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饲养手册
第23章 转学
“草,熊瞎子你轻点,老子是伤号!”冯河被这损友抬扶得伤口贼痛,呼天抢地抱怨。
“都跟你说了,晚上别来蹚这浑水,偏要来。”
听到对方如此浮夸叫喊,熊铁锤那张本就因浮肿显得变形不少的黑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无语瞥看完他后,闷闷回敬道:“现在知道疼了?”
“嘁,你又好到哪去了?”
冯河不服气吭哼出声,努力想靠自个站直些,可却又受肋部疼痛影响,屡屡泄气。
郁闷中,被迫半靠贴在熊铁锤身上,嘴毒怼道:“看看你那张黑炭脸,都快肿成猪头,还好意思说我?刚才要不是我帮忙给你挡住那下狠击,你现在还能站着说话?”
“谁要你帮的,多管闲事。”
虽然大嘴硬气不稀罕领情,但熊铁锤支撑冯河的手臂却是依旧稳稳当当,没敢有丝毫松懈怠慢。
目光扫过兄弟半身多处伤口,浓眉忍不住紧皱拧结。
“嘿,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冯河气得想捶他,奈何一动就浑身疼。
“行了,别再斗嘴。”尽管伤痛让桑林茂脸色透现泛白,可他却浑然不觉般插入两人的交谈。
鹰眼里燃烧近乎焦灼的锐利,像璀璨星光飞速扫过全场,在极短瞬瞥中,迅雷完成自己对每位行动弟兄安危的无声拷问。
除开他们仨,还另有十来名能够信赖的,有因为同样受过江岸声欺凌、有出于桑林茂招募前来帮忙的校外朋友。
大家虽或多或少都挂了彩,但眼神里都充满完成某件大事后的疲惫与振奋。
“辛苦大家,今晚的事,我桑林茂记在心里!现在,按原计划,两人一组,把这些渣滓。”
他指点地上各处瘫软的江岸声和六七个手下,“统统全押到最近的城东派出所,大家路上都帮忙看紧这些败类,他们谁要是敢耍花样,不用客气!”
“好叻!”
“明白,茂哥!”
“放心吧!”
此起彼伏应和,大家声音尽管能听得出来很疲惫,可却都带有股昂扬热血。
没再过多休息太久,便全员行动起来,人手一个或两人一组,粗暴但有效地把地上面如死灰、彻底失去反抗意志的混混们拉扯提走,反剪双手,推搡朝向警局进发。
江岸声被两个伤势轻微的身材高大青年一左一右架托直立,他试图挣扎甩开,可换来的,反是更用力的钳制和几声低沉的呵斥。
抬头用另外只尚且能正常视物的单眼,死死盯住桑林茂,瞳孔充满刻骨怨毒和莫名连本心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要彻底栽倒对方手里。
当事人没有回避江岸声目光,只是同样冷冷回视,那眼神就如正在看某堆亟待清理的垃圾。
忍住肩痛,桑林茂缄默赘言挥手示意队伍押送。
夜色依然深沉,但黎明的曙光,恍若已守在不远处等候照耀少年们……
次日清晨,天未大亮,学校便被层灰蒙蒙薄雾笼罩遮盖。
男生宿舍楼内静悄悄,只有零星几个窗口透出早起灯光。
在顶楼最角落那间弥漫浓郁汗味和严重腐臭气息的寝室里,笪光正硬睁两个堪比国宝的黑眼圈,呆滞歪斜仰躺床沿。
自从昨晚和曹曳燕分开,独自回来寝室后,他就像被人施加恶毒诅咒,浑身僵倒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与天花板裂纹干瞪贼目,直到如今天明。
识海整夜没有遭任何青春期男生常见的肮脏污秽幻想作祟,仅仅只对时间流逝,存在近乎绝望的空洞等待和焦灼煎熬。
笪光把手机闹钟特意调好,设置为“6:00”定格,然后珍而重之地放到床边沾染头油,略显脏污的睡枕旁,犹似当成在混沌的生活茫海中,为黎明抛下坚实锚点。
接着,再开始于心里进行场艰苦卓绝的说服,命令自己闭上眼睛,进入睡眠。
然而,结果十分悲惨。
它就像个爱与他玩捉迷藏的精灵,每当笪光感觉要触及到梦境时,睡眠便从肥头大耳内俏皮溜走。
导致处于混沌倦意边缘的他,总会叫某道无形警报迅雷拉回现实。
令手指本能往复探潜枕底点按通讯器,使屏幕的幽光刺破黑暗,映出时间缓慢爬行的轨迹。
习惯性叹息完后,再度绝望躺回将识海放逐于清醒的荒原,循环这圈流程。
直到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宿舍楼里各处通道房门,开始陆续响起窸窸窣窣的杂音,闹钟终于也尽职准点响动。
麻溜起身的笪光,赶紧冲到贴墙布满水渍的水银镜前打量自己——完了,两个硕大无比且颜色深沉的黒眼圈,突兀牢牢挂定在本就因肥胖而显得很没精神的眼睛下方,活像蒙李猛他们左右开弓,各揍几拳遗留的模样。
“糟糕……我这怎么见人……”他对镜里的自己纠结苦恼。
但旋即,没过半会便被某个更重要的念头给瞬息压倒干消形象忧虑———现在已经六点,该着急下楼给心爱宝贝准备早餐啊!
昨晚发送讯息时,他可向曹曳燕谄媚保证过这事。
焦思及此,赶紧急急折返回到床铺边,胡乱抓起校服,顾不上此刻自己难看的正脸形象,敷衍穿套好就闪离寝室直奔楼底。
乃至都没来得及用湿毛巾擦洗丑脸,和稍稍整理那如同鸟窝般乱糟糟的头发,笪光跟颗充分燃烧的肉胖炮弹,嗖地以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朝准食堂位置屁颠疾驰。
清晨的青梧六中,每条小径处,现在早已有不少晨练或赶赴班级预习课本的各年段学生零散出没。
受跑步的动声影响,他们挪移过来视线,纷纷从各个不同角度看到这样某副堪称奇观的景象。
有个体型肥胖、浑身挂满赘肉配件的男生,正乱颤脂肪大张血盆。
任由嗓门像拉风箱呼哧地刺耳粗喘,饼脸同时浮呈诡异的担忧和期盼,两条肉腿以与身材极不协调的频率快速倒腾,在路径奋力窜赶。
那画面,充满别扭的滑稽感。
“哇靠,有没有搞错,至于吗?”
穿着运动背心、正在两棵树下压腿的某高个男生用手肘捅了捅戴眼镜的瘦削同伴,“那猪头哥儿……是在参加什么隐形马拉松吗?这跑姿……很有癫公范啊。”
对方听闻他的话,无语点推眼镜倾斜细看,不由噗嗤笑出声来:“得了吧,我看更像是感觉食堂快没饭,上赶去抢最后一口吃的。你看他那架势,视死如归的。”
旁边路过两捧英语单词课本的女生,也被这动静吸引。
其中某个扎绑马尾的女生,掩嘴小声对旁边短发同伴指点说道:“诶,那不是高一(7)班有名的笪光吗?他这是怎么了?以前没见他这么……积极过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梦游还没醒吧。”
那短发妹子只冷漠瞥了眼,非常鄙夷毒评道:“你看他衣服皱得跟擦桌抹布似的,头发比鸡窝还夸张。”
而刚从食堂方向离开出来的隔壁班某男生,看到迎面朝自己狂奔的笪光,则是故意很大声对身边朋友调侃道:“赶紧闪开点,让让道!7班的旋风土豆要正面冲过来咯,都仔细点,小心别被刮倒了!”
戏谑的话,引来周围阵阵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低低配合哄笑。
作为当事人的笪光,脏耳并非完全听不见路人的这些议论和嘲讽,各道迥异声线犹如受催化转变成实质细小钢针那般,它们冷酷刺扎穿他的耳膜,残忍窜响识海。
奔跑的燥热与心绪的翻涌,将整张大脸染成赤色,但笪光只是死死咬住下厚唇,放开身体的不安与羞涩喧嚣——因为在自己潜意识里,正有座灯塔即将破雾迸射,明耀坚定,无可撼动。
食堂、豆沙包、酱香饼、豆浆、曳燕宝贝!
这些词汇完美串联构成他现在行动的全部纲领,令外界种种噪音根本无法染指影响到识海,怯弱停步。
笪光为此,甚至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鼓励,尽管让路人笑得更肆意张扬些,就权当为了女友,耍回旋风土豆消磨时间,娱乐助兴。
很快,此行目的地——食堂大门便赫然出现在他眼前,温暖且混杂融入各类食物的香喷空气扑面而来。
果断先迅速冲到最里面卖包子的窗口,笪光气还没喘匀就喊道:“阿,阿姨…我要两个豆沙包。”
得手热乎乎、软绵绵的面点后,他立马变作陀螺旋风转身,径直滑奔向靠近门口那家备受好评的酱香饼摊位,“大叔,来份酱香饼,多刷点酱!”
在耐心等候酱香饼制作的空余间隙,笪光两只小眼还不停乱转扫描,确认好食堂右边窗口的豆浆机正忙碌工作后。
甫一到手装包好的食物,人就立刻又扑向豆浆窗口,“你好,两杯豆浆,一杯多糖,一杯原味!”不确定自家宝贝喜欢哪种甜度,他干脆都买带过去。
当笪光终于将诸多零零碎碎的吃食——塑料袋里圆鼓鼓的豆沙包、纸袋内香气扑鼻的酱香饼,以及两杯烫得几近提不住的热豆浆,统统妥帖归拢到他双手时,油腻额头早已二度沁出新层细密汗珠。
几缕枯燥发丝被密汗濡湿,狼狈粘贴到自个脑门上。
没有闲心去理会擦拭额角的汗珠,笪光选择全然无视掉这些,笨拙攥紧手中的大堆战利品,像极急于归巢的雏鸟,跌跌撞撞却又目标明确地,朝准二人约好的老地方——榕树林荫道随风奔跑。
咚!咚!
伴随飞驰,胸腔里心跳如密集的雷鸣,分不清是冲刺累歇后的喘息影响,还是纯粹因她而起的甜蜜晕眩;这两股热流在他血液里相互莽撞,让赶赴的每步都似踩在狂喜与期待的弓弦上绞弄。
脑海中不断演练两人相遇,开口该说的台词:
“曳燕,给你早餐…”
“等急了吗?我的错…”
“宝贝,趁热吃”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应该再早一点的…”———固然笪光已把时间提前至足以对抗任何突发情况,可这份过度的预先准备却也成了他失当慌乱的最佳证明。
待人提晃香气四溢的塑料袋,喘气驰窜到路的碰面尽头,肉山视线才刚触及那片由榕树气根编织,此刻静谧得宛若世外桃源的林荫道。
须臾之内,似有无形劲手霍地拽住他胯下两边粗腿,钉牢在原地。
小眼圆睁的笪光,浑身便就如被按下暂停键般陡然冻结——瞳孔急剧收缩,大口凉气倒灌入喉,将未来得及呼出的闷浊喘息硬生生扼回到胸腔里。
“她……她怎么会在这!?”
与他预想的景象截然相反,本该空荡冷清的交叉路径,如今却被某个再熟悉不过的倩影所点缀填充。
有极短的功夫,笪光心纠提万分,堪堪怀疑是否眼睛因早起困倦产生的幻觉太过严重。
可直到那双灵动冰眸侧望转来对视上自己时,他方才确信,宝贝真在原地飘逸伫立静候。
晨曦细穿榕树浓密的枝叶,为她娇躯投映斑驳摇曳的光影。
笪光整个人处于种懵圈状态。
曾幻设好无数提前到达后,怎么翘首以盼的局促场景,他唯独没料中女友会比自己先来榕树林荫道。
明净眼波流转,曹曳燕视线恬然穿越清晨薄雾,环绕打量对望自己尴尬僵持的男友周身。
看他气哮吁吁、仪容不整,却将那份早餐如同珍宝般紧护在怀里的模样,她那双长久清冷矜持的美眸里,竟难以自抑地荡漾开抹极淡柔光,像初春煦风,悄然拂过冰封湖面。
“你……”
榕树下的女友朱唇倾吐风铃语调,话音软绵得似团温热蒸气,调侃他道:“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是去单挑地球了吗?”
“啊?没,没有呀!”
笪光连忙懵懵摇头,汗水跟随动作甩出几滴,“我,我这是跑去买早餐了。”
说着,他屏拧呼吸,将手里满载早食的塑料袋如捧最珍贵贡品般凑递到她面前,动作笨拙且生疏,险些打翻杯沿外凝水珠的豆浆。
“曳燕宝贝,你看。”
声线调匀奔跑结束后的激烈咳喘,灼热向女友介绍,“豆沙包,酱香饼,还有豆浆!我拿不准你最爱哪样,就都买了过来,给你挑选。”
“哦。”
曹曳燕眸光落照笪光递来的,因疾驰焦急而被捏得变形的塑料袋。
视线仅消片刻,就又缓缓顺沿滑移到他通红淌汗的丑脸,以及那对无比醒目的黑眼圈上。
“你几点起来的?”并没有立马去接过男友的早餐,她反倒突然蹙眉问道。
“是…六…六点!”
笪光本能老实紧张回答,乃至还多再补充点道:“闹钟刚要调响,我就凭直觉睁眼清醒了。”选择性遗忘忽略自己整晚没怎么入睡的事实。
“六点么。”
悦耳燕语内听不出她相信与否,就看宝贝微微歪斜臻首,“那你这黑眼圈又是怎么回事?”
“啊……这……”没法开口解释,他脸唰地红透,CPU都快被这简单疑问给烧干掉,“就…那个…”
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子丑寅卯,笪光忍不住在内心深处纠结苦恼道:“我莫非真要对曳燕宝贝老实交代,说是因为太想她,才会…嘶…不…不行,这样也太社死了!”
见男友对此这般窘迫难答,曹曳燕索性善解放弃继续追问的打算。
径直挪动莲步走近伸出芙蓉纤手,并未把袋里所有早食拿出,她仅轻取出那杯标注原味的豆浆,以及装包了酱香饼的纸袋。
另外的豆沙包和那杯多糖豆浆,则是全留还给笪光。
“我吃这些就足够。”女友对他婉转讲述,檀口软糯温和,柔荑掂量拿稳纸袋跟豆浆,迟迟没有后续。
笪光听完心里阵感失落,没要豆沙包,宝贝是不是不喜欢?
想问,却又不敢张嘴,只憨憨点头道:“嗯,好吧。”
垂眼看向自己手里剩下的豆沙包和甜豆浆,莫名觉得它们似乎也没像以前那么抢手吸引人。
“你在想什么?”
曹曳燕用清冽得不含丝毫杂质嗓音,让声线如同拂晓凝滴坠降荷叶上的露珠,轻轻敲醒仍怔怔出神的笪光。
“没…没有。”
像要被她发现窥破心底那点想法,慌乱否认,手里下意识攥紧叫女友退回的早点,塑料袋里发出窸窣声响。
将男友这扎眼表现尽收眸底,未曾点破的曹曳燕,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要先回女生宿舍了。”
花瓣蜜唇稍顿,她抬动秋水杏瞳掠过远处逐渐影幢的校园小径,赫然是已有零星人声与脚步正沉浮散响。
“时间差不多。”
声若漱冰敲玉般审慎压低,“如果我没及早点回去,让同寝室的人醒来撞见,给她们瞧出点什么端倪,那届时就很难收尾解释。”
话音像缕为滚烫思绪特意准备的凉风,让笪光过载的大脑立马得到清醒。
他蓦地从这短暂二人世界抽离狭隘心思,意识到自己只顾沉溺高兴昏头,竟全然忽略女友现在的境况——那些无孔不入的迥异目光,以及诸多需要格外维护的高冷梳理表象。
“喔,对,对!是该回去了。”
当即补救颔首,动作因带有几分小心翼翼而颇显笨拙道:“那早餐……曳燕,你就等到宿舍再吃,里面温度刚好。”
“嗯。”闻言应和,蝶栖颈项微弯,划出道翩然优美弧线,算是回应。
她将斜背在自己云雪肩上,那款设计精致、得珠点缀的粉白色挎包取下来,拽开拉链,秩序井然地把温热酱香饼和原味豆浆塞入包内空间,随后重新拖缝关阖,将包包背回广藿香线条后背。
姿态舒展从容,徒携份浑然天成的沉稳气度积淀于周身,让人间接滤化忽略掉曹曳燕本应鲜活跳跃的年岁。
就在笪光怔望她准备离开的倩影出神,心头正因短暂分别和校园限制,痛生万分失落,即将受笼弥漫开来时。
女友却倏忽停下动作,好整以暇扭胯转身,用某种此前从未有过的温柔语调,清晰对他说道:“阿光,周末就去你家坐坐吧。”
宝贝看似随口无心的话语,可对此刻的笪光而言,是犹如黑夜中的神只垂怜,不,是抚慰淫魂的甘露!是涤荡禁欲的清泉!
“去…去我家!?”他陡然抬头,那张因肥胖而不甚美观的丑脸上,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沮丧低谷,极速攀升至难以置信的呆愣巅峰。
紧接着,狂喜的浪潮席卷而来,让笪光的小眼瞪得溜圆,肮脏血盆也无意识地大大张开。
真没想到,女友临走的惊喜居然如此密集接踵,不仅遂他所愿,兑现昨晚教学楼道里的恳求,空灵昵唤期盼已久的称呼。
尤在自己尚未从这第一波幸福的巨浪中回过神时,就给予第二重冲击——她竟点头答应赴那看似唐突且饱含淫私的周末之约,这双重的馈赠让笪光几乎产生某种不真实的晕眩,简直快要开心得疯掉!
“怎么?” 曹曳燕把他那副傻气尽收眸底,几丝狡黠笑意由丹唇边极速漾开隐没。
刻意偏头,放缓语速拿捏男友,让醇醪嗓音变作羽毛拂触他面颊质问道:“看你半天没反应表示,是不是……不欢迎我?”
“没有啊!当然欢迎!我一万个欢迎!”
笪光听完,立马就像被按下某种启动开关,立刻雀跃到近乎要兴奋起跳。
“我家随时都欢迎你!我……我等到周末就把我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胡乱挥舞空闲的那只肥臂,仍语无伦次地说堆傻里傻气的话道:“到时候可以点外卖…不不不,我自己学做料理给你准备哈!曳燕宝贝,你肯来我真是太高兴了!我……”
激动得满脸通红,他那拙朴赤忱的反应,终是让女友险些破功崩坏俏脸艰苦维持的故作淡漠,她霍地垂眸侧首,假借整理墨玉鬓发的举止掩去神色。
用铃兰指尖巧抵琼翼,徐徐吸气,堪堪勉强将企图破功窜泄晨光的笑意,稳稳按回心底,化作声似有若无的奇妙叹息。
而受铺天盖地的喜悦影响,任由它如洪流冲垮理智堤坝的笪光,未等思维重新回归,肉身就已遵循识海深处最原始的色欲怂恿。
踉跄上前凑近抬张双臂,极为虔诚的渴望攫住行动,打算支配自己把眼前的可人儿赶紧搂抱进怀里狠狠玩弄,借以逃脱别处,远离这里的内外空间,独享此份欢愉。
只不过,他才刚向前迈出两步,肥臂还没来得及完全伸展开,曹曳燕却已恍若精准预判到男友动作,抢先半步,驱使石斛茎手,簌簌轻柔扣抵在笪光堆满脂肪的胸口,阻止淫兽贴切靠近。
“现在大白天的,两边宿舍都离这不远处呢,阿光。”
半夏眉心褶皱,她无奈泠泠提醒自己这冤家道:“真是,干那事,都不顾忌下场合的。”
“呃……”
肉胸传来的绵绵触感和女友嗔责话语,像道及时清醒符,瞬息便让他从高兴过头的云端给牵拉回到现实。
身体为之僵滞倒退,双臂好似莽撞碰堵无形墙壁,硬生生停悬半空。
过后像被这份冒失灼烫到,笪光特别窘迫地一帧一帧把粗臂收回。
大手局促茫然间,只得遍遍攥住搓磨裤缝,尝试竭力压抑住由脖颈汹涌蔓延至耳根的羞赧。
是啊,这是在学校——青梧六中,光天化日之下……自己还真是乐呵上头了。
也幸好,此刻时间尚早,这条连接男女生宿舍的交叉水泥小路依旧僻静,外加榕树林荫道勉强将二人与主干曲径隔开,愈发险险躲过被某些晨练学生撞见的尴尬。
“昨晚回到宿舍,我认真思考很久。”
适逢笪光搜肠刮肚,苦冥怎么用新话题掩盖方才的窘迫时,曹曳燕却倏然开口,语调如凝冰划绸切入,“以后在学校里,除非必要,否则的话,咱俩都尽量不要再这样见面。”
“啊?”
