,可他今天还是出轨了。”
周韵说着,停顿了下,平静的有些心如死灰,“你说的那些只能说他有钱、他大方、他不吝啬为女人花钱。换而言之,这其实也可以算作你说的宠爱对你好。可你想过没温荞,他的宠爱和大方是只针对你一个人的吗?他会包养你,他以前就不会包养别人吗?就算没有,你拿什么保证以后呢?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就是特别的是最后一个,他不会再去找别人呢?”
周韵说完后,房间安静了很长时间。
温荞愣愣地看着她,只听她又问,“而且荞荞,你现在这么迫切的想要我认同你他对你很好,那么你想要什么呢?你想继续和他保持这种关系吗?”
周韵说完这句话,温荞彻底沉默了。
好像喉咙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一直都知道阿韵会是什么态度,可为什么还是选择把这件事说出来?
为什么她会想哭,会想维护他呢?
她没听过“鳄鱼的眼泪”吗,她不知道他的温柔是裹着蜜糖的砒霜吗。
为何还是走到这一步,并且选择堕得更深。
她真就是蠢到理智尽失吗?
可为何从没人愿意问,她想要的是什么?
周韵看着她,更难听的话其实没有说出来。
万一她是小三呢?
万一那个男人已有家室,她的荞荞稀里糊涂成了小三怎么办呢?
缓了一会儿,她低声说,“荞荞,如果一直以来你都是被强迫的,我现在就可以陪你去找律师起诉他。”
“不……”温荞下意识就拒绝了。
不是因为念离之前用权势压她,而是她根本就不想他经受牢狱之灾。
很多事情其实只有自己经历了才能感受到,那么长时间的相处,念离冷漠、神秘,但他又细致温柔,所以她其实不相信他会是阿韵说的那种人。
可那又只是她的感受,她确实没有底气保证说念离一定不是阿韵说的那种人。
于是她还是沉默,整个人都有点颓败。
周韵陪着她沉默,良久摸摸她脑袋,放柔声音:
“荞荞,我今天说这些不是因为徐岩出轨了所以我仇视男人,对他们都抱有恶意。我也不会因为徐岩这个污点放弃自己放弃爱情,我今天和你说这么多也都是基于此。只是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实在无法让我相信他值得你维护他、放弃自己堕落的陷入让人唾弃的包养关系。荞荞,我希望你可以仔细想一下,考虑清楚。”
“我知道了。”良久,温荞低声说“明天,我会和他谈谈。”

第三十四章

温荞陪周韵吃过午饭把她送走后去了四季。
昨天晚上洗完澡她才看见念离的消息。
男人最后一条只一个问号,感觉心情不怎么美好。
她回了消息,然后问明天见一面可以吗。
隔了两分钟,念离回了个“。”。
温荞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她到时,念离已经到了。
她被引入房间,听到沙发处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过来坐。”念离拍拍身边位置。
温荞乖顺的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你在看什么?”
“《艾特熊和赛娜鼠》。”
温荞反应一瞬,是她上次落在这里的绘本。
都是大人了还喜欢看绘本,她脸颊微红着急去抢,半个身子压在男人身上。
念离把绘本合上丢在一边,顺势把她抱到腿上,嗓音温煦“喜欢这种?”
“嗯。”温荞来时心情还有点沉重,此刻听到他的声音不自觉放松下来。
她窝在男人怀里仰脸看他,“会不会很幼稚?”
念离低眉看她,在她微嘟的唇瓣亲了下,“不会,很有趣。”
温荞不防他突然偷袭,被亲的愣了一下,随即又鹌鹑似的乖顺下来埋在他肩膀,轻轻蹭了蹭。
念离看着她,有时真的会被这种无意识的亲呢取悦。
她这样好像撒娇,整个人又乖又软。
“昨天玩的开心吗?”念离抚着她的发丝,声音放的很低。
温荞没出声,过了一会儿问,“如果我犯了一个错,你会怎么对我?”
“比如?”念离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捋顺她的发丝。
温荞歪着脑袋,还在想怎么开口。
念离在她脸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平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开口“比起我会怎么对你,我觉得你已经决定好要怎么对我了,你说是吗?”
男人嗓音堪称温和,但温荞还是觉得沉得要将她压垮。
他或许什么都懂,她突然产生这种错觉。
“乖,抖什么。”握住她的腰,念离在她唇角轻吻,而后偏头一点点含住她的唇厮磨。
被丝巾蒙住的眼前一片昏暗,温荞感受着男人的吻,感觉整个人坠落在无边黑洞。
她到底该怎么做,该怎么逃脱。
察觉她的出神和虚软,念离按着她的背将她压进怀里吻得愈发强势,绯薄的唇瓣碾着她的,濡湿的舌头扫过齿尖,肆无忌惮的侵占她的口腔,直到她情不自禁环住他的后颈,开始回应。
温荞想要喘息,却被男人纠缠着再次亲上来,浑身发软,被舔吻过齿尖的时候甚至有点发颤,像喝多了碳酸饮料一样,无力地靠在男人怀里,快要窒息。
于是她也疯狂了,放肆了。
一手环住他的颈,将自己的重量压向他的唇,指尖顺着锁骨从敞开的领口滑到肩膀,她主动撩拨和回应,舔着男人唇瓣,与他唇舌纠缠,浸染他的气息。
只是当她准备进一步往下探索时,男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她的唇上染着水光,茫然背后是掩不住的紧张。
念离看她许久,缓缓道“没什么。”
牵着她的手从衬衫下摆探入抚上腰身,她的手明显一颤,忍不住想要退缩。
他却不放过她,带着她的手在自己劲瘦而分明的腹部细细摩挲。
虽然比这更亲密的事情已经做过无数次了,但她还从未这样触碰过他的身体,感受每一寸温热、鲜活的肌肤。
温荞害羞的完全缩在他怀里,念离偏头,轻吻她的耳尖,诱惑低语“想往上一点,还是往下?”
往上是感受心跳的胸膛,往下是在体内作恶的凶器。
温荞顿了顿,含糊开口。
但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刚出生的小猫一样。
念离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因此凑得更近了些,唇瓣蹭蹭她的脸颊“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背。”温荞蹭了蹭他的锁骨,小声说“想摸摸你的背。”
背是温荞觉得一个男人身上最容易让人产生安全感的部位。
男人肩背宽阔而结实,肩宽腰细,肩线平整,腰腹紧绷着发力时,背肌也块块隆起,线条优越。
这些温荞不用眼睛看,也能从每一次的亲密中感受到。
小时候姐姐和弟弟全都趴在父亲的背上感受过那里的温暖和力量,唯独她没有。
现在她有机会了,却是做爱时腿缠陌生男人腰上、手抱住他的后背,防止被顶的移位。
这种反差和冲击对她来说实在有些禁忌和大逆不道。
指腹贴着深陷的锁骨摩挲,念离缓缓开口,“帮我脱衣服?”
“嗯。”温荞小声应下,摸索着去解男人扣子。
念离耐心很好的任由她摆弄,直到最后一颗扣子解开。
她的手在那里定了许久,小心翼翼凑前,亲了亲他的下巴,双手从腰间穿过,然后完全依赖、紧密地抱住他的后背。
念离完全由着她来,软乎乎的一团,就那么亲密依赖的窝在他怀里,浑身氤氲着香气和热气。
他享受这种让人全身心放松的信赖和寂静,单手将她抱进怀里,又托着屁股把她往前送了点,好让她抱得更紧。
只是过了许久,她还是没有其他动作,于是他问“只是抱抱?”
温荞肯定得回“只是抱抱。”
念离安静一瞬,坦诚地说“可是我想要了怎么办?”
温荞思维卡壳,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臀下压着的地方早已炽热坚硬,被单薄的布料禁锢着隆起一个可怕的弧度。
唇瓣被洁白的贝齿咬出痕迹,温荞抬手脱掉宽松的针织毛衣,只剩白色吊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以及胸缘饱满的弧度。
她看向他的方向,轻声开口,“我给你。”
“我给你。”念离轻轻重复,品味这句被她说的像献祭一样悲壮的话。
“好啊。”指腹蹂躏着微肿的唇瓣,念离温柔的有些残忍,“我要什么,你给什么。你没有的,想方设法也要给我。”
“可以吗?”他问,“你做得到吗?”

