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淫欲之音
作者:困倦日常
字数:38764
第17章 流失之地
石室之内,只有尹律理一人捂住腰部,趴在榻上失神地哀鸣。整整三天的时间里,其他人可以歇,他不行,而这一步又更注重量,委实要了他的命。
还好小曦没来……不然我今天必死在这了……
尹律理暗自庆幸,新年第一天,来到他身边的,只是一只与林曦一样的布偶,同它一块来的,还有一封信,信上写着她也要参加流失之地的探索,到那时自会相见。
“哼哼~真是便宜你了~”
苏暮凝确认完这两只彻底完成的尸妓,坐在尹律理身边。
“暮凝姐出手……肯定是好的啊……所以是什么色?”
尹律理抬手都费劲,吃力地比了个大拇指。
“蓝紫色,两个都是。”
“太强了暮凝姐……”
尹律理虽然兴奋,却也无查看的心思,疲惫将他拽入深海。
嘶……
尹律理费劲地睁眼,魅惑的幽香直窜鼻腔,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身上趴了一具淫美的肉体。
这么快就用上了。
尹律理感受到肉棒被湿润的蜜径拥抱,自己的疲惫已然褪去大半,除了身子依旧有些发软。
“醒了?”
尹沁雅担忧的抚摸尹律理的额头,冰凉的小手片刻后收了回去。
“睡多久了?”
“两天。”
尹沁雅没好气地说道,却又无奈地起身。
“让她下来吧,先喝些热水?”
“噢,好,那个——我没起名。”
尹律理尴尬地盯着身上的尸妓,那副傻样让尹沁雅真想给他一拳。
“暮凝姐都是直接指挥的,不用名字。”
“哦哦哦!那你先在这床脚坐着。”
尹律理身上的尸妓撑起身子,坐到了床脚。这两名尸妓,除了苏暮凝和尹律理之外,不听任何人的指示,这让尹沁雅数次想看看尹律理的情况,都非常麻烦。
稍稍吃了些食物,尹律理从妹妹那知晓了在自己晕过去后,是苏暮凝将两名尸妓一同带到他的屋内,之后交由尹沁雅照顾。
“这样很麻烦啊,该起名了,总不能用人生前的名字吧?”
“那倒是,总归是换个名字,少些麻烦。”
“我跟你说啊,她们俩以前……”
尹律理把苏暮凝告诉他的东西,再告诉尹沁雅,开始琢磨起名字来。
“想来你又会起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千万别整什么,提什么超级破坏王一二三四之类的了。”
尹沁雅扶额叹气,若不是她在把持,这许多货物的名字,都得抽象不已。
“既然尸妓是不得了的贵重物,这又是品阶很高的存在,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尹沁雅细细叮嘱尹律理,在这个世界,一个不小心就会迎来杀身之祸,在宗内还好,出了宗门,就必须谨慎。
“好好好,我就说是普通傀儡吧。”
“不过,真难想象,这位夫人是生育了后代的女子,无论是身子还是容貌,都像是二十余岁。”
尹沁雅打量着一头紫发的冥渊夫人,连连称赞,方才用肉穴给予尹律理裨益的,也是她。
“这就是修炼的妙用啊。”
“可是,她二人的发色,是否有些太过惹眼了?”
尹沁雅苦恼地在二位中间踱步,一位是深紫色,一位是玫红色,想来都是因为修炼了某种功法,才导致其由黑变为此种颜色,也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了。
“确实头疼,这要是——诶,不对,尸妓头上要贴符纸来着。”
尹律理猛然想起,之前苏暮凝对自己说的话,这可如何藏她们的身份。
“诶?可是,现在就没贴啊?”
“我也不懂。”
正当兄妹二人打算去找苏暮凝时,一道流光不请自来,停在房间门口。
“符纸的作用,是让尸妓听从主人的命令,但是她们俩很奇怪,不需要符纸也能执行命令,难道是因为蓝紫色的关系么?”
苏暮凝环抱双臂,本以为是要看看尸妓,却在尹律理身边转了转。
“暮凝姐。”
“嗯,看来没事,很好。”
确认完尹律理的身体状况,苏暮凝才后撤几步,倚在墙边。
“暮凝姐,那无需贴符纸的话,虽不会被发觉是尸妓,但原本的身份……”
尹沁雅担忧地投去目光,苏暮凝立刻领悟,笑着取出一副面纱。
“就戴上这个吧,没碰上比我强的修士,断然不会被察觉。”
苏暮凝为尸妓们戴上素白色的面纱,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嗯,我对着她们招手,她们就会走过来,肢体语言也能理解,挺好挺好。”
那……试试看……走过来。
两名尸妓同时向尹律理的方向走,直到他身前才停下。
“嗯?莫不是心中下达指令了?”
“正是。”
“这最高级的尸妓,果然厉害。”
苏暮凝对自己的杰作连连夸赞,然而尹沁雅又小力地拉了她的衣袖,依旧是蹙眉抿唇
“暮凝姐,她们的发色,是否应该换一换,这样还是有暴露的概率吧。”
“嗯,我有法子解决。”
苏暮凝取出一只小瓶,摘了瓶塞,手指弯曲,其中液体飞出,将头发打湿,逐渐染上亮银色。
“这是?”
“算是染色膏一类的物件,其他的颜色我都用完了,只剩下这种,用的多了,就有可能不再褪色了。”
“真厉害。”
尹沁雅没有闻到刺鼻的气味,反倒是柔和的香味。
“不得不说,她们生得还真是漂亮,这颜色对容貌的要求可是非常严苛。”
苏暮凝收起瓷瓶,等待染色彻底完成,张口欲言,又突生困惑。
“她们,可定了名字?”
“沁雅起名,我就算了。”
尹律理轻轻摇头,他目前没什么主意。
“嗯……嗯……嗯……”
尹沁雅食指点着下巴,绕尸妓走了好几圈,随后叹了口气。
“我想不到,毕竟不能暴露原来的特征。”
“合欢宗的尸妓都叫什么什么奴的,一般傀儡都这样起名。”
尹沁雅听了苏暮凝的话语,望向尹律理。
“其实吧,一号二号也不错——”
“好好好~我来我来~”
尹沁雅赶紧打断哥哥的话茬,生怕污染自己的大脑。
“牡丹,和,月季,可以吗?我正好有发饰。”
尹沁雅踮起脚尖,给冥渊夫人戴上粉蓝色的牡丹银饰,又去给梦姬戴上偏粉色的月季银饰。
“成成成,都行。”
尹律理没意见,苏暮凝自然也没意见,虽说有些取巧,但胜在方便。
“呐,裙子。”
尹律理把那两身半透明的白色衣裙递给二奴,她们安静地自行换上,尹沁雅又为她们妆点了些首饰。
“月季好看一些。”
尹律理开始端详二奴的模样,虽然都有着绝色容颜,但比起成熟的牡丹,娇媚的月季更得他心。
“你那是喜欢骚的!”
尹沁雅毫不留情地踹了尹律理一脚,说话也不再端着。
“那怎么啦~喜欢骚的没错啊~”
尹律理倒是厚脸皮,说完才反应过来苏暮凝还在场,转头都有些卡壳了。
“嘛,男人是这样的。”
真是……一模一样……
苏暮凝面无表情地摊手,看不出情绪变化。
“噢!对了!暮凝姐,她们的修为这块——”
尹律理活似苍蝇搓手,强度再一次占领大脑。
“虽然做不到和生前一样,但是还算够用,牡丹是涅槃前期巅峰,月季是涅槃前期,我暂且将她们的修为压在铸神后期巅峰,若是必要关头,她们可以暂时发挥出涅槃境的实力。”
“呦!狗命保住了!”
尹律理握拳高呼,他可不觉得铸神前期的他,能在流失之地横行霸道。
“好了,我们该修炼了,毕竟尸妓会使用生前的功法,终究是会被熟悉的人发觉,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是!暮凝姐!”
时间很快过去,流失之地的探索也已然来临,看着眼前的漩涡,尹律理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家门漩涡。
还蛮像的。
这几个月来,尹律理依旧找不到不通过漩涡进入房子的方法,意味着必要时要么飞速逃命,要么死斗,所以全身上下的储物法器,都被尹律理塞进了“必要的物件”,其中不乏新解放的“杀手锏”。
“去吧去吧。”
苏暮凝在尹律理背后,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其他的参与弟子在自己的师父的身边,接受叮嘱。
“暮凝姐你这么放心我吗?”
“你带着她们俩,还能出事,那我也没辙。”
苏暮凝摇摇头,伸出手指戳了尹律理的鼻尖。
怎么感觉跟小学生春游一样?
尹律理瞥向其他同门,他们倒是没什么紧张感,有些已经主动进入漩涡了。
“噢对了,你在里面得到什么宝贝,我都不要,给宗门上交一点得了,剩下的自己留着。”
苏暮凝大大方方地说,这可让尹律理眼睛一亮。
本来探索得到的宝贝,出来要被宗门抽掉一些,再被师父抽掉一些,到自己手上,多半就剩些不咋地的玩意了,现在尹律理可有动力了。
这可是赚钱啊!
尹律理冲苏暮凝比了个大拇指,领着牡丹和月季,踏进这陌生的领域。
由于漩涡会将踏入修士传送至不同的地方,所以并没有组队一块进的计划,倒是傀儡之类的存在,可以跟着主人落在一块。
“真的能成吗?”
尹律理半信半疑地在漩涡中的通道内沉浮,目光不曾离开二奴,一片苍白的混沌猛地出现,将他们吞没。
“嗯?落地了,还在,好好好。”
尹律理踏在了流失之地的土地上,身旁二奴安静地端手陪护。
“那法术怎么用来着……呃……世间隐?”
尹律理对二奴下了命令,她们子宫处闪过一瞬光芒,在整具身体上覆盖上一层特殊的力量。
按苏暮凝所说,“世间隐”可匿去身形与灵力波动,甚至神识都无法探测到,但这对比施术者高境界的修士无效。
尹律理还想让二奴在暗中保护自己,不管怎么说,她们都太显眼了,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这才让苏暮凝将这法术教给二奴。
说起来……没有魂……没有意识的尸妓……是怎么学这些东西的?
尹律理越是接触尸妓,不明白的东西越多。
这威力好大。
尹律理环视这片土地,像是被陨石砸过一样,自己则站在坑洞中央,脚下甚至还有残留的矿物残渣,飞出坑洞时,这至少上千米的半径,倒是吓了他一跳。
妈呀,这啥玩意砸出来的?
尹律理抬头望向天空,并没有云层之类的存在,而是一道道撕裂开的空间裂痕。
这就是空间裂痕吗——等一下!忘记学习了!
尹律理猛地拍了自己的大腿,想起件重要的事。
流失之地,原本只是一名大能借世上的天然空间裂痕所创造的小空间,用来和众友人聚会的地方,在其中进行各种研究,寻觅天地法则之力,创造不世之宝。奈何触碰到了危险的天机,令小空间内不断崩溃重组,不得已才将其封印。随光阴的流逝,其中逐渐稳定,测验之后,低修可以进入,于是不少修士溜入其中,探索剩下的宝贝。在临仙境修士眼中的废品,可是低修们的梦寐以求的宝贝,这样的东西,这儿数不胜数,必然会引发争斗。
然而在这个地方,最危险的,并非是人,而是头顶的空间裂痕,释放过量的灵力,会导致部分空间裂痕失衡,将其下的修士碾碎,连魂魄都不会留下。
总感觉这个破烂地方,没什么宝贝啊。
尹律理漫无目的地飞着,掠过的土地千疮百孔,这片荒芜的大地,可不像什么囤聚宝贝的秘境。
喔?前面有人。
尹律理在空中急停,神识已经捕捉到了那几个年轻修士,簇拥着一名貌美女修,领头的男修似乎是最强的,也不过才锻体中期巅峰。
这是什么宗门来着?不知道,但是后面那个女修,呃,还是绕道吧。
尹律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自己与那位年轻仙子,似乎有一场“萍水相逢”,要是一不小心给她想起来了,可就难办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尹律理在几个时辰内,硬是遇到了四名有过“接触”的女修,这运气不可谓“不好”。
若是真交手,也是能打过的,总归避免战斗。
谁知道会碰上什么样的怪物,还是稳妥一些为好——
尹律理正思忖着,巨大爆炸便进入他的神识范围。
一面魂幡在黑气笼罩中猎猎作响,浓厚的黑雾骷髅头汇聚成型,就要袭向对面的女子。
喔,又是邪修,反正不是打我,我绕过——
尹律理刚想暂避锋芒,看清楚女子相貌之后,星夜流明让其化作流星,一次呼吸便抵达战场。
和尹律理记忆里同样的如玉长剑斩下,澄澈的灵光切开黑雾骷髅头,继续落下。
“还有同伴?”
