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运气还算不错的话,人的一生都不会遇上什么天灾之类的难以抗衡的祸事,像是大地震,海啸,连续的暴雨之类的,人类个体的力量在这种巨大的灾难面前宛如蝼蚁一般。所以,有时候我会情不自禁地感叹到,如果作为人类能安全无忧地度过这一生,就已经别无他求了。
“哈啊,天气真好。”
窗外地微风吹动安夕的刘海,令他感觉无比舒适,这样的天气,躺在摇椅上边看书边晒太阳,是一种奢侈的褒奖。外面的人群熙熙攘攘,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忙,这让在工作日休息的安夕有了一种莫名的小愧疚,但很快便把这小愧疚抛之脑后,因为今天可是安夕难得的带薪假,为公司当牛做马也有六年有余,从意气风发到胡子拉碴,也不过短短六年。
“美好的天气是上天对我努力至今的奖励,安心收下便是。”
在窗边伸了个懒腰,安夕便坐会摇椅上拾起还未读完的书,书的封面印着用黑色与黄色组成的显眼字体写到《末日生存手册》。在安全感满满的假日中阅读充满危机感的书籍,能让本就令人惬意的舒适更增几分。那醒目的标题下方有一排小字,“本书内容仅供娱乐,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哈,雷同,怎么雷同,丧尸危机爆发了才能用的上你吧?”
安夕笑笑摇了摇头,合上了书籍,准备去冲一杯咖啡。家里的设施很齐全,而安夕不怎么爱出门,所以很多需要在外享受的东西,他会选择在家里享受。同时,安夕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生存狂,平日里也喜欢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家放着,所以家里多了很多看起来一个人生活用不上的东西,咖啡机,净水器,登山镐,撬棍,抗生素,指南针等,甚至有一台小型发电机。家中的必须药品也是常备的,毕竟安夕是一个连医院都懒得去的人,小病小伤能自己解决是最好不过了。
“咕嘟咕嘟咕嘟…”
热水冲开速溶咖啡的声音令人愉悦,电视里的新闻声也为小房间增添了“生活”的气息。
“近日,我市出现多例不明流感,目前病源和病因尚未知,患者通常会出现剧烈痉挛,口吐白沫,双眼发红等症状,而该病症的传播途径很广,目前已知的信息有通过体液,空气传播,请大家出门戴好口罩,注意个人卫生…”
“最近流感倒是挺严重,还好我经常备着口罩和消毒液什么的…”
安夕边嘟囔着,边将冲好的咖啡端到鼻子下方细细嗅着,不禁感叹到还得是这种廉价的速溶咖啡对口味。回到躺椅,安夕将咖啡放到一旁的咖啡机上,打算等不烫了再一口气畅饮,甜腻的气息和咖啡的香味混在暖暖的阳光盖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放假放假~想干啥干啥~想睡,那就睡咯~…难得的好天气…”
安夕躺在了摇椅上,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橘猫,无忧无虑地晒着太阳,习习微风像是少女的轻抚。感到窗外车水马龙的噪音都渐渐淡去,安夕便闭上了双眼,殊不知,这个再稀松平常的下午懒觉,将会成为他最后的享受。
day1
……
“!!!????!!!***”
外面的嘈杂声变大了,蠕动几下,安夕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皮。
“啧,什么动静,撞车了吗?运菜的车翻了就地当菜市场了是吧?”
抱怨归抱怨,可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了。本想着只睡半个小时的安夕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睡了两个多小时,边上的咖啡也没了温度,这让他感觉有些烦躁。
“我看看怎么回事,还没到下班高峰期呢怎么听上去这么乱糟糟的。”
安夕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探头左顾右盼,这一看不要紧,看清了事情缘由之后可是把安夕吓的连连后退。
“啊啊————!!!”
“你他妈有病吧!警察,警察呢!有疯子咬人啦!”
“快跑啊,这边也有疯子!”
路上到处都是乱跑的人,他们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四处乱窜,这和平时慢悠悠的光景完全不同,人群里似乎是有什么极其令人恐惧的东西蔓延开来了,不好的预感涌上安夕心头。他快速环顾四周,发现街道远不止暴乱这么简单,到处都是胡乱停在路中间的车辆,而且有不少两两相撞,甚至连环追尾的车辆排在道路的各个方向起火,冒烟。
“这是什么情况?咋的恐怖分子入侵了吗?”