第三十五章

温荞久久没有回答。
念离话语其实平静的不含任何情绪,可她莫名觉得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地砸在她心上,莫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承诺真的那么随便就可以说出口吗?
念离看着她陷入纠结迷惘的面庞,一言不发把她抱回房间。
随着最后一束光线湮没在黑暗,温荞整个陷入柔软床被的同时,男人略微冰凉的手掌探入衣内,顺着身体曲线向上。
温荞太过熟悉他的气息和触感,所以她没有躲,只在男人刚触到肌肤时被冰的瑟缩一下。
倒是男人边抚摸她,边漫不经心地问“今天怎么这么乖?”
“嗯…好痒。”他真的很会,一手与她交扣着压在枕侧,断续地亲吻调情,一手顺着胸缘的弧度摩挲,在她呼吸渐重,整个人有些受不住的挺腰扭动时,手指灵巧的钻进内衣,将沉甸甸的一团拢进掌心,微凉的指尖绕着看过无数次的粉嫩乳晕打转。
温荞被揉的难耐,但她又不好意思说,只能小猫似的呻吟,身体微侧向他,无意识将两只圆润的乳儿压向他的掌心。
“我以前不乖吗?”柔软的身子整个贴近,温荞声音轻轻的,不知出于什么这么问了句。
而她这样问的时候,念离不知怎么想起了等等。
他养了两只狗,一只是因伤退役的军犬邦邦,另一只是他从收容站领养的边牧等等。
邦邦是一只全黑的东德犬,乌黑锃亮的毛发,忠诚机警,温顺护主,又威猛帅气。
等等是经典的黑白配色,活泼好动,聪明清秀,平时最喜欢磨牙圈。
他习惯离家前给它们一个磨牙圈消磨时间,可他上次回家发现尽管眼中满是渴望,等等却怎么都不肯接磨牙圈了。
他看着等等满是委屈的眼眸和丢弃远处的磨牙圈想,他何时让磨牙圈成了等等最讨厌的玩具?
而温荞,说起来她的漂亮,她的眼睛占了很大一部分。
她整个人,属于蝴蝶那种纤细脆弱的漂亮,仿佛指尖一揉,就能揉碎她的一生。
但她的眼睛,在她不曾知晓的时刻,他最喜欢盯着看的那双眼睛,有种特别味道。
有人说,爱一个人,记忆里最深刻的,应该是她的眼睛。
温荞的眼睛,是极为标准的杏眼,瞳仁漆黑明亮,加上无论何时她望向别人的目光总是温和专注,比如昨天的郑慧,无形中就会让人觉得被肯定和信任,获得力量。
而她微微下垂的眼尾,以及不自觉流露出的无助,恰到好处的显露小狗的乖巧和无辜。
虽然此刻温荞脸上的表情绝不是他离家时等等脸上显而易见的委屈和挽留,但他们那双眼睛如出一辙。
不用看他也知道她的眼睛一定是湿漉漉的,里面的专注、渴望与依赖,才是最动人的。
他喜欢她露出这种神情,尤其只面对他的时候,并不喜欢她用前者的眼神看向其他人,无论男性女性。
因此,他决定以后改为每次回家的时候奖励等等一个磨牙圈。
同时,他隔着丝巾亲吻女人的眼睛,说“乖。很乖。”
闻言,温荞感觉自己柔软的好像被人放在云朵上。
整个人都要化掉。
半露的胸乳紧贴男人胸膛,她仰头挣开男人衔制她手腕的手转而环住他的颈,笨拙又耐心的顺着喉结往上。
念离任她亲,一边握着饱满的乳团揉捏,一边等她小狗似的终于亲到嘴巴。
温荞顺从本能,只想亲亲,因此她的吻纯洁的不见色情和旖旎。
只是当她亲到男人唇时,一切再不受她控制。
他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握住她的后颈将她压向自己,微凉的唇碾过女人柔嫩的唇瓣,迫使她张开嘴,舌尖探入,试探触碰,而后卷着软舌搅弄。
温荞沉溺在他的吻里,环住他的肩背,在静谧黑暗唯有舌尖勾缠发出淫糜水声的房间与他湿吻,毫无反抗之意。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亲的着实有些久了,她感觉自己的舌根都在泛酸。
她忍耐着,终于在快要无法呼吸时,嘤咛着,轻推男人肩膀,换来的却是他含着她的唇舌愈发深入的侵占,握着她的腰把她揉在怀里,把她吞噬一样的贪婪。
“别亲了,会痛。”温荞终是眼眸含泪,带着哭腔求饶。
念离隔着丝巾触到女人眼角的湿润,心底的恶劣因子蠢蠢欲动,却安慰似的抚着她的发,一边低声问“只是亲一下,怎么会痛?”
“不是一下,是很多下,很多很多下。”
感受到他的温柔,温荞委屈又老实的回,带着撒娇意味的控诉“而且你好凶,你没感觉到吗?”
“我凶?”念离有些好笑得问,捏捏她的脸蛋,“宝宝你还有没有良心?”
“唔。”温荞本欲反驳,但在听到他的称呼后,怔了一瞬,然后脸蛋不受控制地变红。
没等到她的回答,透脸颊传来的温度也能明白她的沉默为着什么。
脸上清浅的笑意不变,只是浸入黑暗的那双眸子是与温和面容不符的凉薄和晦暗。
“我真的很凶吗荞荞?”薄唇顺着侧颈一路吻到耳根,念离轻声问“我已经大方到同意你和心知肚明喜欢你的学生一起度过愉快的一天了宝贝,你还要我做到哪种程度才会觉得我从来不舍得凶你?”
那你为什么大方?
温荞其实想这样问,可出于很多理由,最后她没有问,任由气氛在沉默的爱抚中暧昧起来。
念离的动作耐心且游刃有余,白净修长的手指顺着接吻时已经濡湿的花缝揉弄,指腹来回揉搓,直到越来越多透明的爱液涌出打湿他的手指。
私处丰富的神经末梢全被唤醒,温荞难耐的想要夹紧腿,却又被他的手握着腿根被迫维持分开的姿势,最后无助的想要抱紧伤害她的人寻求安慰。
念离任由她柔软馨香的身子缠上来,轻吻她的嘴唇问“可以吗?”
温荞额头抵在他的肩膀微微喘息,没有说话。
他好过分,明明已经蓄势待发抵在那里,甚至龟头已经破开穴口微微陷入,他却罕见的假正经地询问。
“可以。”克制住男人即将在她体内作恶的凶器抵在那里带来的威胁和颤栗,温荞深呼口气,配合的给予肯定回答,不防自己手机突然响起。
她一下子分了神,推拒地按住男人肩膀,伸手想够手机“不好意思等一下,我…我先接个电话。”
轻松衔住女人两只手腕,念离挺腰,恶劣的用滚烫的性器狠狠磨过刚被手指玩的敏感濒临高潮的花缝和阴蒂,感受着身下女体突然的痉挛而后压抑的近乎哭出来的叫床声没什么情绪道“在我的床上还敢分神。”
“我…不要…”他那一下,温荞简直湿的一塌糊涂,柔嫩的花瓣轻轻抽搐着到达高潮。
“你不要什么,嗯?”念离丝毫不在意她此刻正高潮,全身微微战栗着泛着粉红,姿态随意的捏着手机,在她半露的奶子上轻拍了下,发出清脆的一声,轻佻又温柔地问,“阿姨的电话,要接吗?”
乳肉震颤,被玩了很久已经挺立且揉搓的泛红发硬的乳尖受不了那种刺激,温荞身子抖得更厉害,眼眶泛红,握住男人的手腕,姿态柔弱又无助到了极致:“念离,求你。”
不要再折磨我。
“呐,好聪明的宝宝。”男人似乎笑了,轻叹一声,在她耳边低语,温柔至极。
“这是奖励。”
没有反应的时间,男人话音未落,突然握住她的腰猛地贯入,可怖的一根,强势而凶狠的毫不留情的将她填满,钉在床上。
“不嗯…轻…轻一点,念离…啊…”视觉受阻,身体的感官却无限放大。
膝盖被男人的腿顶开而后握住腿弯压在腰侧任由摆弄折成完全敞开的姿势,濡湿的花缝也在一瞬间被撑开填满然后反复入侵用力的顶撞,温荞开始后悔。
这真不是她的错觉,一旦褪去衣服陷入情事,身上的男人就像褪去了文明与人皮的野兽,甚至比野兽还要可怕。
“念离,念离…”手机还在顽强作响,温荞却无暇顾及。
粗硕的巨物以极强的存在感伴随着主人堪称野蛮的动作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完全无法承受,低声啜泣无助地叫他。
念离默不作声,将她翻过去摆成跪趴的姿势供自己后入,同时紧绷的腰腹贴紧女人的纤薄的脊背,手臂横亘在她的胸前握住晃荡的胸乳,才轻吻汗湿的肩膀低语:
“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可以在这里耗上一天。”
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温荞真是被欺负狠了,无法承受的快感海浪般汹涌袭来,她的腰部还在轻微的痉挛拱起,浑身上下没一块完好肌肤,尤其胸乳腿根满是斑驳红痕,红着眼圈蜷在一侧,浑身汗津津的,初生幼猫一样可怜狼狈。
念离把灯打开,轻柔的抚她脊背,等她缓过来一点下床给她倒水。
把人抱进怀里哄着喝水时,指腹拭去眼角残存的泪珠。
温荞含糊的呜咽一声,感受到他的触碰,下意识有些瑟缩,但更难堪的是本就因高潮余韵还微微痉挛无法合拢的腿间再度涌出白浊。
源源不断,失禁一般。
念离知道今天有点疯了,把人欺负狠了,安慰似的抚摸她肩头,轻声问“弄疼你了?”
温荞眨了眨眼,眼泪再度涌出。
丝巾不知第二次还是第三次时被取下。
那时的温荞已经累极,但还是尽力伸手描摹男人五官。
念离默许她的动作,只一下比一下顶的更深。
后来她失去了探索的欲望,手臂软软环住男人肩背,静默无声地望着与她交颈缠绵的男人。
直到微风吹拂,飘窗前的窗帘晃动,丝丝缕缕金灿灿的光线透过缝隙洒在男人侧颈和肩头。
温荞在那静谧的感觉世界都静止的短暂且晦暗的一瞬,看到一直藏在面具后的此刻哪怕做着最亲密的事情仍显得沉静理智的,念离的眼睛。
为何莫名感到熟悉,为何永远那么理智。
她欲说些什么,可男人突如其来的吻扰乱所有思绪,晃动的窗帘也重归于静。
“我好累。”察觉到他的温柔,她哽咽着说“我很痛,也很害怕,你真的好凶,温柔一点,可不可以?”
“因为这个掉眼泪?”念离安静一瞬,把她抱到腿上,抬起她的下巴吻她的泪,温柔地哄“可以,都可以。下次我温柔一点,顾着你的感受,不凶你,也不让你害怕,可以吗宝宝?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我不想吃药。”温荞低头颤抖着,轻声说“我不想再吃药了,你戴套可不可以?”
以前不是没见过她哭,可从没有哪次她表现得像现在这样脆弱,好像脊骨被人碾碎了一般,又疼又绝望。
“不吃就不吃,我结扎都可以。不哭了可以吗?”
“你喜欢我吗?念离,你喜欢我吗?”这句话终于说出口。
抬手抹掉眼泪,眼眶依旧湿润。
温荞强忍哭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可开口就是含糊的哽咽,“其实刚才我就想问了,为什么你会大方呢,为什么会同意我和一个喜欢我的男孩子出去呢?因为不喜欢所以不在意吧。程先生,你其实不喜欢我的对吧?”
她伤心的自说自话,直到最后泣不成声。
“你开始渴望我的爱了吗?”男人答非所问,突然平静直白地这么问了句。
这是爱吗?她不觉得。
但是——
“你觉得我贪婪吗?我也觉得……”
“不,这和贪婪没一点关系。就算是,也是我允许的。”
温荞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于是他解释道,“你说要跟着我,说想好好的和我在一起,我都是同意的,不是吗?”
脑子嗡鸣的难受,眼泪掉得更凶。
温荞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一直以为在这段关系中她是绝对弱势的,也从未把他的肯首当真。
“至于喜欢。”他抚摸她的脑袋,温柔的像是抚慰“我当然喜欢你,荞荞。我记得最开始决定和你开始这段关系的理由就是我喜欢你。”
“但你不这样认为,并且给出的理由是我大方。”念离低语,捧住她的脸,“是你先对我示好,小狗一样摇尾,依偎身边,却又对我全无信任暂且不提。荞荞,你真的要我把话都说出口才明白吗?你真的要听大方之下的阴暗、嫉妒吗?”
男人的声音一直很温柔,且他虽是问句,但声音丝毫没有起伏,温和沉缓的像上好的绸缎。
而温荞在这动听的陈述中,身体依旧发烫,心却渐渐冷却,眼泪也渐渐干涸。
她到底是多个糟糕的一个人。
她伤害了多少人。
“那你爱我吗,程先生?我们这样,算什么?”温荞声音低微,想茫茫海面的一叶扁舟。
“你想我们算什么?”念离轻松将问题抛回给她,抚摸她的手臂,然后到锁骨和肩颈,“你爱我吗?你明白爱和喜欢的分界线是什么吗?”
“荞荞,你问我问题的时候,自己有答案吗?”
“没有。所以我不会强求你的答案。”温荞说着,很轻的笑了下,那笑容莫名又轻松。
“我只是累了,程先生。”她说,“我不聪明也不漂亮,没资格也不想再和您玩游戏,我只求您放我走。”
男人闻言也笑了下,那笑容纯净而无害。
他毫不惊讶的感叹一声,虚伪又温柔道,“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第三十六章