邪修目光落在尹律理身上,旋即一凝,化作黑雾头也不回地遁去。
“呼——”
“厉害多了。”
尹律理突然出声搭话,林曦一剑就劈向身后的尹律理,被清宵镜轻松挡下。
“何——欸?”
林曦的灵婵剑瞬间消失,焦急地在尹律理身上摸索,可一道剑痕都未留下。
“没事吧没事吧?”
“哎呦……我想可能这里伤到了。”
尹律理闭上左眼,把脸凑到林曦面前,指着嘴唇嚷嚷。
“哼~怎么可能会伤在那。”
林曦本想推开尹律理的脸,又转了念头,把自己的唇凑了上去。
“满意了吧!”
少女嗔怪地瞪了尹律理一眼,羞愤地对着他的肩上又落了一拳。
“小曦真是喜欢我呢~不过也是~毕竟是小曦的主人~”
尹律理开始调戏林曦,后者的番茄化非常迅速。
“在外面!别胡说!”
林曦赶紧捂住尹律理的嘴,紧张地环顾,确认无人才松手。
“又不认了?唉~明明我每天都在想你呢~”
尹律理故作伤感,蹭了蹭眼角。
“唔……真……真的?”
林曦的眼中难掩喜色,眸光晶亮。
“假的。”
“我就说吧!”
林曦气得又给了尹律理几拳,哐哐几下又没什么气力。
“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有魅力哇。”
尹律理双手卡住林曦的腰,将她举起,呼呼地转圈圈。
“下来下来!真是坏心眼!”
林曦嘴上不饶,唇角倒是不自觉地上扬。
“瘦了,有好好吃饭吗?”
尹律理带着林曦落下,关切地打量她全身,虽然还是那时的青色舞娘装,但腹部腰部明显少了些脂肪。
“修炼时间长了,就忘记吃饭了。”
林曦微笑着说道。
“那不行,我们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修士,还是要好好吃饭的。”
尹律理拿出妹妹的教育话语,用来督促林曦。
“可我想吃上沁雅做的饭,没有这个机会啊。”
“那你——喔,也不行,都得跟着自己的师父修炼,碰不上几面。”
“我和沁雅至少一个半月见一次面,倒是好哥哥,从来不来见我是吧?嗯?”
“啊呀……这不是每一次去,都没碰上嘛……”
“少来!合欢宗里漂亮姑娘那么多,怎得还会记得我?是又不是?”
那我也没办法啊……这个……大家都太热情了……总想着双修……我又不好拒绝……
尹律理心虚的很,没敢看林曦的眼睛,二人是越走越快。
“是真的咯?!亏我还天天——呸!才没有!”
林曦闹起了脾气,怨念重到尹律理都发毛。
“小曦啊,虽然这个世上,总是有那些用花言巧语骗女孩的男人,但我不是,我可是真的喜欢我们小曦的,你看,这个我都随身带着。”
尹律理掏出林曦布偶,之前还给它戴了朵小花。
“我不来信,能记着我?”
林曦似乎有些松口,尹律理再次启动“坑蒙拐骗”模式,通常这个是用来和尹沁雅玩花样的。
“肯定的啊!怎么会记不住呢?我这不还送了——你这不是用着吗?这个香味。”
类似梅花的香味在林曦身上萦绕,被辨别后,林曦也不藏。
“送我的东西,不用多浪费,不过还是谢谢。”
“给喜欢的姑娘送点小礼物,哪是什么事啊。”
我看小曦比沁雅好搞定多了,这就没火气了,要是沁雅,还得跟我抱怨好久呢。
尹律理用余光观察林曦的神情,现在可没刚才的怨念了。
“刚才那个是邪修吧?怎么遇上的?”
“就只是随处转转,就碰上他了,和那时的感觉一样,阴冷森寒。”
林曦抱住胳膊,回忆涌上心头。
“但是这一个,我感觉不是特别厉害,没有那天碰上的强。”
“有没有可能是你变厉害了呢?”
“或许吧……不过,流失之地,不是只有……正道宗门才有进入的资格吗?”
林曦困惑地咬唇,语气有些不确定。
“欸?合欢宗算正道吗?”
“没有以杀人害人为修炼的根基,就是正道门派。”
“那合欢宗还真算正道。”
我还以为合欢宗算魔道呢,这样啊,怪不得我去各大交易场所,也没被抵触。
尹律理可没少去做生意,自然经常和其他修士打交道,来往间感觉不到恶意。
“我是不知道邪修能不能进流失之地,但我只知道我会保护你的。”
开玩笑!我身边可是有俩最靠谱的保镖啊!
尹律理牵着林曦的手在前面走,牡丹和月季在后面跟着,他安心的不得了。
“现在的话……不会拖后腿的。”
林曦捏了捏尹律理的手掌,坚决地说。
“不提这些了,我们来寻宝吧寻宝,小曦有在路上见过什么宝贝的痕迹吗?”
“完全没有,甚至感觉这里不会有宝贝。”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漫无目的的搜寻再次展开,这一次尹律理多了个能聊天的同伴。
二人足足飞了几个时辰,才寻得一处看似有宝贝的地方。
“这个地道,真是隐蔽。”
林曦的神识向下探去,确实有个不小的空间。
“可以走下去,就是狭窄了一点,仅能容下一个人。”
“那我先——”
“稍微等一下,我再看一下。”
尹律理拦住林曦,让牡丹先下去探路,随后才让林曦跟着自己下来,月季在最后留有防备的余地。
地道不算长,半分钟后宽敞了些,尹律理背后的光球照亮地下,这才得知这片空间的作用。
“好像是个仓库。”
林曦蹲在地上,小心地查看那些破烂不堪的物件。
“像是炼器的素材,只不过都已经用过了,失败了。”
“似乎都是些昂贵的东西,真可惜。”
“在那些修士眼中,这些都是普通菜叶吧。”
尹律理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羡慕,不说别的,光是这炼废了的残渣,里面都有好一些是拳头大的中品灵石才能有资格交易的材料。
“看看有没有能回收的。”
林曦刚想用手去翻,被尹律理拦下。
“总归不要用手碰,万一有问题呢。”
说完尹律理给林曦做了示范,灵力控制着一根树枝,在残渣堆中小心地拨动,同时清宵镜在二人身前安静地飘浮,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树枝又是?”
“万一里面有什么东西会被灵力启动,可就不好了,所以用这树枝。”
尹律理把林曦挡在身后,谨慎地用树枝一件一件地往空地上拽。
会不会有些太谨慎了?
林曦眨了眨眼,从尹律理身侧探出头观察。
这要是没用过的,可都是价值不菲的玩意啊。
尹律理痛苦地皱眉,就好像这些东西原本是他兜里的一样。
起码五十年的药草怎么这么多啊……这味儿我闭着眼睛也能分得出来……
“哇,千年符铃蚕丝,就这么随便的扔在这里吗?”
林曦眼尖,指向角落的一处,虽然莹亮,也比不过这些残渣的灵气光晕。
“还真是,连用都没用过——喏。”
尹律理取出一只玉盒,将千年符铃蚕丝放入其中,递给林曦。
“不……不要吗?”
“眼睛都看直了,当然要给你,更何况这东西给我也没用啊。”
尹律理不由分说地把玉盒塞进林曦手中,然而真实的情况……
又清了个玉盒的空间!好!
某种程度上来说,尹律理现在身上的东西,要是真能全卖了,能供合欢宗上下半年的开销,然而这样的量还不到房子里的八分之一。
“谢谢律理哥哥……”
“都自家姑娘那么生分干嘛,而且我就是带不回什么宝贝,我想,也不会被说些什么。”
“为什么?”
“因为啊……”
尹律理把自己在合欢宗的所作所为稍稍说了些,听得林曦哑口无言。
这……这不是同长老一般了么?
“算是……名誉长老?”
“我想应该差不多,来。”
尹律理又拿出一只玉盒,将第二件千年符铃蚕丝送给林曦。
“不不不!这第二件了!就算了吧!”
“没事儿,那一点才能做什么,加上这些才能炼些宝贝不是?”
尹律理不给林曦推辞的机会,又塞她手中。
更何况我感觉这玩意好像不如我们的澄极冰丝啊。
符铃蚕丝也就是用来制衣炼器,灵力耐受性强,延展性很好,缺点是千年符铃蚕有价无市,也正是如此,澄极冰丝问世便成了千年符铃蚕丝的上佳替代品,不但价格便宜的多,还有稳定的货源。
“不过我们的澄极冰丝,应该可以替代符铃蚕丝吧?”
“话虽如此,但是那位长老是个顽固派,非要按照方子上的内容做。”
林曦摇摇头,这不是她能以言语左右的。
“这么看来,合欢宗的大家还真是随便。”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新事物都能接受的人,在微妙的地方会有执着罢了——欸……这个好像也是没用过的素材。”
尹律理又翻出一件完整的物件,拭去尘土。
一截木头?切口上怎么还有些热气,难道是它内部散出的?
“怎么会这么好运气?”
林曦见到尹律理手中之物,哑然失笑。
“这是什么?”
“沉炎木,看见中心这个圆了吗?这个大小起码是五百年的。”
林曦指向切口的中心,赤色的圆环很是清楚。
“喔,那我知道了,给你吧。”
“啊!谢谢!”
“要用什么装一下吗?”
“我有带。”
林曦掏出一只篮子,似乎是储物法器,放入沉炎木之后,并未看见内部有东西。
“再翻翻。”
尹律理把这几米深的残渣堆翻了半个时辰,才捡完有用的东西,由于只是些素材,便都让林曦收走了。
“没什么好翻的了,我们出去吧。”
“还是外面空气好。”
林曦望向天上的空间裂痕,深呼吸了一口,地下闷闷的,待久了还稍稍头晕。
“不饿吗?”
尹律理的体感已经到了下午,肚子已经磨得不舒服,逼迫他麻利地取出桌椅餐具,立刻变成了露天餐厅。
“这……这也带了吗?”
林曦傻眼地瞧着尹律理的动作,被他邀请坐下。
尹律理再次抬手,背后光球展出薄膜,包出一片干净的用餐区域。
“总归是要备齐的。”
尹律理把食盒取出,将菜肴摆放在桌上,这些都是尹沁雅在他来前准备的,灵力护佑之下,能保存小半个月。
“想来你应该只带了些炊饼之类的,还是同我吃这些吧。”
“唔……”
林曦不自觉地咽口水,灵力加热下的菜肴腾起白气,如刚出炉一般。
“吃吧吃吧。”
果然还是一样的贪吃。
尹律理给林曦倒了杯热茶,她犹豫片刻,便开始大快朵颐。
两荤两素配上米饭,不知道的以为还在家中,若是其他修士瞧见了,指不定来问上一问。
“要午睡吗?我这还有床榻和被褥。”
用完午餐,尹律理背后光球淌出水流,清洗餐具,一切结束后询问林曦。
“啊?不是来流失之地寻宝吗?这么危险的事,为何像游玩一般?”
林曦同尹律理不一样,直到现在,都紧绷着身子。
“确实,刚知道我要来流失之地的时候,我也紧张的很,生怕死这了——小曦为什么被安排来这了?”
“唉……澄云宫内,每个长老都选了一子嗣参与,我不可不来。”
“远哥也真是心大,我要是碰不到小曦咋办。”
尹律理挠挠头,万一出了什么事想都不敢想。
“父亲还是给了好些保命的东西,我只希望不会用到它们。”
“我也有这种东西,而且非常靠谱,所以我才这么安心。”
林曦微微颔首,依旧警惕。
“那边好像有不一样的景色,要去看看吗?”
“那边吗?”
林曦顺着尹律理手指的方向,神识释放,果然和这边的废墟不同。
“那是,房子?”
林曦费了好大的劲,才看见尹律理所指的建筑群边缘。
二人对视一眼,决定去探个究竟。
直到跟前,他们才亲眼目睹,这片空间究竟是怎样的怪异。倒悬在天上和地上坐落的房屋已经是最正常的了,而在这片土地上,还有斜插在半空的残缺的山体,或是残缺的法器。
这……切面也太整齐了。
尹律理抬起头,凝视最近的一片残骸,石砖虽无支撑,却悬在空中,好似被固定在那。
“这便是天然空间裂痕的作用吧,这些不像内部原来的屋子,更像是凡人所修筑的房屋,被天然空间裂痕吞噬进来的。”
“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天然空间裂痕,和我们头顶上的那些,有什么区别啊?”