温柔决断似尖利钢针,径直刺破他识海内那根因快乐绷紧的弦,令女友先前诸多悦耳回响都在大脑戛然而止,徒剩声声震颤仍旧持续。
笪光翕动的嘴唇,跟骤然失语般发不出音节。
蓬头丑脸里的鲜活光彩飞快黯淡失颜,犹若潮水褪去后荒凉的沙滩,半晌,艰涩嘟囔道:“不能在学校约会……那要是我以后想你了,该怎么办?”
听出男友的委屈郁闷,曹曳燕看他这副模样,抵在胸膛的素手并未立马收回,反倒顺势逆行,轻抚摁摸笪光那张写满失落垮坍的胖脸。
指尖微凉,触感沁舒,“别这样…你昨晚说得很有道理,要是真被那些人发现咱俩的事,确实会变麻烦…就等周末再见,好不好?”
星辰眸底的冷冽融化不少且柔和趋暖,对男友心软承诺道:“我答应你,以后都把放假的空余时间留腾出来碰面。”
“可……好吧。”
本能地想为自己多争取点在学校里和宝贝相见,哪怕就只是小小贴身温存的机会。
但话到嘴边,甫一对视女友那双清澈迷人,好似能看透他所有龌龊心思的灵眸时,到嘴边的话又被笪光不自觉给吞咽回去,化作半阵瓮声瓮气的妥协应答。
毕竟,她已经做出很大让步——肯开菱唇叫他阿光,也松口周末愿意陪赴约会。
笪光深知不能太贪心过头,得寸进尺极可能会引起宝贝的深恶反感,届时把这点难得的甜蜜全吓跑,那就得不偿失。
故而,反复在心里劝慰告诫自己道:“要知足,笪光,别脑子真全装色情废料!”
“唔,现在离早读还有点时间。” 曹曳燕喃喃思忖,将自己云腴雪手从笪光油腻饼脸拿开,结束安抚。
蒙晨光熹微映照,她抚平并无线褶的衣角,随即视线游转落到男友蓬乱发丝与歪斜衣衫上停留,“你回去后,好好整理一下。”
用柔荑帮他轻轻拍扫,拂去肩头未曾存在的脏灰,“把自己也收拾得像样点,再去上课。”听似寻常的话语里,关切却悄然流露。
“喔。” 笪光乖顺点头,姿态固然演如接受命令的士兵。
可对转机抱有幻想期盼的他,终究没忍住,怯生生地朝女友追问道:“那…那…以后早餐呢,我还能不能偶尔跟今天一样,早起给你买过来啊,曳燕宝贝?”
“也不用再帮我买。”曹曳燕清冷摇头婉拒,将胸前装携早餐的粉白色挎包长带贴身勒紧,令两团高耸爆满的乳峰形状,凸显得愈发紧致硕大。
“我平时……都和寝室里那几个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饭的。”
冰眸掠烁过复杂情绪,她半含为难,又隐掺坦诚解释的意味,翕开水光润唇道:“今天,我是特意趁她们都还没睡醒,赶时间把衣服换掉,才偷偷跑出来等你的。”
曹曳燕轻描淡写盘托透露,这次她如何特意掐准清晨节点,再怎么跑出等见的不易。
“…我…我知道了。” 再次哑然低头点应,心底最好点点才刚燃起的小火苗叫这股冷水彻底浇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原来,连这样短暂的清晨特殊相会,也是自己宝贝小心翼翼偷赚来的。
可仅只过去几秒,笪光极度不甘的贼眼,在连连巴眨好半会后,就又重燃起新的小小歪心。
快速做贼似的环顾左右扫视,确认这条林荫小径前后周遭和主干曲径一样,暂时空无人烟接近,独唯鸟儿挂枝啁啾。
某股强烈冲动立即驱使他行动,让淫兽忍不住朝曹曳燕小步贴近。
吸取到前面经验的笪光,比上次多了点猪脑,没再张开双臂搂抱女友。
辗转意外做出个更加大胆冒险的试探——他把自认毫无魅力可言的油腻丑脸主动凑靠到她的视野内。
然后,决绝紧闭双眼,活像押上全部筹码的赌徒,以蚊蚋弱音祈求道:“走之前……曳燕宝贝,再……再亲我一口送别,可以吗?”
颤述得仿佛是在向曹曳燕索要某件远远超出自己掌控范畴的礼物,屏息等待的模样,跟幼童谨捧琉璃无二,连呼吸都放轻些许。
女友细看霍然贴近的这张大饼脸,近距离感受他呼出的温热浊气,短时间特别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怎么能老得寸进尺,折腾得没完没了?
“等下若被人看到。” 她尝试用理智和危险来劝阻男友道。
“放心吧宝贝,我刚确认过,现在这周围都没人……”
顽固闭眼的笪光,不敢睁开去看女友可能翕动樱唇的拒绝,语气里额外揉进某种小动物般的呜咽,“就一下,我只要一点点,成全我这个小小的贪心,好吗曳燕?拜托了……”
绵延的尾音里,浸满了将所有选择权上交后,近乎摇尾乞怜的哀恳。
直面他这副兼顾无赖与执着的姿态,曹曳燕浅粉莹唇微微抽搐,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认命般复扫周遭环境,星眸警惕查看过四周后,芳心无奈屈服软化。
她以某种精确到毫秒的速度,迅疾俯身,将微凉柔软的蜜唇,变作片轻盈羽毛印拂过淫兽发烫的粘湿脸颊,一触即离,完成这次秘密的纵容馈赠。
那舒爽的凉意虽仅停留须臾,但却似滴凝霜清露坠入静潭,激起的涟漪混合进微麻的颤栗,涤荡过笪光浑身全部的神经末梢。
至此,犹如某个接受神恩的信徒,怀揣满心感激与庄严,缓缓愉悦睁开眼睛。
难以自抑的傻笑和红霞在他脸上盛绽,但随即就又潜意识到什么,突像个怕惊扰蝴蝶飞走的幼儿那样,小心翼翼地羞涩后退小半步,重新恪守凑回到之前默契遵守的无形界限。
“那……我回宿舍了,曳燕。”
抬手用指节刮蹭热滚的肥脸,笪光又抓揉几下隐隐瘙痒乱糟的头发,便侧转过视线,让憨憨笑意从嘴角温顺溢出叮嘱道:“周末,就等你过来我家做客哈。”
“嗯。”
对男友这话,她淡淡颔首肯定致意,雪颜呈浮丝丝极薄粉晕,可很快,就飞快调整好面部表情的管控,恢复回往常惯饰平静。
驱移柔荑,优雅把被晨风吹到玉颊边的几缕醉墨长发给捋别耳后。
目送他背影远去,曹曳燕亦未再多做停留,翩转过玉体,背负精致粉白挎包,步履也从容轻盈地迈返往女生宿舍的方向位置行进。
初现的高耀晨光将她曼妙背影勾勒得愈发窈窕玲珑,如同山岭某地孤立逸伫的独株风摇百合。
日头慵懒漫游几分,教学楼层里,各间逐渐响起零星的书页翻动与人语,早读课近在眼前。
高一(3)班的班主任杨木舟,此刻烦闷伫立讲台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光洁的木质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头,非一般的大,而是叫人给硬塞进个正在不断充气的超大排球,胀痛欲裂。
原因无他,自己班级里最引以为傲、堪称定海神针的优等生桑林茂,连同他那两个形影不离的室友——虽然成绩平平但为人仗义的冯河和沉默可靠的熊铁锤,今天三人竟然齐齐打电话请假,没来上课。
这本已经足够让他心烦的破事,没成想,在去分别回拨电话询问三人情况时,得到的回复,莫名跟统一了口径似的。
全推说是生病需要住院观察,连带他们寝室另外几个关系稍近的学生,也或多或少出现类似的症状。
思及此,杨木舟的目光扫过讲台下乌泱泱大片正埋头认真看书或预习的其他学生,心里却犹如有团乱麻滋扰,理不出个头绪。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又窜想起早上在教师办公室那会。
高一(7)班班主任路青岩凑过来,一脸神秘和幸灾乐祸告诉自己那个爆炸性新闻——高三(7)班那个无法无天的江岸声,今天一早,竟然有家里人来学校政教处,急匆匆为他办理转学手续!
这消息宛若某滴悄然坠入静水中的墨汁,起初无声无息,随后那深色的涟漪便在办公室这片水域里,不可阻挡地晕染、扩散开来。
江岸声是谁?
那可是在他们青梧六中横行近六年的狠角色,仰仗家里财大势粗,赞助过学校不少设备,连正副校长有时候都要给他家几分薄面。
从初中部开始,这混球就劣迹斑斑,敲诈勒索、打架斗殴、骚扰女生……种种恶行,老师们大多有所耳闻,却往往因为证据不足或受害者不敢声张而不了了之。
就是如此禽兽劣魔,怎么会在这个距离高考只剩下一年的关键节点,突然选择转学呢?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杨木舟当时就感到十分意外,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联系现今班级里,桑林茂、冯河、熊铁锤三人空荡荡的座位,某个荒谬又无比执拗的念头,恍似在血管中悄然蔓延的寒意,霎时攫住杨木舟的四肢百骸,让对方心跳都为之一滞。
“林茂他们几个的病,跟江岸声的突然转学……这两件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他手指敲击讲台的动作不自觉地加重了。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杨木舟心里默念。
桑林茂家境优渥,大哥更是有名的青年企业家,他本人虽然有些少年人的锐气,但总体是沉稳有礼、成绩优异的,怎么看都和江岸声那种混混不是一路嚣张跋扈。
冯河和熊铁锤也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他们怎么会搅和到一起?
并且都以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转学的转学,住院的住院?
太赶巧了,一切都太赶巧了。
就像是暴风雨过后,虽然海面逐渐平静,但那被掀翻的船只和残留的浪涌,无不昭示昨夜必曾发生过某场自己所未知晓的激烈搏斗。
“等他们休完病假回来,我得好好试探问问。”杨木舟皱眉在心里笃定地计较。
现在多少有些了解桑林茂秉性,他知道自己直接问,恐怕问不出什么,必须旁敲侧击。
强行按下心头的种种猜测和疑虑,决定暂时不再把精力耗费在这件扑朔迷离的事情上,深吸了口气,准备开始专注备课。
正当他方才收敛起纷扰的杂绪,把目光投向教案上第一行字时,有个浑厚臃肿的身影,却步履阑珊地从他眼角的余光里晃了过去。
咦,笪光?
去年那个成绩垫底、体型肥胖,还总带着点怯懦的男生。
人现在正慢吞吞地路过自己高一(3)班的窗口。
身处外头的笪光并未注意到里间杨木舟的视线,他目光不经意扫过3班教室内部,当发现桑林茂以及其他人的座位果然都空置时,脚步停愣顿了下。
心下不由升起股疑惑,夹杂丝丝后知后觉的明悟,暗道:“看来……他们昨晚受的伤势确实不轻,远不像桑同学那时嘴上说的轻松啊……”
恍神垂首间,意识仿佛被条无形思线,倏地拉回昨夜情况。
当时他依循计划,成功将江岸声等人诱出台球厅,咬牙拖引到空旷街道,堪堪在桑林茂偕同冯河、熊铁锤他们及时接踵配合下,全犹若幽灵般登场现身,以绝对强势的压迫力险险完成铁壁合围。
混战爆发进入到高潮后,笪光原本也忍不住要从垃圾桶消声蹑脚出来,试图拿点东西凭借血气冲上去帮忙,尽份力。
毕竟,这事端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因他和曹曳燕而起。
可很不凑巧,那会儿,肩膀处都已经挂彩,正吃痛无比的桑林茂,却在发现笪光的意图后,大咧格挡逼退江岸声,迅雷把他拦住拉远。
“听着,笪光同学,引诱他们的任务已圆满完成,后面的事与你再无关系。”
路灯的昏光虽映得对方脸色惨白,但桑林茂眼神锐利如刀,不见半分动摇。
他紧捂伤痛地方,字字铿锵有力对笪光斩钉截铁交代道:“这里,有我们断尾善后,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学校!”
说完,等不及对方的回应,桑林茂便迅猛转身,如同扑食猎豹,再次朝准妄想从胡同角落突围的江岸声冲杀过去,那决绝的背影,裹挟了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笪光尴尬僵持原地,眼前是交错的人影与呼啸的拳风。
呆看冯河、熊铁锤他们矫健利落的动作,再对比自己笨拙迟缓的肥躯,某个事实清晰摆在了他面前。
人留下来,不仅帮不上忙,反倒真会是个需要其他人分散精力来保护的弱点。
犹豫再三,笪光最终无奈选择听从桑林茂的嘱咐,咬牙转身便往学校所处方向闪跑回去。
果断奔赴那个让他心旌摇曳,与曹曳燕可能发生的深夜幽会。
砰!
“操,没长眼睛啊!”
声声粗暴呵斥和肉身莫名传来的撞击感,将漫步的笪光从回忆中霍地拽出来,就听,“撞你妈的!”
心神只顾沉浸在3班和昨夜的回忆里,以至于当有群迎面拿了扫帚、拖把,正朝他准备经过的男女生蜂涌行进时。
低头浑然未觉的笪光,仅花几秒功夫,便毫无意外冲撞到这片由人和清洁工具组成的移动丛林中。
他只觉眼前变暗,视线被某个极其魁梧高大身影挡堵住前路,对方远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有余,光线折投的阴影几近把周身全给笼罩掉。
被撞的男生险些踉跄倒地,手中扫帚当啷作响差点脱手,人被一激,怒火腾地窜起。
不等笪光抬头查看跟开口解释,他便把工具甩扔旁边,用硬拳狠狠捣捶胸口,然后再蛮横把人强推趔趄,污言秽语眨眼泼洒喷骂道:“找死是吗,死肥猪!”
嘣!
肉身传入识海的闷痛感让笪光忍不住蜷缩紧身体,吃痛捂住遭挨打的地方。
好熟悉的劲道和辱骂方式……
他咬牙忍耐,撑顶住头皮发麻的恐惧侵袭,艰难抬眼把视线怯怯看向那人时。
果然,映入眼帘的正是笪光猜想中,非常熟悉的,那张写满暴躁和不耐烦的黑脸。
而那人目光在和笪光聚焦对视上后,脸面表情同样明显愣怔片刻,旋即也恍然大悟般,漾开某种混合轻蔑与玩味的笑意,“啧…原来是你啊,笪光,我就说怎么看这体型有点眼熟呢。”
对方懒洋洋抱起胳膊眯眼打量笪光,语调拖长道:“唔,加上这走路的笨拙劲儿,全校也完全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高……高韧?”嗓音里夹杂意料外的恐惧颤抖,把这名字从唇间挤出时,笪光整个人几近要直接给钉死在原地。
万万没想到,自己如此凑巧的在高一年段走廊里,再度撞见到这个他最不愿回忆触碰到的故人。
高韧和已转学的李猛沉瀣一气,算是交情很好的哥们,在笪光去年尚未留级的时候,可没比自己同班那几个混蛋少合伙欺负他,与索要养眼费。
他本以为随这下半年,对方升入高二,两人已在不同年级,见面的机会少了,外加上李猛等人都已被迫转学离开青梧六中,自己都快要将高韧从记忆里彻底淡忘掉。
却没曾想,今时今日,两人会在这走廊通道内如此微妙的不期而遇,重新带他蓦然堕回过往晦暗深渊。
“唷,看来李猛离开六中后,没人天天关照你,现在日子越过越舒坦了呐。”
高韧拖扬长音,目光定格在笪光身穿的朴素校服上,“啧啧,少掉鞋印,校服没以前那么脏灰,看着还真有点不习惯。”
歪嘴感叹,笑得充满恶意。
听完对方这意有所指的话,笪光脸皮条件反射般害怕抽搐,那些不堪回首,充满屈辱的往事瞬息涌上心头。
夸赞衣服干净,无异于是在赤裸裸羞辱提醒。
过去的每天,笪光校服为何总会布满污渍与脚印——那正是高韧跟李猛几人联手留下的杰作,是他们给自己玩具打印标记的无声宣告。
“高韧,咱们都打扫完这里高一的男女生的两个厕所了,快回去交差吧。”
就在这时,高韧身旁某位佩戴圆形黑框眼镜的女生,伸手使劲拉扯几下他的衣袖,语气平静劝说。
声音软糯好听,有种非常奇特能安抚焦躁情绪的力量。
“啧,你催什么催!”
调侃正得劲的高韧,被倏然扫兴打断,眉头当即皱成大块疙瘩,不满转瞪向那说话的女生,语气冲得很,“林听雪,没看见我跟老朋友正叙旧吗?”
笪光闻言,好奇觅望看向名为林听雪的女孩,意外发现这人身材高挑匀称,虽然个头较比自家的曳燕宝贝稍逊矮小,但神韵却能够在大相径庭间,另类互争一番。
前者若似月下幽兰,后者则如人间富贵花。
明明穿着满身青梧同款普通制式校服,但硬给人种正式芭蕾舞演员般的优雅错感。
皮肤嫩白,眼皮浅薄到,甚至能透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像初春最娇嫩花瓣。
容貌十分精致,配上黑曜利落的青丝短发,整体姿态莫名似遭带拢进某层透明的琉璃罩里那样,看得玲珑养眼,可偏突隔阂。
“班主任说过,大家打扫完就回去班级,你要在这里继续磨蹭。”
在面对高韧恼火不耐烦的瞪视时,她仅隔镜片目光淡然讲述,并未胆怯丝毫地平静注视对方,重复道:“待会给记名或者是被罚,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嘁,就知道拿老师压老子。”他被林听雪警告的话给噎慑住,显然对搬出老师这套心存忌惮,满腔火气发作不得,脸色颇为难看。
无奈之下,强阴沉着张臭脸扭头,将所有的恼怒都倾泻在笪光身上,眼神阴鸷,粗暴吼道:“滚远点,别他妈再在这继续挡路!”
“呃…是…是…”
笪光闻言,猛地激灵抖动,本能就缩紧身体朝旁退半步,让后背黏贴住冰凉的教室墙壁,老实给高韧他们这帮人让开通道。
屏住呼吸等候空闲之际,他心悸观望到高韧这混蛋在林听雪的无形约束下,满脸晦气地无奈捡拾起工具。
极不情愿率领众人由自己身旁恶狠狠擦过,那每下的有力踏步声全都恍若踩进到他惊恐的心尖上。
而当轮至林听雪从他身旁经过时,某缕淡雅郁金芬芳味道悄然漫入进笪光的鼻端内。
这香气不似常闻女友惯带的雪松清冽,反倒宛若是件质感上乘的羊绒织物,温润包裹各处感官,让他几乎无意识地,想要将这抹暖意更深留存在自己肺腑里沉溺回味。
只可惜,这片刻的宁静转瞬即逝。
恰当高韧几人才堪抵达楼道转角,刚要拾级衔上的空挡。
下方阶梯台层,竟如受命运蓄意安排转动——时间殊为凑巧得令赶有三道倩丽靓影,自教学楼外扎眼走入。
微妙与他们在楼道内,隔空交叉错位碰面,并于此之间,诧异瞧见那被簇拥侧旁的清冷仙颜,赫然就是传闻中的新晋校花曹曳燕,以及她同寝屋的俩室友。
“淦,这就是论坛上盛传的那个曹曳燕吗?”高韧眼睛飞速睁圆,探头伸出的淫邪目光,好似要飞附黏在曹曳燕香躯,不想被甩掉。
脱口就是再句极度轻浮的戏谑揶揄,“啧啧,不愧是货真价实的校花哈,长得真他妈带劲啊!” 他那毫无遮掩的放肆打量,充满雄性独有的侵略。
受此骚论吸引,某位跟随髙韧身后许久的眼镜男生,也把目光好奇投望过去。
先前未在军训周期内见过曹曳燕的他,视野里甫一触及到那张冰雪雕琢般的瑶颜时,呼吸顷刻便僵滞当场。
随后,就跟个误入仙境的凡俗之辈,于难以置信的晃神中,下意识滚动喉结吞咽唾沫。
用蚊呐弱声,干涩附和道:“韧哥说得是…这真人比网络看到的…确实还要美呐…”镜片后的双眼,满是纯粹炽热心动。
第24章 实验楼
“啧!”