“为什么想走?”
伸手想分开她的腿,但指尖刚碰到她,她已经害怕的后退。
念离看着她,拍拍身边的位置说“过来,把腿分开。”
几乎他出声的一瞬间,温荞已经腿软且眼睛再度湿润。
她泪眼朦胧地摇头,哽咽着说“别这样,我不想做。”
她不想把事情弄得难堪,但她拿他没一点办法。
“我真的不想继续错下去了。程先生,求你…求你放过我。”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就放你走,你愿意吗?”
“我…”开口便是浓重的哭腔,温荞说不出话。
“事不过三,你要是坦白的告诉我理由,我或许会考虑放过你。但你要是不说,或是对我撒谎——”
念离捏住她的下巴,抬高她下意识就想低下的脑袋,温声低语“宝贝,我想你不会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仿若面对重压,温荞精神紧绷的身体细微发抖。
怎么都是辜负和背叛,她根本无从解释,无法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念离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冷凝。
“不说话是想给我口交吗?”他冷漠且讽刺地说。
“你以为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还有你新办的银行卡。你早就越界,现在才想扯清关系。”
“温荞,你是清高,还是天真?”
念离说完,全然不在乎她的反应,带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大腿,冷淡的让人绝望的下命令:
“现在,自己爬过来,然后坐下去。”
话说这份上,他明显在意的是结果,不在意她要在做到这件事耗费多少时间。
大滴热烫的眼泪砸在男人腰腹,温荞慢吞吞地爬过去,双手扶着男人肩膀,试探性往下坐。
不过她试了几次,都没能将男人吃进去,反而一次次擦过泥泞红肿的穴口将她磨得腿软。
“不行…我做不到…”下体不受控制涌出的液体打湿男人小腹,羞耻和窘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挤压的像一个不堪重负的弹簧。
温荞低头含糊的哽咽,不知怎么办才好,也不知男人就那么看她许久。
半晌,一个个温柔如羽毛般的吻落在额头、眼皮和鼻尖。
温荞红着眼眶抬眸看他,委屈的真的很像只兔子。
从刚才起就冷漠施令的男人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轻蹭掉眼底的泪, 沉声说:
“你看,我对你根本凶不起来。”
闻言,温荞嘴巴微瘪,隐忍的泪掉的更凶。
她知道很久以前他对她就算不上凶了,而她最无法抗拒又不得不抗拒的就是他的温柔。
念离从抽屉里摸出一条崭新的丝巾为她蒙上,轻拍她脑袋,温柔地哄“好了不哭了,我帮你。”
床头的灯打开,昏黄的光影投在墙壁,念离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抵开她的腿。
温荞下意识抗拒,却被男人握住腿根维持分开的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经过高强度性爱早已被蹂躏的惨不忍睹的小花瓣。
“肿了。”一边毫不内疚的感慨,一边熟练的两指分开肿胀的外阴揉搓嫩芽似的微微翕合的两瓣小阴唇,念离在她腿间抬起头温柔的近乎蛊惑地问,“要我帮你舔吗?”
“嗯什么…啊…”没有反应的时间,男人唇舌覆上来的一瞬间,温荞浑身一震,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干什么。
刚刚用生殖器插过的地方,怎么可以用舌头舔。
他那么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以为她做这种事情。
“不…”眼前闪过一帧又一帧的回忆,温荞在那种被击中击溃的无望中,刚被男人舔了两下,就高潮了。
念离任她颤抖着夹紧双腿将他圈在腿心,小腿和脚背紧绷,连带着一个个洁白泛红的脚趾蜷起,一直没停。
他其实舔的不深,因为她真是湿的一塌糊涂。
除了被内射到最深处流不出来的精液,女人热烘烘的阴道里全是水。
纤长的睫毛低垂,念离分开饱满肥嫩的阴户露出被操至深红色的穴肉揉弄,漂亮的手指一直从阴蒂揉到阴道口,同时舌尖耐心规律的沿着最敏感脆弱的小阴唇舔弄。
直到她整个软成一滩水,手臂挡住眼睛,呜咽着浑身发抖,嗓子哑的哭都哭不出来,他终于微微向下,濡湿的舌尖像蛇一样往女人微张的阴道口钻,一直钻进她的骨头。
快感积蓄过头,就会变成一件可怕的事。
就像洪水击溃的大坝,身体在一瞬间紧绷到像一张下一秒就会碎裂的弓,又在下一秒全然放弃抵抗的放松,任由肆虐的洪水将自己吞没。
温荞茫然的睁大双眼,眼前持续十几秒的白光,漂亮的眼睛没了聚焦,除了身体惯性的痉挛发抖,整个人安静的像个漂亮人偶。
眼见她被快感冲击的久久不能回神,念离没有对她说荤话,也没有温柔的情话。
他直起身,毫不在意地抹掉脸上女人喷出的淫水抹在她的胸部,又弯下腰,握着她的大腿,温煦的又有些兽性依恋的用鼻尖去蹭她肉乎乎的大腿,而后缓缓把她抱住。
温荞实在是没了力气,思维也迟钝的仿佛卡帧,因此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男人刚刚做了一个多么温柔又色气的动作。
而她在那承载了感官记忆的电波中,只是想到他,就想再次高潮了。
但她现在真的很难受,手抵男人胸膛,她眼眶湿润着,颤抖着嗓音说“你真的很过分。”
“嗯,对不起。”念离很轻易就道歉了,温荞没说话。
念离将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挽至耳后,吻她的嘴唇和脸颊,很温柔的又说了一遍“对不起,宝宝。”
他这样,温荞反而又开始内疚。
他其实也没有很过分。
他没有使用任何技巧,没有残忍恶劣的用嘴巴去吸用牙齿去咬。
他只是整张脸贴在那里,只是高挺的鼻梁蹭着肉缝,呼吸间的热气全部喷洒她的腿心帮她舔了两分钟而已,她就能爽到失神,在他给予的接续不断的高潮中,完全控制不住的跟失禁了一样喷湿他整张脸。
没人在意满身热汗,只有让人感到安全和静谧的无限亲密。
温荞环住男人肩背,亲密的肌肤相贴,树袋熊一样挂在男人身上。
她那点重量对男人来说毫无负担,念离靠坐床头,把她抱到腿上随手捞过薄被盖住两人身体。
温荞蜷着身子窝在他怀里,像只困倦疲惫的小猫,温热软乎的美好肉体与他紧密相贴,手掌贴在胸口感受心跳。
念离与她一同静下来。
“为什么说那些话?”
温荞在一瞬僵硬,直起身子,与他隔开距离。
“其实你最近很少叫我程先生了。但一旦这么叫,意味着你想要疏远我。”
念离抚摸她的发丝,动作温柔的不像话:“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又这样叫我吗?为什么突然对我讲那种话想要离开我?”
男人话语平淡温柔,偏偏温荞一个字回答不了。
她无法告诉他与程遇的种种,也无法承认自己同时喜欢上两个男人的荒诞可能。
但她又明白,此刻他是在认真和她沟通,她的缄默只会让她更加无法离开。
“我不是一个能一直背负秘密和愧疚过活的人,也无法心安理得糟践别人的好。刚来的时候,我和你说我犯了一个错,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犯了错,犯了你的忌讳。”
温荞说着,指甲陷入掌心,嗓音已然染上哽咽和酸涩:
“你要是因为我的错惩罚我,无论你怎么对我,我全部接受。”
“你还真是,想和我撇清关系。”短暂的沉默后,念离轻扯唇角,微不可见的笑了。

第三十七章

环在女人腰上的手臂收紧,他说“你有秘密,不想说,我不强迫。我只要你坦诚的回答我一个问题。”
温荞泪眼婆娑地点头。
念离问,“是他吗,荞荞?你喜欢他吗?你是因为喜欢他喜欢到在我身边多呆一天都无法忍受所以要离开我吗?”
温荞认真地摇头。
念离也认真地看她,“不是还是不喜欢?”
“不是因为他,是我…”
“是你突然醒悟?”他意味不明的笑,眼神已经冷凝,偏偏话语温柔,甚至让人听不出其中讽刺。
“那我呢,荞荞,你喜欢我吗?”他问。
人有时真的是有些盲目的,只懂言语确认,却不懂去切身感受那些细微矛盾的情感。
温热的泪涌出,连阿韵追问时都没有确认的答案,此刻温荞奇异而安宁的尘埃落定地说出口:
“喜欢呀,我喜欢你。”
正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明知堕落还是选择你,不被理解也要维护你。
正是因为喜欢你,所以不愿欺骗你,伤害你,不愿糟蹋你的好。
坦诚的说出口,温荞反而觉得自己没那么糟,同时坚定了及时止损的想法。
但念离不给她那种机会。
她想走,他偏不让她走。
昨天阿序问了他一个问题。
他说,你这样恶劣,不怕她知道你真面目后被吓跑。
他当时没说话,但他知道自己一贯以之的答案:
吓跑了就再把她抓回来。
她跑一次,他抓一次,直到她的爪子磨平,再也跑不了为止。
她虽不是他的敌人,但是他的猎物。
他可以一次次对她心软,在好戏还没开场时就提前谢幕,但不会容许她离开。
他对她的执念,与她的羁绊,从来不是庸俗的童话故事。
就像榫和卯,她只有每一步都契合他的点,他们才有后来。
她替他挡的一刀,不足以让他动心。
要是挨一刀就能让他动心,这世上多的是人愿意为他去死。
她吸引他的,是好奇,是脆弱,是她的阴暗面。
很多时候,温荞触动他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脆弱。
她的眼泪不是工具,她从未以此谋求什么,偏偏让他淡了戾气,共鸣她的情绪。
比如她只有面对小狗才完全放松的笑容,比如在他说出柔软后,她怔愣几秒,突然泛红的眼眶,眼神中的委屈与破碎。
她根本就是一堆碎片拼成的瓷娃娃。
再者,他知晓她本性怯懦,满脑子无用的仁义道德,对真正欺负到头上来的人毫无反抗之力。
但当她亲耳听到他承认罗然所遭受的一切非人虐待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她并没有指责和怜悯,反而不知真相时便坚定和偏向他。
因而如今她经受不住诱惑,被引诱着陷入两难境地,她的是非观被拉扯、摧毁,后知后觉的正义、愧疚,想要全身而退。
哪有那种好事。
他对她的宠爱一直都建立在她心甘情愿地呆在他的玻璃罩里,就算他归还自由,她也只愿停在他的掌心的基础上,尤其后来如他所说,是她亲手将绳子放入他的掌心。
但他的蝴蝶虽然软弱,偶尔会走错路,却又固执的纯洁和正派。
不过玻璃罩是他的,里面的空气和养分也是他的,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他这么想也许有点自大,还有点恶劣。
但雄狮占领的土地,恐惧就是律法。
他喜欢她是真,要她爱他是真,本性恶劣也是真。
他不会想要改变,那改变的就只有她了。
“那我们还说什么,荞荞。”他抚摸她的脸颊。
“你既不是因为喜欢他要离开我,也不是因为讨厌我而远离我,你的两个理由都站不脚。宝贝,我没理由就这么放你走。”
“不是的,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温荞强调,对他不解。
明明最开始是他说的绝对不容许背叛。
“所以你现在是在愧疚,还是想告诉我一个幽默的悖论——你爱我,却拼命地想要离开我?”
他温柔太久,她都快要忘了他身上冷淡伤人的戾气和刺。
温荞突然哽住,不知该怎么反驳。
她的所作所为,不就是一个悖论吗?
一边说着喜欢,一边又要离开,她自己都觉虚伪。
可是…可是事情又不是这样的呀,她想。
她就是一颗沙子,不能揉进他的眼睛。
她分明是为了他好,为什么说出来却总站不住脚。
长久的沉默,温荞轻声说“你说的没错,听到这句话,我自己都觉荒唐。但想一想,也许是想要这句话不荒唐的要求太高。”
“谁都想被别人坚定选择,但事实是我不是你,我只是普通人,我就是身不由已,面临两难选择。”
“生活不是童话,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活法。那种可以坚定的对伴侣说‘我爱你,我们不会分离’并且言行一致的美好爱情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至少我从来不敢…”
“不敢怎么?”
温荞视线受阻,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突然发问,冷淡的一句,让她怔住,原本想说的话此刻怎么都说不出口。
念离不罢休。
他挑起她的下巴,干脆又直接得问“温荞,你从来不敢什么?”
“我知道你悲观成性,从不奢望爱,也从不觉得自己值得被爱。”
“但你是我认定的人。”
“温荞,你是我的。”念离语气沉沉,一字一字强调,握住她下巴的手掌不断收紧,让她切实感受到他此刻的情绪,同时听到他问:
“告诉我,现在你还觉得自己不值得吗?”