“师门没教过吗?”
“呃——这个……其实吧,我没细听。”
尹律理尴尬地笑了笑,苏暮凝当时同他说过,还给了他卷书让他学学,结果光顾着研究新武器,忘了这茬。
“世上有许多天然形成的空间裂痕,它们有不同的作用,有些是类似传送阵一般,将力量所及的一切转移到一个未知的地方,有些则只是吞下,导致其中灵气分外旺盛,是修炼的好地方,如这这流失之地一开始的模样一般。”
“嗯嗯……”
尹律理连连点头,听林曦说便是。
“还有些两两相通,能够从一边穿梭到另一边,当下各个大国之间的超远距离传送阵,基本上都是仿造天然空间裂痕做的。”
“稍微等一下,天然空间裂痕,它一直开着,不会有问题吗?”
尹律理想到了黑洞,无休止地吞噬周围的一切。
“天然空间裂痕的力量差距很大,有些只能像漩涡一样,力度不强,拽些建筑进去,有些则能把土地都一起吃下,而且天然空间裂痕,开放一次最多也就十秒钟,马上就关闭了,下一次自然开放也得百余年。喏,流失之地就是力量强大的天然空间裂痕。”
林曦踏踏脚下的土地,不紧不慢地讲述。
“欸?不对啊?我看那个漩涡入口可是开放了许久。”
“那是空间裂痕,是人造物,通过空间裂痕,把我们传送到天然人造裂痕处,然后进来,那时白茫茫的一片,就是我们进入天然空间裂痕的象征。”
“喔……这样……小曦真有学问。”
嘿嘿,我也有比律理哥哥博学的一天。
林曦见尹律理听得云里雾里,抿唇轻笑。
“嗯,那么接下来,就是空间裂痕知识的一个关键点了,开闭。天然空间裂痕有两种情况会开闭,一个是自身规律,一个是瞬间受到极强的灵力冲击。世上可有许多不得了的大修士,在激烈战斗之后,误打误撞地打开了天然空间裂痕,被吞没而失去踪迹,可吓人了。”
林曦拍拍胸脯,小脸发白。
“毕竟有些天然空间裂痕是传送型,像通道一般,有些是修炼型,像这个一样大,也不知道进去是什么样的。”
“那我们头顶这些?”
“是空间裂痕,按照记载,有些是出去的通道,有些是当时大修士们利用其空间法则粉碎造物的存在,所以不能去触碰,万一赌出事可就真无人能救了。”
“咦呃——”
尹律理缩了缩脖子,怕得要死。
“他们制造这种东西干嘛……”
“嗯——不知道。”
林曦两手一摊,这不是她能揣测的事。
“救命!救命!”
废墟群内部传来撕心裂肺的尖锐喊叫,林曦几乎是瞬间闯入。
牡丹!月季!保护她!
尹律理紧随她们之后,全部储物法器中都探出枪管,随时准备发射。
第18章 生死不过一刹
林曦起步虽快,还是比不上尹律理的星夜流明,黑暗的大殿内霎时间亮起细密的金色雷电,伴随尹律理冲向声音的源头。
与其让小曦冒险,不如我来。
这般心思一上涌,尹律理直接神识全开,背后木属光球光芒大作,镇邪诛恶当用雷电。
驳杂的灵力光从内部袭向尹律理,只是还未凑近,就被雷电刺下,扎在地上。
牡丹护在林曦身边,月季的灵力化作纱幔,抽落两侧飞射而来的针雨。
“嗯?这是?”
林曦敏锐地感受到了其他人的灵力,眼睛却捕捉不到人影。
一声沉重的闷响在殿内爆发,尹律理已然破墙而入,赶到声音的主人身边,“赤金蛟”的上位替代枪,“云龙怒”装填完毕,九杆同射,既有弹丸“龙之泪”的力量,又混杂着永昼玄光中雷电的威力,在触碰到那巨兽的头颅时,便绽出恐怖的雷花。
“你没事吧?”
尹律理转头看向匍匐在地的女子,面熟也没空多想,这只三人高的巨兽才是当下的最大问题。
“天……啊……”
女子喃喃自语,出神地盯着尹律理的背影。
这巨兽不是生物。
尹律理无法从它身上感受到生命力,这九发子弹只让巨兽变得警惕,退后了几步,似乎并未造成伤害。
“你没事吧?”
“没……没有……”
林曦拉起女子的手,将她扶起,迅速检查了她的身子,没有哪里出血。
“这,遇到了什么?”
怎么这么多死尸?!看起来还是……她的同伴……
林曦才问出口,目光就被地上的残骸吸引,那是和女子相同门派服的修士,现在没有一个是全尸。
视野是最重要的,亮起来。
永昼玄光瞬间点亮空间,巨兽无所遁形,上下獠牙摩擦,又似准备扑咬。
月季,寻找是否有其他人在场。
月季得了命令,不再注意尹律理的身侧,踮起足尖,在殿内拉出残影。
巨兽第二次的扑咬,再一次被尹律理的齐射震落,只是这一次,总算有了些成效。巨兽的头上多了几处破口,但未流血。
我知道了,是器灵一类的。
尹律理刚刚想到,月季已经寻到了,器灵的载物。
“砰——砰——”
眼见巨兽逐渐溃散,尹律理回头寻找月季,她慢悠悠地从大殿深处走出,那两声巨响也来源于大殿深处。
看来是找到法器本身了,哪怕是这样的姿态,战斗意识还在吗?
尹律理并未多想,了解情况才是当下关键。
林曦在女子身边询问她情况,尹律理一走过来,女子便起身行礼。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没事吗?”
“并无大碍。”
“那么方才,发生了什么?”
虽然已经为林曦说了一遍,但她还是再同尹律理讲了一回。
他们万刃门一共七人,通过法器很快便聚在了一起,为首者是位锻体后期巅峰的弟子,一行注意到了这里的特殊,打算进来一探,稍稍转了一会儿,便触发了什么禁制,这只巨兽横空出世,一行人不敌,打算逃跑,途中遇上巨兽之外的阻击,配合巨兽将他们一一斩杀,就在最后的关头,碰上了突入的尹律理一行。
“你是说,还有人对你们发动了攻击?”
“是的,那不是我们进来时所碰到的防御措施,而且只是沾染上,我的师兄弟们便呕出黑血……”
女子眼含怯意,只是瞟到同门的尸身,便抱头蹲下,呜咽不止。
或许是刺激有些大了,让小曦同她待会儿吧。
不用尹律理示意,林曦也蹲在她身边照顾她,毕竟那日的凤鸣城,比这场面可残忍的多。
尹律理查看散落的残骸,那股煞气他再清楚不过。
怎么又是邪修?总不会,进来的修士里面有邪修?
尹律理看了眼这只有一半的大殿,除了柱子之外,没有可以藏匿踪迹的地方,而这巨兽应当是后面的法器器灵。
“照这么说……也不应该逃跑那么久——”
嘎。
月季默默地砸碎了某一处,灵力四溢,引发的声音倒是吓得女子不断哆嗦。
“怎么了?”
“我当时觉得可能有法阵在迷惑他们,所以试着破阵。”
尹律理只能抛出一个猜测,来掩盖月季的突发行动,只是歪打正着地触及了真相。
“还真是啊?”
大殿内明显褪去了一股力量,尹律理瞥了眼月季,她缓缓地走到尹律理身边,安静地站着。
难不成梦姬本身还是阵法师?
尹律理对自己的两名尸妓产生了兴趣,先前并未多加深究,想来还有更多的惊喜。
若是真有能够碾压的实力,这些邪修必然会大摇大摆地动手,而非做些阴损的事……
想到这里,尹律理再次以神识探索周围,果然捉到了一丝残留的煞气。
“邪修会冒煞气,还真是显眼的特征。”
尹律理没有去追,在不知道人数之前,贸然行动并非上策。
“先出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敌暗我明,又有这么多不安定因素,还是宽敞的外面为好。
嘎吱——
“什么声音?”
尹律理骤然感觉地下有股吸力,本该是地面的存在,此刻竟现了眼漩涡,将几人尽数拉入。
总觉得我很容易碰上落穴陷阱啊。
尹律理稳稳落地,面色苍白的女子也在林曦的搀扶下落地。
“好像触发了禁制?”
林曦四下张望,这里和上面不同,倒是亮堂堂的,一旁摆放数个书架,上面堆满了书卷,另一边则放了一堆木柜,不知藏了什么东西,地上起了一圈圈灵力涟漪,像是活阵法般。
只有一条通道……牡丹。
尹律理指挥牡丹在门口守着,暂且歇息。
“没事吧?”
“嗯。”
林曦轻轻点头,身边的女子扶额喘息,若是再不歇歇,怕是要生些变故。
“对了,还不知道道友姓名。”
林曦温柔地询问女子。
“……万刃门……胡秋月……”
胡秋月咬着下唇,仍旧惊魂未定。
“合欢宗尹律理。”
“澄云宫林曦。”
二人纷纷自我介绍,胡秋月露出勉强的笑,鬓角冒汗。
胡秋月……啊……果然……
尹律理这才正视眼前的姑娘,倒不如说一开始没认出来,多少有些没人情味了。
“嗯?律……理?”
胡秋月突然抬头,同尹律理对视。
“认识吗?”
林曦牵着胡秋月,在干净些的石凳上坐下。
胡秋月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瞪得浑圆。
“许久未见面了,秋月姑娘。”
“居然是你……”
尹律理虽行糟践仙子之事,但皆从友好交往开始,凭借出众的容貌和手头新鲜的事物,倒是收了不少芳心。可算来算去,真得吃的不过五人,眼前这位,便是还在“培养感情”的。
“怎么?变化很大吗?”
“先前你站我身前的时候,我便以为眼睛花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胡秋月的眼中噙满水雾,哭笑不得地捂着脸。
尹律理替胡秋月抹去脸上的痕迹,平了些衣裙褶皱,这位美貌少女的姿态才得以重现。
等一下!怎么搞的我好像是多余的!
林曦突觉气氛微妙,有些傻眼。
“倒是你,看起来比先前成熟了些。”
“我以为……你死了。”
胡秋月擦拭眼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日凤鸣城的遭遇之残忍,震惊大陆,当月各大宗门便聚集力量,将邪修们打得节节败退,只是……来不及救援……我便以为你已经葬身于此处。”
胡秋月两眼通红,眼眸颤抖。
“真好……真好……”
“这不是还活着,没事没事。”
“可以同我说说,当时的事吗?”
“你想听的话,当然。”
尹律理坐到胡秋月身边的石凳上,慢慢地将那日的险境讲述。
“我不像你们那样,我只会逃。”
胡秋月听完了一切,吸了吸鼻子,缩成了一团。
“我当时也被编入了征讨邪修的队伍,可是……真交手了之后,我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如同今日一般,眼睁睁看着救我的人,死在邪修的手下。”
尹律理不知如何安慰,他回忆起了胡秋月的情况。
“我是长老的孩子,没有资格拒绝危险的战斗……”
胡秋月是个胆小的女孩,一切都听家庭的安排,第一次同尹律理相遇的时候,还是尹律理上门售卖澄极冰丝,那时被尹律理不小心踩到脚,硬是噙着泪不敢出声。
“我也胆小,不是必须要冒的险,我绝不会去插一脚。在这个世道,生死不过一瞬,所以做任何事都要多思考。你看,你起码活下来了,也没白费那些逝去同门用命铸造的机会。”
两个都不是擅长说话的人,林曦向尹律理投去恳求的眼神,尹律理才开口。
“嗯……”
“我只是有必须要保护的人,才要勇敢。更何况有些人就是不擅长战斗,更擅长炼器炼丹之类的,不是吗?”
胡秋月这才抬起头,瞧了尹律理一眼。
“我……我蛮喜欢种草药的……”
“我知道,你不还负责管理万刃门的药园吗。”
“你……你记得啊……”
胡秋月不好意思地埋起头,用谁都听不见的声音嘟哝了一句。
“爹娘都记不得……”
“从这里出去之后,你就鼓起勇气,和宗门里说,想专心研究药草吧。”
尹律理拍拍胡秋月的肩膀,也不知道能否把力量借给她。
“我试试。”
胡秋月吸了吸鼻子,好像缓了过来。
“你先坐坐,我看看这都有什么东西。”
尹律理走到书架旁,一卷一卷地翻阅。
“我翻翻柜子吧。”
林曦早就想翻了,等尹律理说完,迫不及待地打开第一个柜子。
哦呦!好像有好货!