对方流里流气的下作调侃,让周晓雯和另外那名室友本是愤然欲斥,可当二女目光张仰触及到高韧魁梧体格,以及满脸戾气的痞样时,“唔…块头好大…”识海里的某股怒火,顷刻被恐惧浇熄噤灭。
“曳燕…我们…快走。”
俏脸倏地发白,她们沉默收回视线,老实简说牵扯上室友,走团成锥形,低调埋首从这帮高二学长学姐身边登阶擦掠过,尽量避免任何多余冲突。
曹曳燕恬静配合室友间的挽臂拽行,莲步游动加快。
在蜿蜒前进与高韧几人错身之际,她的空灵冰眸,始终仅无挂碍直视通道,仿佛根本没听到他们刚才的骚扰撩逗话语,途径旁侧诸多的迥异注视空隙,也未曾留心斜看半分。
雪颜淡漠得恍似完全忽略掉纷扰杂音,就如同个按既定弧轨运行的天体,绝不因路边的搞怪碎石而偏离分毫。
林听雪将高韧与其他同班男生对曹曳燕那副痴迷丑态尽收眼底,精致宛若人偶的凝瓷俏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既无嫉妒,也无鄙夷,平静得犹是在看某件与己无关的摆设。
仅仅选择跟随顺沿班里那几头雄性生物的炽热视线投望,她也禁不住心底的好奇探究。
深深透过眼镜片,林听雪认真转看了眼那从自己身侧经掠——这个近期在青梧六中校内声名鹊起,被各年段公认誉为新晋校花的传奇女生。
随即,飞快收回目光,不再理会仍在原地啧啧赞叹、双眼全恶心黏着在曹曳燕曼妙背影上的高韧几人。
径直对同行其他也心生艳羡校花的女生,轻声说句,“我们走。”她人便率先从容仰面踏上通往高二楼层的楼梯,离开现场。
至于已谨慎走出楼道阶梯,仅甩留婀娜背影给对方的几人。
搂紧周晓雯右荷茎臂的舍友,唯等惴惴安全拐进转角后,方才心有余悸地抬手抚拍酥胸顺气,庆幸自己们终于甩脱那帮高二学长。
等喘匀呼吸,她压低声音,眼角瞥看后方,对曹曳燕二女吐槽道:“刚才那大高个的家伙,看我们几人眼神,尤其死盯曳燕打量时,还真是色眯眯恶心得要命,活像条黏糊糊的臭虫,感觉他都想直接飞贴过来。”
严肃解说时,顺带还蛮嫌弃地皱鼻,“还好,现在咱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嗬,你啊,得尽快适应才行,以后这会是常态咯,江小芸。”
相较于室友的紧张,周晓雯倒要淡定许多,“谁让咱们曳燕像块人形磁石,走到哪儿都能吸光那些追求者视线。”
无所谓耸肩挤眼抬望向曹曳燕,语气透出见怪不怪的习惯道:“军训结束后,从初中到高中各段,不知有多少条视线整天偷围她打转。那些跟屁虫,在学校里简直乌泱泱的一大片,跟韭菜似的,就算割掉一茬,又会再冒出一茬。”
置身于周晓雯侧旁的曹曳燕,对室友们这番议论谈笑,既未出言附和,也未置半词反驳,美眸淡淡扫望走廊外围须臾,旋即沉浸入自己杂绪里。
偶尔动耳静静聆听,浓密卷翘的纤长睫羽低垂,在墨睑下投放小片浅显阴影,遮掩瞳孔中闪过的任何情绪。
跟随室友步履前行,清冷眸光在移动中不经意挪转收回,仅顷刻功夫,她视野内便捕捉到那仍傻愣在原地的笪光。
人好似还沉陷进方才的冲突,没从与高韧短暂对峙的余波中回过神来。
“嗯?”等话音渐响,察觉到有人走近自己这边,笪光下意识抬眼投望。
目光在与对方视线撞上的刹那,恍若被人从某场旖旎美梦里给阒然推回现实的冰面,令全身震抖激灵,识海彻底清醒。
见女友与室友们即将并肩迎面经过,他心脏当即失控般加速狂跳。
几乎下意识行动,活像只受惊吓的野兔,蓦地弹离教室墙壁,脚步略显凌乱横向挪动。
最终,把自己安插到周晓雯另外那侧室友对面——这个由笪光仓促计算的位置,既能勉强拉开跟心爱宝贝的直线距离,又不会相视尴尬太远。
故当三位女生挨挨挤挤走来跟他错身的刹那,笪光极力克制别过脸,让目光死死锁定向教学楼外的景观,试图用这副刻意的忽视,尽量伪装成对路过几人毫无兴趣的模样。
只是,在女友那缕缕熟悉的清冷幽香,从泼墨青丝尾梢顽皮跑出促狭拂弄他的感官后。
笪光胸膛处,那颗狂跳的心,竟非常软骨选择背叛穿透自己所有笨拙的伪装,并于皮肤表层骚激起成排芒粟。
不过,等周晓雯旁边室友姗姗瞧见他时,发现这胖男生居然如此知趣,非但未像旁人将目光牢牢黏着在她们身上,更没蒙色心怂恿对曹曳燕恣意窥行注目礼。
她心下点点因笪光体型与方才狼狈丑态产生的厌恶成见,此刻,倒也受这份恪守本分的自觉影响,而满意无形消散掉些许抵触反感。
觉得他至少比楼道口那几名高二学长,要慧懂许多异性之间存在的那道固有界线。
索性撤回不少对笪光的警惕注意力,转过眸内视线,继续专注和周晓雯小声闲聊八卦。
倒是曹曳燕,在看似随意越过男友错身数步后,心间微动。
趁俩室友揶揄谈笑正欢的自然空隙,她极快侧首,让牵念眸光顺沿某个不被察觉的轨迹悄然流转,如鸿羽轻柔环绕过那道熟悉孤单的宽背,完成仅有自己知晓的对他无声抚慰。
流程迅疾得近乎疑似晃影,宛若精确计量过般及时收回。
随后再巧妙不着痕迹地调整好状态,将那份真情流露,妥善藏匿识海深处封存,神色复淡加入周晓雯和江小芸交谈的新话题,跟二女并肩踏入高一(1)班的教室。
可惜,笪光遭身形掣肘阻隔缘故,眼尾对女友那匆匆关切一瞥无所察觉。
且与之相反的,在前往自家班级路上,失落漫步缓行。
心中尽管有掠过丝丝难以跟曳燕宝贝坦然互动的怅惘,可却也很果断承就接住这份无奈的冲击。
只因他很清楚——以女友如今在校园里愈加惹眼的声名与人气,笪光甚至连当众投去个寻常目光的资格,都不具备。
这缕残酷的明悟,像柄凛冽寒刃,瞬息斩断开识海内所有不甘的缠绕。
笪光深知,倘若自己胆敢像高韧那样狂妄放肆盯看宝贝,恐怕没过片刻功夫,就会被曳燕诸多拥趸,抑或周围路人当做是觊觎六中无暇校花的猥琐蛆虫,招致更多嫌弃和厌恶的讨伐。
朝阳透过高大窗户,斜斜洒在高一(1)班的教室里,在布满划痕的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满粉笔灰、旧书本和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气息。
学生三三两两穿插座位走动,有在低声交谈趣事的,也有已摊开习题册冥思苦研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零星响起。
教室里的氛围,是早读前特有慵懒的忙碌。
曹曳燕和室友们刚在自己的座位坐定片刻,前门便适时闪过个熟悉身影,是班主任刘勉。
仍穿那件朴素到有些发灰衬衣的他,眉头深皱,脸上呈浮平日里少见的风风火火和严肃。
“嘘…”
不少眼尖发现班主任今天面色沉沉提前过来教室,赶忙关阖嘴巴,连带肘击身边同伴,识趣折返回归座位。
刹那间,1班的教室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大家目光齐刷刷全投向班主任。
就见刘勉快步走上讲台,脚步踏在坚硬地面发出咯噔回响。
清润几下嗓音,说道:“同学们,有个事情,我要宣布下。”
开门见山,语调远比平时洪亮,更具压迫,令原本还有些细微杂响的教室彻底鸦雀无声。
“刚接到政教处的紧急通知。”
班主任环视整圈,确保每个学生都有集中过来注意,“明天,市教育局的领导将对我们青梧六中进行突击教学检查。”
当领导突击教学,这六字被组合抛出,整间教室仿佛集体倒吸了口凉气。
惊疑不定的神色在许多同学间蔓延,某种要遭殃的觉悟,宛如无形阴云,刹那遮蔽住每张脸庞。
没过半会,刘勉目光扫过全班,继续布置道:“学校现需从高一各班抽调部分学生,在晚自习期间,集中清扫实验楼的各层教室。目标是清除所有杂物,让每张桌椅、设备都光洁如新,务必要给领导留下极好印象。”
刘勉的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爆发出成片哀鸿鬼叫。
“搞什么突击检查,太坑人了。”有瘦高个男生拖长尾音,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是啊!还偏偏挑晚自习的时候去,我数学卷大部分还没做完呢。”同桌立刻附和,嘴里不停嘟囔抱怨。
“实验楼那些教室,放完暑假后,都多久没用了?”
“灰尘得积存有三尺厚。”
“这得打扫到猴年马月?”
“选人的时候,可千万别看我这边啊……”
哀嚎、抱怨、祈祷,各种杂声此起彼伏,班级里充满消极抵抗的情绪。
“安静。”
班主任眉头拧成块大疙瘩,他用力拍打讲台,发出砰砰声响,粉笔灰被震得飞扬起来,在阳光中舞动,“啧,你们这帮兔崽子,都给我安静!”
“妈的,这是学校派发的紧急任务,你们以为老子愿意啊,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被抽到的同学,必须参加,而且要保质保量地完成。下面,我公布派遣名单……”
“诶,刚才咱们班主任是不是爆粗口了?”周晓雯侧身倾斜到旁边邻座的男同学,悄悄面露疑色低问。
“嘘,小点声,老刘……”
静坐舍友后面的曹曳燕,一边聆听她跟别人的闲聊,另一边正垂眸用珠缀指尖整理桌底书册。
嗡……嗡……
倏然,校服口袋里的手机就蓦地突兀振动起来。
颤鸣像道电流窜过她霍然紧绷的玫瑰脊柱,在周遭相对微妙环境里,闷闷敲打进皓洁的耳膜内。
也就在那震感传来的同步时刻,某个本能猜想莫名条件反射般跃入曹曳燕的心间——是阿光。
“他这时候找我做什么?”才分开没多久的景象仍浮眼前。
有缕隐秘期待攫住心神,撺掇她去点开通讯器查看,索性便趁老师的名单念叨未完,教室仍沉浸于晨读前特有的混沌之际。
不动声色将手机拿出攥紧掌心,悄然转移至课桌下的视觉死角,倾首摁亮屏幕速览。
讯息弹开,当发件彼端的署名映入进曹曳燕美眸内时,玉指滑动却有片刻停滞——并非自己料想中的人,而是个让她颇感意外的名字:桑林茂。
“江岸声家人,今早应该会为他申请转学,事情比我预想的顺利,曳燕。”
短信内容简单,点击阅读完后,他发来的寥寥数语,堪堪演化凝实成把出其不意的密钥,转眼就撬开曹曳燕表层冷静自持的外壳,叫诧异在玉颜无所遁形。
“人转学了?”她难以置信捏紧手机,心头悸缩,思绪瞬想到自己男友昨晚的坦白交代。
仅仅花费一夜功夫,桑林茂便让那江岸声如此草率轻易转离青梧六中?
他们昨晚究竟都做了些什么,这效率未免也太高效。
瞥望讲台忙碌的刘勉,曹曳燕抓紧时间编辑消息,珐琅指甲朝屏幕飞快敲击,没去顾忌是否会被旁人注意到异常,她很想向桑林茂求证事情的来龙去脉。
“转学是怎么回事,而且你如何确定人家早上会退学?”
踌躇半晌,决定以看似关心此事,同时又保持微妙距离的局外人和被骚扰受害者的双重身份,连发询问:“昨天看你带走笪光,是不是把他也牵扯进来了?”
“嗯,确实有委托,但我只借助笪光同学激怒江岸声追击,将这家伙引诱至有利地点。后续的事情就没让他继续参与,还特意叫人先回学校去,受伤不重。”
桑林茂的讯息几乎秒回,显然人就等在那头:“昨晚我跟朋友制服搞定江岸声后,就把他押送到警局,顺带上交过往几年以来,这混蛋敲诈勒索、猥亵甚至侵犯女生的罪证。转学是他家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否则可能要进去蹲牢房。”
她念读看完这条短信,心中颇为震动。
没想到,桑林茂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精准又狠辣。
“那些证据…可靠吗?”
没叫曹曳燕担心太久,他即刻肯定敲击消息:“放心,证据链很完整,都是通过我大哥公司的渠道核实过的。那些受害者…虽然大多不愿出面,但提供的线索和部分物证足够形成压力。加之警方介入,他父亲江鼎盛明白轻重。”
沉吟须臾,她出于朋友立场回复询问:“昨晚跟江岸声恶斗,你伤得重吗?”
“左肩受点小伤,不碍事。我就住院观察几天,也刚好可以避避舆论风头,叫学校这边把事情沉淀压声。”
“好,祝你早日康复回来学校,桑林茂。”
心思完全沉浸在与桑林茂的对话中,以至于令曹曳燕忽略掉前桌的周晓雯,不知何时已然停止跟旁人的抱怨。
舍友趁班主任暂时出去办事离开,大家松懈讨论晚上的事,正转过身来,似乎想找她吐槽今晚要去打扫实验楼的悲惨遭遇。
周晓雯嘴巴刚张开,准备叫喊名字,却愕然发现自己这位平时清冷矜持的室友。
此刻极为罕见地埋首在课桌底下,兰花茎指孜孜点动,仙颜专注乃至严肃拧结柳眉,浑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咦,曳燕这是在干嘛呢?”好奇心顷刻被勾兑到顶点。
以自己对舍友的有限了解,早读这段时间她通常不是在看书就是在默写单词,绝不会这样鬼鬼祟祟。
强烈好奇心驱使周晓雯慢慢地像猫离开座位,踮蹑脚尖,悄无声息摸到曹曳燕座位旁边。
瞄准舍友全神贯注于手机,防备降至最低的刹那,周晓雯动了——怪爪化作道模糊快影,闪电撕破近乎凝固的空气,将通讯器从曹曳燕葱指间夺去。
“哎!”柔软掌心猝然失空,她下意识惊呼出声,霍地抬眸。
当发现拿走自己手机的人是正满脸恶作剧得逞坏笑的周晓雯时,本能蹙紧峨眉起离座位,语气隐带被打断的不悦和慌乱,“晓雯,你这是干嘛,快还给我。”
“好呀你,曹曳燕同学,自觉解释一下?”
好整以暇地欣赏对方难得的失态,周晓雯把手机轻轻上抛又稳定接住,目光如侦探般审视她。
凑近的脸庞上写满八卦探究,“这么专心回消息,表情还这么……精彩。对方到底是谁啊?我可太…好…奇咯……” 顺便故意拖长尾音,眼神里呈浮我懂的戏谑。
曹曳燕被她这么闹问,一时语塞。
平日里应对各种情况都算得上冷静从容的她,此时罕见地有些词穷,暗忖道:“该怎么说?”
要跟周晓雯说自己在和桑林茂讨论江岸声转学、以及昨晚众人斗殴的具体细节?
这听起来就很奇怪,而且会牵扯出更多问题。
除开歙动的樱唇,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喂,你没事吧,瞧这兴奋劲儿,怎么就跟中头彩似的。”
被班主任点名晚上干活,正蔫头耷脑走过来的江小芸。
瞅见她高举曹曳燕手机,眉飞色舞的模样,大感纳闷狐疑,“晚上被老刘钦点去打扫多媒体教室,能让你这么开心吗?周晓雯同学,你这是什么独特的癖好啊?”
“死丫头,你才有受虐倾向呢!”
周晓雯笑骂了句对方,把注意力辗转从曹曳燕身上稍微挪移,神秘兮兮地将江小芸拉来身边,“哎,搞卫生的事先放放。”
“哈?”她懵懵看向鹅蛋脸上挂满我可是知道个大秘密的舍友。
“给你透个重磅消息——咱们的曳燕大小姐有情况喔!”
凑近到江同学耳旁,挤眉弄眼小声道:“咱刚逮到她刚才埋首课桌底下,紧抱手机不知道跟谁聊天呢,啧啧,那表情,专注得都快钻进去屏幕,我以八卦之魂担保,八成是……”
“不是。”
曹曳燕察觉周晓雯后面要用到某些恋人间的固定词汇来形容描述时,心头莫名泛起丝丝怪异别扭错感,既排斥,又有点心虚。
话刚阻挠打断,她便适时趁舍友没反应过来的空挡,一个箭步欺前,动作难得迅捷从周晓雯手心里将自己的通讯抢夺回来,紧攥回雪掌中。
“晓雯,你别再瞎猜了。”
索性拉拢俩人身边,用只有她们几个能听到的音量,低声但清晰解释道:“我其实是在和桑林茂发短信,聊点事情。”
“咦——!”
惊奇怪叫刚要不受控制从咽喉拔高敞喊,江小芸立马就条件反射般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大嘴巴,那双水灵灵小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八卦之光。
也多亏声线被及时机智捂住,只泄出点点气音,没有引来教室内其他同学太多额外关注。
“桑…桑林茂?!”
面部兴奋扭曲中,她压低嗓门,激动得语无伦次朝曹曳燕追问道:“就是先前军训…那个…高一(3)班新生代表…我的天!曳燕,你…你居然和咱校里超级大帅……”
在江小芸的现今认知里,曹曳燕和桑林茂,无疑就是校园里颜值与才华最顶配的金童玉女,俩人若真传出点什么绯闻,那这CP简直再合理不过,没法争议的天作之合。
尽管住同寝了解有限,自己跟她也交情颇浅,不如周晓雯多少知晓内情,此刻唯徒自行脑补出某场注定会被传颂,电视剧常见学霸校草与高冷校花的甜美恋剧。
跟舍友江小芸的惊诧截然相反,甫听到桑林茂名字,周晓雯仅仅眉梢轻挑,露出几丝果然如此的揶揄神情,恍若这答案早已是自己预料之中,现在无非得到确切印证而已。
“嘻嘻,我刚才就在想,能让咱们曳燕这么全神贯注讯息聊天的,除了某位大才帅哥外,肯定再没其他人咯。”
嘴角那抹弧度越发意味深长,她凑近曹曳燕,言语亲昵打趣问道:“咳咳…你跟桑林茂…是不是已经快要到官宣的地步啦?”
讲到关键处故意戛然而止,没把话说死,留下个心照不宣的空白,未将那是否老早就交往的疑问,明明白白抛甩出来,只等对方承认。
“只是朋友。” 未曾想,曹曳燕竟是断然摇头,原本渐趋焦虑的华颜渐归平息,极速恢复回往常那种毫无太多波动的清冷状态,犹如刚才种种穹词语塞和夺手机的事,完全没发生过。
巧妙赶紧适时转移话题,她游移眸光扫过周晓雯和江小芸,询问,“我刚才好像有听到刘老师点名,你们两个晚上都要去打扫实验楼?”
“唉,是啊…别提老刘宣布的破事了。” 成功被转移出注意力,听见曹曳燕说起这事,周晓雯的面部表情立马纠结变作副苦瓜愁脸。
“一讲这个,我就特无语想哭,真不明白,学校既然要应付检查,应该直接把每间教室,那些又老又旧、落满灰尘的实验器材全扔掉,再买点新的摆上配合领导检查多好,省时又省事。”
刚才的八卦兴奋眨眼就叫生无可恋给取代,“反正那些个大领导,也就走马观花爱看个表面功夫,咱有什么好费劲清理的,学校真是累死人不偿命唷。”
“大小姐,快醒醒,你当学校是慈善机构,还是哪里的大公司啊?”