第三十八章

浴室的水声消失,床边微微下陷。
念离带着湿润水汽和沐浴露好闻的味道在她身边坐下,抚摸她的手臂。
温荞背对他蜷在里侧,裸露在外的肌肤一片冰冷。
念离把被子往上提,盖住肩膀和手臂,薄唇蹭着后颈的软肉似吻非吻,唯有湿润的发扫过侧颈和颈窝,留下真实而冰凉的痕迹。
“晚餐准备好了。我有事先走,不陪你吃了。你休息一会,自己起来吃点。”
温荞听见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念离也不在意,在她侧脸一吻,一颗颗系上衬衫的扣子准备离开。
“我不会再来这里。”温荞突然开口,但那声音飘渺沙哑,给人以幻听的错觉。
按下的把手回到原位,念离回眸看她,留给她的,只有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双腿软的厉害,站立都觉折磨。
快速冲个澡,最后环视整个房间,餐桌上的礼物和最喜欢的甜点,温荞带着念离留下的满身痕迹和仍觉黏腻的下体,沉默离开。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分开。
她望向正前方的时钟,已经八点了啊。
裹紧外套往前走,脚步却又停驻前厅的沙发。
温荞怔怔望向沙发深处手持玫瑰、安静看向她的少年,下意识看向手机,而后酸涩的以为再也没有眼泪的眼睛一瞬间湿润。
少年五点发来消息,约她一起看电影。
回复他的是一串数字,1517。
他们的门牌号。
温荞身子一晃,几乎要站不稳。
她朝他走了两步,又在对方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停在原地。
一切就这么在他的面前撕破,这就是她离开要付出的代价。
温荞不敢去想他怀着什么心情来到这里,并在这里等了三个小时,也不敢去想他在这三个小时、她在楼上的房间另一个男人身下承欢的时候想些什么。
事出有因,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没资格怨恨念离。
可是…可是他那时明明说着喜欢她。
他明明会因为她掉眼泪而哄她,甚至在她说不想吃药主动说可以结扎。
明明他说会温柔一点,顾着她的感受,不会再伤害她。
也是他逼着她承认自己也是值得的,她也是值得被爱的。
明明他说的话她都信了,可他…他到底是怎样的残忍,才能一边极尽温柔的待她,一边又毫不犹豫插刀。
眼泪不住的顺着脸颊滚落,少年看着她流泪,看着她倔强的想要擦干眼泪,却总也擦不完。
放下手里的花,程遇起身,与她擦肩而过,身上是干燥温暖的衣皂香。
温荞本能地揪住他袖口,低头哭泣着,整个人微微发抖。
程遇的脚步顿住,抬手抚摸她锁骨处遮都遮不住的痕迹,一个字不用说,她自己就先放手了。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温荞泪眼模糊地盯着那个挺拔的身影一步步远离,消失她的视线。
在他等待的地方坐下,温荞看着漂亮的花束,第一次知道蓝色玫瑰的存在。
11朵碎冰蓝玫瑰,这是她收到的人生第一束花。
温荞抽出夹在其中的影票和卡片。
电影是他们刚认识时她随口提过的挺感兴趣的一部片子。
而卡片——
白蓝的卡片上是少年手写的一行字。
他的字她再熟悉不过,隽逸潇洒又苍劲有力。
此刻,他用那漂亮的好像专门练习过书法的字在卡片上坦率又温柔的写:
想着你的那些瞬间,它们构成整个世界。
然后就是少年手绘的一些图案:
一片云彩和一道彩虹,一只小熊猫和一颗苹果。
小熊猫和苹果。
苹果。
福至心灵,她终于在此刻明白少年的头像为何违和的是一颗苹果。
一时间,她看着这张卡片又哭又笑,直到心尖都是疼的。
想着你的那些瞬间。
温荞抚摸被眼泪晕开的字,死死咬着唇,压抑的连悲伤都没有声音。
少年的喜欢是铺满阳光的温床,而她愚蠢的一次次放弃阳光,选择投入黑暗的怀抱。
现在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她怪不得别人。
温荞到温家已经九点。
一下午不接电话,温母没想到这个一向任打任骂没有存在感的女儿敢这样对她,还有脸这么晚回来。
因此在温荞开门后半死不活地叫她“妈”后,她的火气蹭的一下窜上来,手里的杂志也一下子朝温荞砸过来,脑门直接磕出一道口子。
温荞麻木的感觉不到疼,但也就那么低头站在原地不再动了,任由母亲几十年如一日的嘲讽和谩骂朝她砸来,直到温父轻飘飘的一句“差不多行了”温母又抱怨几句终于住口。
客厅的电视被故意调高声音,温荞看着冷漠的父亲和嫌恶的母亲,站在门口一直没动:
“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从没想过温荞会这样和她说话,温母腾地站起身,一边想哪里不对劲,一边快步走到她面前高高扬起手掌。
哦,是她的声音没了平时的唯诺讨好和小心翼翼。
温母终于想明白,清脆的耳光也落在温荞脸上。
“你敢这样和我说话?”
“你是翅膀硬了,敢和自己老娘对着干了?”
温荞看着面目狰狞,看自己像看仇人的母亲说“我没有。”
然后又是清脆的一记耳光。
“你还敢跟我顶嘴?”温母抓住她的头发用巴掌扇她的脑袋“一下午不接电话你还有理了?现在还敢这样和我说话,你个赔钱货我欠你的?”
“还有我和你说的让你把每个月的工资取出来给你弟当生活费你给了没?眼看你弟快高考了,前几天我和你说的让你国庆的时候陪你弟去辅导机构找约好的那个一对一老师把钱给人家交了你去了吗?”
“温荞我说的话你听过吗?现在你还觉得我打你打错了吗?”

第三十九章

没有求饶,没有道歉,温荞没有解释,也不说话。
温母最讨厌二女儿的懦弱和眼泪,此刻却又将她的沉默视作不服管教更加愤怒。
她顺理成章的将这段时间积压的愤怒和不顺全部发泄在和其他两个孩子一样的自己的亲生骨肉身上。
直到温秋雨毫不知情的乐呵呵地抱着篮球和一束花进门喊道“妈,不知道谁在咱家门口放了一束花姐?!”
欢快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惊惧,温秋雨看着长发凌乱脸上布满红印和血道子的姐姐,手中的篮球和花掉在地上,冲过来将姐姐护在身后恼火的冲母亲喊“妈你干嘛打我姐?”
温荞全然没有在意护在身前的弟弟,平静的面具在看到花的一瞬开始龟裂。
她就是怕母亲看到才专门把花留在外面。
此刻她眼中只有那束花,狼狈的想要弯腰去捡,可一双手比她更快。
温母其实挺在意在小儿子面前的形象,所以她加诸温荞身上的暴力和谩骂从来都是背着温秋雨的,加之高中和大学温荞回家的少,所以温秋雨一直以为母亲只是对姐姐冷言冷语,却从不知道她挨了多少毒打。
此刻看到儿子拿回来的花和掉出的卡片以及影票,她的手都在抖,情绪彻底失控。
她拿着卡片指着温荞说“这就是你不接电话的理由?这就是你死活要搬出去住的理由?”
“温荞,我就是这么教你在外面鬼混的?你这个贱骨头,你还要不要脸?”
“不——”
是不是美好和甜蜜就是不被允许存在。
是不是悲剧就是把美撕碎给人看。
世界倒悬,眼前的一切都高速旋转,温荞眼睁睁看着母亲把她视若珍宝的卡片撕得粉碎,把她收到的第一束花狠狠砸向头顶。
终于,玫瑰流泪,一切支离破碎。
他们亲手把她往绝路上逼。
温秋雨察觉姐姐的不对劲,拼命拦着母亲,想喊父亲先把母亲带走,却拦不住姐姐。
“不能好好说话吗?”
温荞开口,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温母说,“你说什么?”
“我说好好说话很难吗?”
“我说你一辈子都学不会好好说话吗?”
“我说,我真的是——”
您的女儿吗?
她的话未说完,响亮的巴掌先甩过来。
接下来是重复过无数次的暴力。
因为算术学得慢落在脸上的巴掌。
因为买菜弄丢一块零钱落在脊背的棍棒。
因为考差一次反射性下跪直至染血的搓衣板。
温秋雨想拦,温父冷淡地说:
“她活该。”
是的,她活该。
温荞蜷在冰冷的地板上想,有些父母真的很有意思。
小的时候暴力加身,长大了却说你现在连话都不想和我说吗?
温荞不指望他们会愧疚,她也衷心的不希望他们会有这样问她的一天。
因为她真的真的,不想原谅。
温母刻薄的谩骂实在难听。
随手拿起的鸡毛掸子落在身上也真的疼。
没有一点求生和求救的欲望,温荞倦怠的阖上眼眸,觉得自己就这样死去不失为一件好事。
可是程遇来了。
庸俗又真实的,少年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拯救她于水火。
于是她又想活下去了。
本就虚掩的门被一脚踹开,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当程遇看到蜷在地上、已经没有一点求生欲望的温荞时,浑身的血都是冷的,倒着往头上涌。
他们怎么敢这么对她。
他们怎么舍得。
没人在意温母喋喋不休的叫骂,没人在意温秋雨对不速之客的惊讶,也没人在意温父只有在家丑外扬时的心虚和伪善。
单膝在温荞身边跪下,程遇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将她裹起,拢抱入怀。
“温荞——”指腹轻蹭她的脸颊,他本想问她意识还清醒吗,听得见他的声音吗。
可当他的视线落到那双含着泪、写满委屈和乞求的眼眸时,所有的一切化为落在额头满是怜惜的吻,也化为一句温柔的让人信服的承诺:
“别怕,我带你走。”
外套将她的脸包裹严实,他将她抱起准备离开。
温秋雨理亏,但还是坚定地拦在他们面前。
程遇看着他,眉眼肃杀,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温母和温父听到有人这样和儿子说话,顿时又泼妇骂街,污言秽语一箩筐的朝程遇砸来。
怀里的温荞下意识瑟缩,看到他后冒出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源源不断打湿胸前的衣服,默默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抱得更紧。
察觉她的依赖,程遇微微低头,在她耳边又悄声说了一句“别怕”。
温荞蒙在外套里乖乖点头,脸颊贴上他的胸膛。
她这样乖,程遇眉宇间的戾气散去大半,只是再抬眸时,望向温秋雨的眼神已然又变的阴沉凉薄。
他看向那个强撑着不想露怯的少年说“我再说一遍,滚开。”
温秋雨面色难堪,扭头低喝一声终于止住母亲的叫骂,望向姐姐的眼神羞耻又愧疚,“她是我姐,你不能——”
不容把话说完,轰的一声巨响,旁边的柜子连着花瓶砸倒在地,在场的人均被震慑,看程遇的眼神像看厉鬼。
“你也知道他是你姐。”许久未动怒的程遇眼神彻底狠厉,面无表情着每说出一个字,都好像在嚼面前人的骨头。
同时他也从进门起到现在才第一次将目光落在面前一个欺软怕硬被吓到、一个看出他身份不一般因而隐忍不耐着却没有发作的两个中年人身上。
他的家教和温荞一直让他对这二人忍而不发,但当温秋雨亲口说出这是他姐、他们也知道这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时,滔天的怒火和戾气彻底爆发,一脚将柜子踹翻,恨不得将他们撕成碎片。
“我只是养条狗,也不会容许别人欺负。但你们就敢这么对她,你就敢亲眼看着你所谓的姐姐被他们伤成这样。”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温秋雨身上,眼神如声音一般冷如冰碴,以致那种迫人的威压让他心虚的不敢抬头。
而后面的温母尤其是温父看着面前狠厉孤绝的少年,明明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却硬生被那眼神看的心底发寒,让他们觉得如果不是温荞在,今天这里毁掉的绝不仅仅是一个花瓶和一张柜子。
“我不会再给你们这种机会。”
最后扫视三人一眼,视线落在最后面一直在冷眼旁观的温父身上,程遇微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凝的弧度,盯着对方混浊审视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温广忠,温副局长。”