尹律理细细阅读书卷上的内容,第一卷内就写了炼器的实验过程,详尽至极。
大前辈的手稿就是不得了,这些东西我都没在灵籍阁里见过。
尹律理美滋滋地捧了好几卷书,坐到石凳上研读。
“大家,有法器欸。”
林曦翻了一个柜子,就寻得淌着灵气的法器,虽不知功用,但这样随手摞在一块的,想来也不是
什么贵重物品。
“这么多?不会每个柜子都有吧?”
尹律理看向林曦打开的柜子,听到这话,林曦又开了一个柜子,果然也摞了好些。
“秋月姑娘,你快收一些吧。”
尹律理指着柜子内的法器,看不出欲求。
“欸?我吗?你们不拿宝贝吗?”
胡秋月愣了一下,此番行程,她几乎可以说是累赘,多少下不去手。
“多拿点才能回去谈判不是,拿吧拿吧。”
“对,秋月姑娘,储物法器带了吗?趁着没其他人来,多装一些。”
林曦牵着胡秋月来到柜子边上,善意地请她挑选。
“谢……谢谢二位,我也看不出什么好坏,便随便拿了。”
在林曦的挑选下,胡秋月把她的储物镯子都塞了个满,然而这只选了前四个柜子,还有八个。
“等会要是还有什么好宝贝,你再换些进去。”
“不不不!已经很多了!林姑娘你自己收着吧!”
胡秋月连连推辞,安分地坐回石凳上。
“嗯……挑一挑……”
林曦还是有些眼光的,把那些不能用的残次品都放了回去,只拿灵气充沛的。
“我方才用神识扫了一下,这里还算安全,应到是前辈们的书房一类的地方,这边通道走过去是卧室,你们可以歇会儿,我看会儿书,再研究研究怎么出去。”
尹律理让牡丹和月季待在他们传送进来的位置,以防有其他人突入,产生变故。
“这是什么书啊?”
“炼器记录,都是些新奇事物。”
“嗯?这个……是灵植灵草的书!”
胡秋月注意到一卷书籍,惊呼出声。
“秋月姑娘还真是热爱。”
于是桌旁变成了两名乐此不疲的读书人,等林曦挑完了宝贝,桌上已经摆了人高的书卷了。
“你们看了这么多书了吗?”
林曦走到桌边,不禁感慨二人效率之高。
“这个,我可太想要了。”
尹律理打开一卷书,向林曦展示一件深得他心的法器。
“看起来像个烤炉?”
“对对对,之前沁雅一直想做烤饼,想要这样的炉,没想到居然还有这般的法器。”
“烤炉?这个不就是普通的石炉吗?”
胡秋月也凑过去瞧了眼,印象里市集上有见过。
“它能变大变小,随身携带啊,还能以灵力供热,好方便。”
“原来你喜欢做饭吗?”
“那倒也不是,我有个妹妹,应该同你说过。”
“喔……噢!是那位做饭很好吃的姑娘是吧?”
“对对对,这个烤炉她一定喜欢。”
毕竟先前收集的炊具都丢在凤鸣城里了。
想到妹妹会高兴,尹律理特意询问了林曦。
“那柜子里有吗?”
“好像……好像没有。”
“没事,我带这个回去,有制作方法,到时候给她做一个——你们不介意我拿这书吧?”
尹律理看向二女,她们纷纷摇头。
“好嘞。”
“这个,我可以带回去吗?”
胡秋月看中了一本书,有些心痒。
“拿拿拿,这天降宝贝,岂有不拿之理?”
“这个追忆盒……应该还行吧。”
只要有某人身上一部分,就能读出其一部分过去太夸张了吧……真有用吗?
尹律理又翻到了新的法器,但没敢念出作用。
“这个,还真有。”
林曦给尹律理翻了一个出来,如馒头一般浑圆,巴掌大小。
“那我收下了。”
尹律理接过追忆盒,有点想把自己的头发扔进去看看情况。
“嗯?肩颈按摩仪?”
书上这个法器像马桶圈子,一时间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个玩意怎么又有点像螺旋桨……怪了……” crazyhome2000.com
见尹律理又沉浸在阅读之中,胡秋月也继续自己的学习。
要不——我也看会儿?
林曦闲得无聊,随手拿起书卷翻阅。
“欸?这个好像就是地上的阵法。”
林曦来回对比书上和地上的灵力涟漪,没什么区别。
“我看看。”
尹律理接过书卷,对着书卷上的内容试了一遍。
“嗯……嗯?我出来了。”
尹律理扫视一圈,周围的风景正是他们当时被卷入的地方。
神识扫视一下……好,周围没有人,那……回去。好!顺便把由外入内的方式给阻隔了!
“我回来了,这个确实有效,那大家就在这待到快结束吧,安全多了。”
尹律理再次回到石室,一听到“安全”两个字,胡秋月几乎是立刻高举双手。
“好的好的!”
“我也不想遇上邪修了。”
“还有邪修吗?!”
“我们遇到了。”
林曦毫无保留地说起了进来时的偶遇,把胡秋月又吓得缩了起来。
“好好好,各位美丽的姑娘,为了接下来的生活便利,请看。”
尹律理再一次拿出那个便携马桶和沐浴柱形舱,一一讲述了用法。
“好!好厉害!这个随身厕所和随身浴舱也太好用了!”
胡秋月双眼放光,几乎是崇拜地看向尹律理。
“真的好用,今晚我可以用这个吗?”
林曦也期待地盯着随身浴舱,二女跟着尹律理走到通道处,看尹律理将它们摆在卧室的一侧。
“当然,我可是什么都带了。”
尹律理骄傲地仰起头。
暮凝姐都说的像是游玩,那我这些东西肯定得带不是?
“大家饿不饿?我觉得该用晚饭了。”
在胡秋月诧异的目光下,尹律理再次掏出餐桌和精美的菜肴,得亏这石室大的要命,不然还真不方便。
“说起来我还有带便携炉灶,实在不行我可以当场做新菜的。”
“啊……”
胡秋月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倒是林曦像前辈一样,拍拍她的肩膀。
“非常好吃。”
林曦微笑着竖起大拇指,嘴馋本性压抑不住了。
一餐晚饭把紧张的心神稍稍缓和,再搭上沐浴,胡秋月的精神总算是放松了。
“连床都随身带了?”
胡秋月见尹律理又安放了两张放了被褥的床榻,瞠目结舌。
“进来前担心没地儿睡,总归是要备齐的,这是给你们的。比起卧室内那张冷冰冰的石床,还是这个更舒适。”
尹律理说完,径自往书房走。
“不!不睡这边吗?”
“我得睡那边才安心,出入口得有人守。”
尹律理头也不回,在书房搬了张床榻,旋即下起命令。
牡丹,月季,守好这里。
尸妓无需进食,休息也是不必要的,有灵气吸收即可,所以尹律理在她们身上的储物镯子里放了好几块拳头大的中品灵石,任由她们消耗。
说实在的,真有点困……
在进入流失之地之后,尹律理的神识高强度地捕捉周围信息,身体上的疲惫远远不及精神上的损耗,几乎是沾枕即睡。
“林曦姑娘……林曦姑娘……”
胡秋月压低了声音,侧起身子看向另一张床上的林曦。
“怎么了?”
林曦摸黑转身,二人的床中间只有一掌之隔,但还是跟着压低了音量。
“我有一事一直很好奇,林曦姑娘,和他是什么关系啊?”
“他是——噢,是……”
什么关系来着?
林曦还真被问到了,按照道侣的标准来判断,似乎也不是。亲戚的话,也没有血缘关系。也并非同宗门,一时间还真不好想。
“他同我父亲相识,我和他应该——算是朋友吧。”
林曦想了个最稳妥的答案。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稍微高一些的关系。”
“稍微高一些?”
林曦在林远的抚育下长大,导致她对许多事物的看法和寻常人有不小的差异。
“没,没事。哈哈……只是见他挺关照你,就想稍微了解一些。”
“你很喜欢他吗?”
林曦眨了眨眼,直白地发问。
“那……那倒没有……没有。”
“噢,这样。”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问了。
林曦断了话茬,卧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那个——他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喜欢的东西啊?”
胡秋月只是抬高了一点声音,又担心会被听见,立刻降了分贝。
“喜欢的东西啊……嗯……他好像对什么都……还算喜欢?”
硬要说的话……怎么感觉只有沁雅……
林曦实在是想不出答案,记忆中的尹律理,只有对着尹沁雅的时候,才会不加掩饰,哪怕对着自己,都有些许的距离感。
“啊……这样啊……”
胡秋月不再发问,声音也淡去。
不是我说,这里的书都还没看完,就得准备出去了。
尹律理不想带太多书卷走,没有那么多的空间装下,暗叹无缘。
“该准备离开了。”
尹律理对卧室的二人说道,这几日的相处,她们关系也近了些,还打算之后上对方宗门拜访,也是生了段情谊。
“我们是去出口那等吗?”
胡秋月抹平灰色的衣裙,赶紧从通道小跑过来。
“没错,先探探情况,万一真有杀人越货的,总归是要先熟知地形。”
“都收拾好了,这些,不带上吗?”
“不用不用,特别有用的我都带走了。”
尹律理对林曦挥了挥手,镯子和戒指内塞了不少书卷。
“那好,我们出去吧。”
林曦唤出灵婵剑,绷紧了神经。
“好臭。”
胡秋月捂住口鼻,那刺激的气息,瞬间唤醒了她的恐惧。
那是死尸腐烂的气味。
“看来在我们之后,还有人来探宝了。”
林曦皱起了眉,这片破殿和她记忆中的有了些差别,多了些残破的法器。
“煞气……看来,不是一般修士。”
尹律理再一次从地上干涸的血迹中,感受到了煞气,毫不犹豫地神识全开。
无人,但还是小心为上。
尹律理指挥牡丹去自己身前,月季则守在最后,自己则和二女形成三角之势。
“我……我没有飞行法器……”
胡秋月尴尬地攥紧衣袖,低下了头。
“乘我的吧。”
林曦招呼胡秋月上自己的飞剑,这口飞剑还是为了这一次,林远特意给的好宝贝。
“谢谢。”
“要抱紧我。”
胡秋月立刻抱紧林曦的腰,生怕从天上掉下去了。
按照怀中玉符的指向,几人立刻动身前往,只等那道天然空间裂痕开放,就能被传送回去。
不对!
尹律理突然停下,拦住所有人。
“怎么了?”
林曦不明所以,但还是摆出了战斗姿态。
“我们走错方向了吗?可是……不就是前面吗?”
胡秋月困惑的声音从林曦背后响起。
“没走错路,只是前面有两拨人在混战。”
尹律理皱起眉头,神识尽量控制在不会被他们发现的位置。
“打起来了?”
“不,更像是单方面的虐杀。”
尹律理从储物法器中,取了大量的“暴雷丹贰型”,分给二女。
“这些是?”
胡秋月看着手中的黑色小丸,隐约能够感受到其中的灼热灵力。
“暴雷丹贰型,能够有效对抗邪修的煞气,在前方处于完全上风的,便是那伙邪修。”
“邪修?!”
胡秋月两手一抖,差点把一抔“暴雷丹贰型”都掉了下去。
“收好,这个注入灵力后,砸到人就会爆炸,对吧?”
林曦见过这玩意,当它是暗器。
“对,这个非常好用。秋月姑娘,你不擅长战斗,尽管使用这些便是。”
尹律理又给了一袋,胡秋月小心地把手上那一抔倒进储物袋中。
“我们要正面对抗他们吗?”
“若是不对抗,大概率是要死了,那些修士们都在被他们屠戮,还覆盖了声势浩大的阵法……是邪修所施放的。”
尹律理打消了胡秋月的侥幸心理,前方的战斗也迎来尾声。
“结束了,这些修士,尽数被斩杀……邪修们似乎想从他们身上找到些什么……”
尹律理注意到他们把尸体上的储物袋都倒了个遍,那些散发灵气的法器,却是一个不取。
“锻体前期……锻体前期……锻体后期一名……共六名锻体期邪修,两名铸神前期邪修,两名铸神后期邪修,这下麻烦了……”
尹律理面色凝重,所言更是让胡秋月两眼一黑。
“秋月……冷静一些……”
“会放我们离开吗?我们……能活吗……”
林曦扶着双膝发软的胡秋月,虽尽全力保持镇定,手却颤抖个不停。
铸神后期……两名,我若是让牡丹月季暂时发挥涅槃境的实力,想来可以凭借大境界的压制,轻松拿下他们吧?可这个“暂时”,却只有一分钟……可还有两名铸神前期邪修,我……打得过吗?至于那六名锻体邪修……
尹律理看向林曦,他没有一点把握。
“可还有……法子?”