没等曹曳燕翕动开粉唇,江小芸在听完后,直接就先给周晓雯翻个你没救了吧的白眼。
语气夸张吐槽对方道:“小妹初中就在青梧六中读的,咱这破学校抠门得投影仪灯泡坏掉,都必须保修三轮才给换新,您可别指望领导能阔气采购哈!”
“去去去,赶紧边上玩去!”周晓雯冲江小芸扮鬼脸吐舌,旋即秒切成楚楚可怜的模样。
“好曳燕,我最最最好的曳燕~你看,晚上就我和小芸跟随其他人去打扫实验楼,那地方又大又暗,擦仪器的时候,还可能会发出种种怪响……”
担忧讲述中,她双手抓住曹曳燕的铃兰嫩臂撒娇摇晃,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道:“你等会儿能不能找老刘商量商量,晚上也陪我去打扫实验楼,有你在身边帮助,我肯定会干劲十足,圆满完成任务!”
闻言,曹曳燕眸光低敛,思绪轻转。
晚自习陪舍友去打扫实验楼,无疑会搅乱既定好的学习节奏。
可当目光触及周晓雯那殷切执着的眼神,往日彼此间相互亲密照拂的片段便纷纷浮现,成为压倒理性天平的最后几枚砝码——她终究还是心软难拒。
颔首答应,语气平静淡然道:“可以,我等下去向刘老师申请,只是。”眼神澹如秋月,“名单已经拟定,刘老师未必愿意肯增改,你别期望太高,晓雯。”
“好耶,最爱你了曳燕!”受喜悦冲击,周晓雯倏然欢呼带动自己整个人化身成颗小炮弹,笔直发射扑向曹曳燕,把她牢牢箍住,快乐雀跃。
伫立旁听的江小芸嘴角连抽不断,简直辣眼——这疯丫头活像个得到糖果的屁孩,拥抱热烈如滚烫高阳,全然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时刻里,忽略掉怀中人娇躯瞬息的绷直与无措。
“真是的……她俩搁演周瑜黄盖么。”
吃瓜群众对面前这出姐妹情深的好戏,无奈摇头晃脑,江小芸苦笑之余,放弃再吐槽,径直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预习,心里郁闷盘算届时清扫实验楼该怎么摸鱼。
被舍友嫌弃的周晓雯同样也很快心满意足,牵拉曹曳燕折归。
没多久,早自习的铃声适时开响,班级逐渐安静下来,同学们开始各自看书或小声交谈。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看似平常的清晨教室外头,居然隐藏有双异常灼热,于诡异角落燃烧起来的邪眼。
那靠近走廊边侧的透明玻璃窗口处,某个高大挺拔的诡影正宛若幽灵般静静耸定原地。
穿和曹曳燕同款的宽厚六中校服,他微微倾移,将自己大部分惹眼躯干隐藏进墙壁阴影内,仅露出双浓眉大眼,死死地贪婪锁定住教室里刚重新落座的极品尤物身上。
瞳孔深处有近乎病态的痴迷在魔幻闪烁,视线紧紧追随校花女神的言行举止——她垂首时优美的脖颈曲线,轻抬柔荑捋发时的奶糯指节,念读课文时偶尔轻抿的浅红樱唇,以及蒙浑身普通校服低俗包裹,也掩盖不住的曼妙身姿。
每个细微动作,在他眼中都被无限放大、慢放,心底叫应激起阵阵难以抑制的悸动和占有欲。
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紊乱粗重,但因距离和玻璃隔挡缘故,它并未被传入教室让人听见。
“真美啊……我的缪斯女神……”
似竹根的嶙峋手指无意识蜷缩,边缘裹挟灰甲锯齿的指尖稍稍用力到发白,嘴角难抑飞扬起抹淫秽弧度,笑容全无丝毫暖意,反倒充满了种偏执的满意,“曳燕,你连皱眉的情态都这么完美…真很难不叫人心动…”
走廊偶尔有学生经过的脚步、谈笑声窜响耳畔,却都成背景杂音般被他自动过滤掉。
空想识海里,仅徒容纳玻璃窗内,那道清冷绝伦的倩影。
“没关系……很快……很快我就能让你不用再去理会这些无甚紧要的人了……”
他隐约听到周晓雯央求曹曳燕晚上一起去实验楼的恳求,也看见对方花唇最终淡淡张阖应允。
“晚上…实验楼…”
喃喃低声重复关键词,眼中狂热光芒绽放到顶点,那是种混合掺进极端兴奋、期待跟扭曲爱意的可怕淫邪。
“桀桀……难得良机呐……她会去多媒体教室,还是理化实验室打扫?嗬,罢了,不管到哪个地方……它们都将变成我跟曹曳燕的……完美谢幕舞台……”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亢奋碾压过所有短暂的紧张担忧。
恍若已经提前看到今夜在空旷无人的实验楼里,昏暗走廊,幽闭实验室门板,以及……被他拖拽带走的女神。
“晚上见,曳燕…好期待啊…”
舔湿干涩的裂纹唇,用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和笃定道:“我一定会……好好准备……到时候疼爱你……曹曳燕,你注定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说完这番自语,他最后深深凝视窗内的曹曳燕良久,好似要直接把她此刻的模样拓印进脑海封存。
接着,才像来时那样,缄默挪动步伐,身形巧妙避开室内可能投来的其他怀疑视线,犹如融入阴影的鬼魅,莫名从高一(1)班外面的走廊上消失无踪。
座位倾身的曹曳燕,正埋首头打算细读摊开的英语课本,心神却毫无征兆地晃荡几下,仿佛被冰冷滑腻的蛇信不经意触碰到雪鹅后颈。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疑惑地看向窗外,那里只有空荡荡的走廊、明媚的晨光和摇曳的绿植。
她微微蹙眉,只当是自己昨晚没睡好产生的错觉,复又低下头去,将心思放回书本上。
抬眸追寻感觉,望去窗外,仅有空荡荡的走廊和相伴明媚晨光的安宁。
唔,大抵是过早起床倦意袭来,神经末梢仍对昨夜天台旖旎残留战栗难消。
如此错想,她心间了然轻慢摇头,干脆不再深究,继续把注意力沉浸入面前的英文段落里。
“……陈谷生、吴田雨,还有笪光,你们十个,晚自习不用上,直接去实验楼把男女厕所给收拾干净,便能提前回宿舍或者返家休息。”
路青岩的通知如同是道惊雷,把高一(7)班劈得成片短暂死寂哑口,可旋即又甫嗡地声声炸开。
被点中的学生个个像遭雷击,挺多男生直接石化瘫趴座位,有的更夸张地以头抢桌,而女生堆里则已响起娇滴滴的哭腔控诉。
“太不公平了……那厕所的污垢都快包…呕…”
“我听说下水道堵塞情况……”
“救命,咱能现在就请假吗?”
唯独有一人例外——笪光。
当班主任开始宣布学校要从高一年段各班级抽调学生去实验楼帮忙清扫时,他的心跳莫名加速跳动。
自己的女友会不会也在名单里?
她可是一班的尖子生,按理说不会特意受命派去做这种苦力活,但万一呢?
万一曳燕宝贝也被抽中……
“现在多想这个无用,晚上去实验楼不就会知道。”笪光在心里点头默念,嘴角不自觉扬起难看笑意。
届时若能和她在某层楼道偶遇,哪怕仅仅远看她半眼,抑或只是隔阻走廊打个照面,这场清扫也就特别值了。
甚至开始朦胧幻想,夜晚灯光昏暗晦明的实验楼走廊空荡荡的。
自己手提粗水桶从男厕所热汗淋漓出来,刚抬头,就撞见曹曳燕怀抱几本书从楼梯口意外经过。
她会对他点头相认?
还是变跟之前那样,装作不认识的陌生路人?
“唔…还是算了,晚上去实验楼干苦力活,咱真碰到曳燕宝贝,又该心疼难受。”思虑至此,笪光断然在脑海里摇头否定,不希望看到女友受老师使唤过来干打扫卫生这种粗活。
那双云绵软手,应该是拿笔在纸上写满娟秀字迹,或者翻动书页复习功课,而不是被迫浸泡进肮脏肥皂水里,攥紧抹布擦拭积满灰尘的实验台。
就当笪光愈发要深陷入自己思绪里无法清醒回神时——
“喂,笪光,你听到没有!”
班主任的炸毛嗓音,蓦然从耳边放大炸响,犹似盆极冰冷水腾头浇灌。
“啊……啊!”忽地从幻想中蒙吓应激到,他慌乱抬起头,迎面正对上路青岩近乎喷火的大眼,磕磕巴巴道:“您…您刚说什么…那个……”
“什么那个这个的!”
路青岩火大抄起半截粉笔,手臂猛挥,东西立马化作离弦飞箭,嗖地厉声朝笪光丑陋饼脸直击。
沉闷响动于此时诡静教室内格外清晰——粉笔精准命中撞碰笪光的褶皱额头,留下惹眼的小小白点,随即弹坠到地面,周围立时传来声声压抑嗤笑。
“能不能在我说事情的时候,留心点听!”
班主任双手撑抵讲台上,身体前倾,声音里充满无奈和恼火,“我在这边布置任务,你在那边神游什么?笪光啊笪光,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
他羞愧摸揉发红的油额,连连低头向班内所有人试图道歉,“对……对不起……我……”
“我什么我,听好了,晚上六点半,准时到实验楼一层大厅汇合,现场会有老师接引监督你们干活。”
路青岩不想再听笪光唯唯诺诺的辩解,干脆喝止他絮叨,目光径直扫过所有被点名派遣的学生,“记住,把各自负责的区域打扫干净,工具用完就交还给负责老师,明白没有?”
“听明白……”稀稀拉拉的回答此起彼伏。
“大声点!”
“听明白了!”这次声音整齐些许,但依旧没什么精神。
作为班主任的路青岩摇头,不再多说什么,脸上神情像退潮汹涌消失,他转身开始在黑板上镌写今天的课程标题。
背对学生,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恍似发泄最后那点剩余怒气。
笪光垂下头,人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有同情,有嘲笑,更多的是厌恶与嫌弃。
坐在他前排的男生侧首倾斜隔壁好友,小声嘟囔道:“该死的肥猪,又连累我们被骂……”
邻近旁边的另外几桌女生,则是互相交换眼神,瞳孔内中意思非常清楚表达,“啧,又是他,总是这头猪在害人。”
抿紧嘴唇,笪光胖指无意识抠挖课桌边缘某道极深划痕。
是啊,总是他。
注意力不集中的是他,反应慢半拍的是他,被老师当众训斥的也是他。
自己就像个7班里殊为不和谐的音符,老能刻意打乱大家节奏,让所有人都觉得碍眼。
除了曳燕……
想到她,笪光心里那点难堪和委屈莫名就冲淡许多。
悄悄摸出手机,想在课桌底下快速打行字,可删掉,又再打,之后重复操作。
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发就放弃摁灭屏幕。
不能打扰曳燕啊,而且,自己要如何问她晚上会不会去实验楼?
跟宝贝之间的关系,那可是完全无法见光的秘密。
索性怅然收好通讯,笪光把注意力勉强拉回到黑板课堂内容。
上午的这几节课尤像张被反复对折的试卷,尽管密密麻麻写满文字,却怎么也展不平。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画出条条完美抛物线,粉笔灰于阳光里跳动飞舞,令细小颗粒尘埃活灵活现。
历史代课写下长长年表,墨迹顺沿粗糙黑板纸洇开,它顽劣模糊朝代的边界。
以及英语课堂,大家念读发音古怪的单词,声线在闷热的教室里此起彼伏回荡。
笪光反复低垂抬首,笔记本浅留各行歪斜字迹。
等某次他再倏然抬眼时,窗外的日影已是从东墙悄悄滑过讲台边缘,爬到西边的窗台去。
时间藏匿进每位学生的举止切换里——从张望到沉思,从落笔到翻页,从困倦打哈到强打精神坐直。
它步步挪走得绵软无声,可当放学铃声突兀响起之际,所有人在收拾书包准备离开的闲余,大伙这才惊觉白天已迅雷深陷入暮色的搂抱。
初临夜间,距离青梧第六中学颇远的市立医院。
某处高级病房里,桑林茂正倚靠床头远望,窗帘半开未阖。
楼外是城市繁闹夜景,灯火虽然璀璨,但天穹却没有任何星星能看见。
他深皱眉宇,盯视那片虚假黑色星空,心里莫名感觉烦躁难安。
“你怎么了,茂茂?”桑振翼坐在病床边椅,手里削好苹果。
深红果皮连成长长螺旋串条,垂到垃圾桶中,削法娴熟。
桑林茂闻言回望,缠绑绷带的手指摩挲被单边缘,有道细微的褶皱,他怎么也抚不平。
“没什么,哥。”
干涩开口,认真讲述道:“就是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总有种预感……晚上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哦,晚上么。”桑振翼眼神凝滞,手中苹果刀悬停半途。
“茂茂,医生的叮嘱又忘得一干二净?”
沉声反问道:“肋骨断裂,肩膀被缝七针,你还想往哪儿跑?”每个字都似实质水泥钉,试图将对方钉牢病床。
“哥,不是我想出去。”
缓缓摇头看向兄长,眼神里有超越伤势的清醒,“是这里…跟我脑海中,某种东西共鸣报警…”
用未受伤的手指点心口,然后引向太阳穴,“这感觉…非常难受。”
把终于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桑振翼忧心打量弟弟那张苍白病脸。
“可你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把伤养好。”
言语里心疼且气恼道:“规划好自己将来的前途,至于和江家的事…”稍作停顿,“你尽快康复,就是对咱家最大的贡献了。”
他听完接过苹果,却没有吃。crazyhome2000.com
暖白果肉在屋内明亮映照下泛透湿润的光泽,犹如某种易脆瓷器。
“爸这次……是下定决心么?”桑林茂轻声询问。
大哥沉默几秒,倾靠椅背上,骨节分明的双手交叠放至膝盖。
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极父亲桑启明——那位在商场以果断狠辣着称的男人。
“江鼎盛的手伸得太长。”桑振翼神色冷峻,“不只他儿子在学校里那些破事,爸还查到了些更深的东西——”视线锁定弟弟,身体前倾,“你以前鼓捣的AI项目,小智。”
桑林茂掌心倏然收紧,直到苹果表皮传出碎裂脆响,“小智跟江家有何关系?”
“前段时间就是江鼎盛买通你当初的合作伙伴之一——那个叫李维的少年,通过利用小智遗留后门,尝试入侵穹翼科技的核心数据库。”
桑振翼后续赘述的字字句句,好似淬毒冰锥,隐形潜踪直刺他的难堪要害,“若非在关键节点,侥幸布置双重验证,我们公司的无人机导航核心算法、客户数据、还有正在研发的下一代产品原型……当时,应该全都会被江家偷走。”
寂静在病房里膨胀,仅有输液管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
猛感阵阵强烈反胃,这恶心厌呕扎根于桑林茂胸腔之下,与皮肉外伤无关。
李维……这个名字徒经浮现,便牵扯出无数褪色的画面:那个总点推眼镜,腼腆浅笑的好友,一起共享泡面和键盘敲击声的通宵,以及老为每行代码争得面红耳赤,可最终又相视而笑的时刻……
曾被视为珍宝的诸多回忆,如今却饱受现实曝晒迅速风化,散发种种谎言特有的,甜腻腌臜怪味窜入桑林茂鼻息。
弟弟的痛苦模样令桑振翼不忍再直视下去,他索性起身,踱步窗边,背对说道:“爸决定送你去国外,手续已经在办,下周大概就能走了。”
“这么快?”
“嗯,不快不行。”大哥霍地回转对视上他,脸上表情是桑林茂从未见过的凝重,“江鼎盛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儿子都差点被你送进监狱,商业上的阴谋又遭咱阻击失败,他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径自走回床边,桑振翼双手撑在床沿上,俯身平和看向弟弟,“茂茂,你得明白,这不是在跟你商量。我们这都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桑林茂苦笑出声,内里充满无奈妥协,“哥,我明白,会配合服从你们的安排。”末了,嗓音继续低沉惭愧道:“对不起,给你跟爸添麻烦了。”
“胡说什么傻话呢!”
听到弟弟垂头道歉的话,桑振翼当即重新直立起身,声音里终于难忍带上怒气,“你也是桑家人,我们保护你是应该的!只是——”
话至此处,修长手指几乎冷冽抵点他鼻尖上,“茂茂,千万要记住,这次出国,必须收敛好你那爱管闲事的脾气,别再动不动就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个女生,搞出这么大阵仗,你知道爸跟我在背后花费多大力气才把这事勉强弹压下去的。”
黯然垂下眼睑,在大哥抽回指节,房里过去须臾功夫后,桑林茂才复抬看向他辩解道:“可曳燕她……不一样。”
“能有多特别,无非长得比其他女孩好看点,成绩也好点。”
桑振翼长叹口气,委婉打断弟弟话头,态度逐步缓和下来,“茂茂,你才十六岁。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那个曹曳燕,我派人仔细调查过,家境很普通,而且……这姑娘心思很深。她不一定适合你。”
“哥,这与她是否适合无关。”
目光里没有心虚的闪躲反驳,唯有种干净的固执,“那是我认定对的事。江岸声的种种恶劣行径,本就该被人清算。即便没有发生曳燕遭他侵袭这事,若是后面叫我从别人嘴里听到知晓,照样会选择今天的做法,拼尽全力对付那混蛋。”
斩钉截铁阐述,桑林茂眸内频频衬映晃动大哥复杂的神情。
过后,病房里安静超过好几秒,徒剩两道视线彼此无声隔空聚焦碰撞,直至最终相互达成某种共识。
“…唉…真是的,行吧。你的这个理由,我接受。但出国的安排,不会因此改变。”
桑振翼有些释然摒散掉唇边滞留的许多劝诫话语,抚揉额角疲惫道:“下周手续办好以后,人先飞东南亚,父亲的朋友会接应你。等咱这边局势平稳,事情尘埃落定,再为你规划去北美或欧洲的顶尖学校,连读高中和大学。”
“我…知道了。”轻声回应,桑林茂满腹心事暗叹,视线二度穿越大哥,转望窗外。
病院之上的夜幕,现在完全降临,任由城市的灯光,和它拼接搭配成整片虚幻星河。
恰逢此时,桑振翼西装内部票袋的手机,突兀震响。
匆忙拿出瞥了眼明亮的通讯屏幕,旋即人便表情严肃暂离病房。
门未关实,缝隙里断续传来他背对桑林茂,压低嗓音的简短指令,“对……务必加急……尽快落实……我弟弟……”
第25章 恶鬼
实验楼底层灯火通明,走廊弥漫满挥之不去的试剂余味,日光灯苍白冷线打映到磨砂玻璃门上,将两侧排列整齐的消防栓与仪器柜的阴影拉得细长寂静。
透过各处教室毛玻璃窗,示波器的微弱绿光与妖艳红点偶尔交错划过。
仪器低频嗡鸣和空调送风构成恒定的背景音,让空气悬浮充斥绝缘脂跟臭氧味道,使整栋空间恍若变成座精确运转的湿冷长宫。
笪光跟随林总人流穿越大厅,未曾刻意去寻觅,目光便在标本柜玻璃的反光里,径直捕捉住那正旁衔舍友的心念宝贝倩影。
她像株被移植到实验楼这片理性土壤中的水杉,清瘦、笔直孤立于自己班级队伍最右侧边缘。
校服每处折痕妥帖干净,性感曲线挺拔如未染碰任何尘埃的白玉兰。
侧颜轮廓干净利落——从茶花颧骨到云蚕下颌,乃至初荷美肩顺沿到鸢尾腰际,每处线条都收敛流盈分明。
几缕松烟碎发拂过薄瓷耳廓,在实验楼过于明晰光线里,为女友框骨镀附层层柔和虚边。
某种失重般的悸动掠过胸口,随即是血液奔涌轰鸣。
笪光小眼视线眯成最虔诚刻录笔,贪婪扫量拓录曹曳燕墨海发梢与莹润指尖的每处细节。
白天那会相互隔位擦过时,他强抑克制视线不去转看曳燕,极力进识海把冲动压缩成模糊色块消化。
而现今,可算能够光明正大居后站队观望自家宝贝。
将女友这幅珍贵静态画面寸寸对准焦距——任由掺合窃取快意与遥远距离感的滋味,缓缓漫上心头。
“嘿,看那边,1班的曹曳燕。”
耳畔响起窃窃低语带笪光从单向凝视臆想中陡然拽回。
肩头受颤,他蓦地循声转望源头,发现是陈谷生正用胳膊肘碰撞自己臂膀。
这位瘦削高挑似竹竿,常蒙黑框眼镜遮掩脸面表情的同班同学,此刻镜片后的目光里,居然难得主动凑来搭话示意。
“……怎么了?”问得含糊匆促,笪光试图用自己正常嗓音掩盖刚才出神异样。
“啧…咱六中的校花,本人真养眼勾魂呐。”陈谷生没直接回答,反倒用指尖轻轻顶推镜框。
“远比论坛传闻里的照片,更有冲击力。”
视野痴迷盯牢女友不染丝毫俗艳的玲珑香躯,低声说道:“那种感觉,没法形容呀,她就单单安静站在那儿,便好像能让周围的光都跟随变样。”
“哦…”
闻言,作为实际男友的笪光,顺沿对方视线二度投望,胸口莫名涌起股复杂慰藉漫过心间。
尽管很想直接告诉陈谷生,前方那朵高岭蔷薇是独属于他自己的,可笪光也知道,这个真相注定无法被轻易公开炫耀言说出来。
伴随各班抽调的学生陆续汇合到位,大厅人头渐次增多,形成以班级为单位的若干小群体。
他用余光扫过——除开七班和一班的队伍最为显眼外,其余各班,大多不过六七人。
负责这次清扫任务的监督老师是位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佩戴厚度眼镜的男老师,手里拿有临时撰写的A4纸张花名表,姗姗出现来到各班学生队伍跟前站定。
半晌,脆亮点名声开始在实验楼的宽敞空间内持续发酵荡出回响,而就是如此规律的师生唱和应答,才刚吆喝没几下。
笪光倏地察觉到许多亢奋的雄性目光,正如不安分的挂钟指针,一次次有意无意偏离转向曹曳燕所在方位。
种种窃窃低语绵如细浪般从各处泛浮提高,令肃静大厅幻织成片影影绰绰的网。
“瞧那身高,站队伍边缘,被旁边几个女生衬托得跟模特似的。”别班靠墙的男生用气音对身旁哥们诧异赞叹,连连用手在空气比划,“至少高出她们老半截唷。”
“确实,那天迎新晚会上她跳踏青枝,登台表演时,咱就觉得女神气质特别灵动飘逸。”
接话的同伴压低嗓门,“现在近距离观察,才发现曹曳燕皮肤白成瓷似的,那眼睛…呃…”他尴尬顿住,似是找不到更妥帖词汇形容。
“何止,听说她中考时,数理化成绩可快接近满分的。”
“完了,这让咱们怎么靠近她呀…”
“嘁,想屁吃,白日梦做多,都轮不到你的。”
零碎对话,混杂融入诸多路人故作轻松的揶揄与自嘲。
虽然音节大家已经心照不宣尽量压低处理,但在相对安静的大厅里,还是能被听清不少片段。
“啧,吵什么呢!”暂时中断点名,有声极为严厉的呵斥,倏然打断开所有正火热进行中的闲言畅谈。
老师忍不了愈发渐次吵闹的杂音,手心表格被挤压,粗眉皱得能夹死苍蝇道:“你们来这里,是来干活儿的,不是来开茶话会,都给我安静下来!”