第四十章

程遇把温荞带回了自己家,一栋普通的复式公寓。
把人在床上放下用被子盖好,转身想拿条热毛巾给她擦脸,卫衣的袖子突然被人拽住。
他回头看去,温荞发丝凌乱眼眸通红,直勾勾地望他,固执但又没有底气的、只要他表露一点不耐就会立马松手地拽着他。
程遇在床边蹲下,覆上她的手十指交扣,另只手温柔细致地理顺发丝挽至耳后,露出那张漂亮又可怜的、泛着鲜红掌印半边都微微肿起的脸庞。
“不要——”身子发抖,温荞下意识瑟缩,将脸埋进被子,只留一双含泪的怯懦又委屈的眸子怯怯望向他。
程遇与她对视,而后抚摸她的脑袋,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别怕。”他说,“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
泪水一瞬间决堤,她猛地扑向他怀里。
“不是怕,是丑。”双臂收紧,她抱紧他,眼泪濡湿深陷的锁骨,哽咽着说“我好丑。”
其实并未期望他会出现,但是他来了,坚定无畏地挡在前面。
周身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他用一件外套帮她遮住这个丑陋的面目全非的世界,那一瞬的安定,她可以原谅往后所有事。
“你头也不回地离开,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差点永远失去他的恐惧让温荞的眼眶盈满泪水,紧紧抓住他的手,不安的那么明显。
程遇垂眸看她,温柔地为她擦去眼泪,却并不接话。
温荞没有在意,仍小狗似的巴巴望着他,自顾自道:
“那是我收到的第一束花,我想好好对待它,把它插进最好的花瓶,哪怕有一天枯萎,也要小心珍藏。还有卡片。除了阿韵,第一次有人小心地把我放在心上,第一次感受到世界的温柔和善意。可是,可是…”
她的声音因浓重的哭腔变得含糊,悲伤又无措,不住为别人的错误道歉。
程遇承受她的重量,单膝跪在那里,眉眼温和,唯有眼底泛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我对老师很重要吗?”指腹在她的手背摩挲,程遇单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拭去一颗颗晶莹滚落的泪珠,温柔地问。
温荞毫不犹豫地点头,抱住他的手小脸主动贴着他的掌心贴蹭,生怕他不信。
程遇被她的讨好取悦,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指尖揉捻她的耳垂,继续问“那比起伤害你的那些人呢?我比他们重要吗?”
温荞被他的笑容迷惑,过一会才明白他指的是谁。
她不无伤感地想,他把她从那个美名其曰为“家”的炼狱里带走的那刻起,就没人比他更重要了。
她这样决绝也许没有良心,可他们也不要她的良心。
因此她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很重要,没人比你更重要。”
程遇闻言,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温荞不知那几秒他在想些什么,也看不懂那漆黑冷凝的眸子涌动着些什么。
只是脑袋突然被人轻轻揉了揉,她从少年黑洞般的双眸中回过神,对上对方清澈的盈满温柔与月光的目光。
程遇微微一笑,轻抚她的脸庞温声道“那你乖一点,再也不要回头,再也不要再提起他们的名字,不要再为了不相干的人流泪、道歉,老师做得到吗?”
心脏砰砰跳着,温荞已分不清是苦还是痛,无数针扎似的绵密的痛逐渐麻痹心肺,传遍四肢百骸。
他这是逼她与过去、与所有不好的事做决断。
良久,她泪水涟涟,乖巧小声地说“好”。
“乖。”少年温柔夸奖,扶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转身时不防衣角再度被小小的力道抓住。
“你去哪儿?”温荞仰脸看他,可怜巴巴地问,泪眼模糊地看不清人。
“去帮你弄个冰袋给脸消下肿。”程遇顺从地回握住她的手,问“渴吗?想喝水还是牛奶?”
温荞不答,抓住他的手指轻喃“别走。”
程遇在床边坐下,温柔安静地看她。
温荞直白与他对视,水汪汪的眸子一眨一眨,抓住他的手指轻轻摩挲。
程遇面上笑容淡去,眸子愈加深重的森凉与黑。
指尖轻抚发丝,他嗓音沉缓,危险地道“老师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
温荞摇头,泛红的眸子染着水汽,漂亮的像只猫儿,但里面已经没有恐惧与胆怯,有的只是满满的依恋。
她已经完全信赖他了。
程遇看着那双漂亮的饱含依恋的眼睛,眸子微闪,话锋一转问道“老师和他分手了吗?”
温荞有一瞬的怔忡,既为话中提到的人,也为话下的暗示,后一句的前兆。
她其实觉得他们的关系不能用分手来简单概括,不合适也不准确。
“我…我说了要和他结束,并且再也不会见他。”
“为什么突然结束?”程遇神色不变,平和又漫不经心地笑着,问,“是为了我吗?”
“不是,是我自己不想继续错下去了。”
“错?”程遇颇有些凌厉和嘲弄的反问,偏偏眼神和话语又温柔的完全不像那回事。
他轻笑一声,在温荞迷糊而疑惑的眼神中低头含住她的唇,又在她蓦然睁大的明亮瞳仁中温柔道“没关系,我不在乎。”
“我很凶,很过分,不会停。最重要的是我不会给您机会反悔,不会放您走。”程遇说着在她唇角一吻,抚摸她的发。
“这次是您先越界的,老师。”他温柔似水,柔软的唇瓣贴合间说出的话语却让人浑身泛冷,好似刚出虎穴又入狼窝:“您要是和他断干净了,我们就清白的在一起。您要是断不干净——”
他突然停顿,唇角弧度温柔而凉薄地道“我对您说的每个字,都会成真。”

第四十一章

话音落,汹涌的吻落下。
少年已显示出成年人力量与可靠的劲瘦手臂从腰间穿过,将她拦腰抱起横坐自己腿上。
温荞一颗心本来漂浮游荡,居无定所。此刻突然被少年水中捞月将她捞起,含进嘴里,吞入腹中。
她除了初时惊惶,双手下意识抵在少年胸膛,并未拒绝。
不能,也不想。
微凉柔软的唇瓣压过来,少年的渴求和欲望那么明显,指尖穿过发丝掌住后脑,他侵略性极强地含住她的唇吸吮,用牙齿啮咬。
温荞有点喘不过气,含糊地求,双臂收紧缩在他怀里,唇瓣红肿,眼睛发烫,眼底积蓄小片水汽,水汪汪地朝他看去,生生惹人怜。
程遇轻蹭她的脸颊,盯着她的眼睛偏头将唇角的涎液重新吃进嘴里,而后缓慢磨人地再度亲上来,濡湿的唇舌勾缠着发出水声,色情而温柔。
温荞脸颊红了一片,闭上眼,手臂虚软下滑,轻轻拽住他的衣角。
程遇浓黑的眼睫低垂,一边亲吻,一边将手伸进她的衣服。
“呜…”温热的手掌突然贴上来在后腰处游曳,温荞浑身僵住,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腕,眼神写满不安。
程遇安抚地亲吻,但不停,顺着滑嫩的犹如她喜欢的牛奶布丁触感的美好肌肤游走,在腰间揉捏。
腰间男人留下的青红掐痕隐隐作痛,温荞想起镜子里的满身红痕脸色更白,嘴唇嗫嚅着想说话,但舌头被他缠着,只能含糊地发出一些音节。
温荞眼圈泛红,想咬他让他先停下来,但又舍不得,最后只能隐忍地攥住他的衣角,任他予取予求。
体温渐高,焦灼的欲望快要把理智烧光,程遇却尝到流进嘴里的委屈、咸涩的泪。
身子向后,他斜倚床头,盯着女人脸上的清亮泪痕看了半晌才抬手轻轻蹭去,唇角弧度平和“怎么,不想我碰你?”
爱是恶劣者的游戏,坚定者的武器,也是懦弱者的眼泪。
如果温荞此时坚定几分,冷静几秒,她便会隐隐窥得少年骨子里的坏和后来不再屑于在她面前掩饰的傲慢。
可他是程遇,是她的月亮,是某些朦胧、隐晦的瞬间某些东西破土而出野蛮生长却在触手可得之际珍贵的被她的理智压下去斩断一切埋藏心底的存在。
她面对他,只有矛盾的泪和卑微的臣服。
是的,一个大众意义上上位的老师对自己学生的臣服。
他的嗓音依旧温和,她却莫名感觉气氛压抑了几分。
“不是…”温荞隐约察觉他的情绪不对,因为误会了她的抗拒。
她望向少年漆黑的眸,像一口清澈甘甜却因深不可测而乌黑的波澜不惊的古井。
她的眼底湿润,流露些许脆弱难过的神色。
“你还小,还是学生。”温荞不想自轻自厌,可某些需要抉择的时刻,她总会深刻地体会到自己的愚笨、不勇敢。
“我和那个人和你想的不太一样,你知道我的过去,就会明白我是一个污点。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她微微哽咽着说。
程遇斜斜地睨她,神色难辨,身上说不清是冷还是压抑。
他说,“那个人很糟糕吗?糟糕到您要用污点来形容这段关系?”
“不是他,是我…”温荞低垂着脑袋摇头,有些难以启齿。
她其实不应该再提念离,他们结束了,现在也是在程遇的面前。
而且其实很长时间以来她都过不去他们那段畸形悖德的关系,她堂堂正正活到现在,无法想象自己有天被别人戳着脊梁骨说她被男人包养过。
可是人也好,事也好,心也好,没一个受她控制。
念离给了她最渴望的、从未拥有过的偏爱和有人托底的安定,为此她放弃了一直以来的底线和防线,选择沉沦。
因此污点的从来不是这段关系和念离,而是她,是她的懦弱和贪婪。
程遇垂眸,沉默地看她良久,慢慢张开手臂。
眼泪渐渐挤满眼眶,稍微用点力就会砸下来。
温荞抿紧唇角,最后还是功亏一篑,扑向他的怀里。
程遇温柔地抚弄她的发,问“除了这一点,老师还有别的顾虑吗?”
温荞勾着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锁骨,答非所问“你会觉得我懦弱吗?”
“这世界总要允许一些人懦弱地活着。”他蹭掉她眼角的泪,轻声补充“如果它不允许,那我允许。”
像过了电,有十几秒,温荞感觉自己的神经从指尖麻痹到心脏,以致她一个字都说不出。
眼泪安静却汹涌地流淌,她收紧手臂,微微颤抖着,将他抱得更紧。
程遇轻拍她的后背,温柔摩挲,温声道“坦白说,我并不喜欢被别人这样质疑。但如果是您,您可以一次次确认,直到最后确定。所以懦不懦弱其实无所谓,一人一活法,可以安全而平静地活着当然最好。而且您没发现,其实您对我一直还算坦荡。”
“因此,我对您的要求只剩下坚定。”他说着,握住她的下颌,逼她直视他的眼睛,“我只要您永远地爱我,信任我,无论发生什么,永远站在我身边,相信我会保护你,会把一切解决好。”
“老师,您的嘴巴和眼睛只要永远看向我,永远对我说你爱我、你会永远地属于我就够了。”
话音落,房间安静了许久许久,温荞的泪啪嗒啪嗒地掉。
程遇温柔地抹掉她的泪,面容清隽,笑容温煦“我要怎么做,才能不让老师伤心?”
“不是,不是的…”温荞抬高声音哽咽着但罕见地强势地反驳。
她真的、真的到了这一刻才明白自己最糟糕、最贪婪的地错在哪里,什么最珍贵的东西才是真正地被她弄脏弄丢。
脑袋疯狂地循环着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如果没有遇见罗然,如果没有懦弱,如果没有堕落,她可以坦荡坚定地在他张开手臂的瞬间说声喜欢你。
可是因为一个小时前的酒店里她真情实感地对另一个男人说过这句话,这份本来沉甸甸的珍贵的感情就变得荒唐、可笑。
她总是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做错了一件又一件事,一个又一个选择。
温荞突如其来的崩溃,连被温母责骂殴打都没哭得这么伤心,完全就像个小孩子般,伤心地好像再也找不到家。
程遇看着她的眼泪,在没有领带、没有束缚的时候真切地看着那双泪眼,心底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大概明白她在想些什么,为一直支撑信赖的信念崩塌而伤心。
但伤心啊…他已经很久不曾品味在乎过别人的伤心了。