林曦勾起一个难看的笑,声音也在发颤。
“不知还有多少参加的修士,现在时间还很早,说不定还未抵达此地,若是能同流,或许还能拼一个逃跑的机会。”
尹律理大脑飞速运转,领着几人后撤。
“再退些距离,不能被发现了,我要做足准备。”
“好。”
林曦深呼吸了几口气,强压恐惧,只是目光不敢从尹律理身上移开。
在这个位置,能精准打击吗?
尹律理安置了八枚数人合围才能抱住的圆柱,掏空了四枚储物戒指。
“这是?”
林曦瞧着这光滑的圆柱体,唯有头部是半球体,看不出半分的灵力。
“战术导弹,在我们那,这东西可是绝对的大杀器,从这个槽发射,只要能打中,绝对有效。”
“真的——”
尹律理赶紧捂住胡秋月的嘴,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声音稍微响了一点。
“不试的话,是不知道的。”
得亏能用灵力瞄准,不然没有制导系统,这玩意就是空壳。
尹律理紧锁眉头,右手按在外壳上,进行打击目标调试。
“还有,四个时辰。”
“嗯,一会儿就行,就算没能打伤他们,能够引发骚乱,也能为我们逃跑争取时间。”
尹律理继续调试第二枚战术导弹,这已经是他手中威力最大但是尚未测试过的武器。
又有修士过去了,还是在那边,不行,无法沟通他们。
尹律理无法同他们联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屠杀再起。
“这些,你们拿上。”
尹律理抹掉额头的汗水,又取了一些拳头大的中品灵石,摆在二女的面前。
“这是,中品灵石吗?”
胡秋月跪坐在地上,没再推辞。
“灵气足够挥霍,竭尽全力吧。”
尹律理说不出安慰的话,他没有把握在斩杀两名铸神前期邪修的同时,还能保护她们。
“难道,邪修们不用出去吗?”
胡秋月突然问了一句,尹律理这才细细关注那些邪修们。
“他们……似乎都穿着各大宗门的衣服……莫非……”
尹律理意识到了这烂俗的安排,脸色愈发难看。
“没有合欢宗,也没有澄云宫,也没有万刃门。”
尹律理凭借各自的衣着,判断起自家人是否有可能藏匿了内鬼。
“会不会有可能内鬼还没到齐……也不会,刚才那一队的衣着,和邪修们当中任何一位都不同……也是被尽数屠戮……”
尹律理一心二用,调试的同时,喃喃自语。
“项链也被屏蔽,联系不上沁雅,从外界想办法,看来是行不通了。”
我现在锻体中期巅峰,这名锻体后期的邪修,我就算能打,这剩下五名锻体前期的邪修,又由谁来对抗?
林曦按住太阳穴,调整好呼吸后,开始数手上的底牌,她很清楚交手一刹那,自己就没那么多思考的时间了。
“……”
胡秋月尽量压抑自己的情绪,看着手中的储物袋默不作声。
邪修杀人如麻,求饶也是一死,但我只有锻体前期,我能帮上忙吗?
在尹律理调试完所有战术导弹的时间内,又有修士三三两两地走到了撤离点,被邪修屠戮,和之前一样,储物法器被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从我们这过去的,死的修士里也没有我们合欢宗的,莫非早就遭遇不测了?”
尹律理手指死死掐着掌心,只剩半个时辰,还未找到帮手。
“就不能等他们离开我们再走吗?”
“撤离点在他们身后,一共开放十秒时间,并无可能。”
尹律理给胡秋月泼了冷水,甚至他们若是从这个距离过去,至少要与他们正面交锋,才来得及进入空间裂痕。
至于牡丹和月季,还是不要说出口为妙,不然,她们的心境就会变化。
尹律理把话憋了回去,骗过敌人之前,得先骗过自己人。
“现在过去的,应该是剩下的所有人了,只可惜修为大多锻体前期,有几位中期的,我们跟他们一起上吧。”
尹律理背后浮现五色光球,对二女说道。
“人很多吗?”
“不多,二十几人罢了。”
尹律理如实告诉胡秋月,她脸上多了些血色。
“那就是有——”
“大境界的差距,你很清楚的吧。”
尹律理握住胡秋月的手,那份冰凉仿佛不是活人。
“你只记得,我给你的那些,注入灵力后,使劲往邪修那砸去便是。”
“我……知道了……”
“你们二人,绝不要靠近铸神期的修士。”
二女点头,尹律理拍了拍自己的脸,是生是死就看初见能否袭杀成功了。
尹律理脚踩星夜流明,率先抵达战场,手中符箓缠绕雷光,向邪修们的方向甩去。
“哦?居然还有灵魂气息如此强烈的家伙?真是走运啊。”
头戴银冠,看似温文尔雅的男子眯着眼睛,远远盯着尹律理。
“饶了我!饶了我!”
“救命——”
“为什么我使不出力——”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刺激着尹律理的理智,煞气吞噬了一条条性命,二十几人在锻体期的邪修面前,竟然如案板上的鱼肉。
果然,这个阵法在削弱力量。
尹律理只是站在大阵的边缘,便感受到有东西在蚕食他的灵力。
“什么蚊子?”
锻体期的邪修们随手打掉飞来的符箓,继续屠戮。
“特使,我这边解决了,没有发现您说的法器。”
“无妨,这有更有趣的家伙来了。”
邪修特使内蕴灵力,隔空喊话。
“你,可有见过这么一件宝贝,馒头形状,其貌不扬。”
“不曾见过。”
尹律理淡漠地摇头,二女也抵达了他身边。
“既然不曾见过,那可是要死在这的。”
“你大可试试。”
到了。
尹律理抛出大量包裹符箓的暴雷丹贰型,一时间阻隔开了战场。
“特使!”
“别急,看看他有什么挣扎方法。”
邪修特使狂妄地笑了笑,按住手下。
对,就是这样。
尹律理的战术导弹已经抵达,跟随方才那些沾染符箓的邪修飞驰而去。
“嗯?连灵气都没有?这是什么?”
邪修特使也愣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武器。
“保护……特使?”
和邪修特使同样是铸神前期的邪修,迷惑地望着愈发靠近的战术导弹,随手划出一道煞气阻隔。
八枚战术导弹只抵达了五枚,另外三枚并没有按照原定方向,对着邪修们身后数里飞了出去。
还有五枚,起码有一半了。
毕竟是第一次用,有这么些成功,尹律理都庆幸不已。
砰——砰——
胡秋月被林曦护在身后,爆炸直接掀起骇人热浪,浓云滚滚。
嗖——
尹律理掌蕴雷光,凭借方才一瞬间神识的捕捉,对着那个方向,射出几十枚暴雷丹贰型。
不死也给我褪层皮!
“啊——”
邪修们的惨叫声让尹律理有了些底气,待浓云散去,邪修确实减员了。
初见杀,确实有用,锻体前期死了个遍,锻体后期,重伤,铸神前期,轻伤,铸神后期,无伤……
尹律理深呼吸数次,既然局势向好,那想来有破局之法。
“太好了!”
胡秋月见到那些邪修们的焦黑残躯,喜极而泣。
“那些邪修,当真死了吗?”
林曦只看见了四名锻体前期的邪修尸骸,还有两名不知道在哪。
“应当是灰都不剩了。”
尹律理神识范围里也只有那四具尸骸,姑且下了结论。
“没想到还有这种杀器,真是,让人兴奋啊!”
邪修特使灌了瓶黑漆漆的药,烧伤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十长老,九长老,把他杀了,灵魂别伤了,我要好好地同他聊聊。”
“那边上的可是若仙的小姐!嚯嚯——特使!”
十长老望向林曦,露出淫邪的笑。
“随你们。”
邪修特使厌恶地摆手,打算看摧枯拉朽的虐杀。
“我会用你好好舒服舒服的。”
“老十,懂不懂先来后到啊。”
九长老若鬼魅般先行杀向尹律理一行,兜帽下的脸苍白骇人。
我反应不过来!
林曦本想提剑挡下,却根本看不见九长老的动作。
噔——
“嗯?”
九长老的枯骨棒槌没能敲在林曦心口,紫色的雾气将它扭转,卸力甩出。
“九哥也是上年纪了,这也能歪。”
十长老嘲笑起九长老,骨爪还未碰上林曦的肩膀,就被挡下。
“我让你们杀那小子!听不懂吗?!”
邪修特使怒声斥骂,两长老吓得立刻转了目标。
刚刚为什么我的攻击没打到她?
十长老也纳闷了,粉色的灵力之凝实,显然不是锻体期修士有的。
“唔……”
胡秋月吓软了腿,跪坐在地上,光是那股磅礴的煞气,都在她身上留下了冲击。
牡丹,月季,杀了那俩人。
“莫要遮遮掩掩的了,是还有两人吧?”
邪修特使眼眸一凝,旋即点出了异样。
尹律理也不废话,手蕴雷光,再次甩出一把暴雷丹贰型,只不过里面混了些别的。
“赤血斩。”
邪修特使身边的同境界邪修只身上前,手中血刀凝成近两米长,斜劈一记,弧形的血光同弹丸接触,引发金红色的爆炸。
“手法不错,只可惜威力不行。”
旋即又劈了一刀,力量之大,破风而来。
“嗤——”
尹律理咬紧牙关,长出一口气。
能一次杀的,就绝不给喘息机会。
苏暮凝的声音在尹律理脑中响起,催促他揭开一张底牌。
细密的赤色雷光缠绕在尹律理身上,愈发的凝实。
“装神弄鬼。”
血刀邪修拖刀前冲,迫不及待要在邪修特使面前表现自己。
无法插入这场战斗,我看不见。
林曦额头冒出汗珠,当下三个战场,没有一处是她能帮忙的。
那锻体后期修士,还在饮药恢复,想来暂时没有动手能力。
林曦默默取出一件件法器,把自己和胡秋月像乌龟一样包了个严实。
要想把邪修挫骨扬灰,就得将他身上煞气最重的位置,狠狠地打穿,像这样。
尹律理回忆起苏暮凝的动作,干净利落,明明只是推出一剑指,却把他怎么也拉不出痕迹的的黑石,击出一个五厘米宽的对穿洞。
集中,集中……看见了……
尹律理眼中灵气流转,全身化作赤电,五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受死吧!”
血刀邪修的长刀高高举起,又沉沉地落下。
“嘶——”
林曦屏住呼吸,她不知道刀有没有砍在尹律理身上,二人从正面向对变成了背对。
死了。
邪修特使看见了那一瞬间的碰撞,尹律理方才的速度之快,他甚至也没看清,但手下的心口和腕部,都有一枚尖刺状杀器穿身而过。
“哼!不堪——”
血刀邪修本想转身邀功,下一瞬爆出血雾,难以置信地倒下。
“没想到你还有些手段——”
尹律理没理邪修特使,储物法器中探出“云龙怒”,对准地上的血刀邪修齐射。
“下一个,是你。”
尹律理平静地转身,眼眸清澈,已然进入心流状态。
“真是大言不惭,我来同你玩玩。”
邪修特使勾了勾唇,背后升起一面魂幡,冤魂军队哀嚎着,袭向尹律理。
“嗤——” crazyhome2000.com
尹律理再次蓄势,比方才更加粘稠的赤雷滴落在地上,手指翻飞间,弹射出的暴雷丹贰型上覆盖了层赤雷,同冤魂军团相撞。
“只是这种手段,可防不住我的噬魂咒!”
邪修特使刚想讥笑,猛地发现一股奇妙的气味在身边弥漫。
这和刚才的不是一种!
邪修特使屏住呼吸,瘴气虽未能对他造成切实的伤害,但延缓了他的思维速度。
发现了吗?
尹律理漠然地甩出弹丸,里面除了暴雷丹贰型,还有麻痹神经的丹药,通过赤电的扩散,如跗骨之蛆一般,侵入邪修特使的身体。
“哼!尽是些不入眼的手段。”
邪修特使一卷衣袍,其上刺绣灵光游走,竟将他的迟钝驱散。
应该不只有这些东西。
尹律理快速扫视全场,没有趁手法器的牡丹和月季,只能同二位长老斗法,也没办法拿下。
尹律理即是战场上的雷光,在冤魂中穿梭,掌心雷龙并未对邪修特使造成有效伤害,其腕上黑镯不断闪烁灵光。
麻烦。
“我倒要看看,你在这阵中还能撑多久?”