大厅刹那哑言死寂,现场徒剩空调出风口仍呼呼响动。
“就是,老师说得对,这群臭男生,真吵。”
学生队伍里,某个身材略次、有些发福的女生碎碎嘀咕,声线尽管偏小点,可在这会儿诡异氛围中却格外清亮透彻。
“嗬,人家曹曳燕也会看得上你们?”
瞥看几眼校花所站方位,她语气酸溜溜嫌弃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凑巧就站在这女生旁边的几名男生,听完脸色顿时拉得老长难看,其中有个气愤不过,刚要扭头反驳对方,人便遭同伴强行拉拽制止。
只因下一秒,监督老师的目光就已犹如探照灯般疾扫过来,他瞥见大惊,本能紧张低头,把前面想说的话,悻悻吞咽回去。
“咳!”
老师重重点头咳嗽,等所有人都消停最后那点小动作,他先踢动脚边成堆物品,后才举手张扬表格,“接下来,等我分配完各班的清理工具,你们就要认真听好,按顺序去指定地方——”
话音落下,笪光竖耳倾听老师振念,“高一(1)班,四楼理化实验室,303到306四个房间。工具:水桶四个,拖把四把,抹布二十条……”
曹曳燕她们依序领取完工具,径直就从他眼皮底下登阶结伴上楼。
“高一(7)班,一到四楼所有男女厕所,共八间。工具:水桶八个,长柄刷八把,洁厕剂十六瓶,橡胶手套十六副……”
身边响起同班同学成片压抑的哀叹,笪光却没什么特别沮丧感觉。
呵,打扫厕所怎么了?
只要能和自己的宝贝曳燕呆在同栋楼里,哪怕只在最肮脏的角落,他也觉得是好的。
队伍全部分散开,几班学生手持刚领到的工具,当场化身工蚁紧锣密鼓钻去实验楼的各个隐秘角落,准备执行清扫工作。
笪光提动两个沉重水桶,里面装带洁厕剂、硬刷和橡胶手套,他跟随班级的队伍往楼梯间漫步。
水桶边缘的铁把手尽管都将掌心勒得发红,可笪光毫不在意,仅是看准时机跟队伍登阶节奏,轻放物品到脚边。
“曳燕宝贝,你们到四楼了么?”
偷偷拿出通讯编辑发好消息给女友,立马就警惕抬头观察周围抱怨任务繁重的同学视线,谨慎放回东西进裤兜里。
叮。
“嗯。刚到理化实验室。你呢?”
讯息很快振动过来,他等移交完水桶给同班同学,便找借口外出片刻敲字回复。
“按照班内商量好的负责区域,咱被分配派来二楼男厕……(╥﹏╥)不过没关系,我力气大,很快就会弄完!”
误触顺发了个习惯性的哭脸表情,笪光随即赶紧补充解释,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在牢骚抱怨。
“你注意安全,洁厕剂别都弄到手上。”
极简的寥寥数字,令他心里蓦然大感温暖,曳燕在关心自己这个男友。
肥指本能高兴晃点屏幕:“收到,曳燕宝贝也是哈,实验室里有些化学试剂,你碰的时候,可要多仔细小心点!”
“嗯。”
两人讯息对话,到这里就暂停告止。
笪光知道曹曳燕没法老长时间遮掩偷玩手机,她室友们都还在旁边呢。
也能自然想象到那个欢快画面,周晓雯叽叽喳喳地抱怨,江小芸附和碎聊吐槽,自己女友呢,肯定是安静听俩女东拉西扯,偶尔再适当回应个几句,活跃氛围。
思及此,他索性收好手机,加快脚步跟上已经拉远了点距离的队伍。
同班隔壁桌的吴田雨,听到追赶动静,纳闷回头看人,困惑问道:“笪光,刚才是跟谁发消息,笑得这么开心?”
“没……没谁。”笪光连忙收敛表情,捂妥口袋。
“该不会是女朋友吧?”另有个交情浅淡的男生凑过来,八卦追问。
“怎么可能。”
他断然摇头,饼脸腾红,“我长这样……哪来的女朋友。”
“喔,这倒也是。”
那人恍然点头,不由侧拍他肩膀,半是同情半是调侃,“加油减肥笪光,说不定哪天就有女生瞎眼,看上你嘞…哈哈!”
周围顿时爆开哄笑,旋即迅速回落,徒留略带尴尬的空气没被挥散。
笪光没再抬头,下颌线稍稍收紧。
尽管清楚同班同学这玩闹打趣并无刀刃,可句句扰人音节依然能像看不见的毛刺,沾扎进他油腻皮肤里,痒痛难忍。
对此的回应,唯有让握力全部坍缩进指间——使塑料把手在他紧攥绞合中吱呀作响,变成笪光发泄郁闷情绪的最佳出口。
“没事。”他告诉自己,“同班没人知道,曳燕宝贝其实早就是我的女朋友。”这个事实比任何哄笑都沉重,也更能定义笪光真实身份。
虽然现在必须保持低调,但总有那么一天……
想到这里,他凭借此念,少许抚平住内心所有毛躁苦涩的褶皱。
踏上四楼,理化实验室的标识严肃且醒目。
曹曳燕跟舍友们齐齐推开303室门板,有股属于旧纸张、木柜灰尘,以及掺和淡淡化学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沉睡的浮尘在光线中舞蹈。
空间比普通教室大很多,两排工作台尤似沉默的蓝鲸脊背,上面摆放承载满各式仪器,显微镜、酒精灯、试管架、天平秤……
靠墙的高大竖柜,标本在福尔马林中维持永恒固态模式。
“哇,这里比我想象的要干净得多,没那么瘆人。”
周晓雯环顾四周,语气轻快评价道:“而且蜘蛛网……”
江小芸走到窗边,用抹布粗略擦拭帘台,手指立刻沾染厚层积灰,她揶揄打断周晓雯不靠谱的后续评价,“干净什么呀,你瞧瞧这灰,起码积淀有三个月,都快能测年分了。”
“嗐,只间隔三个月不算什么,理化实验室嘛。”
接茬的男生叫张明,身材高挺壮实,因性格爽朗、球技娴熟,故在班里蛮受欢迎。
“我听说,实验楼有些教室一学期才仅用几次。”手里象征性拿拄扫帚晃悠,视线却老不经意会往某个方向悄悄乱瞄。
曹曳燕没有加入几人对话。
默默伸出柔荑从水桶中捞起已浸湿的抹布,拧到半干,方转向身边实验台入手清理,她点点推进,使擦过的地方,灰尘与污渍被规律整齐抹掉,光洁如新。
动作稳定连贯,恍若执行某套既定程序。
“曹同学,需要搭把手吗?”
很自然凑挪到曹曳燕负责区域的另外那侧,张明笑容敞亮提议道:“这样擦多慢,不如你就单负责台面,底下部分死角全交给我来处理。”
语气热情坦诚,仿佛真就只是个关于工作效率方面,互帮互助的提议。
“不用。”
两字音调尽管偏低,可却能使周围空气直接实质冰冻。
曹曳燕拒绝完,便专注于手头抹布擦拭,未再跟他搭话,侧颜线条冷淡娴静。
导致对方满挂殷勤的笑脸,被迫尴尬曝晾半空,只能非常识趣哦声点点头,顺势用刚拿起抹布的手撤离台面。
好似那本就是张明的预备动作,假装果断,转身迈步走向相邻区域,仓促忙活清扫。
周晓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借由去洗抹布走动,溜烟跑到舍友旁边,用胳膊肘撞碰江小芸。
水流声中,她的嘴唇朝对方歙动道:“又一个攻略校花失败者诞生。”顺带还多递个你看吧的促狭眼神。
江小芸拧干抹布,同样瞥回打量曹曳燕曼妙蕊背的视线,“哎,张明算是咱班本周第三匹搭讪失败的黑马咯。”
“啧啧…曳燕这无敌勾魂魅力,真真没法说呐。”
低笑咬耳叹道:“就看什么时候继续刷新追求记录叻。”
“嘘——”周晓雯竖起食指,“小声点,别让咱曹校花听见。”
说罢,她顺手抢走江小芸手里那块抹布,转身对准仪器柜面玻璃的陈年指印,认真擦拭。
实验室很快就被集体清扫的起伏合奏填满,交织成片缺乏旋律的BGM。
挥帚扫地时规律粗糙的刷刷刺动,铁皮水桶偶尔磕碰地面的闷响,以及湿布摩擦不同表面时或涩滑、刺耳的乱调,间杂班内同学零星对话笑闹。
而曹曳燕始终未曾蒙受外界干扰吸引,专注忙于所负责实验台的擦拭工作,直到蜜肉大腿外侧校裤口袋里,传来阵阵熟悉的麻痒呼叫。
“嗯?”
香躯受此影响,不自然僵顿须臾,她方才阒然抬眸,瞧见这会儿无人特别留意自己。
立马便趁把脏抹布放入水桶沉浸的时机,悠然转移拎到某扇冷清窗边捞出拧干,倾俯身姿作出擦拭举动。
明面还游移视线向外假瞥各处脏污,实则曹曳燕另派素手早早将通讯器飞速捞出,用美背尽量遮掩其他方向视线,摁亮屏幕查看。
“曳燕宝贝,你们开始打扫了吗?我这边刚开始,厕所……味道有点大过头咯(>_<)”
“曳燕宝贝,你们开始打扫了吗?我这边刚开始,厕所……味道有点大过头咯(>_<)”
粉唇漾起抹浅浅笑意,浏览过,很快就恢复平静,压弯莞尔的神情,笋嫩指尖点敲手机:“嗯,在清理理化303,尘多。通风尚可。你戴好口罩和手套防护。”
“遵命,我会像对待考古文物慎重小心哈!唔…咱就是有点太想你咯…真想直接到你这边…贴抱充电…”
讯息结尾最后那磕巴的半句情话,让曹曳燕清冷眸光短暂停滞。
几丝若有似无的温热感由酥胸攀上薄红耳根,她抿阖樱唇,把通讯器略略侧向窗外。
蟾光恰巧此时透入教室,玻璃折反托映出曹曳燕恬淡眉心间的搅澜。
没选择立马回应男友断尾想念自己的文字,她微妙偏转话题:“嗯。你打扫完实验楼,有打算返回教室,还是去别处?”
等发送传完,曹曳燕适才轻吸口空气,使灰尘和消毒水残味趁机混合涌入进肺腑里,令自己从瞬息微甜的心悸中逐步冷静恢复理智。
“我啊,大概就直接躲宿舍躺平……你呢,宝贝清扫结束后,可有什么安排吗?”
滑动延展的讯息内容,笪光那肉麻专属昵称,倏忽便掠晃过她颤动的眼帘,曹曳燕下意识张开自己默读的两瓣润唇。
任由小簇电流划激心尖好半会,人才堪堪竭力定下神后,专心编辑,不再计较理会男友的挑逗撩拨。
回复利落简洁:“我应该会跟周晓雯她们也回女生寝室休息。若是时间充裕,再顺带复习几遍白天的数学摘要,巩固指数幂的运算。”
细致分享传递这想法,她毫无保留倾诉给笪光知晓。
“函数啊…挺难的,我在课堂都没怎么听懂内容。那…宝贝…你回去后,适当复习最好太晚,熬坏掉眼睛可就不好,该…该…继续去干活了哈,咱们回聊…曳燕!”
头像点开弹出的字里行间,是他对自己的羡慕与鼓励,分外鲜明亮眼。
摩挲手机冰冷的金属边缘,曹曳燕摁灭过通讯器上的屏幕光源后,旋即竟就露齿半咬软唇,再度犹豫启动解锁。
虹萦指尖悬在明晃空白的输入框上滞留,挣扎思忖半晌,最终才只轻巧降落,仅仅敲下个单字,便点击推送至彼端:“嗯。”
若说看不出男友文言里,试图邀约亲热的猥琐想法,曹曳燕假装心盲都费劲。
唉,明明就是大感遗憾无法来找她温存。
可他倒好,发现自己要准备休息前用功复习白天数学课,干脆就也机灵调转话头,做哑巴吞咽掉那点点歪邪欲念的黄连。
当真笨拙得太过体贴人,可偏又犹如毛刺般柔软,能狡猾扎挠进曹曳燕的丰硕雪乳内,连连作怪泛酸。
“实验楼晚上的走廊灯都偏暗,你忙完回去时,小心看路。”
作为女友的她,罕见在还没等来回复消息的情况下,径直动指又追加编辑条嘱咐安全的讯息,算当做是弥补笪光打消渴望私会,怜惜自己的口头慰藉。
“收到,咱保证安全抵达宿舍后,发消息给宝贝报平安哈,曳燕对我最好啦!(^▽^)”
颜文字洋溢的快乐表情,几乎要直接渗出屏幕。
曹曳燕伫立盯看通讯器这条讯息许久,正准备将东西收好之际——
“咦,曳燕?”
江小芸提动水桶缓慢走近,声线从斜后方传来,裹带些许疑惑,“你一直站在这扇窗边干嘛?”
曹曳燕皓腕微妙降沉,手机顺势转落入到校服外套的宽敞内袋里。
人侧过身,语气如常向舍友解释,“没什么,灰尘有点大,想透口气,顺带看看周边。”
“哈?乌漆嘛黑的,有什么可瞧。”周晓雯冷不丁也突然窜出凑到曹曳燕身旁,顺沿她视线,好奇钻望环顾,“破实验楼晚上还真空旷……诶,曳燕你刚才是不是在回谁的消息?”
霍地话锋陡转,凤眼里闪过探究精光。
“手机系统的更新提醒,老会弹窗个不停。”
曹曳燕反应极快,低垂月眸扫看向江小芸和周晓雯二女,言语淡漠解释,犹似为她们陈述某个无关紧要的小事,“刚拉黑关掉,挺烦人的。”
“哦。”周晓雯显然没信,“真好奇,什么样的版本更新,会让咱曹大校花看得如此认真呀?”
“对喔。”江小芸颇为赞同附和道:“曳燕,你……”
“也就数据库的优化建议,持续自行推送预约时间。”没等她继续唠嗑闲说下去,曹曳燕径自打断转过身,把手里抹布丢进江小芸拎来的水桶。
动作利落,绞缠挤污,再拧干,对俩人莞尔说道:“与其有闲心关注我的琐事,不如想想怎么对付旁边竖柜顶上的陈灰。”
顺带,她还好心给舍友们指向两处尚未正式清理的工作台,“嗬,进门时,是谁说想九点前要完成清扫任务的,都忘记了么?”
“哎,这倒也是!”经由曹曳燕点拨提醒,周晓雯恍然拍脑,注意力成功转移去找江小芸,“走,咱俩把那两块地方赶紧擦完。”
“喂,水桶还在曳燕脚边没拿走呢,晓雯。”被拽拉离开的江小芸,眼尾瞥见自己东西还在窗口,连忙对周晓雯急说。
“不是还有个空桶嘛,别再来回折腾啦,我去打水,你先……”
拌嘴声响渐离,曹曳燕紧屏胸口的微末滞气,适才悄然呼出,忽闪睫羽。
摊开绷成螺旋的湿润抹布,在重新换过方位后,直接覆盖黏到另外半扇玻璃窗户面上,柔荑卯足干劲誓把残留识海的点点杂绪,也统统趁势擦除干净。
冲刷洒扫,苕帚周而复始运转,笪光蹲处二楼埋窝男厕内莽干,活似头倔驴拉磨空转,缄默碾碎时差,橡胶手套摩擦刷柄,强硬发出单调沙沙杂音。
洗手池空气浑浊,清洁剂的气味刺眼,汗水顺沿他肥腻额角滑落。
即使感官上充斥满种种糟郁不快,笪光却并未觉得太过难受,此时倒反被心里某股甜滋滋的劲头冲淡许多。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曳燕宝贝就在四楼那儿,或许这会正用她荷花茎手努力擦拭透亮各个实验仪器表面的玻璃罩。
所以环境固然天差地别,但有如此跟女友平行打扫的奇妙共鸣佐助激励,总能让笪光每次挥动手臂都变得分外心甘情愿,乃至还点古怪的捧腹仪式感。
“笪光,几个坑位刷完没?”厕门入口蓦然传来吴田雨带回音的催促。
“最后了,马上就好!”他高声回应加快手上动作,刷毛与陶瓷表面摩擦出密集的嗤嗤声。
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或许能够借此抢出点时间,用归还工具还是询问进度为由头,去四楼那边有她存在的理化实验室晃眼偷瞄。
若是叫人给发现,就说……就说去倒垃圾?然后,自己再找推辞转去底层问老师,以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名义……
欸,总之,只要能再多看曳燕几眼就好!
笃定想法的笪光,连忙按下冲水阀,在激流哗然作响中直起身。
恰逢这时,头顶莫名传来阵阵尖锐到令人牙酸的电流嗡鸣,LED灯管开始疯狂明灭,惨白光影急促跳动映照他错愕抬看的大饼脸。
紧接着——
噼啪!