第四十二章

修长的手指揽上她的背,程遇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向后压去,绯薄的唇瓣覆上她的唇,低声说“别哭了,眼睛要肿了。”
温荞梨花带雨,泪眼朦胧地朝他看去,被他愈加强势地近乎凶悍地以吻止泪,火热的舌头在口腔翻搅,偏偏话语又温柔的让人骨头都麻掉,一句接一句的轻喃和哄:
“别哭了,宝宝。”
“别哭了。”
“心都要碎了。”
好过分,真的好过分。
温荞眼圈更红,微微颤抖着夹紧腿,感觉内裤要湿透。
动听的声音和漂亮的脸。
他在恃靓行凶,却又熟稔地以成年人的方式亲吻调情。
“你…为什么…”温荞的唇舌被他堵得严实,模糊地吐出几个字,余下的全被绵软的呻吟取代。
“什么为什么?”程遇低微又温柔的一句,松开钳制她手腕的手,转而捏住后颈迫使她仰头,直直迎着他的唇舌,亲密无间地深吻,舌根都搅弄的隐隐作痛。
“唔…停一下…”手臂不知何时缠上他的颈,温荞疼痛又窒息,一边流泪,一边又想被他抱紧。
“我怎么,嗯?说呀。”恶意忽略她的求饶和撒娇,程遇用膝盖顶开合拢的双腿压住,捧住她的脸,看她泪水涟涟的双眸,一边甜蜜地亲吻耳语,一边挺腰往她腰腹轻轻撞了下,惹得身下人发出颤栗的羞耻的近乎哭出来的一声娇吟。
“呜呜程遇…别——”直到坚硬炽热的欲望真切地抵上来,温荞才后知后觉地害怕。
昨天晚上他的那些话,她虽然不信,但也隐隐察觉他不再像面上表现的那般纯良。
可有些东西和瞬间比那些潜藏的阴暗更重要,所以她留了下来。
对于即将发生的事,她的心底有些异样。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甚至下午还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厮混,她不会不明白少年的“碰”是什么意思。
但这太快了,并且曾经把贞洁看得那么重的她信誓旦旦地想除了念离不会轻易接受第二个男人,如今只是一个小时,床上的男人已然变了。
但更恐怖罪恶、让她觉得自己无法原谅的是,除却身体本身的不适与恐惧以及老师、学生的那层身份,想到是与面前的少年发生关系,她并未心生抗拒,反而无论是在他的手掌探入的一瞬还是用膝盖顶开双腿的动作,都莫名熟悉。
熟悉地甚至知道该怎么迎合。
“程遇。”带着微弱的哭腔和温热的湿意,温荞抓紧他的手臂,挣扎又乞求地叫他。
“老师害怕了,要推开我了吗?”温柔抚蹭她的脸颊,程遇低头一下一下亲她,漂亮的黑眼睛直勾勾地温柔坦荡地凝视她。
“我…我不知道,但我永远不会推开你。”温荞干净的水眸闪着光泽,笨拙又不自知地说的认真。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温荞红润的唇瓣动了动,眼圈红红地想是不是自己嘴笨说了不合时宜的话,自以为是地想献出真心,却不想对别人是不是负担和束缚。
不料下一刻少年手肘支在一侧撑起脸颊,歪着脑袋看她。
他其实好奇她的永远有多远。
是真的时间的横轴上无限趋近于无穷的永远,还是和大多数人一样,只是当下许诺的一瞬?
她总是轻易地许下很多承诺。
此刻他不欲多说,并乐于得见一只软弱但漂亮的蝴蝶像伊甸园的夏娃一样被毒蛇引诱着吃下苹果扑向他的怀里,往深渊坠落。
但总有一天,她会为自己轻松而天真的随口一句完不成的承诺付出代价。
“算了。”指尖拨开湿黏的发丝,程遇微微笑着,低声说“谈情说爱要在床下讲。床上我们要讨好彼此,不遗余力地做快乐的事,不是吗?”
一秒,两秒,三秒。
温荞任由湿热的唇和火热的手掌落下,闭上眼,轻声说“是。”
粗粝的带着微微薄茧的指腹探入衣内,在肌肤游走。
程遇一边在她的唇齿间纠缠,一边顺着平坦的小腹往上,推高内衣握住饱满的乳团揉捏。
温荞下意识呻吟,抓紧他的衣角,克制住脱口而出的拒绝,长腿缠上他的腰。
“乖。”程遇了然她的竭力放松与配合,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顺着白皙脆弱的颈项一路向下,又在锁骨处吃到一嘴的遮瑕时微微皱眉堪堪避开,磨人又坏心地在圆润的肩头咬一口。
“唔…”温荞有些受不了地喘息,又在下一秒被少年直白大胆的动作吓得惊呼。
轻松坦荡地将上衣和内衣推高堆至锁骨,暖白的灯光下女人身上可怖的几乎遍及全身的深色吻痕出露。
程遇盯着那些吻痕看了几秒,情绪不明道“他够凶的呢。”
温荞表情空白了几秒,脸上血色尽失。
“对不起。”她羞耻地微微发抖着说“如果你…”
“他怎么舍得。”她话未说完,程遇直接截断她的话,伸手抚摸那些吻痕。
“他很坏吧?”少年盯着她的眼睛吻她的嘴唇,手掌用力揉搓胸前的两团软肉,嫩红的舌尖与她纠缠着低语“他这么凶,老师之前一直拖着不肯和他分手,图什么?”
“没有…”温荞难堪到哽咽,细腰微微颤栗,粉润的乳尖兀自发硬。
“没有什么,宝宝?是他没有很凶很坏,还是没有图什么,就是喜欢他,无怨无悔地想跟着他?”湿热的舌尖舔吮她的耳尖,在她羞耻难堪着却又因快感不受控制地发抖呜咽时在她耳边轻喃低语,蛊惑着诉说委屈和喜欢。
“我真是喜欢你啊,老师。喜欢到嫉妒他,嫉妒你们发生过的一切。”
“没有,都没有。”温荞不想再提起念离,甚至难受的已经不想再做下去,偏偏少年最后温柔又轻的一句让她心脏发麻,好像被他揉碎。
他们都没有安全感,像两只孤独的只能依偎取暖的小狗。
但她愿意将自己献祭,用仅存的余温温暖他,抹平他的不安。
而且嫉妒这种情绪怎能出现在明媚温暖如阳光的他身上,尤其罪魁祸首是她。
“别怕。”她说,主动牵过他的手覆上自己乳房,温柔坚定但又莫名让人难过地说“我们已经结束。”
“阿遇,我属于你,永远地属于你。不会再有别人。”