邪修特使从容地驱动大阵,更加厚重的煞气在脚底弥漫。
既要抵抗煞气侵体,又要面对这数千骷髅,尹律理的精神和身体,在这五分钟内已经全力运转,他丝毫未发现,无论是反应还是灵力的释放,都开始迟滞起来。
骷髅,伤害变强了?
尹律理抹去嘴角的血迹,那背后的林曦跪在地上,苦苦支撑那口洪钟,不让煞气入侵。
“就算你撑得住,你那身后的女人,可没那么好说了。”
邪修特使把玩着手上的镯子,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咳——”
尹律理也到了极限,水膜在他体外一寸形成,手中出现大块的中品灵石。
“好好好,到时候你就在我魂幡中做员大将。”
邪修特使见尹律理没动作,突然闪身,站在林曦身边。
“哎呀,突然有个很有趣的想法,你说,我这么一敲,会发生什么呢?”
咚——
洪钟崩碎,林曦直接口溢鲜血,昏死过去。
“林曦……林曦……”
胡秋月趴在林曦身边,那侵入体内的煞气已经让她痛苦不堪,说话都困难。
胡秋月对着邪修特使扔出那袋暴雷丹贰型,他只能连连后退,连环爆炸在他刚才的方位掀起泥土。
“这样吧,你当着他的面,把这女人杀了,我让你活下去,怎么样?”
邪修特使蹲在胡秋月边上,扔给她一把匕首,玩味地笑了。
“不……”
胡秋月瞪着邪修特使,竟多了几分勇气。
“我才……不会做这种……事……”
“那你就死!”
那柄匕首慢悠悠地飞起,骤然穿过过胡秋月的身子,携着煞气将她的生命力释放。
“下一个就是你了。”
邪修特使不屑地踢了胡秋月一脚,想当着尹律理的面把林曦杀了。
“不许……你……动……我的……朋友……”
胡秋月吃力地吐出几个字,咬紧牙关,对邪修特使的脚踝,用了她仅会的杀招。
金属的锋锐,切开的并非血肉,露出了靴下的护具。
“傻逼女人。”
邪修特使又给了胡秋月一脚,这一次,胡秋月连睁眼都有些做不到了,只能模糊地感受到那光影。凛冽的寒风在战场上刮起,胡秋月勾起一个难看的笑。
“你……真的……好厉害啊……”
尹律理一拳将邪修特使打出百米远,蹲在地上给二女喂药。
“醒醒,别睡着,秋月!”
“我……我也是……有骨气的……”
胡秋月闭着眼睛,尹律理倒入她口中的药,似乎并没有挽救她的伤势。而林曦喝了些,稍稍有些回过神。
半空开始有漩涡在汇聚,尹律理知道时间快到了。
“牡丹!月季!全力以赴!”
两名尸妓不再隐藏自身存在,气息顿时拔升到恐怖的涅槃境。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你疯了吗?!涅槃境修士在这里动手!所有人都会被空间裂痕撕碎!”
邪修特使癫狂地大喊,眼中浮现出真切的恐惧。
尹律理听不得那么多,他只知道,似乎又有朋友要在自己的面前死去了。
“醒醒,咳咳……醒……咳……胡秋月!我让……你醒醒!”
“哈哈……能让你……为我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我……”
胡秋月的手彻底放了下去,就好像地上其他的修士一般,安静又冰凉。
“怎么会有这种疯子!”
邪修特使逃到漩涡形成处,疯狂释放灵力,这样能提早开放时间。
“九!十!引过来!先把空间裂痕弄开!”
两名长老被那股突如其来的灵力威压,吓得转瞬冲到邪修特使身边,拼了命地攻击漩涡形成处。
“要命要命!那女疯子要是积蓄完!这一下就得凭空冒出十几二十个空间裂痕!”
邪修特使忌惮地望着牡丹和月季,她们身上都在腾起灵力,两束骇人的灵光砸在漩涡形成处上,硬生生将其提前打开。
空间内顿时生出大量撕裂一切的空间裂痕,邪修们仓皇逃入漩涡之中。
“牡丹!月季!抱住她们走!”
尹律理即刻下令,她们穿行在空间裂痕之中,一人抱一女,身上多了大量的血口,但也算成功踏入漩涡。
“我也——”
尹律理还未踏入漩涡,脚下突然冒出一道空间裂痕,将他吞噬,谁也不知道,这一去,究竟是何处……
“回来了!嗯?小曦?!”
“怎么只有你们?他人呢?!”
“快!来人!秋月!醒醒!”
第19章 昔
“嘶……”
尹律理恢复了意识,浑身上下每一处都疼的厉害,只是睁开眼睛,都觉得疲惫。
“这又是哪?我死透了?好像也不是……灵力……还在……断断续续的……灵力脉络不会又出问题了吧?”
映入眼帘的是朴素的装饰,和尹律理的洞府完全不同,窗户透入微凉的冷风,似是清晨的阳光,落在地板上。
“这是?”
床边的木桌是普通的制式,一盏烛台,一只茶壶,一只茶盏,桌面上再无他物。
嘎吱——
房门被悄悄打开,一名面容和善的老妇人端着一只小砂锅与小碗,慢悠悠地走入。
“啊呀,您醒了啊?”
“啊……啊!老人家,这是哪?”
尹律理费劲地坐起,靠在床头。
“这是老身的客栈。”
老妇人将小砂锅和小碗放在桌上,笑盈盈地坐在尹律理边上。
“孩子,可还有哪不舒服?”
“身上,还有些疼——喔对了,我怎么在这的?”
尹律理迫切地想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地。
“昨日,是婉婉姑娘将你带来的,那时你们浑身湿透,你又还在昏迷,她还在这陪护了你一些时间。”
“这个婉婉姑娘,又是谁?”
“你不认识她吗?”
“不认识。”
老妇人困惑地思忖片刻,像是明白了什么。
“孩子,不是本地人吧?”
“这里是哪?”
“黑泉镇。”
“不认识,我对朔国地界其实并不了解。”
尹律理叹了口气,至今他都没走遍自己待着的国家,光是几个镇都大的吓人。
“可这里是骊国啊……没发烧啊。”
老妇人摸了摸尹律理的额头,关切地说。
“啊——那位,呃,婉婉姑娘是?”
怎么回事?骊国好像是……朔国隔壁的那个啊……要命。
尹律理赶紧转移话题,所幸老妇人并未过多在意。
“噢,婉婉姑娘啊,她是银雀楼的红倌人,地位可高了,都说是下一任花魁。”
“喔,这样。”
完全没概念。
尹律理接触的唯一一个青楼,还是赫连复的梦华殿,可梦华殿非常特殊,在合欢宗边上,去的客人也大多是合欢宗弟子,哪有什么阶级观念,几乎都打成一片。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当面道谢为好。”
尹律理一抬手臂,刺痛又袭来。
唉……还是要多练习,什么时候才能像暮凝姐那样,随心所欲地动手——等一下!她们还好吗?!
尹律理猛地想起与自己一块儿传送的二女,尤其是胡秋月不知道是否真无力回天。
项链……项链——
尹律理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留了贴身衣物,其他都被脱了。
“呃,老人家,我的衣服呢?”
“都烘干了,在这放着呢。”
老妇人笑着打开衣篓,里面叠放的整整齐齐。
“那个,我怎么……这样的?”
“嗨——婉婉姑娘怕你受凉发烧,就帮你脱了。”
“这样……”
嘶——总觉得有点呃……
尹律理罕见地脸皮薄了一点,按了两下太阳穴缓解尴尬。
“按婉婉姑娘的吩咐,我给你熬了些粥,正好你醒了,趁热喝了吧。”
老妇人指着小砂锅,宛如看自己亲孙子一般和蔼。
“喔,谢谢老人家。”
“你该谢的是婉婉姑娘——噢,她来了。”
老妇人听见了门口突然响起的脚步声,片刻后一名女子出现在尹律理的视线中。
“公子,醒了?”
柳婉婉微笑着走进房间,化了些淡妆的脸颊上有些娇媚之色,琥珀般的眼眸闪过一瞬欣喜,随意打理的发髻上只插了一支银簪,上面点缀着白色的小花,少女的柔美同那并不花哨的薄荷绿罗裙相得益彰。
“多谢婉婉姑娘相助嘶——”
尹律理礼貌地行礼,只是刺痛让他立刻面部剧烈抽搐,低下了头。
“粥放这了,那老身先离开了。”
老妇人特意提醒尹律理,慢悠悠地走出房间。
“恰好在河边见到了,哪有不救的道理。”
柳婉婉坐到尹律理身边的位置,坦然地打量起尹律理。
“我是在河边?”
“确切的说,是漂到了岸边。”
尹律理对上了柳婉婉的眼睛,一瞬间闪过了某段记忆。
“我是不是——”
“喝粥吗?”
柳婉婉看到桌上的锅碗,无意识地打断了他。
咕——
有些不争气了……
尹律理无奈地抚摸肚子,点头应允,左手抬到一半,又疼起来。
“啊!我自己来便是。”
“莫要逞强,不是身子疼的厉害吗?”
柳婉婉担忧地凑近了些,身上的干净清香飘入尹律理鼻腔,她分好了粥,端起了小碗。
“是有些。”
“怎么,不习惯别人喂?”
柳婉婉嘴角噙着笑,勺子上的粥很简单,只有单薄的菜叶,但腾着柔和的香味。
“给姑娘添麻烦了。”
尹律理也不做作,多推辞倒显得嫌弃人了。
“呼~啊~”
柳婉婉一勺一勺地吹凉,再送尹律理口中,就好像带孩子一般耐心。
“还吃么?”
“吃。”
给沁雅知道,指不定得笑话我多久。
尹律理越看柳婉婉,越是不真切。
“嗯,胃口是挺好。那么,我一会儿寻位好郎中,让他为公子瞧瞧。”
柳婉婉放下碗,砂锅内的粥也空了,笑着起身。
“不用不用!过几天就好了。”
郎中哪能看我这毛病啊,不行不行。
尹律理连连摇头,若是灵力脉络的问题,还不如到时让苏暮凝修复。
“那好。公子为何会在河里?莫不是想寻短见?”
柳婉婉蹙起了眉,满眼担忧,身子也凑近了几分。
“不是不是,只是意外被传送到了这个地方,我本不是骊国人。”
“这样,还真是……”
柳婉婉擦了擦眼角,彷如要哭出来一般。
“姑娘怎么了?我是有说什么不礼貌的话了?”
“不是,人生地不熟,有些可怜,便为公子难过。”
柳婉婉咬了咬唇,深吸了一口气,漾开一抹浅浅的笑。
“别叫我公子了,就叫我名字吧,我叫尹律理,喏,这样写。”
尹律理汇聚灵力,为柳婉婉书写了自己的名字。
“我认得这几个字……”
柳婉婉螓首轻点,右手手指在裙子上划动。
“婉婉姑娘,我想请问一下,你是否有姐妹。”
“哦?”
“我曾经有位旧友,她长得有些像你。”
尹律理见柳婉婉没有过多反应,像是在思索一般,便继续说。
“只是她卷入意外,便再也没见过了。”
“我并无亲戚,也无姐妹,但若是知晓些特征,或许可以为律——公子你留意几分。”
柳婉婉歉意地低头,双手紧紧相捏,眼神似是下了什么决定。
“还是叫我名吧,公子有些,有些呃……不太受的了。”
“律——那就您吧……您那位好友,是怎么样的人呢?”
柳婉婉依旧没有抬头,有些怅惘地走到窗边。
“和婉婉姑娘你长得有些像,当然,没有婉婉姑娘那么漂亮。”
“这……这样吗?”
柳婉婉倚在窗口,背对着尹律理,微风拂起她的发丝,在鬓边摇曳。
“嗯,是个天真的傻姑娘,挺可爱的。”
尹律理摇摇头,脸色温柔。
“啊,这样,我会为您留意的。”
柳婉婉声音愈发柔软,突然门口响起了一道讥讽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和谐。
“呦~这不是柳妹妹吗~明明马上就要成为王大人的小妾~还在这里和其他公子调情吗?真是不知好歹~”
门口的紫裙女子化着妖媚的妆,挽着身边男人的手臂,越是说到后面,语气越重。
怎么看都是那种恶毒女配的样子啊,想来是婉婉姑娘的熟人。
尹律理看向女子,比起柳婉婉,她的衣裙要更加暴露,更贴近合欢宗现在的设计。
“啧啧啧。”
身旁的男子不屑地皱眉,揽住那女子的腰,嬉笑着越行越远。
“那人是?”