爆裂声与绝对黑暗齐齐抵达。
并非只吞噬殆尽厕所冷光源,就连整栋楼其余空间亦全淹没。
强忍适应住好几秒,笪光肉眼方勉强从左侧小小磨砂玻璃天窗那里,捕捉些许宛如被稀释过的奶油皎月,它稀疏描摹出便池与水桶扭曲的轮廓。
“操,什么情况,跳闸了么?”厕所外炸开吴田雨的诧异叫喊。
“不对,现在情况好像是整栋楼全黑掉唷。”
有同学的声线飘传进来纠正,另外慌乱焦问其他人道:“咋办,这还要不要继续扫啊?”
而别层几乎共发呼应惴惴,从三楼——也很可能是四楼的方向,接连惊爆起伏发出女生短促尖锐的怪叫。
各色娇嫩嗓音在骤然幽寂的楼体结构内碰撞,交错回荡凄响,它们益发引导惶惑扩散蔓延。
乃至于全部汹涌灌进耳内的笪光,大感有血液嗡冲上头顶,暗忖。
整栋实验楼停电?
偏偏挑现在这会儿,曳燕宝贝可还……
周围夜色黏稠的跟非牛顿流体,不仅饕餮吞噬光线,更霸道阻滞空气的欢畅流动。
凑巧脚下和上层学生,相互杂乱议论的群声渐起——
“啧,抹布掉哪去…嘶…我操,谁踩老子脚的!”
“阿发,你快去找监督老师,人这会就在底层大厅。”
“哎,我的手机呢?大家有谁看见吗?”
“喂,别乱跑,刚洗完地滑着呢!”
零碎光源逐次呈浮闪耀,好似孤夜海面飘荡的群星,尽管熹弱,可却能稍微带来点方向感。
笪光摸索倒退到相对干燥的厕墙边沿稳住,后背抵靠匀冷瓷砖,左掌在口袋外侧摸索确认手机轮廓后,径直掏出通讯器,把屏幕摁亮,任由苍白清辉映亮他紧绷的多肉下颌。
肥指迅速游滑,精准点中手电筒功能,令某束集中敞明的光线立时驱散开眼前的浓墨黑幕。
探照之下,刚才自己奋力刷洗的浑浊便池边缘,还挂有点滴泡沫渗落,铁皮桶里的污水脏秽不堪。
当前未能完成收尾的杂乱景象,这会儿暂时无法引起他任何关注。
只因繁杂思绪早已穿透层层水泥板块——四楼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今理化实验室里棱角分明的老旧仪器和玻璃陈列柜,已经蒙受黑夜改造变成最危险的暗礁。
宝贝会不会被撞到?
或者,再遇到比这更糟的……
没敢设想下去,某股必须立刻确认她安危的冲动,猛然窜腾至笪光的识海。
本能就点开和曹曳燕的聊天窗口,他略微惶遽编辑讯息:“曳燕宝贝,你那边怎么样?这突然停电,没遇到什么事吧?”
消息化作已发送的标记,笪光紧紧死盯屏幕,等待女友答复。
时间沉沉读秒变动,它尤像水漏里的液化砂土,缓慢得令人窒息。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半分钟煎熬如半个世纪般。
回应栏空空如也,黯淡后,毫无期待中的光亮升起。
恐慌比墨汁滴入清水还快渗透,各种远比之前糟糕的臆想开始失控涌现他识海。
“不行,我…我还是上去看看吧,光是枯等消息,实在煎熬…”
焦急跑出厕所,手机探照灯的光束穿越走廊零散晃动的人群,仓皇扫动。
竭力疏忽掉绕行路上所遇到的种种干扰障碍,笪光视线始终似钉楔准向上的阶梯道口。
令方向恍若演化成磁石般,牵引怂恿他疾驰奔往四楼,催促自己定要快点去找到她,才能够真正安稳心神来。
而就当笪光企欲踏步,莽闯那片浓稠黑暗之际——
脆响的消息提示音,不啻于声惊雷贯撬进他耳朵里。
刹住脚步的他,堪堪差点就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自己瞳孔跟前。
“安全,勿念。”
短短四字语气,虽符合她往常的漠然习惯,但也正由于如此轻淡恬静,使得笪光悬提紧绷的肩背瞬息松弛大半,近乎条件反射般弓俯含胸。
脏指借助荧光的辅助,连敲文本框下的拼音键盘,堪堪晃出残影:“曳燕宝贝,能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么?电源重新恢复之前,我想隔远点去偷偷陪着你。”
瞅准已成功推送编辑好的讯息标记,他摁灭通讯器于黑暗中怔然等待。
直至喉咙发干,方有后知后觉的局促爬附自己心头,笪光乍然惆怅,无法确定诸段文字的恳求,是否会太过逾越先前跟曹曳燕设约的边界隐线。
“别来,人多眼杂。”仔细阅读完女友耀眼传输的六字内容,意思干脆得甚无余地转圜。
拇指摩挲屏幕中的聊天框,他尝试点击商议:“放心啦宝贝,我只想确认你是否安全,毕竟楼道现在这么黑,万一遇到危险。”
联络传递回曹曳燕衣里,通讯器立即循环振动提醒主人反馈已到。
可极为不凑巧的是,她此刻正借助江小芸的手机探照灯,专注查看门后的应急通道平面图路线。
故即使知道东西暗暗叫嚣呼吁自己,可人却也只能强耐住想要直接翻阅的冲动,尽量神情无波静等——抓住舍友们注意力松懈,转望别处的最佳时机,果断迅雷掏出手机。
飞速启亮屏幕后,曹曳燕匆匆解锁,寻觅到应用里显示红色角标的社交软件。
展开对话框,垂眸直线浏览了遍男友新发讯息。
略微斟酌,秋泓指尖当即叩玉般敏捷点动通讯器表面的玻璃层:“听话好么阿光,我真没事,你顾好自己就行,别乱跑。”
等最后两字组织打完,她的柔荑仅仅只犹豫停顿片刻,便立马干脆摁熄锁屏,把手机重新塞回自己的校服外套,没有再去多看。
彼此的联络,到这里就给中断掉,未再互发。
二楼苦苦徘徊通道间枯候的笪光,愣望早已滑落底部的女友对他那番听话嘱咐文字。
许久,人方从懵懂隐约明白醒神,自家宝贝讯息中为何坚决婉拒守护的良苦缘故。
“唔…要是真鲁莽跑上去,给人察觉出来我跟曳燕……”
“喂,笪光你瞎跑什么呢?”
凑巧被断思忖,陈谷生的叫嚷声,适时由远及近遥遥递入进他耳畔,“老师刚群发通知联络我们原地待命,校内电工已经去总闸那边检查线路情况。”
闻言,笪光顺势在对方手机探照到自己身上时,将通讯器屏幕内的聊天框摁灭藏匿,嘴巴呼应陈谷生的话回道:“哦…好。”
可他脚跟生长出触须扎根似的,蓦地没法挪移开,视线钉锁楼梯间那片吞噬光亮的黑暗入口。
仰头凝看它静默蛰伏,越看越觉得宛如某种活物休眠的腔道。
刚想阑珊放弃收回注意力,陡然,有股莫名寒意顺沿笪光脊椎爬升,被近乎心悸疑惑的预警,激得胃部微微抽搐,“嘶,怎么回事…好不舒服,老感觉楼上会有……”
与此同时,四楼,303理化实验室。
“讨厌,这还怎么干活?”江小芸紧贴周晓雯躯干,活脱脱像个挂件。
强装镇定的抱怨下,不经意泄露出点点惶惧哭腔。
手机的探照冷白光源,从地底向上摇曳映照到她银盘小脸,将瞳孔里放大的忐忑衬得一清二楚。
“啧,别老自己吓自己啦!”
周晓雯低声安抚舍友,似是说给江小芸,又像是在为自己打气道:“咱再等等哈,电肯定会来的。”临了不忘,让另外那只素手五指死攥住曹曳燕上衣边角。
“可要老没通电,怎么办?”
某个同班男生挠头嘟囔,“我们总不能在这儿等到天亮吧。”疑问漂散黑暗室内,没激起任何有效回响,显然无人能答。
现如今实验室里的光源,全都来自那些高举手机探照的学生辅明晃荡。
已经大致了解过应急通道路线的曹曳燕,同样稳托通讯器,用弱灯星晖略扫过跟前人群,直至转掠距离较近的门框与电闸箱。
面色尽管沉静置澜,可她内心却在飞速排除各种可能性。
局部跳闸么?
还是总闸故障?
抑或…这整片区域的供电大出意外?
“我去楼道看看应急指示灯和别的教室情况。”曹曳燕倏启檀口,用玉润嫩嗓告知舍友们和其他人自己的决定。
话如泠泠清溪,在说完之后,暂涤屋内诸多浮躁闷气,她便径直挪移莲步向理化实验室门板。
“哎,等等曹同学,外面如今这么黑,很不安全的,我们陪你一起出去转转吧!”张明和班里另外一个男生李浩,几乎默契同声朝她提议。
齐齐抢步靠近,放任探照光圈一左一右,试图为她铺明前方道路。
“不用。”此时,已推开虚掩半扇门的曹曳燕,半身融汇进走廊幽暗内隐没,霍然回望侧看。
冰颜半掩遁入光影,星眸跟随浸染水色月华,冷冽遥疏,“我自己去去就回,人多反而麻烦。”
“曹同学,这怎么可以!”张明急音猛地拔高几分,下意识伸手想要虚拦对方,“现在外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一个人出去,万一……”
没再说下去,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是啊,曹同学,安全第一。”李浩忙不迭点头,帮腔附和,身体趁机往前又悄凑半步。
“喂喂,你们两个,献殷勤也看看场合好不好?”周晓雯倏忽涌现横跨阻拦,她竟直接甩抛掉挂件江小芸和自身那点恐惧,混不吝插进曹曳燕和这两个男生之间。
双手如水草般柔软缠绕舍友兰叶臂弯,嗤笑道:“要陪,也该我们女生自行组队陪护,你们男生瞎凑什么热闹,想趁机吃豆腐啊?”
“你。”
被噎得一时失词语塞,张明脸色在手机荧光映照下有些难堪。
“晓雯,不用特意陪我,你跟小芸也留守这儿等候。”当事人拒绝她的好意,摇头。
“啊,曳燕,那怎么能……”
未给周晓雯继续闲扯的功夫,曹曳燕已然轻轻抽回洁盈手臂,“真的,没必要大家都去走廊。”
随即,就让自己另外半身趋跟前奏,返转踏离理化实验室,“我很快回来,别担心。”终结完计议,遂主动替里间掩合好门板,把室内弱光与渐嘈声隔绝开。
夜风轻撩探索中的曹曳燕玄瀑长发,通道延伸向阶梯口的大理路面,浮动稀薄月辉,她于此缓缓独行,身后逶迤拓印淡淡光痕,似晚色不经意间错泄的温柔秘语。
漫步中,端持手电筒灯光略查旁侧的教室门牌,301,302,304……直至尽头交界处,驻足下望。
三楼的喧嚣,不期扑面而来——探照光束交错乱舞,人影晃动喧腾。
收回视线,曹曳燕正欲折返——
嗡。
红酥掌心传来震颤。
她以为又是笪光想要乞缠自己,哑然抿唇点亮屏幕,可预期的名字并未跃入美眸,通讯意外显示桑林茂三个晃眼文字。
“曳燕,现在方便闲聊么?”
风荷指尖敲击对话框沉吟,桑林茂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突然联系自己?
“我在实验楼。目前停电,学校委派的清扫工作暂时中断。”简练回复目前具体事宜。
“这会儿就你一个人在楼里吗?身边还有没有其他同伴?”
追问的细节消息,让曹曳燕蹙眉升起疑窦。
“不是一个人,我跟同班同学一起到这的。”
刚显示标记已发送,她正欲摁熄设备收起,振动便再次传来。
“当心周围情况。如果感觉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马离开下楼。别犹豫。”
没头没尾的警告,使当事人呼吸滞凝。
桑林茂这条讯息,用词强烈且含糊,像极某块冰误滑入胃袋,刺激得异常难受。
哪里不对劲?
究竟知道了什么,他才会……
纷乱猜想令她暖莹指尖迅速变凉,原本的规律心跳逐渐于绝对寂静环境中,嘈嘈紊响。
忽然,雪耳捕捉到有种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正从自己背后鬼祟传来。
并非由之前,刚离开走过的303室方向发出。
反倒愈像是源于长廊阶梯口的彼端,那片她尚未涉足过,黑暗面更加浓厚的区域。
猝然调转回身,曹曳燕手里的探照荧灯似利刃直劈夜绸——
视野之内,唯有被惊动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难道真出现幻听,后面其实没……”
咯哒。
自我怀疑堪到半途,怪音当即二度阵阵窜响,直接就推翻她此前的分析。
根据方位预估,两人距离竟恍若已不足数米。
戒备慢抵至墙根,凛冽侵肌的触感顷刻透过校服扎融入曹曳燕的梨肤。
叫手机辅明失控战栗,放任光斑径直瞄往对面墙壁的消防栓,以及随后,她兰苕足下的瓷砖接缝间,疯狂乱晃。
现在情况很危险,该赶紧跑回理化实验室!
理智迫切提醒识海,正想让身躯加快行动之际——
嘎吱……
声声极其干涩的木轴转动,从那片漆夜中渗出。
有扇离曹曳燕如今位置极近,原本紧闭的教室门板,此刻洞开。
某个身材异常高大的邪魅鬼影堵塞当前,逆着背后可能弱存的微光,仅留剩段段小片剪影,校服的轮廓模糊投没黑暗。
他静止伫立遥望,疑似毫无活体气息,宛若具被遗忘的陈列模型。
她的探照灯应激般扑射过去。
映照中,人影仿佛被光线点活过来,开始寸寸舒展抬首。
半张惨白恶鬼面具覆脸。
嘶!
瞳孔本能骤缩,曹曳燕悚然看清那被颜料摹画的扭曲鼻口皮肤,用朱砂绘制咧到耳根的夸张猩红嘴角,眼洞深黑对准她无声露齿诡笑。
“曳燕…我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哈。”
话语怪异至极,从恶鬼面具后传出的声带,犹像蒙受粗暴拉扯后勉强震动的残响,总在关键的音节处诡异拔高或坍缩。
躲藏进蜜乳里的心脏疯狂擂鼓砰响,血液怖颤的轰鸣淹没琢耳外其他杂音。
曹曳燕竭力狠掐月浦掌心,用痛感唤回镇定。
克抑少许惶遽,她抬起素缣下颌,勉强把战栗锁死体内,如逆流行舟,驱动薄绡背脊直绷成线,略绽檀唇时,声线平稳得近乎冷酷道:“抱歉,你认错人了吧。”
与此同步的,是思维正以惊人速度剥离恐惧,高效运转筛选识海信息。
“虽然他腔调刻意加工得嘶哑尖利,但某些发音的惯性…总感觉有点熟悉…”依托刚才的简单交谈,曹曳燕如此暗忖猜测对方真实来历。
眸光飞快扫过对方周边,身高约1米85,他比自己高出近一头。
骨架虽然修长,但肩臂线条利落,明显是长期锻炼的结果。
校服款式,因光线昏暗,左胸口袋上方似乎有块深色污渍,也可能是团阴影,她只能勉强辨出是青梧六中冬季类衣物,具体其余细节则无从判断。
“我很肯定从来没见过你。”重复否认二人相识,秋眸钉死那张惨白恶鬼面具。
“怎么会呢…我的缪斯女神…”恶鬼面具向前挪动,肢体动作略显机械却充满压迫,嘴角咧开的笑容,恍若嘲弄曹曳燕这会儿的故作镇定。
“我可是每天都在认真观察你呢。”
他如数家珍扳指讲述,“你从教学楼走到食堂要走312步,最喜欢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下午第一节课后会去开水间接水,上体育穿浅蓝色的运动服比那校服更好看……”
过于私密的琐碎细节,像冰雹砸进她识海,令曹曳燕感到阵阵反胃般的恐惧,“而且,你周一习惯穿白袜,周二用的笔是深蓝色,周四的饭菜如果有胡萝卜,呵呵…就会调皮悄悄挑出甩掉,雨天路过碰到水洼,你会……”
“够了!”厉声打断他后续的鬼扯,寒意彻袭全身。
这病态全景式窥探记录,说明对方早早就编织好张无形天网作呕监控自己。
而对此置若罔闻的恶鬼面具,“唔…确实也说得够清楚了。”
一边颔首,一边步步跨越过最后点点跟曹曳燕之间的缓冲距离,“现在…你该跟我一块离开这儿咯,走吧…曳燕!”
骇音刚落,整个人好似当场演化成道黑色闪电直扑向她!
动作之快,甚至都扰乱掉空气中沉寂的尘埃。
浑身汗毛倒竖,在这压倒性危机前,曹曳燕心间那点恐惧被某种更原始的东西覆盖控制。
不能背对逃跑!
识海警铃狂提,她把自身全部力量灌注于下肢与腰腹。
岌岌在恶鬼面具指尖即将触及到衣袖刹那,曹曳燕银牙紧咬,娇躯犹如变作流水游鱼,向旁侧急速扭旋、沉降,左脚死死钉咬住地面,右腿顺势划出道干净利落的弧线——
凭借肌肉记忆,完成堪称极具战术性的惊险闪避!
第26章 暗室囚花
对方手臂挥空的劲风和校服布料摩擦同时传来,惊险至极,却也宣告她以毫厘之差成功躲开抓捕。
玲珑香躯顺沿惯性半转,曹曳燕的水眸余光瞬息锁定距离自己最近——斜前方,306理化实验室,门扉微启,裂缝后面情况不明。
此时犹豫即是绝路!
决然借势沉肩,驱动修长双腿,奔如残影疾驰向那扇幽门。
几步距离在足下压缩归零,素手狠攥住门把,她拼上全身重量钝冲撞开黑缝。
刹那功夫,就已利落甩尾滑入当中。
“你跑不掉的,曳燕!”吼声里掺杂受挑衅的狂躁。
“呼…”
曹曳燕背靠门板,双手死死扳住内侧,企图将这唯一屏障合拢锁死,以期等待同班——
嘭!
凶狠强撞的可怕巨响须臾炸开,两扇厚重实木门板像被头失控野兽莽身硬攻,令门轴痛苦发出某种牙酸断裂声,碎裂的木屑簌簌飞溅。
动能迫使金锁舌扣直接变形崩坏,向内狼狈逃离。
酥胸似受透明重锤狠砸,窒息感传来的同时,双脚跟随离地,失衡仰退飘坠。
手机脱离她的掌控翻滚,光束疯狂乱舞,最终斜斜定格照亮角落成堆蒙尘的玻璃器皿。
“唔!”
后背着地的抨击让曹曳燕五脏六腑都为之震荡,眼前晃荡过小片金星。
旋即,连带侧腹、手臂也惨遭挫痛,而枕部更是磕碰到坚硬的水磨制式室内铺石板,令思维短暂滞迟反应。
疼痛由多个点位同时爆发,侵蚀全身,她紧咬的皓齿玉关不慎泄出几丝痛吟,肺里空气被挤压排空,窒息感顷刻控扼住咽喉。
偏值此曹曳燕蒙受这生理机能紊乱的困扰间隙——
黑影已然趁机行动,他如山岳倾覆,超脱普通学生范畴,化作猎豹悍卧猎物。
迅捷得跟捕食中的猛禽那般,精准又冷酷,毫无多余轨迹。
以单膝为桩下沉,髌骨宛若铁钉楔入进她柔软小腹,用纯粹物理方式瓦解并强行镇压曹曳燕的挣扎。
左手霍然探出,变成附钢铰链死箍曹曳燕的暖晕右腕,粗暴反拧,再压扣到她头顶。右手则效仿炮制,同步执行对称程序,擒掌提香左腕。
使倒地与制服之间,省略掉所有冗长挣扎,恍似经过无数次实体演练,叫时间短暂得近乎骇人。
四肢给强行固定的曹曳燕,活像只遭嵌牢标本板上的蝴蝶,姿势分外屈辱。
虽然拼命挣扎扭臀,且还鼓劲胡乱蹬踹修长双腿,但她的力量在对方那绝对优势面前是如此渺小可笑。
“滚…开…唔!”