安夕疑惑,安夕不解,就连暴风雪都不会导致这种规模的交通事故,眼前的场景,已经可以用异样来形容了。街边有逃跑的人,也有追逐的人,更令人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那些恐惧的根源,暴徒的身上的衣物被鲜血浸透了大片,以怪异的姿势上蹿下跳,仅仅是踩在车前盖上的跳跃,也能将其踏出凹坑。
“不要啊啊啊啊啊,放开我!!!我要报警了!!!啊啊啊啊!!!这个疯子他咬我,救命啊!!!呃哦——”
一个逃跑的人被暴徒扑倒在地,噗呲一声,鲜红的液体从惨叫者的脖颈处喷射而出,溅起半米多高,一根骨头也在暴徒疯狂的撕咬下甩飞出去,看起来分外恐怖,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回荡在街道上,吓的安夕腿都发软。
安夕看到那鲜红的颜色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窗帘关上,锁好窗户,背对靠着墙壁,脸上的惊恐已无以言表。
“这他妈…不是在拍电影吧。”
“啊啊—-***!!!*****”
外面的声音虽然被阻隔了,但这种模糊不清的惨叫声混杂着车辆相撞的报警声更令人头皮发麻。
“砰砰砰…”
走廊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跑步声,随后是打斗声,这是平日宁静的小区根本不会出现的声音。安夕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前,顺着猫眼向外看去,能看到一个手持拖把的男人,正奋力抵抗一个看起来比他瘦弱很多的女人,拖把的长柄处死死卡在那女人的嘴里,嘎吱嘎吱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那是牙齿与木头不断摩擦的声音。
“操!你这死婆娘给老子清醒点,疯了吗!他妈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滚开啊!”
“碰!轰隆隆隆隆…”
男人用尽全力把女人一脚踢开,女人滚下了楼梯撞倒了些什么,趁着这个时候男人不断挨家挨户地敲门,深怕那疯女人缓过来再次扑倒他。
“开门啊!”
“砰砰砰!”
“开门!麻烦让我进去躲一下可以吗?”
“求求你开门吧!外面有个疯女人要咬我!”
“砰砰砰…”
男人一连敲了几扇门,都无人回应。与其说是没有人在,不如说更可能是没人敢给他开门。终于男人敲到了安夕这扇门,近在咫尺的敲门声吓了安夕一跳,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碰倒了门边的扫把。
“喂!里面有人的吧?求求你救救我!那疯子马上要过来了!我求求你了!”
男人的敲门声愈发急躁,而目睹了刚刚那一幕的安夕,对于要不要给男人开门产生了犹豫。
“嘶哈…”
那疯女人嘶吼着爬上楼,双臂异样地耷拉着,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男人,在男人恐惧的目光下发起了第二轮飞扑,时间紧迫,已经没有给安夕抉择了余裕了。
“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疯女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扑了过来,双腿的运动轨迹胡乱没有逻辑可循,那姿势仿佛大脑不是她的一样,上身的动作也极为不协调,不像是人类会做出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疯女人那狰狞的面容让男人双腿发软,刚想转身就跑,背后出现了咔嚓的一声。
“哈啊啊啊啊啊!!!”
疯女人扑了个空,在地上打滚了几圈,张着大嘴的她脸部率先着地,磕掉了几颗牙齿,渗人的血液从她嘴角流出,让本就狰狞的面容变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扑空的疯女人变得狂躁起来,不断抓挠着自己的脸,双腿不受控制地到处乱蹬,就像是婴儿在找走路的感觉。
“碰!”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沉重且急促的呼吸声。在男人要被扑倒的前一刻,安夕还是战胜了内心的挣扎开了门,一只手抓住男人的后衣领把他拉了进来,随后手忙脚乱地关门锁门,如果疯女人强行卡住了门导致关不上,那时候可就真完了。
“呼——呼——呼——”
对安夕来说,冒着生命危险的滋味儿并不好受,但好在是救到了人,心里不断默念着这算攒了功德。
“兄弟,你没事儿吧?”
“呜呜呜呜呼呼呼……”
男人止不住地颤抖着,似乎还没有从惊恐中缓过来,安夕试图触碰他的肩膀,这反而让他吓了一跳,往后坐去撞到了鞋柜。
“没事了兄弟,现在安全了,那疯子好像不会袭击看不到的东西。”
门外的嘶吼声逐渐停了下来,那疯子并没有袭击我的房门,但这不代表安全了,我不清楚她会不会离开,现在屏住呼吸仍然能听到她蹒跚行走的声音。
“我,我还活着吗?”
“嗯,活着呢。”
“谢谢 谢谢 谢谢”
冷静下来之后,一股骚味儿传到了安夕鼻子里,安夕疑惑地四处张望,最后意识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往男人的下半身看去,他的裆部已经一片深色了。
“啊啊,那什么,对不起啊,我,我太害怕了…就是,就是那什么,劫后余生…的感觉…我会处理干净的,谢谢你救了我,谢谢!”
“不客气,你去厕所换条裤子吧,我家里还有几条准备扔掉的旧裤子,我来处理就好。”
安夕虽然心里嫌弃,但也不好对刚刚死里逃生的人发作,毕竟如果刚刚要被扑倒的人是自己,恐怕也会为了求生丑态百出吧。
“谢谢您,那就…麻烦了。”
男人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一顿一顿地走向厕所,安夕则是去阳台拿拖把处理地板上的液体。安夕刚拿起拖把准备去处理时,一阵刺耳的报警声从楼下传上来了。安夕刚安静下来的心脏又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往下瞥,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更加狼藉的街道,其次是一辆还在发着警报声的警车在楼下撞毁,里面的警察生死不明。
“嘶,连警察都…”
正常情况下,警察应该已经出动开始镇压暴乱了,但现在谁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连刚刚那个疯女人也一样,好像午睡了一下身边就大变样了。安夕心有余悸地拉上窗帘,随后开始检查自己的其他窗户有没有锁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根本搞不清楚,也理不清思路。”
安夕脑子乱做一团,先是无缘无故的暴乱,莫名其妙的救了个人,外面还有游荡的疯子,就好像是突然爆发了丧尸危机一样。
“等等,丧尸危机?”