第四十三章

真感人,程遇想为她鼓掌。
但事情真的由她吗?
她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却拼命与他撇清关系。
她百般央求求他放手,却又不是为了他结束。
温荞啊温荞。
他在心里念她的名字,阴沉又温柔。
她凭什么觉得事情说结束就结束,他会善良的高抬贵手?
她凭什么认为他是她可以玩弄的人,她的一句喜欢昂贵的可以换得自由。
她轻飘飘说句喜欢,就可以不负责任地拍拍屁股走人。
甚至不用再去多询问的,不用去考虑承诺说出口了然后呢。
她的“喜欢”有多喜欢,她的“属于”到哪种程度。
他看着她的眼睛不无阴森地想,她从不想人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谢谢老师。”程遇盯着她的眼睛低头吻上去,被牵着覆上女人柔软乳房的手反客为主,重重拢住饱满的两团嫩肉揉搓。
“老师这么说也许只是想安慰我,但我真是更喜欢老师了,每分每秒对老师的喜欢都在增加。”
嫩红滑腻的两条舌头在湿润的口腔交缠,他用那张殷红到诡谲的唇动情表白,如一个演技精湛的演员,准确把控表情和语气,咬字温柔又勾人,像吸食人精血的男妖精。
于是温荞当真被他蛊惑,被吸干精血也甘之如饴。
她不愿细想花儿怎么就落在掌心,心甘情愿被笨鸟衔住。
她唯一想的就是,只要他说喜欢,她就一个字都不会拒绝。
“所以啊,谢谢老师。”他说着,双手捧住她的脸,专注地与她对视,在她流露出柔软的想要安慰的神色时再度深重而渴望地缠上去,以退为进地示弱,原本漂亮的黑眼珠蒙上一层雾气,微微湿润着看着乖巧又可怜。
他说,“我不敢奢求老师同样喜欢,但您也得做好准备才行。”
他连说两遍谢谢,他说不敢奢求她的喜欢。
温荞感觉心酸,骨头好像被高强度的硫酸腐蚀。
哪里是什么安慰,他怎么就不敢奢求?
她已经违背准则,放下老师的尊严,赤裸卑微地躺在床上,乞求他的怜爱。
如果这样还显得温吞,那她飞蛾扑火,燃尽自己去爱他,可不可以?
“所以…我要做什么准备?”她有些艰难地开口,依赖地主动抱住他,被欲望撩拨得呼吸急促,胸口起起伏伏。
“呐,很乖地听进去了。”被她认真回应,少年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温柔抚弄她的发丝,浅浅亲吻,手掌却开始解牛仔裤的扣子。
“今天我会做到底,不会放您走,不会给您退缩的机会。”将女人从衣服里剥出,除了内衣裤露出莹润的赤裸而完美的身体,程遇顺着内裤边缘探入,一边讲话,一边往更隐秘的地方探去,直到触上柔软湿润但肿胀着合拢的一条细缝。
他眼神直且冷地露出一个笑,毫不犹豫用中指没入的同时,沉声道“以后我也会将您永远地抓在手里,就算有天分离,我们之间也永远会有一根挣不断的风筝线。”
“老师,您明白吗?”
“呜。”眼睛蓦然睁大,腰身不受控制拱起,温荞反射性合拢的双腿夹紧男人手臂,纯白内裤包裹的私处色情地隆起男人手掌的弧度,从喉咙发出微弱哭吟。
程遇却并不留情。
他没有听到答案,便恶劣地在濡湿滚烫除了他无人可以造访的幽径作恶,纤白骨感的手指弯曲,深浅交织地抽送,嘴角噙笑,逼问都显得温温柔柔“说话呀,宝贝。明白了没?”
“呜嗯…我、我明白了。但是阿遇我怕,求你…嗯求你慢一点。”双目眩晕,下体热的快要化掉。
泪珠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温荞无助地抱紧他,眼角红红地在他耳边给予肯定回答,声音又软又委屈,好像被他欺负地快要坏掉,在他什么都还没做的时候。
但她这样,程遇反倒漾起笑。
坏且纯良,无辜又勾人。
怕什么?怕被他的鸡巴操吗?
他揉捏她的乳房,恶劣地想,黑梭梭的眸子格外的亮。
如果不是已经和她做过无数次,看她这反应,他真会以为她还是处女。
偏偏她不是,她早以被他掐腰撅着屁股按在身下操了无数次,却还是这么纯情,反应永远那青涩,就算一下午逼都操肿了现在插进去还是那么紧,还会一点不长记性的贪吃地咬住他的手指。
鸡巴疼,和手指一样,还没插进去,都感觉快要被她夹死了。
温热的呼吸拂在耳边,温荞害怕着但从未抗拒,只是又哭又喘,猫儿似的缠在身上。
程遇被她叫得下腹胀痛,但又凶不得,滚烫的一根直戳戳挺着却被只能无情束缚,塞在裤裆。
“嗯,我知道老师很乖,我会尽量温柔。”眸色愈沉,程遇又亲又哄的一句,低头含住嫩白乳房。
柔软的一团顺着胸缘的弧度被握住,灵活的舌尖遍及那片雪白,而后绕着粉润的乳晕打转,少年埋头胸前,啧啧有声吮吸。
温荞哭喘着呻吟,羞耻地耳根红透,眼眸迷离含泪,受不了但又一直不肯出声,因而被少年更加过分地玩弄,圆润的指甲在隆起的背肌留下道道痕迹,过一会又消失,唯有颈处留下湿润水痕。
程遇察觉颈处的湿润,知道把人欺负过头了,抬头亲吻她的唇,温柔地哄,“别怕,我会让你舒服。”
就是舒服过头了,才更让人害怕。
温荞不由自主想起念离,以及那人野兽般的侵犯,双腿发软,除了呻吟说不出话。
察觉她的异常,程遇不动声色看她一眼,咬着来时就肿胀着被微微咬破皮的奶子吮吸舔弄,不时用牙齿叼起拉扯,嘬咬干净嫩红的乳尖。
另一只则被宽大的手掌拢住,浑圆温热的一团嫩肉被他来来回回像一团手感极好的发面团子一般揉搓,乐此不疲。
他的力度渐重,温荞被揉的胀痛,干净眼眸含着泪,委屈地抱住他的手臂,无声哀求。
少年与她对视,手掌如愿停下。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少年咬住唇,以一种兽性的执拗又认真的眼神盯着,指尖却下流地继续在湿热的穴眼揉弄,灵活的手指绞着软嫩的逼肉抠挖,修剪整齐的指甲刮蹭里面微肿的内壁时又疼又爽,从骨子里漫出瘙痒,疼痛着但又渴求更多。
于是温荞受不住的哭吟,浑身发烫。
“哈啊…我呜…我真的不行了…”她突然被蹭到某一处,麻爽地好像过了电流,狠狠颤栗,腰部高高拱起,痉挛着从阴道深处漫出水液,狼狈地口水都流出来。
程遇再熟悉不过这种绞紧,每次高潮都是他的手笔,身体每一处都被他开发。
他故意顶到她的敏感点,剥开黏在私处整个湿透的小片布料,任由翕合着贪吃地吸附上来吮咬指尖的两片粉肉中淫水涌出,打湿手掌,才轻笑着无辜色情地说,“不是不行,是太舒服了吧?”
红唇微张,温荞嘴唇微动,隐忍又羞耻的没有说话,唯有眼眶红的可怜。
“难道不是?”少年摸她的发,放过肿的可怜的乳尖,舔吮敏感的耳垂,哝哝低语,似亲似哄“罪证摆在面前,您摸摸我的手,跟洗了手似的,还不承认?”
“别这样——”温荞一直活得古板正经,受不了别人说荤话,尤其他这么温柔“你说过,会对我温柔。”
“你在威胁我?”少年轻飘飘地回,本来极富情绪色彩的一句,却因他温柔调笑着说出口变得天真甜蜜,让温荞无法察觉他的异常。
“没有啊…”温荞认真地回,眼眸通红,一边忍受着汹涌快感,一边抱紧他的脖子,委屈又真切地依赖他,小声解释“就是…别那么说,我、我…”
她犹豫半天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将脸贴在他的锁骨,微不可闻地低语,解释另一个原因“而且太多了…我受不了。”
眼睫低垂,程遇偏头看她,眉眼漆黑神色不辩地想。
她真是天生的宠物,最知道该怎么讨好。
“什么太多了?手指吗?”原本想说的话咽下去,程遇亲蹭她的耳垂,裹满淫水的手指一边抽送,一边咬着她的耳朵低语“可是宝宝,只有一根。”
“你太紧了,我怕弄疼你,只送进去了一根。”
一张脸彻底红透,温荞不想再受折磨,抓紧他的袖口,似哭似求地说“阿遇,你进来吧。求你…直接进来吧。”
“别急。”少年勾起唇角,用其余的手指揉捻湿润而肥嫩的两片阴唇,露出一个顽劣到有些邪气的笑容,低声说,“不过老师很乖,可以奖励您一次高潮。”
语毕,没有反应的时间,温荞呜咽着在少年又入一指弯曲着狠狠顶上被折磨过无数次还是无法免俗要狼狈而突兀地被送上高潮的敏感点时浑身紧绷着到达高潮。
半晌,室内一片安静,温荞神色呆滞眼角挂泪,还没从那种冲击中缓过神。
程遇吻她的鬓发,将她仍旧颤抖的身子抱进怀里,湿淋淋的手指缓缓抽出。
温荞察觉那种异动以及淫糜水声,眼珠迟缓转动,瞥见少年盯着白玉指尖带出的被淫水稀释的另一个男人留在体内的白浊精液发呆时突然一僵,上一秒蚀骨销魂的快感变成利剑将她刺穿,血色尽失。
“我…”温荞总是在看见美好和希望的时候被肮脏屈辱的现实狠狠撕碎。
眼泪直直地掉下来,她无望地看向程遇,屈辱狼狈地想他那时为何要来,母亲为何不如愿直接将她打死。
“我们要结束了吗?”她轻声问。
程遇看她良久,蹭掉她眼底的泪,说“没关系,去洗澡吧。”

第四十四章

打开门,把几个袋子在桌上放下。
程遇打开刚刚打包的热气腾腾的一碗馄饨和小笼包,把一次性筷子掰开磨好刺放在一边,自己去厨房温牛奶,顺便准备好一个冰袋。
不过等他一切都做好,温荞还没从浴室出来。
抬眼看了眼时间,程遇微不可见的皱眉,转身去往房间。
磨砂玻璃人影绰约,程遇抬手准备敲门,突然听到淅沥水声中压抑的低泣。
一门之隔,随着模糊的水声和泣声钻入大脑,程遇莫名觉得指尖寸寸发麻。
没有犹豫,他推开玻璃进入。
温荞闻声急忙转身,她赤身裸体长发湿透的站在花洒下其实很狼狈,但那张脸以及那双泪眼。
她就是直白客观的漂亮和春药。
“程、程遇?”水流混着泪,温荞红着一双眼看清来人,表情无措,不知是该先遮挡身体,还是擦去眼泪对他微笑。
“真过分啊。”少年径直朝她走来,不顾水流将自己打湿,低微的声音混杂着水声,让温荞嗡鸣的大脑听不真切。
“怎么可能不嫉妒。”一把抓住女人纤细的手腕按在氤满水汽的墙壁,程遇躬身往前,膝盖分开合拢的双腿将她往上顶,迫使她整个贴在墙上,轻蔑低语。
“您口口声声你们已经结束,你属于我,不会再有别人,却一次一次流泪,为他伤心。”
扼在手腕的手掌不断收紧,留下一圈红痕,温荞疼痛的想要流泪,听见少年说:
“老师,他混蛋,您也真的过分。”
“不是…这样的。”
少年话语明显忍耐着些什么,棱角分明的一张脸在雾气蒸腾中显的朦胧遥远。
她没想到他能容忍到这种地步,她以为他们该到此为止。
“我为你不值。”温荞轻声开口,比琉璃还要剔透的一双眸子含着泪,委屈又温柔。
“值不值是我说了算。”少年低沉的近乎冷肃地回,抬高她的脸低头凝视那双泪眼。
“换个角度想,您眼里的不值让我义无反顾,无法自控无法放手——”
“你说,这为着什么?这是否真就不值?”
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的。
温热的泪盈满眼眶,好似水中月天上星,温荞其实不能完全领会少年的意思,他的容忍为着什么,他的义无反顾是否值得,但她隐约明白了少年想传递的心情和决心。
他们这条路畸形崎岖,她总担心他会后悔、走错路,想要修正错误,却忘了他有多少次挡在前面,忘了自己被他吸引的不就是坚定无畏,超脱同龄的成熟。
就像他说的,这是双方的决定,为什么她想的永远是负担和失去,却不想他们可以一起努力,将一切紧握手中。
明明幸福的被爱着,却一次次犹疑自厌,伤害对方而不自知,她竟然现在才意识到这点。
“对不起。”她挣开少年的手捧住他的脸主动亲上去,温柔真诚地呢喃。
“我好笨,现在才明白这些。”
“但是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好喜欢好喜欢。”
一句又一句表白,一个又一个温柔纯洁的吻。
女人羞涩地闭上眼,脸颊绯红,表情虔诚庄重。
程遇垂眸看她,双手撑在墙上微微与她拉开距离。
温荞不解地睁开眸子,眼睛湿漉漉的,被那漆黑笔直的视线注视着,小动物般的不安。
良久,少年弯起唇角轻笑,直起身子,一边一把将水流打湿的黑发向后捋,露出那张完整的不再加以掩饰攻击性的漂亮脸蛋和漆黑眉眼,一边温柔撩拨“亲耳听到老师的喜欢,我要开心死了。”
“但不太客气地说——”他利落地抬手脱掉湿透黏在身上的短袖,露出宽阔匀称的肩膀以及腰腹,一边掐腰将她抵在墙上,扣紧她的下巴睨着她用力吻上的同时,低微但不敬、甚至轻狂地说“您早该开窍了。”
“呜…”少年的吻迅急而猛烈,完全攻击状态,将她吞没一般,抬着她的腿缠在自己腰上,另只手顺着下巴向下,掐握住纤细脆弱的颈项,在濡湿的口腔扫荡。
怎么就是她不开窍,到底谁是学生。
温荞不曾见过这样的他,本能退却,下一瞬对上少年的眸,只犹豫一秒便主动迎合,环住他的颈亲密的唇舌交缠,笨拙回应。
程遇顿了一秒,因这主动和回应被顺毛了一般,粗暴充满了侵略性的吻逐渐温驯绵长,温柔厮磨,让人受不了。
“真乖。”他温柔夸奖,手掌顺着柔美胴体游走,感受寸寸细嫩美好的肌肤。
“嗯…”浑圆乳房被炽热的唇舌包裹,温荞仰起纤长颈项,细微发抖。
绵密的、细致的、温柔的,好不容易黏腻红肿的可以拉丝的唇瓣分开,肿胀的嫩红乳首又被那样舔吮打转,白嫩饱满的乳肉被白皙漂亮的手掌一手包裹然后揉搓成各种形状,温荞难耐呻吟,细弱的好像哭腔。
“抱歉,弄疼你了?”覆着薄茧的白玉指尖揉搓乳尖,程遇体贴询问她的感受,一边隐秘温柔的在可怖的仿佛被凌虐的雪白留下新痕。
不是痛,是舒服…
怎么会这么舒服。
青涩的仿佛初次一般,温荞尽力放松全力配合,因此在少年娴熟的完全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温柔抚弄下,隐秘的第一次心生期待的同时,只是被玩下奶子就舒服地想要高潮。
“我…”温荞呢喃喘息,难耐地夹紧腿,却只是徒劳地夹紧少年的腰。
“嗯?”少年低眉贴蹭她的脸颊,缠磨的发红的一张唇开开合合,像诉说只有她可以听的秘密一般,哝哝低语,温柔的不像话。
“可以…可以再多一点的。”葱白的手指贴在肩胛骨,温荞感受着指尖被肌肉包裹的温热隆起的美好触感,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无意识避开对方缠绵磨人的索吻,含糊低语。
“嗯,可以。但你能不能别躲我。”少年眉眼氤氲着水汽湿漉漉的,黑得纯粹的一双眸子垂眼看人时缱绻又勾人,意味不明的一句,抬起她的下巴,一边低头再度亲上来一边含糊低语“忍了那么久,想和老师接吻想疯了。”
“老师,你乖一点。”
“我…没有呀…”
而且哪里忍了,他哪次不是想亲就直接亲上来了。
温荞脸颊绯红,在他肩膀抓了一下,小猫一样,嗔怪又娇。
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含住柔软的唇瓣用力一吻,手掌向下,肆意直白的探往秘密花园,娴熟地在湿润的开花沼泽撩拨。
温荞忍不住喘息,唇舌被他勾缠的同时,最隐秘的私处也被少年白净的手指占有。
轻车熟路剥开闭合的花唇找到隐藏其中的珍宝,少年肆意点火,极富技巧地按着肿胀着敏感脆弱的凸起揉捻,又在感受到她没几下后便像以往的无数次一样痉挛,身子蜷缩一起抱紧他想要逃避,却只能无助无力的被他一根手指扼断所有,绷直身体,快要窒息。
“嗯…哈啊…”温荞眼眶泛红,被插入的瞬间腰腹紧绷,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满手同样紧绷发硬的肌肉。
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微曲,指尖轻而易举没入更深处。
更遑论他这次并没有体贴的给她时间适应,盯着她的眼睛一根接一根插入,并拢着挤压甬道裹缠吸附上来的软肉,轻轻地揉重重地顶,直到她呜咽着发抖,从阴道深处漫出透明而胶黏的明显异于水流的爱液。
他一边继续重重揉搓,彻底将柔嫩的花瓣揉开,在他指尖绽放,一边单手解开皮带。
“唔…阿遇…”温荞在念离那里获得足够多的经验,再熟悉不过那种金属碰撞发出的声响以及接下来发生什么。
她惶然地抱紧他,想说话,但唇被他堵着,断续地啄吻,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磨得意识模糊,想说什么全忘了。
直到滚烫而勃发的欲望真切地抵在腿根,只一瞬便引起燎原大火,浑身烧起,晕乎而无力的好像发烧一样,她不敢低头去看,只本能地叫出他的名字,声音泛着无助的哭腔。
“怎么?后悔了还是害怕?”少年抚摸她的脸颊,温柔深情,好似如果她说后悔他真的就会停下。
可是——
“我…啊——”
少年是一团浓黑的雾,她从不曾真正看清那跳动的心脏中交错的河流真正流淌的是什么。
从来不曾。