嘶喊的话还没说完,恶鬼面具男的半张脸就已倾颓压下。
眸光被那张咧开猩红歪嘴的笑脸彻底填满,乃至在曹曳燕视网内近得能直接看清对方面具表层的粗糙纹理。
透过躲入粗糙面具后的那双幽深邪眼——她能惊惧发现恶鬼面具男的瞳孔,正因兴奋骤然扩散,布满蛛网般血丝,像极嗑药后的起效癫狂。
紧接着,未等曹曳燕及时想出策略摆脱目前困境,他便陡然用隔戴半张冷硬面具下的刀片薄唇。
连带同鼻息间亢奋喷洒出的灼热燥气,齐齐席卷盖堵住,曹曳燕这会儿仍想要翕动呵止的羞桃唇瓣。
针对女神的激吻毫无任何温存可言,仅有霸道冰冷的侵占标记。
半张糟糕的鬼脸纹理下缘,狠狠硌压她颧骨和鼻梁,给这位六中校花的雪肤镌印锐痛凹痕。
面具男嘴唇既干燥若砂纸般糙粝扎刺,又湿冷阴寒得浑然不似活人,几近让曹曳燕琼翼跟檀口内斥满腐臭熏天异味。
舌头肆意蛮进她的贝齿间隙里,妄想裹挟作呕冲势,直接突破临时构筑的青霰牙关壁垒,钻探到花腔当中缠绕侵犯那条战栗的丁香小蛇。
依靠承颐下颌的紧抿关阖,终是为自己争取到抵挡这恶鬼面具男狂热狼吻的片刻珍贵功夫。
曹曳燕能清楚感觉到那湿滑有力的肮脏异物,正极其野蛮地不甘心重复冲撞向菱唇中的瓯瓷齿列。
每一次顶弄,几乎都会带来某种不同于男友笪光,能令她大感翻江倒海的恶心粘腻,反胃和窒息双重夹击掠夺自己的呼吸。
“呜——!”
竭力从嫩喉处挤出吭声音节,臻首默契配合疯狂左右摇晃,试图以此方法顺利挣脱偏移那无耻之徒的触碰。
只可惜,面具男极快洞穿开曹曳燕这伎俩,左手蓦然飞快松开孕月腕骨,倏地幻化成疾厉鹰爪,它深插进乌檐发根中,拼命发狠后扯——
头皮瞬间炸开传导给识海被撕裂的刺骨痛楚,强使她肢体间的诸多甩动反抗统统无奈僵停偃旗。
“嘘…听话…让我好好爱你…曳燕…”劝诱迷语刚落,恶鬼双唇随即稍稍挪开曹曳燕的樱桃软嘴。
“暗暗观察了这么久,我一直以来都非常认真把你每个时刻的模样,牢牢刻印进自己脑海里珍藏…嘿嘿…”
喘匀热气低吸后,他病态痴恋凝视自己的缪斯女神,声音因极度激越扭曲变调,“今天,我总算……可以能真正完全碰到并占有你了…我的曳燕!”
右手趁机铁箍般死锁曹曳燕的缂丝双腕,至于鬼脸面具男解放开压制的那只手,则从她散乱的云鬓间滑下,指腹嶙峋毛糙,携带薄茧抚过吹芳雪颊和衔月下颌。
触感像蛇爬腻肌,激起心理层面重重寒栗,震抖香躯。
生理性泪水也与此悄然溢出眼眶,满心灼烧的愤怒跟羞辱,堪堪要把曹曳燕理智冲昏淹没掉。
仰颜抬眸,她黑白分明的瞳孔内摒光之前的惶惑怯意,隐燃有两簇冰冷炽焰,视线死死聚焦锁定鬼脸面具男的眼孔,问道:“你……到底是谁?”
“嗬,这个不重要,你只需明白…我可是你所有粉丝里当中,最虔诚的信徒,这就足够了。”
面具男诡音浸透满畸变的温柔,狭长竹指继续蜿蜒延滑,游弋过曹曳燕剧烈起伏的暄霞脖颈。
迷醉停驻在衣料前凸爆满的高耸双峰上,“去年那个黄昏,在落满梧桐叶的街道拐角,天气刚好……你怀抱诗集,从我眼前惊艳经过开始,我这个人就成为你最忠实爱慕者……”
边说边把魔手伸入曹曳燕校服下摆衣角处,指节唐突染摸烟柳腰间的玉肌,引起妙躯阵阵剧烈战栗。
掌心紧紧黏贴向上探索、按压,肩负某种巡视使命游走。
直至,它被女性私密织物阻挡,方才郁闷停顿几息,随即,发狠粗暴覆盖在那团被内衣包裹的丰挺瓜乳上,色指收拢握紧。
用近乎蹂躏的劲道,恣意挤压揉弄大奶,仿佛要将缪斯女神的极品美乳彻底捏碎在自己手里。
“嗯…不能再这样下去…”
绝望宛若实质冰水,须臾倒灌进曹曳燕的四肢百骸。
不,自己绝不能,就此坐以待毙!
就当鬼脸面具男打算愈发深入,摸索解除女神胸罩把玩硕乳之际——
实验室门外的幽暗走廊,蓦地传来零散嘈杂的交谈和脚步紊响。
这使得他浑身遽然僵滞,手上动作停顿猥亵,绷直脊背细听情况。
“奇怪…曳燕不是说出去半会就回来的么…”
意识到某种微妙威胁迫近,鬼脸面具男眼神奄忽凌厉,下颌线无声绞合,咬肌抽搐间,暂时让淫爪退出校花胴体,齐用双手蛮横拽提曹曳燕的螺钿素腕与花蔓纤腰,迅捷把人揽收自己怀中摁挤。
仓促合体退至墙角靠坐,猝然黏密得都能相互直接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呼吸跟心跳,就像被强粘的两片蜡纸。
转机!这是自己最后的求生窗口!
必须要抓住!
星眸收缩如钩,曹曳燕视线死死锁住门缝外晃动的浮影。
碎裂光斑在地板跳跃,伴随由远及近到愈发清晰的谈话声,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唉,真该坚持陪曹同学一块出来!”音调穿透实验室门板,语气清朗却满是追悔莫及之意,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会跟心仪校花的物理距离可能仅差十米。
“嘁,光叹气有什么用,现在知道急了?”突兀的娇俏小嗓尾随其后。
周晓雯回怼得又快又脆,犀利吐槽道:“早干嘛去了?你们哥俩脸皮,刚才若是能有眼下一半厚,也不至于搁这儿干着急!”——她似乎全然忘记,就在不久前,某人才是最坚决反对阻挠李浩哥俩接近曹曳燕的罪魁祸首。
“晓雯!”
倾听完外面闲聊的当事人,内心极为焦急嘶喊道:“你们快看门后,我就在这儿!”
偷趁对方因门外躁响而分神的瞬息,曹曳燕一边假装明摆要高呼引人,一边腰腹翩然绷紧,悄悄伸出修长洁玉美腿,冒险瞧准时机,打算驱使膝盖强撞击实验台制造乱音。
可鬼脸面具男的警觉性和神经反应速度超乎想象得快——就看须臾间,左臂先是化作铁索,直接重新经由衣料,专横穿插进她温肪胴体里。
令混杂湿汗,以及毛糙扎茧的肉掌,疾掠过那对充满弹性的滑腻肥乳,从曹曳燕校服领口钻出严捂住她云颜下方的丹唇瑶鼻。
成功封锁完缪斯女神的喊叫意图,面具男并未有丝毫停顿松懈——只因他又敏锐察觉到曹曳燕已经挪移寸许的瑶台琏腿求救谋划。
立即果断迅猛抬动壮若盘根的两边大腿,飞速绞紧截断她刚想张扬冲踢的腿势,将自己猎物仅剩的那丝希冀,彻底剥夺掉。
“唔……!”
窒息若流沙般叫识海身陷囹圄,寸寸吞没曹曳燕呼吸——导致月眸倏忽圆睁,眼球表面迅速爬满惶恐血线。
单薄衣领下,她怒耸的爆满乳峰次次徒劳起伏吸气,让肺叶犹如被攥揉成堆的纸团,每每只能徒纳少许空气。
逐渐,黑暗从视野四角向内蚕食,面具男干脆借机,趁走廊嘈杂和怀里猎物同步稳稳把身体放平躺倒,尽量减少两人肢节摩擦异响,避免教外面知晓。
氤肌贴离靠近水磨石板后,女神玲珑贝耳开始响起尖锐嗡鸣,旋即,残余光亮顷刻便收窄成根随时会断裂的钢丝线,状态岌岌可危。
“好啦好啦,都听我说句话哈,负责这次清扫任务的监督老师,前面不是联络咱领队说整栋实验楼马上就可以恢复供应嘛。”熟悉的江小芸娇嗓,适时从门外传来。
语气带有她惯常和稀泥式风格,说道:“要求现在每层各班学生都统统先下楼集合。说不定…呃…曳燕也可能通过别人告知情况,已经提前下去了呢。”
“嗯,说的也是。”
“对呀,指不定曹同学都早到底层,苦等咱们汇合呢。”
男女两边都在热烈畅谈,全然未觉察身侧房中远处,那点异常的星星光亮。
不!
我就在里头啊!
旁边306理化实验室的这堵墙后,仅离你们几步远啊!
道道同频的无声嘶喊,在曹曳燕颅腔心间疯狂回响冲撞,几欲当场冲出嫩喉叫唤制裁鬼脸面具男,可残忍现实是,那只罪恶大掌宛若凝实化的刑具,牢牢把她嘴给焊死住。
徒剩睁大充血秋眸,眼睁睁静听那些熟络声线,且与她仅有一墙之隔的同学们。
如何轻松揣测本人近在咫尺又远疏天涯的去向——跟正微妙发生的惊悚现实,构成个荒诞到殊为心裂的讽刺剧场。
秀挺十指枉然朝地面疯狂抓刨,叠雪指甲刮擦水磨石板,虽使曹曳燕的点檀指尖在饱受灼热戳痛之苦下,勉强发出细微尖利的咝咝弱音。
但这拼尽全力才传递的求救信号,却恍似意外投入喧嚣汪洋的粒粒小沙,刹那就给淹没于实验室墙外益发鼎沸嘈杂的诸多闲聊中。
“嗯,江同学说得在理。”李浩巧妙挑好插话空挡,赞同响应江小芸共识,“继续呆这空想无用,都先去一楼汇合其他班级吧。”
裹带结束跟前混乱的总结,朝众人催促道:“至于曹同学嘛…唔…咱们就继续边走边找。”
“也是喔,李浩说得对。”
“嗯,没准到二楼就会碰见。”
话方落毕,纷杂脚步和交谈开始往楼梯口方向转移。
“别走!”
被世界遗弃的灭顶错感震慑贯穿心神,她拼命甩晃暗疾,“晓雯,你们不要离开!”
妄图用尽体内残存余劲摆动臻首,决绝猛撞石板引弄动静招回大家,可极遗憾的,鬼脸面具男那压制力量分外凶悍,令曹曳燕这最后的奢望尝试也给碾碎干净。
恰逢此时,周晓雯仍踌躇透露丝丝对舍友不肯罢休的忧虑,“可是……曳燕她真的会就这样自己下去么,平常……”
“唔,也许,曹同学有我们不知道的急事隐情呢?”
忽然有声理性兼具说服力的娓娓莺啭,清脆打断了好舍友后续未说完的迟疑担心,“与其在这干耗盲猜担心,不如一块赶紧到底层确认核实。快走吧。”
出言这般劝说她的,是班里另个女生学习委员王雨欣。
“唉…好吧。”
蒙对方安抚稳定好自己那点杂绪,周晓雯终究配合缄默跟上徐离的人群,再度迈步前行楼道口。
冷汗失控顺沿曹曳燕蝉鬓滑落,偶尔还有些许浸湿到墨漪发丝里。
在死寂夜瘴中,她的听觉强遭放大——能轻易分辨出每位同班同学迈略门外时,鞋底摩擦地面的微小差别,乃至衣料窸窣差异。
四个,五个,六个……
计数光所有已销声潜进阶梯通道内的同班同学,如今除剩受困于306理化实验室的自己外,这层楼可以说是再没有其他人员存在了。
走廊再度沉陷阒然氛围。
时间仿佛被照应延伸,每秒都像经过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鬼脸面具男凝神屏息,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许久,直到最后丝丝人声涟漪也远去成背景稀音,方终松卸下几分力道。
缓缓稍携施舍般的残忍悯惜,挪离钳盖曹曳燕棠唇釉鼻的厚掌。
空气冰冷似生锈刀片楔透猛灌她娇喉,使女神宛若离水濒死的鱼,陡然卷吸过度,随即难以遏抑的开始剧烈呛咳。
“嗬……咳咳……嗬……”
在几近快把整块内脏都喷吐出来的蜷缩痛苦中,曹曳燕识海因少量宝贵的氧气回归缘故,趁机从混沌恢复小半清明,二度循序运转思筹。
“碍事的人,总算都清净走光…现在,咱们该抓紧时间继续做刚刚的好事…等完美采撷走你的第一次。”
垂首掰扯俯视自己的女神,鬼脸面具男恬然相视开口,那扭曲嗓音里,声线平稳得极其令人感觉毛骨悚然,“我用大肉棒种下印记后,就带你永远离开这儿。”
喃喃宣告她未来早早拟定好的囚困噩运,当即伸手让拇指极其怜爱摩挲曹曳燕的两侧绒颊,温柔擦拭掉女神道道濡湿密汗,与先前作呕暴行构衔成特别诡异的反差。
“畜生!”内心世界,在恨意之下,羞怒连连暗骂。
强忍绵润花肤遭他触碰时喷涌蔓延的生理麻痹,她死咬暖绛下唇,放任铁锈味血液于玉腔中弥漫。
没有应答或斥责鬼脸面具男,曹曳燕仅睁大那双叫窒息影响,尚未完全消退血缕的杏眸。
将诸多憎恨愤怒提炼为隐形剧毒,再在涂抹到锋利箭矢上,狠辣疾射向对方。
幻想借此利落穿透他脸部的隔层塑料,期望毒液能够直接投没进漆黑眼洞后的真实瞳孔里,弄瞎这个打算强奸她的禽兽。
至于,迎合贴缩拉近了两人距离的鬼脸面具男,却对女神如许死寂的沉默状态格外满意。
只因从他那视角看来,自己的几番预判阻挠镇控,无疑已使曹曳燕甘心放弃抵抗并屈服认命。
是故,鬼脸面具男飘飘然往脑海解构缪斯女神——日常里,种种遥不可及的形象设定。
常年成绩优异、曲线曼妙魅诱、让无数痴迷目光追随,即便再狂热淫色,也未敢有人真狂妄接近触碰的极品尤物,此际被他单人压制怀中放肆温存。
校服凌乱,墨发散落。
唯赖那双仍映满清冷高傲的仙眸,还在徒劳空洞瞪视自己,内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叫鬼脸面具男脏心大大感到舒爽愉悦。
红血点缀眼白蔓延,像瓷釉中天然朱络。
积蓄水痕隐挂女神凤眸尾端将落未落,犹如荷叶尖尖颤动的晨露。
而叫强烈情绪左右坍缩的瞳孔,则化成两粒极致黑曜石,吸纳实验室内仅有点点微光,折反佳人某种决绝的明亮。
痴迷端详良久,时阴在孤夜中任由鬼脸面具男无声挥霍空耗。
“你的眼睛……正在咒骂我,对不对?”
频似呢喃,扭曲怪腔因惨白面具阻隔,变得含混难明传播予她,“我读得懂…桀桀…”
“努力用每道视线尽量凌迟我,骂我是肮脏的变态,是无可救药的疯狗,是活该被挫骨扬灰的垃圾…”
愈发凌添种非人诡异,死缠曹曳燕的雨苔耳膜,“呵呵…曳燕,你心里斟酌的每个词,都是那么林籁泉韵好听呐。”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茜纱唇线抿紧若弦月,她的瑶颜在角落堆手机余映中褪色成A4白纸,琼翼浅浅蚊吟轻哼,间接暴露出蜜浪香躯濒临极限的真相。
“没关系。”
钝器刮擦的牙酸笑声,叫鬼脸面具闷闷外泄嘶鸣之际,不啻于毒蛇游滑枯叶,“很快,你就会连用眼神反抗的那点可怜余力……都将被我亲手磨光掉。”
抚摸够曹曳燕的夭桃艳颊,渗满粘腻冷汗的大手,开始从糜唇处迁挪走。
“唔…”以莹酥润肤上每个战栗毛孔为坐标,她真切感知并绘制出鬼脸面具男那只魔爪移动路径。
滑离远软绵双唇后,指腹剐蹭兰瓣下颌,脏手卷带令人作呕的潮湿和温度,缓慢游览过曹曳燕烟粉颈侧,辗转再度消失退入她校服衣领内部。
恍似条拥有独立意志的爬虫,毫不客气停滞在女神硕大无朋的美乳顶端压盖掌握,单隔纤薄胸衣布料,肆意兴奋游弋揉捏两团极品大奶。
某股糅杂阴凉,兼糙粝的扎刺硬茧,戏谑黏贴曹曳燕蕾丝边沿裸露的冰腻乳肉,如蛞蝓蜿蜒恶趣蠕动,令她皮下渐泛潮红。
异样恶颤席卷至四肢百骸,几乎让他怀里女神浑身的玉肤,排排炸立起成片细密激凸颗粒。
“拿开你的手!”由堪堪濒临咬碎的珠琲牙关中迸响这喝止话语。
孰知,鬼脸面具男的淫手对此命令置若罔闻,揉捏雪乳的力度,反而因曹曳燕抗拒,益发拉升好几分劲道。
五指这次狠戾收拢,远比刚开始第一次那会凶猛,活像要捏碎什么般掠抓奶团。
“真软……”
醺然品鉴女神蜜乳的沁爽触感,鬼脸面具男津津肯定的同时,掌指协调使力,拧绞得越加野蛮。
“混蛋!”她边厌碎斥骂,边忍痛半咬樱唇,疼得倒抽多口冷气,胴体本能引弓,好想要脱离开鬼脸面具男的这种侵犯。
即使有胸罩布料阻挠,曹曳燕也依旧能感知到自己的那团丰盈软肉,早已被他随性按碾乱改成各种百怪形状。
倏尔,棘皮锉手解放开女神的梨瓜豪乳,鬼脸面具男兴致高昂哼唧她未曾闻名过的小调,与之同步的,是继续亢奋爱抚向曹曳燕的暮云腰侧,直至抵达校服跟长裤链接外缘。
甫才因酥胸的郁闷挤轧遽然消散,短暂获得少许缓解的她,正打算借机敛息炼气时。
霍地,他厚掌攥稳揪拿住佳人荷茎腰肢旁的素净衣角,骇迅上掀!
幽闭的实验室里,仿佛应景般噪起刺啦撕裂。
粗率将衣料边沿强撩到曹曳燕的琥珀肩胛处翻盖,任由成片杏粉腴肤暴露在阴冷空气中。
“漂亮…呵呵…这具身体真是太完美圣洁…我的缪斯女神!”
叫眼前艳景强行摄去魂魄的鬼脸面具男,连呼吸都受撼滞重绵长,忍耐不住发出悠远满足的赞叹。
宛似鉴赏某幅稀世名画般,痴迷地把嘴俯凑近她耻骨顶部的玲珑脐雪沉沉激吻。
“嗯…”
娇吟骤经未能让曹曳燕守住响动的贝齿缝隙间流涌宣泄,悄传入他耳中回荡,变幻化作极为令识海陶然欲醉的欢快。
吮咂媚肉许久抬头,鬼脸面具男稍感肺腑内的兽血加剧升温,索性食髓知味暗道:“接下来,该观赏见识,曳燕那对肥奶的真实样貌咯。”
淫思及此,干脆命大手挪移至女神裸露外面水蓝色胸罩的上缘,停顿徘徊须臾。
没待曹曳燕反应察觉洞穿意图,他就用带茧食指肚腹突地强硬挤进蕾丝边界和縠纹香肤肤之间。
齐步教唆其余四指,合聚发力扣夹住内衣下方布料,并劲迅哗啦前推!
“不要——!!”