“楼里的姐姐罢了。您好好休息,想来家人也在担心您,早些日子回去罢。”
“对了!救了我,我应到给姑娘你些银钱。”
“不用了,我是见有人落水了才救,不是为了钱。”
柳婉婉眉尾落下,露出一个勉强的笑,随后深深地看了尹律理一眼,合门离去。
噢!对!
尹律理赶紧催动传音项链,试图和尹沁雅联系。
“哇,坏了!空间裂痕真是霸道——不对,我能活着就不错了,裂痕大哥你当我什么话都没说。”
尹律理修不了项链,就算能理解阵法,里面的核心玉石碎成了渣。
“这个也……坏了?!”
尹律理一连翻了好几个储物法器,几乎一半都变成了废品,里面的东西自然也粉碎殆尽,两眼一黑。
还有什么是能用的?
尹律理一个一个试,正好翻出那些从流失之地带出来的东西。
“喔,我的书都还在,太好了。”
尹律理松了口气,货物可以再产,这些书卷可没有副本了。
“对了,他们是在找这个?”
尹律理回忆起邪修特使的话,盯着眼前骨碌碌滚到腿边的追忆盒,确实如馒头般浑圆,其貌不扬。
拿这个有什么用啊?我先试试。
尹律理见身边落了丝头发,顺手扔进追忆盒中,灵力缓缓注入,盒子淌出白色的水雾,汇成一面水镜。
“嗯?里面有画面了!嗯……嗯?是……我?不对……”
简陋的茅草屋内,不算貌美的和蔼女人坐在床上,臂弯紧紧搂着一名还在襁褓中的婴儿,眼眸中蕴着诉不尽的温柔。
“娘不曾读过什么书,就连大字都不认得几个,就连起名这件事,都是求了位先生为你起的。娘想你长大以后不像娘这样,碰上了坏男人,希望你健健康康的长大,生的标致,再碰上愿意保护你宠爱你一辈子的好夫君。啊!娘是想说,你就跟娘的姓,叫柳娴儿罢,娘的好娴儿……”
女人贴在婴儿的脸颊上,听那平稳的呼吸,露出少有的幸福笑容。
“娘,你怎么啦?生病了吗?一直咳嗽,娴儿来替娘洗罢。”
身穿破布衣裳的小小女孩轻轻拉了几下女人的衣角,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没事儿……咳……娘只是被……风吹到了……呛了些尘土……没事儿……咳……的……”
女人脸上多了些沧桑,双手因为常年浣衣而时不时发疼,腰背也弯了许多,唯有看向女孩的眼神,依旧爱意不减。
“娘,娴儿会洗的,看。”
柳娴儿小小的手拽着衣裳,伏在河岸边努力搓着,虽然效果不佳,还在尝试。
“娴儿真厉害……但是啊……娘有更重要的事……咳……要交给娴儿做……”
“是什么?”
柳娴儿提起衣裳,期待地抬起头。
“娘希望娴儿……咳……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娴儿这就去——”
柳娴儿把衣裳放回桶里,晃晃悠悠地往家跑去。
“怎么能让娴儿为你担心呢……咳咳……”
女人倔强地搓着衣服,身子在寒风中瑟缩着,若残烛般单薄。
“娘,这个糖好好吃,我们一人一半。”
“娘不吃,娘不爱吃甜的。”
女人抚摸着柳娴儿的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她舔着糖,孩子们过年都尝过的滋味,她希望女儿也能体验,只是这一点点,就要了她好久的工钱。
“给!娘,娴儿吃不了那么多!”
女人见柳娴儿倔强的伸手,忍不住红了眼眶。
“娘吃这个,太浪费了。”
“啊……娘是真的不爱吃,都哭了……”
柳娴儿突然慌了神,小手胡乱挥动。
“没有没有。”
女人摸了摸柳娴儿的脸蛋,想止住泪都做不到。
闹市的路边,柳娴儿跪在地上,身侧摆放的是求先生写的木牌,上面写着“卖身葬母”。
“这般瘦小的姑娘,买了也不划算。”
“真可怜,看起来同我家娃娃差不多大。”
“看着真邋遢。”
路过的人见到柳娴儿,只是指指点点,没有一人愿意买下她,普通百姓又怎会为了一名未知的劳力,给家中增添吃饭的压力。
太阳一寸一寸地爬上天空,再一寸一寸地往下落去,依旧没有人愿意买下柳娴儿。
“孩子!醒醒。”
一名妇人半蹲在柳娴儿身边,焦急地呼唤她。
“唔……呃……”
柳娴儿晕晕乎乎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昏过去了,听见妇人的声音,挣扎着起身,又因为跪久了而失了知觉。
“您要买我吗?”
柳娴儿怔怔地看向妇人,声音细弱蚊蝇。
“我要是买下了你,你就是青楼姑娘了,你可想好。”
“我娘,能葬个好地方吗?”
妇人怜惜地将柳娴儿的头发从眼前拨开,点头应允。
“我跟你走。”
柳娴儿咬了咬牙,努力爬起来,身子一晃,又跌了下去。
“唉……那以后,就叫我佟姨吧。”
“为什么她不用接客?”
“没到年纪,做这档子事,我是要掉脑袋的。”
“佟姨还是太心善了,非得多这么一事。”
柳娴儿凑在门边,听外面的议论,其他的姑娘们指责柳娴儿一入夜就能待在自己房里,什么事都不用做。
[孩子,你几岁了?]
[我十六岁了。]
[真的?完全看不出来,你这么瘦瘦小小的……哪能做这回事……唉……就说是十三岁吧,记住了吗?]
[好。]
[免得姑娘们说闲话,我再分你些零散活,想来能让你少些麻烦……至少能拖个半年吧……唉,入了贱籍,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柳娴儿想起佟姨的叮嘱,牢牢地告诫自己,不能没了她的一片好心。
[这里的姑娘,都有这里的名儿,你可有想法?]
[我不曾读书,也不识几个字,佟姨来替我起吧。]
[你是我见过,最温顺的姑娘了,就——叫你婉婉吧。]
[好。]
“娘,以后,娴儿就叫婉婉了,这是佟姨给娴儿起的……”
柳娴儿鼓着脸,抿起唇,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眶内溢出。
“佟姨对……对娴儿很好……带娴儿洗了个热水澡……里面还有……还有花瓣……给娴儿剪了头发……又给了身新衣裳……”
柳娴儿看向某个方向,拍了拍床。
“看,娴儿有这么好的床可以睡,又有饭可以吃……嘶……”
柳娴儿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娘……娴儿听娘的话……会好好活着的……”
“娘……呜……娴儿好想娘……”
“娘……嘶……呜……呜……”
“娴儿……没有家了……”
柳娴儿抱着枕头,嚎啕大哭,就像是要把一切委屈都塞进这一方枕头中一般,全身颤抖着,哭累了便昏死过去。
明明有了更好的床,更好的被褥,屋子也不会漏风,可这个晚上,少女做了一个漫长的、痛苦的梦,瑟缩在梦魇之下,呓语不休。
“喏,婉婉妹妹,这个就送给你吧。”
“谢谢姐姐。”
柳婉婉接过那指头大小的玉石,约摸又是哪位公子来讨好姑娘的玩意儿,她看不上,便像施舍一样给了柳婉婉。
柳婉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往小木盒里摆上,一年以来,楼里的姐姐们时常把她当做渣斗,嫌弃的小礼物便送给她,可她却因为从未见过,珍惜的紧,倒是真对这些姐姐抱有些特殊的好感。
“对了,把我屋子整理了以后,再去洗衣服吧。”
“好的。”
柳婉婉见她让开了路,顺从地进去做打扫,这便是佟姨吩咐她的活,每日便是打扫房间,洗衣裳,学习做些像样的吃食,这才缓和了姑娘们的埋怨。可不过半年,柳婉婉变得健康了些,不再是瘦骨嶙峋的模样,姑娘们又多了埋怨。
[有公子对婉婉妹妹中意的很。]
[反正就差那么一年,现在的模样,完全像个大姑娘了。]
[就是,佟姨有些太偏爱婉婉妹妹了。]
姑娘们的碎嘴,没少挨佟姨的说教。可佟姨那心太软,又怎会真的斥骂她们。
[我可以的,佟姨。]
[可……]
[没事儿,姐姐们都教过我了……]
[唉……好吧……]
虽然柳婉婉也做了红倌人,但确实没多少客人看得上她,既不风趣,也不丰满,更是没什么才学,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在她们这楼里到显得是个异类了。
佟姨倒是很庆幸,这些破落人家的小姐们,无意中成了保护柳婉婉的存在,柳婉婉半年内倒是没怎么被糟蹋。
“好了,姐姐。”
“不愧是婉婉妹妹~这屋子打理的真干净~”
“谢谢姐姐夸奖。”
柳婉婉微微躬身,出了房间,早上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哼,真是好用。”
柳婉婉并未听见这句厌弃,她已经抱起了木桶,晃晃悠悠地往楼外走去。
这条从小陪伴柳婉婉长大的河,依旧安静地流淌着,它离怜花楼也近的很,柳婉婉走一会儿就能到。可最近的地方,并没有个方便浣衣的地儿,只能再往上走走。
每当出来洗衣裳,柳婉婉就会换回那身粗布衣裙,她只有佟姨给的一身好衣裳,舍不得它脏了。不像楼里的姑娘们,有好些漂亮的衣裙。
佟姨管的松,姑娘们白天都可自个歇着,直到下午才开始接活。可柳婉婉不行,早上就得起来洗衣裳,虽有另外一位浣衣女,但柳婉婉洗的干净又利索,塞给了她的更多些。一个早上要来来回回五六趟,才能把这衣服都洗完了。
“嘿……”
柳婉婉放下木桶,见到那块无人问津的石头,便欢喜地坐下,这里没什么人会来,头顶的杨柳点水,被风一吹时,会同她打打招呼,开开玩笑,日子便是这般一成不变地过着。
“最后一件!”
柳婉婉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棒槌一次次落下,压榨其中的水分,今日衣服少,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衣服都弄干净放入桶中,柳婉婉伸了个懒腰,倒是和头顶的柳条一般纤细。
“走了。”
柳婉婉对着柳条挥挥手,抱起木桶就要离开。
“唔——哇——”
柳婉婉没站稳,手中木桶一甩,飞出了两件衣裳,掉进河里。
“掉进去了!”
柳婉婉趴在岸上,焦急地将最近的那件拽了回来,可还有一件已经慢悠悠地往前溜去。
“怎么办怎么办!”
柳婉婉害怕被责骂,咬了咬牙,跳进河里,四肢划了几下水,连前进都没做到,倒是上岸都困难。
“够……够不到……”
柳婉婉碰不到那件衣裳,身子也因为河水而发冷,直到此刻她才想起,自己根本不会水。
“咕……”
衣裳?不对……我回不去了。
柳婉婉还在惦记那衣裳,呛了口水才意识到,自己在往下掉,河岸也变得模糊起来。
“救……救命……”
柳婉婉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不能传入他人耳中,本能地叫喊着。
好冰……好冷……
娘……
柳婉婉眼泪和在水里,扑腾的劲儿也越来越小,绝望感麻木了她的四肢。
噗通——
柳婉婉感受到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力,将她直接拽走,没一会儿便上了岸,将她平放在地上。
“衣……裳……”
柳婉婉还指着那漂浮的衣服,也不知道眼前人是谁,喃喃自语。
“衣裳?噢!”
那道身影再次下水,片刻后将衣裳带回了柳婉婉身边。crazyhome2000.com
“你没事——我在说什么屁话——不是我怎么先去捡衣服了!”
那人弄开柳婉婉的嘴,手指转了一圈后,才给柳婉婉做了胸外按压,大量的水从她的口中吐出。
“咳咳咳——”
那人搀着柳婉婉,让她侧卧吐水。
“好些了吗?姑娘?”
柳婉婉心有余悸地点点头,眼神还有些恍惚。
“嗯……”
“都湿透了,要不把外套——忘了。”
那人麻利地寻了些树枝,在安全的地方生了火堆。
“来这边烤烤吧,不然要感冒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最好把外衣脱了。”
柳婉婉傻愣愣地凑到火堆边上,抱膝缩成一团,好一会儿才彻底回过神来。
“啊……啊!抱歉抱歉抱歉!”