第四十五章

“等…啊…等等…”
一句话未说完,温荞便被少年掐腰贯入,硬烫的性器毫不留情地抵到最深处。
细白的颈项高高仰起,温荞的泪直直掉下来,睁大眼睛看向他,有点被伤害的脆弱。
少年明白她的感受和想法,偏偏不哄也不问,待她稍微适应后便握住柔软的腰肢深顶,在她耳边喘息“嗯,吸的好紧。好喜欢老师。”
呼吸渐重,身体随着他的摆弄忍不住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温荞眼睫被湿意浸润,难耐的像被无数只虫子嗫咬。
珍视的某一刻被粗暴掠夺和忽视的失落将将袭来,下一刻又被一句“喜欢”震的心脏发麻,哪怕他也许只是喜欢她的身体。
温荞鼓起勇气与他对视,没几秒又在对方温柔坦荡,询问她是否不适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我不会后悔。”她低头轻声说,将脸颊贴在他的锁骨,一边淫荡地张开腿容纳他的性器,一边把自己的心脏捧在面前。
“我那么喜欢你,不会舍得那么对你。”她那么温柔,自顾自地自说自话。
程遇闻声,看她良久,想起了《圣经》。
他面上不显,但骨子里傲慢成性,迄今为止不曾有需要祈祷上帝的时刻,对上帝口中的爱也嗤之以鼻。
爱才不是恒久的忍耐,他想,把性格中的懦弱美化成无私才真的虚伪。
他对她的容忍度很高,无论是她的懦弱还是阴暗面。
但既然她主动说了喜欢,他也理智的失秩,任由一些东西在冷眼旁观中野蛮生长,变成需要独占的,被他握在掌心绝对不容侵犯和反抗的存在,也不打算修正克制。
那么,有些东西就值得检验。
当他把虚伪的面具撕碎,当他露出本身的残忍和恶。
她是否依旧坚定,义无反顾。
“我知道您不会后悔。”程遇抬起她的下巴,漆黑的眸与她对视,冷静地说。
“有些东西会滞后,但有些东西是一瞬的事。选择是,背叛也是。”
他吻她的泪,缠绵悱恻,与她接吻,狠狠撞入的同时,低声耳语,“原谅我。我宁愿残忍做您的帮凶,也要您永远记住。”
“记住这一刻,泾渭分明的一条线。你被我占有,就算哭泣,也无法逃离。”
意识和声音被撞的破碎,大脑混沌,温荞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思考的能力,偏偏又真切地体会到一丝一丝柔韧的可以穿透心脏的难过。
她要何时才能明白,面前的少年从来不是简单冠以“还是学生”便可以被忽视认为他不懂事的小孩子。
他的通透他的聪明,他校服下隐藏的结实健壮的身体以及根本想象不到的与那张脸严重不符的可怖欲望。
身后是潮湿冰冷的墙壁,身前是坚硬温暖的胸膛。
冰火两重天,硕大的阳物自下而入,温荞不知是不是男人都这个尺寸,粗长滚烫的恐怖,艰难插入时阴部全是推挤出的水液,被迫踮起脚尖才能吞含他的欲望,真的被插入开始抽送后更是浑身发抖。
事实和感受是两码事。
所谓背叛,事实上她已经单方面宣布结束,但情感上,她就是无法脱离。
念离的声音和念离的吻。www.crazyhome2000.com
念离的欲望和念离的手。
当她赤裸地躺在床上被少年的手指玩弄,当少年蓄势待发地抵在入口以为真的会进入。
脑中一闪而过的是什么?
是她做了他最讨厌的事,他再也不会原谅她了。
不是赌气报复,也没有逃避退缩的念头。
这就是那一瞬生出的不该但真实的念头。
嫩红的唇瓣被咬的没了血色,温荞感受到浸入骨髓的难堪。
少年早已洞察一切,等待她的只剩坦白和拆穿。
程遇扶着她的腰缓慢抽送,腰腹只解开拉链露出粗壮性器的粗糙布料贴着女人小腹摩擦,亲吻她的脸颊和眼泪,低声说“哭什么?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没有,不是这样的…”冰凉的皮带扣一下一下撞着腰腹,真实而冰冷的触感与交合处让人融化的火热形成反差,温荞哽咽着抱紧他。
她就像一个演技拙劣的骗子,连自己都无法面对自己的阴暗面。
“既然不是这样那就别再想了嗯?好好地听我说、或是对我说我喜欢你,我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托臀将她抱起到洗手台,程遇持续而深重地顶弄。
连背部都不能幸免,镜子里女人纤薄的脊背也布满暧昧红痕,尤其腰臀处,更是成片成片的青紫掐痕。
程遇喉结滚动,抚摸她的后背,一边温柔诉说,一边发情的野兽般哄着骗着一无所知满心虔诚和愧疚要和他结合完成属于他们初次的女人,时隔几个小时再度将滚烫的性器插入那张艳红湿润的小嘴,被里面过度使用明显肿起的嫩肉绞紧,舒爽的头皮发麻。
“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可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明明糊涂一点谁都轻松,明明沉沦肉体欢愉也并无不可,可是,可是…
无论多少次,无论怎么说服自己,温荞都无法免俗问出这个庸俗的问题,她所有不安和犹疑的来源。
话音落,少年沉默许久,温荞的心一寸寸发凉,偏偏埋在阴道的性器莫名又胀大一圈,透露出他的情绪并不像面上那般冷静无谓。
“其实我不觉得喜欢本身要承载和附加任何东西,不过老师一定要说得明白才能心安的话——”
程遇倾身索吻,将女人细白的双腿折起握住磨红的腿根抽送,微微低头去看那双泪眼。
怎么就这么色情,这么乖。
她以前也是这样红着眼在他的身下流泪吧。
明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胸乳轻晃腰臀紧绷,夹紧他的同时不停痉挛,交缠的毛发湿透,小腹的湿润全是她溅出的水。
偏偏她一点不知反抗,或许是不敢,但更可能是不想,然后幼鸟般流着泪渴望他的怀抱。
漆黑的眉眼愈沉,握在腿根的手不自觉收紧,留下淤痕。
她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对他的胃口。
她顾影自怜偏执地认为自己根本不值得被爱,却不想如果不是怕吓到她,他根本喜欢的想把她吃掉。
这么想着,他真的低头在她肩头狠咬一口,然后在她吃痛委屈地流泪时缓缓开口。
“老师玩过鲁班锁吗?小时候爷爷给我做过一个。”程遇缓慢抽送,被裹紧的性器在濡湿的阴道抽送不断发出咕叽水声。
“刚开始,老师就像这个鲁班锁一样等我探索,给我惊喜。后来,老师更像构成这个锁的每个榫卯。您的每一点、每个反应都与我契合。”
温柔的吻落在脸颊,他望向她的眼睛,低声说“所以,我对您就是这种喜欢,您明白吗?”
其实不太明白呢。
眼眸含泪,温荞含糊嘤咛,抵在他的肩膀喘息。
也许喜欢真的不用理由,喜欢本身的欢愉就是意义。
但他的喜欢真的是喜欢吗?他这种喜欢又能持续多久?
摇晃地坐在洗手台,被他困在方寸之地插入,反反复复顶撞,大开大合操弄。
温荞脑袋晕乎乎的,眼泪一直流。
其实没有对此伤心,就算自己的喜欢更多一些也没什么,何况她虚伪多情的喜欢两个人。
但是,能不能抱抱我,程遇?
我真的依赖你。
她不回应,程遇也不强求。
一如既往本能般吻掉她的泪,渴求的像徒步荒漠的旅人。
他握着腿弯把人往怀里带,将纤细的小腿搭在手臂躬身挺腰快速抽送的同时,呼吸不稳地最后问“过期不候,现在,老师还有别的疑问吗?”
柔软的乳房被挤压的扁平,交合处一片湿润,少年猛地加快动作,大手握住饱满的臀肉揉捏,温荞濒临高潮,却也意识到这场性事现在才真正开始。
身体被顶的起起伏伏,双手扶在少年肩膀,温荞眼尾泛红,哭喘着呻吟,想起最开始的疑问。
本就紧窄的阴道骤然夹紧,程遇被她夹的生疼,要被夹坏一样。
他抬眸看她,但没来得及发难,就见她颤抖着着难堪又羞耻地问:
“你为什么……你是不是和别的女孩子做过?”
程遇听得出她不是在埋怨,也没有一点如果他的回答是肯定的她会生气介意的意思。
她就是单纯的不合时宜的对自己伤心。
“没有,我是第一次。当然,和您可能算不上。”
温热的吻落在唇上,少年轻轻地笑,不停抽送着,又偏头哄人似的蹭她的脸颊。
温荞被弄得受不了,鼻子泛酸,眼底泛起涟漪,心脏和阴道一样麻。
她抱紧他,一边喘息,一边哽咽着问“什么意思?我们今天不是第一次吗?”
少年微微笑着并不答,反而用力吻上来,手也色情地游移,握住饱满的乳房揉捏。
直到某一瞬,她骤然紧绷,而他也突然加速,蛮横地深顶,粘稠的精液射满甬道,两人一同到达高潮。
他才拨开她湿润的发丝,低声说:“我梦见过你,很多次。”

红杏出墙    古风小说    家庭伦理    暴虐世界    玄幻世界    都市生活   
(0)
上一篇 2025年12月2日 上午4:35
下一篇 2025年12月2日 上午4:36

相关推荐

分享本页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