布料乖巧绷紧声与她悚然猛醒的惊喝,立马同时响起。接着,深勒女神酪肤的肩带飞速从瓷白流肩慵懒滑脱,蝶骨玉背后的搭扣跟随崩开分解。
乍失支撑遮盖的两团丰腴霜乳,浪晃跃现,在森然冰气,以及暗淡蟾光中划出耀眼冷艳的颤巍弧线。
淡粉乳晕顶端那两点绯红柔嫩的蓓蕾,因恐惧、惶寒,附裹突如其来的裸露,早已应激挺立娇翘,凝聚转换成粒粒敏感坚硬的尖凸车厘,于轻徐颠簸内,衬显得殊为妖媚诱人。
爱恋的深邃目光,透过半张面具里的黑洞眼孔迸射笔直扫向曹曳燕心绪不停起伏摇荡的白皙硕乳上。
纯粹猎食者态势的他,视线往复巡弋女神半裸美胸,某种亟想尝试的奇异性癖勃兴渐浓萌生。
糟鼻内的规律呼吸都较紊乱稍重几分,在死寂的306理化实验室里纤明可闻。
先于任何触碰,温吞欲气拂过她裸露怒耸的巨乳两侧,随即用朱砂点涂绘制的湿润唇瓣,邪秽叼住曹曳燕那颗水嫩樱桃,舌苔浑浊卷席嘬吸,大嘴堪堪覆盖住女神过半浑圆果球。
节奏精准缓慢,鬼脸面具男的舔舐完全超脱泄欲范畴,更像是用舌尖拨弄描摹乳头,恣意顺沿夜棠笼肤的纹理,从乳晕外缘逐渐蠕画圈向核心收拢。
伴随他脸颊凹陷,左右摇晃脑袋握乳吮奶愈发均匀密集。
所过抽离雪峰时,每次都能带起成片湿漉酥痒轨迹,似羽毛搔刮,令曹曳燕在不经意嘤咛间,高弓帆布鞋里的酸痒琼璎脚背,教它妖娆弯出窃心半圆。
藏匿进鞋尖中的璆然琅趾,也适时紧跟轻轻蜷缩,宛若排忽然聚拢的含羞草。
酥麻感层层堆积识海,由被鬼脸面具男啖嗦侵犯的乳尖扩散开来,蔓延至全身瘫靡,并使她腹涡旋紧,燥热难抑。
就在女神为这持续不断的挑逗弄得神思恍惚,呼吸频促之时,他蓦地咧张血盆,毫无预警显露獠牙,朝准曹曳燕爆满妙乳顶部的粉润蓓蕾迅雷啮咬。
起初是试探性的压力。
上排脏牙的弧面扣住乳晕上缘的饱满,下排黄牙则稳托好颤抖的底根。
“啊——呃!”远比之前所有亵玩都要鲜明剧烈。
尽管度量适当,可曹曳燕的生理性媚呻仍旧戛然停止,全身绷成满弓。
齿尖缓缓扎入, 并非打算切割她乳头,而是持续加压的掐陷。
疼痛清晰无比,可却又奇异被鬼脸面具男先前漫溢的淫欲熬煮成某种滚烫麻痹。
左侧乳尖也未被冷落,同样遭劲迅强纳入另一侧齿关啃噬,受到对称的残酷照顾。
木、刺、瘙、涨……种种感觉交织爆炸,汇聚成股股滚烫激流,不断冲汇曹曳燕下腹,引发子宫阵阵痉挛性的抽搐。
导致原本苦苦坚持挣拒他单手压制的双腕,由此丧失大半气力,盈露指尖无助蜷缩,
抵抗,正随香胸前鬼脸面具男肆虐的唇舌徐徐融化。她最初的憎恶和愤怒,蒙这持续侵袭且技巧高超的生理啃奶给搅得七零八落。
焦黄垢齿轻微错动,没有咥凶撕扯,反倒恍似咀嚼珍稀果实般,仅用齿面碾压、磨蹭那被含住的部分。
涩迹牙冠重复刮蹭曹曳燕柔韧的乳尖软肉,粗糙舌面随即攀附,野蛮安抚淫碾过的区域。
美眸失神圆睁,瞳孔涣散,焦距无法凝聚,徒唯茫然投向头顶模糊昏暗的天花板。
澄澈迷眼内,渐漪潋滟水光,秋波流转间,不自觉泄露出被强行挑起的混沌性欲。
雨瓷釉颊更是烧得厉害,红晕早从她两侧荔脂丰肌蔓延至汐染耳根,乃至向下浸润垂冰霜颈与锁骨大片雾肤。
霰汗途经曹曳燕的光洁额头和纤羽鼻翼,渗出打湿几缕乌黑秀发,恣意黏附至她潮红脸侧,凭添几分狼狈情态。
硕饱滚圆的蜜乳浪荡晃悠,每次跌宕都将自己更深地送入他恶口之中,直面承受愈加炽烈的新一轮淫弄。
仿佛预判感知到女神袅娜胴体的此际微妙变化,鬼脸面具男下颌蛄蛹吸吮得益发卖力。
“……嗯!”呻吟拔高后,暮绒覆背霍地弯弓,曹曳燕双眸朦胧开阖,尾音难以抑制。
把脸由她的肥糯暖胸前抬升剥离,他嘴角黏满唾液银丝。单手松释胸罩蕾丝,乘兴贴沿女神绀玫夜肌朝胯间校裤游移。
“别碰那里——”音节短促尖利。
堪堪在鬼脸面具男淫手打算越过曹曳燕胴体某个界限时,她意识里宛如有什么东西咔哒脆断。
某种超越恐惧的警报追随于脑海轰然炸响,令神智短暂恢复,顺利摆脱生理靡眩。
熟视无睹——或者说,他有听见,却故意将这严声拒绝幻当作盛宴开始前的无关窜响。
肉掌抵达女神校裤松紧带层叠边缘,曲指像执行既定程序的机械臂般,精确插进和棠肌紧密粘合的缝隙,汹涌奔朝胯间馒头嫩丘深探。
“住手,我说了不要!”语言受极端情境制约下失效,徒剩选择最本原的肢体对抗。
酽彩漾腰呼吁岚黛双腿配合主人应召,齐齐爆发出近乎宁为玉碎的激烈挣扎踢蹬,曹曳燕歇斯底里冒险,希冀能够从这令人绝望的压制中,赢回半线生机。
“曳燕。”
怪哑的声线自面具孔洞处外渗,他造作庄重地敬虔宣读某项拟定决议,“你的身体,可远比你诚实……呵呵,没关系,它总会学通,怎么接受我的……爱抚。”
龌龊且寡廉鲜耻的话音刚落,鬼脸面具男便立马调整好姿势——再度用膝盖轻巧准准镇压住她漪影冰腿的筋腱,继而倏撤摸索曹曳燕校裤的脏手。
翻转演化成工业夹具般的钢钳,俯冲挟制女神痉挛浮沉的积蜜小腹,并让整个躯干重量前倾,犹若初混凝土板,果决无情地倾轧碾倒。
“滚开啊!”几字终由她紧绞的贝阙珠关中吐露,暗哑似枯叶碎裂。魔手蓦然停顿,仿佛戏谑品味曹曳燕这声喝斥蕴含的最后尊严。
“把你的脏手拿……唔!”
厉止暴行的言语,未向面具男沁口阻抵讲完——他人就竟快如毒蛇出洞,颠覆之前的蓄意逗弄。
瞬息叫那半张鬼脸贴靠过来,吞噬干净女神瞳孔范围里的整个视野,令噩梦实体挣脱藩篱,鲁莽撞入现实。
冰凉梆硬的塑料边缘硌上茜色浮颧,磕碰得她略略生疼。下方适时尾随携来——独属异性的干燥糙嘴,它狠狠印堵稳曹曳燕后续话头。
疣粒唇面蠕磨两瓣的朱栾敷肤,触感尤胜砂纸摩擦刺痛。
蚓纹粝舌蛮横擅闯女神成排没有关阖的璇珍齿列,顷刻,某股陌生且腥腐透髓的味道,就强行恶侵到幽兰养腔内。
睫帘闭垂颤抖,曹曳燕的沥粉眼皮隔层里,砗磲睛球剧烈滚动。
厌腻像巨蟒腾潮,翻越江海冲刷她的理性堤坝。每每鬼脸面具男伸张的郁舌反复钻缩采撷,曹曳燕嫩喉深处即会失控怵挛。
“必须要做点什么,我不能再任由这禽兽肆意妄为。”
故等餍足的低吼从他亲吻自己樱嘴间隙,又一次闷哼露溢时——
咬!
命令直接刻入曹曳燕肌肉记忆。
脑海无需过程,因为动词本身已然化成充斥血腥气的獠牙,突破混沌枷锁迸发,坚毅舍弃顾虑权衡。
所以它是魂躯在绝境中向女神发出的,原始也算唯一的烽火信号。
绢颚肌肉辗转绷紧,丹铅皓齿在极小幅度内悄然调整。
许多感官好似全默契凝结到神枢——使曹曳燕能便利察知那条正往她茉莉舌面上滑动,并沾满倒胃唾液的异物位置、厚度,以及跟它鼓胀的脉动。
反击,就在此刻!
笃定行动后,女神愕然选择转变,晦隐仰合对方激吻媚哼,并让玉腔内丁香软蛇第一次主动缠绕服侍,竭力摁捺声色遮掩自己的真实意图。
游滑星瞳,偷摸把这会的全部意志灌注于颌部——先是让霜序门牙如片片闸刀鬼祟落下,轻轻搭定在某团腑沸欲逆的蟾皮软肉顶端,她继而再将两侧犬齿变作辅助卡榫消音跟进,完成初步合围。
行云流水般,恰到好处容纳鬼脸面具男的脏舌,宛若极有耐心的工匠,在衔成致命机括前,细致进行校准。
“咦,她怎么突然如此配合…看来是被我驯服了么…”压覆在曹曳燕身上享受的他,似也察觉到唇内的微妙肌理变化。
可尚未待鬼脸面具男从跟女神相互纠缠的热吻节奏中,捋平卡顿的现状。
虚与委蛇他的曹曳燕,迭青眼睑就豁然睁开,眸底映出的塑料纹路在她清亮瞳孔内无限放大,那视野里没有杂绪,仅独剩片被压缩到临界点,堪堪炸裂幽室的真空。
郁郁累积惊人的憎恶、屈辱与暴怒,须臾旋拧成道道纯粹物理性指令,直达颌骨。
臻首猝然前冲,柔舌后撤的间隙,也封死鬼脸面具男恶嘴退路,与此同时,蓄力良久的两颚共以粉碎一切的决绝,悍然合拢!
咔嗤!
沉闷绞动中,优先感知到的并非声响,而是种沉闷突破性的阻力,通过牙根与颌骨,化为阵阵清晰的震颤直抵曹曳燕脑髓。
那实感不似女神决绝咬穿血肉,倒更像是有人用钝器强行碾断了根充满弹性,且覆盖好外膜的硅胶软管。
咕…呃…
随后,综合搂进粘滞液体和小半截软骨迸发的碎裂牙酸闷响,这时,才姗姗于彼此仍旧紧贴的龙吟漱腔里爆发、回荡。
狂音太过靠近,犹如附着到曹曳燕耳道深处直接捶打,震得她鼓膜嗡嗡作响。
剧痛显然也需要时间跑完神经的回路,方能淹袭苦苦针对她不放的施暴者识海。
强压在女神身上的污秽躯壳由绷紧再到僵直,人就好似块被遽然通电的钢板。
登时应激猛从绝美胴体抽回自己的双手,踉跄起身跌坐旁侧,徒剩紧紧捂住自己半张鬼脸面具下半部分承伤苦吟。
指缝间,鲜红血液迅速渗出。
“嗬——嗬——” 像台生锈的破旧风箱,荒唐紊乱惨嘶。
而浓烈十倍的血腥味,宛若颗才刚爆炸的铁锈开花弹,则在曹曳燕菱花勾口内轰然弥漫。
味道炽热、咸涩,兼带生命里最原始的腥甜,刹那冲垮替代掉之前鬼脸面具男所弥留的腐臭腥浊怪味,倒灌满女神的萼鼻镂腔和蜜光涡喉,感觉殊为真切。
而那惨遭咬切,少许残留在曹曳燕藕丝齿间和朱槿炙腔里的小半截异物部分,正迅速被温热的液体淹没、浸泡。
至于另外半截部分,则是顺随鬼脸面具男触电般向后弹开的头颅时候,它与张大仅能发出无声痛嚎的血嘴,蓦地齐齐缩回躲入自己腔道癫狂乱甩。
透过面具眼孔望出来的惊骇惧眼里,他先前所有的掌控跟戏谑,此刻,都被种难以置信的,破碎痛楚和决绝震撼所取代,高大身躯筛糠似抖栗难止。
便看曹曳燕倏地偏头,噗声作响间,将芳齿中积满对方血液和长舌组织残片的温热软肉,尽数利吐到侧旁地面。
大口喘息,每次微晃吸气,鼻翼都能闻嗅到那股浓郁血腥,相伴实验室里的冰冷空气,共同携手灌入她火辣辣的咽喉内。
粉唇缓阖中,曹曳燕抬眸,看向那个现因剧痛,蜷缩颤抖的男人,她的芙蕖下颚沾染满嫣红血迹,眼神有片激浪过后的冰冷死寂。
铁锈味无处不在仙盏寒腔里,特别净齿根部,犹似还残存那种咬断小截舌肉的心悸钝感。
水磨石板地上的小半截舌尖肉,像块被遗弃的海洋生物残骸,静静蛰伏。
鬼脸面具男的目光从这截残酷的证物上僵硬抬起,透过塑料眼孔射出的视线,最初的错愕与骇然如薄脆的琉璃般绽裂,碎片迅速沉入眼底那潭深不见底的沸腾阴郁之中。
非常困惑。
明明此行猎物已叫他匍匐压地,喉间也曾溢出顺从的呜咽,芳躯温热浮动时,甚至都还有过迎合自己揉搓大奶的轻颤——可为何獠牙会选择在此刻发难弹出?
几近,决绝不顾置后的撕咬,全然更胜似濒死野兽的反扑。
“咯…嘶…”
破碎的抽气从他喉间挤出,残缺舌尖的锐痛炸开成蛛网般的电击感,窜向四肢百骸。
他霍地侧头疾啐出口血唾,粘稠的混合物啪嗒溅落到曹曳燕侧颜旁水磨石板,烙下几点刺目暗红。
不能让她跑掉,该撤退离开了。
立时,指令便在鬼脸面具男剧痛的脑中凝固成形。
屈身向前,他那只沾满温热鲜血的手,再度攫向曹曳燕,动作裹挟被忤逆的狂怒,比先前愈发暴戾直接。
眸底掠过惊悸的寒光。她无暇品味桃唇内,腥咸血味的余韵。
拈风左手颤抖抓住松脱的水蓝色胸罩边缘向上提起,花蹊右手则同时将撩到曹曳燕锁秋寒肩处的校服衣摆狠狠拉下,遮盖住那片冰冷的暴露。
遮蔽的动作虽仓皇,但却十分坚定。
地面砖寒触感透过长裤布料渗入,激得凉意顺沿脊骨攀升。
她用柔掌和瑶跟支撑,狼狈向后挪动,手肘擦过水磨石板,传来皮肉摩擦时的微辣锐痛。
“呃啊——!”
含混破碎的嘶吼自面具后迸出,舌尖的缺损让怒意堵鲠喉咙,只能化为益加狂暴的动作。
放弃继续尝试任何言语的讲述,鬼脸面具男身形悚然立起,把曹曳燕完全覆盖至阴影范围,旋即便如失控的猛虎迅雷纵卧捕捉!
锦缎脊背慌乱中,重重退撞到后方实验台的金属桌脚,钝痛令她眼前蓦然漆黑。
“别过来!”尽管呐喊终于冲破他几次封锁释放响彻,在空旷实验室里撞出清晰孤绝的回音,比曹曳燕预料中还要尖锐。
可下一秒,那只染血的手和沉重的身躯也已如铁幕般,再次将自己锁定轰然扑倒。
不同的是,这回女神绽绯双手却是提前交错格挡好在丰硕胸前,死死互扣住蕉绵臂膀,流脂指节更因过度用力而褪去血色,白得骇人。
山般躯壳沉沉压覆镇倾靠近时,浓重血腥气与鬼脸面具男浑身散发的浊味,交织成张无形渔网迎面刺鼻包围。
“这个时间点……”crazyhome2000.com
他吐字破碎不堪,仿佛声带正跟黏腻舌头在血沫中搅动,可每个字却都淬毒般阴狠,“没人……能听得见……过来……救……”
断续里没有彻底说完,大手就如副生锈的镣铐,狠狠箍住曹曳燕双腕,拇指深深楔入她腕部最脆弱的凹陷。
咬紧卵幕素齿,女神清楚感觉到自己骨骼在鬼脸面具男可怖压力下,被迫无奈发出哀鸣。
徒剩的选择,唯有尽量调动起每丝自己的肌肉纤维,牢固绷紧团酥芍臂,让这双膀能够多抵半会儿,那随后倾泻而来的暴力。
“那又怎样?”
曹曳燕从雪线牙缝里挤出反问,眸光似两簇于绝境中倒转燃烧更旺的冰焰,钉向面具内那对深不见底的黑洞,“即使没人救援,我也绝不会……让你这畜生得手!”
话音落下,悔意就幻化成细针般刺入她心谷。
在缠香软躯被碾疼间隙,某个不受控制的念头倏然浮起——如果前面回复笪光消息时,对男友心软点,接受他哪怕笨拙偷窥守护,现在的结局是否会被改变?
若是……那会儿自己没有坚定阻止笪光……
默许他过来……
“嘶…”剧痛这时蛮横斩断开,曹曳燕这虚幻的假设。
猝不及防,鬼脸面具男狠戾把扣住她双腕的手向上提起,再高举过头顶,后以浑身所有重量汹涌往下压直。
痛哼出声的女神,腕骨宛若下一秒就要直接碎裂,交叉防御的姿态遭他彻底瓦解,蕖影双臂强拉成条徒劳的直线固定在她头顶。
紧接着,利用这才制造出的难得短暂空挡,鬼脸面具男令另外那只手迅速探入自己裤袋,掏出块折叠整齐的灰色抹布。
东西展开的刹那,有股浓烈刺鼻的气味弥散开来——像是乙醚混合入其他什么化学试剂,甜腻中包满足够使人脊背发凉的险恶。
呼吸猛滞,这气味像把生锈铁匙,恶意满满旋转开曹曳燕记忆的闸门——江岸声那张狞笑的脸,掺杂当时同样膈应倒胃的甜腻化学气味,从她脑海深处浮现。
“你想做什么?”
质问脱口而出,先前强撑的愤怒和倔强,受这股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的熟悉感影响,须臾就给冻结住,女神语调里警惕万分。
敏锐捕捉到曹曳燕神色的某种微妙裂痕,他面具下悄然传出声模糊,并裹带血沫的轻笑。
几滴温热的黏血,随之坠落浸进她工笔纤颈边上的衣料,晕开深色圆点。
“桀桀……肯定是……好……东西……等你闻了……”
吐字艰难,鬼脸面具男的每个音节,都因舌头残缺掣肘的缘故,而扭曲得极为诡异漫长,“晕过去…曳燕…你就可以…安安静静…被我带离开…六中这鬼地方。”
“你休想!”曹曳燕厉声怒怼,吐露的芳字尤似冰层下迸出的火星,“我就算把命留在这栋楼里,也绝不跟你去任何地方!”
哧——
糅合痛楚兼极度不耐烦的嗤响,从他面具后轻率挤出。
殊为懊恼本早该如此下手的,何必浪费那么多时间,任由这只野猫有机会亮出自己爪牙。
若从一开始就用上这把备用钥匙,此刻都早已抗走沉睡的她,消失离开这破学校了。
不再迟疑。
捏好那块饱浸危险液体的抹布,鬼脸面具男无可阻挡地带东西,一点点挪移迫近曹曳燕的初菡净颜。
“阿光…”绝望合上砚沉眼帘。
世界沦陷黑暗,唯有那死亡般的甜味如同有形触手,越来越近,像极层做好油膜,即将捂实自己。
竭力收紧喉管,可肺部却已经开始灼痛。
倒计时在识海响起,她能撑多久?
二十秒?
四十秒?
终点无非依然被迫吸入,失去意识昏迷,任人摆布,之后……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