柳婉婉这时才认真打量那少年,样貌俊美,一身青衣,正极为随便地弄着身上的水。
“总算回过神来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哈啾——”
柳婉婉打了个可爱的喷嚏,吸了吸鼻子。
“这样肯定会感冒的啊,你稍微等我一下。”
少年回过头去,在自己的背篓中翻找。
“来,喝些热茶吧。”
少年拿了个水壶,倒了杯热水,递给柳婉婉。
“谢谢……”
柳婉婉只觉得身上冷,便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谢谢,真的谢谢,若不是公子,我已经死在水里了。”
柳婉婉暖和了起来,将杯子递给少年,就要跪下磕头。
“哎哎哎!你干嘛!”
少年阻止柳婉婉,不让她继续。
“公子救了我的性命,应当报答,我……我没什么钱,等我回去取。”
“我是见有人落水了才救,不是为了钱。”
“可是——”
“这样吧,我问你个问题,你替我解答,就当是回报我了。”
少年立刻打断柳婉婉,微笑着说。
“公子有何问题?一定知无不言。”
“我是来这边行商的,我想问问,那个飞花阁在哪啊?”
“飞花阁……啊!是那个很厉害的宗门吧!从这里,左拐,直走,再右拐,直走就能看见那个很高大的大门。”
“这样,好的好的。”
少年点了点头,对回答很满意。
“那个,公子您的姓名是?我想,我至少得知道公子您的姓名吧?”
“尹律理。”
柳婉婉连连点头,只是眼神稍显迷茫。
“那个……尹公子是,商人吗?”
“是啊,毕竟要生活的嘛。”
尹律理耸了耸肩,无奈地笑了。
“这样哈啾——”
“你快快回去吧!别冻坏身子了!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不了不了不了不了!太麻烦您了!我我我!这就回去!”
柳婉婉抱起木桶,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前些日子落水的事,染了风寒,柳婉婉这些日子不用再出去洗衣服,只是有时会想起那张少年的面孔,心生迷茫。
今日镇上迎来了节日,好不热闹,待在房里的柳婉婉,也能从屋子里眺望河对岸,愈发的向往。
“若是想看,便出去看看吧。”
佟姨见柳婉婉羡慕得紧,其他姑娘们白天都去闲逛,也同柳婉婉说。
“嗯!”
柳婉婉连连点头,从床上爬下。
“你身子骨弱,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了不用了!太麻烦佟姨了!”
柳婉婉又换上她那粗布衣裳,笑吟吟地往外走。
同楼里的姑娘们不同,柳婉婉一出去就要给自己弄得非常不起眼,头发也放了下来,遮住额头与脸颊,生怕有人认出自己来。
“哇~好热闹哇~”
柳婉婉还未过桥,对岸的声音便让她睁大了双眼,虽然被头发遮挡了些视野,依旧兴奋不减。
“喔!抱歉抱歉!”
柳婉婉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反倒对那人赔不是。
“走路小心一点啊。”
“好的好的!”
柳婉婉对那男人连连点头,他嫌恶地瞧了一眼,便挑着扁担,擦肩而过。
柳婉婉习惯了这般对待,缩了肩膀,在人流之中往前挪动。
“娘!我想要那个!”
柳婉婉猛地抬头,那道声音的主人是个乖巧的小女孩,黏在她的娘亲身边撒娇。
“好好好,这个风车怎么卖?”
柳婉婉驻足在桥口,沉默地看向那对母女,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当小女孩笑着拿到那只滴溜溜转的风车时,柳婉婉吸了吸鼻子。
“小心!”
飞快的马车冲着柳婉婉疾驰而去,马夫的声音并未传入柳婉婉的耳中,转向也来不及了。
“喔——”
马车并未撞上柳婉婉,安然离去,直到此刻柳婉婉才反应过来。
“啊……啊!”
柳婉婉傻愣愣地看向抱着自己的人,那张脸他是见过的。
“又是你啊姑娘,你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尹……公子?”
“我们也不算初遇了,叫名字吧。”
尹律理松开柳婉婉的腰,他若不及时拉那么一下,现在这地方必定更加“热闹”。
“啊……好,那个……律理……”
柳婉婉低下头,脸颊红了个遍,结结巴巴地说。
“对了,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我姓柳,名……娴儿。”
柳婉婉攥着衣角,憋出了几个字,随后又紧张地拽了几下头发。
“娴儿姑娘。”
“嗯……公子都让我叫名了,那,那也叫我,名字便好。”
“我知道了,娴儿。”
柳婉婉低头呜咽,扯过头发遮住脸颊。
“律……律理也是来玩的吗?”
“来转转,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给妹妹带个回去。”
“妹妹?”
柳婉婉挑了挑眉,心底羡慕。
“嗯。要不一起逛逛?”
“好,好的。”
柳婉婉不太会拒绝别人,所幸她并不讨厌尹律理。
“律理,又救了我一次,要不我请你喝点什么吧。”
柳婉婉瞧见卖茶水的摊子,想了个主意。
“顺手的事,你把钱留给自己花就好。”
“好……好的。”
柳婉婉诧异地瞧了尹律理一眼,点了点头。
尹律理放慢了步子,配合柳婉婉的脚步,二人的距离因为人流的冲击而愈发靠近。
“喔——”
柳婉婉被撞向尹律理身上,尹律理赶紧将她肩膀揽住,生怕她被撞翻。
“先这样走走吧。”
“嗯……”
柳婉婉悄悄瞥了尹律理一眼,那正直的神情,倒是让她些许难过。
[男人都是些虚伪的家伙,只要身体这么一碰,定然露出一副下作的模样。]
柳婉婉想到了姐姐们的话,再次抬眼,依旧没有看到,揽住自己肩膀的手,也没有像那些手一样用力。
“娴儿,那边人都围上了,去看看吗?”
“嗯!”
柳婉婉一听,好奇心大过天,直接什么都忘了。
“让一让,让一让。”
尹律理走在前面一些,为柳婉婉开道,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些的位置。
“呀,原来是卖糖画的摊子。”
“娴儿喜欢什么样的?”
柳婉婉呆滞了一瞬,眼前的手艺人,和她小时候是同一人。
“……啊……啊!蝴蝶。”
柳婉婉回过神来,赶紧回答。
“那等会就买支蝴蝶的。”
“律理……我请你吃糖吧,你喜欢什么的?”
柳婉婉在心底琢磨了一下,这一次的价格,比小时候便宜了好多,连带着尺寸也小了一截。
“那就来支橘子吧。”
尹律理见柳婉婉紧攥着那只破旧的小布包,无奈地笑了。
“嗯?不要图案吗?”
“简单点就好,不然可不忍心吃。”
尹律理装模作样地摇头,柳婉婉倒是松了口气,她确实担心尹律理要个复杂的,那样会贵许多。
“真厉害啊……”
柳婉婉目不转睛地盯着手艺人的动作,又是憧憬,又是感慨。
“来,你们的糖,一共十八银钱。”
“谢谢!”
柳婉婉付了钱,小心地接过小蝴蝶,对手艺人礼貌地道谢。
“来这边吧,这边空一点。”
尹律理带着柳婉婉,往空旷些的堤坝走去,这里视野开阔,不少人在这畅谈,享受清风。
“看!真漂亮啊——欸?你已经吃了?!”
柳婉婉高高举着糖,晶莹的糖丝在光线的照射下剔透美丽。
“是啊,含着呢。”
尹律理手上就剩根棍了,“橘子”整个被他刮进口中含着。
“还有这种吃法……”
“这样不容易被撞掉,还安全。”
尹律理对着柳婉婉比了个大拇指,对自己的观点很自信。
柳婉婉伸出舌头尝了一下,和小时候一个味道,鼻子立刻发酸,眼眸闪动。
尹律理注意到了柳婉婉的变化,脸上闪过数种神情,最后为难地抱胸,一言不发。
“喔……”
柳婉婉望见楼里的姐姐们,她们花枝招展地在同男人们调笑,正要往这边走,便立刻躲到尹律理身后。
尹律理没说什么,直到那一行人远去。
“不想见的人吗?”
“嗯……”
“有戏看欸,去吗?”
“去。”
柳婉婉探出头来,确认真不在了才走出。
“律理常看戏吗?”
“并没有,到这儿来看戏还是第一次。你呢?”
“平常也就茶馆能有戏瞧,还很贵,我没有那么多闲钱。”
柳婉婉连连摇头,自己是楼里最穷的那个,娱乐活动几乎没有,但有吃有住,生活倒还过得去。
露天的戏台旁立着木牌,台上已经准备演新的剧目。
“律理……那写着什么啊?”
“你不——啊,写着,不花钱,都来瞧瞧,然后下面是剧目。”
“喔这样,当真是大善人。”
柳婉婉笑了笑,旋即又补了一句。
“我不识字,会写的字,也就只有我的名字。”
“不识字没事,你若是真想学,我可以教你,嗯——感觉我不太会教人,我妹妹应该没问题,她很厉害。”
“律理的妹妹……能读书……那就是大家闺秀——啊!律理是哪家的少爷吗?”
柳婉婉紧张地缩了脖子,怯怯地发问,一时间语气都恭敬了许多。
“啊?不是不是,普通人罢了。”
尹律理一愣神,旋即恍然,忍俊不禁。
“真的吗?”
“真的。”
听到了保证,柳婉婉还是有些狐疑。
“那你就当我是少爷吧,一会儿随我去府上看看,能有几张桌椅。”
尹律理打趣似的加重了“府上”,惹得柳婉婉噗嗤一声轻笑。
戏台上很快便开始了演出,柳婉婉的心思也被它打断,以前听曲儿看戏怎得也得花上些银钱,所以从来没见过。
“哇……”
柳婉婉小嘴微张,瞧着台上人的扮相,男俊女美,目光交错间似有诉不尽的情愫。
这是一出讲述人鬼情未了的戏,因阶级而饱受折磨的鸳鸯,终究是生死别离,女子虽然活着,却依旧被欺辱,男人不忍以永世不得超生,换来以鬼魂姿态守护她直至死亡。
柳婉婉怔怔地瞧着台上,无语凝噎,动情时更是捂住小嘴,糊了视线。
“真是一出——哭的也太惨了吧。”
这一场戏演完,尹律理转头一看,柳婉婉已经蹲在地上,肩膀耸动,沉浸非常。
“快快起来,这里可不能蹲下,万一被人踏了可是要命的。”
尹律理弯腰牵起柳婉婉,用怀中的手帕擦去她的泪痕。
“明明两情相悦,却还要遭受这般对待,当真可怜。”
“阶级观念便是如此,若非门当户对,必然遭人非议。”
尹律理叹了口气,看向其他观众,有些也如柳婉婉一般,哀叹不已,有些则唾骂这女子,身份低贱还对官家人恋恋不忘。
“这世道真是不公……”
柳婉婉憋出一句话,恍惚地瞧着那些唾骂的人。
“但他们至少还有真心实意的爱,若非如此,男子怎会抛弃一切,同她同甘共苦。”
“嗯……”
“这个点了,该吃饭了!来,我请你吃饭!”
尹律理话茬一转,大大方方地指向边上的店。
“不不不!这不好!”
“我一人又吃不完,还得请娴儿帮我解决一些。”
“不是还有没出来的妹妹吗?”
“她啊,忙的很,白天可见不到她人,傍晚了才回去。”
“这样啊……”
“走了走了,爱吃什么?”
尹律理做出邀请的手势,柳婉婉只好跟去。
“我……我什么都吃。”
“那感情好,我正巧有想点的菜……”
水镜呈现的画面已然消失,尹律理沉默良久,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真是个好宝贝,有声音有画面。”
说完又沉默了一会儿,自顾自念叨。
“在那之后,吃的是什么,我已经忘记了,倒是下午碰上了沁雅,嫌我没带娴儿吃点好的,给她数落了好一阵。”
尹律理面上委屈,心里倒是温暖。
“方才那女子,就是娴儿。”
尹律理隐约明白了柳婉婉的想法,站了起来。
“还是去找她,再问问吧。”
尹律理趴在窗口,望向外头的景色,有少许的建筑让他有点眼熟。
“总不会……真就是被空间裂痕带到这里来的吧?”
尹律理嘴角抽动,当年他再去那镇子找柳娴儿的时候,便只有空荡荡的土地,镇子的五分之一都离奇消失,官兵和飞花阁都派人来,也没琢磨出个名堂,只好作罢。
“嗯?怎么感觉……这里煞气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