安夕脑子里闪过一个只会在影视作品里存在的词汇,但他不敢细想,只是再次拉动窗帘露出一只眼睛查看。这次拉动的幅度更小,如果真的是丧尸危机,那电视里报道的流感莫不是丧尸病毒?真是的话传染也太快了吧。
“咔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救…”
“砰砰砰…”
奔跑,踩踏,混乱,才短短几个小时,街道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宁静,有的只剩下暴乱与恐慌。安夕屏住呼吸想要在混乱中找到他想看到的东西,搜索了一番之后,一位行为比较明显的怪异男人引起了安夕的注意,很明显那男人像是小儿麻痹症一般手脚不协调,但动起来又十分地迅速,有着怪异的力量,安夕发现他时,他正在往撞毁的警车靠,遇到了障碍也没有选择跨过去,而是傻愣愣地被绊倒,然后仅靠着双手把自己拖过去。这幅模样就连精神病都不像,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男人已经丧尸化了,证据就是明明双手手指已经血肉模糊,却还是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扒拉着地面向前爬。
“真的假的啊…来个人告诉我这是在拍电影吧…”
安夕冷汗直冒,一股寒意爬上了后背,因为他意识到不可能只有他这一个街区出现了问题,搞不好整个小镇,整个城市,乃至整个国家都出现了这个问题,如果丧尸流感得不到解决,迟早会演变成世界性的问题。想到这里,安夕感到一阵恶心和无力,谁会知道上一秒还在享受生活的自己,下一秒就跌入了人间炼狱。
“对了,那老哥怎么样了,怎么半天都没出来。”
安夕摇了摇头,无助感让他迫切地想与同是人类的男人进行交流,这可能会让安夕的焦虑缓解一些。
“砰砰砰。”
“老哥,你好了吗?”
“……”
厕所里没有回应,只是传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动静让安夕顿时感觉寒意刺骨,脑袋闪过一个非常经典的丧尸片桥段——好心救助的伤者其实早已经被感染了。
二
安夕放下手上的拖把,塑料做的把柄甚至不如木头,当不了防身的武器,在室内甚至可能会阻碍行动。放下拖把的瞬间,安夕注意到了自己身上被蹭上了些暗红色的东西。
“这是…!!!”
安夕捏了捏那些暗红色的粘稠物顿感不妙,开始焦急地检查自己的身体,仔细感觉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哪里开始发痛,但从胸口到脚后跟看过之后,确信了这些东西并不是来自自己。
“也就是说,这血…是他的吗…”
“砰砰砰砰砰…”
随着安夕的猜想确认,厕所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了,屋子里顿时死一样寂静,就连安夕紧张的心跳声都非常明显。安夕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瞪着眼睛进行了两次深呼吸,想让心脏放缓跳动,随后赶紧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能够当做武器防身的东西,如果那老哥真的变异了,厕所里的门可是没锁的,他随时都会冲出来。
“呼…拜托了,慢一点,再慢点…”
安夕用没有发出声音的唇语给自己鼓气,踮起脚尖一步,两步,想要够到挂在墙上当装饰的登山镐当做防身武器。安夕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根据楼下那些已经变异了的丧尸的反应来看,他们对声音非常敏感,楼下那辆警车应该已经堆积了不少的丧尸吧。
“差一点呢,就差一点点…”
安夕尽可能保持身体平衡,慢慢地,慢慢地把登山镐的握把握在手心,再向上用力,脱离挂钩,直到属于它的重量彻底躺在安夕手中,安夕才能稍稍放下心来,此时至少有了自保的力量了,作为生存狂的安夕自然是相当理解登山镐作为武器的威力了,尖锐且坚硬的镐头是特殊加工过的,不会像刀剑一样砍到骨头就卷刃,尖头就算磨损了也有不俗的威力,以成年男子的力量抡动它,砸穿人类的脑袋不成问题。
“呼——呼——”
安夕死死地盯着厕所的门口,门内门外都是死一样的寂静,一滴汗液随着安夕的脸颊滑落,滴在了地板上,发出明显的啪嗒声,这让安夕顿感不妙。
“要冲出来了!”
能清楚地感觉到肾上腺素紧急飙升,安夕死死盯着厕所门口,只怕那只可能已经尸变的老哥冲出来给他一口。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半分钟有余,厕所里面依旧没有什么动静,这让安夕不禁怀疑就算是尸变了也会弄出点动静吧,但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安夕大着胆子准备直接上前用本就插在门把手上的钥匙从外面把厕所锁住,以防万一。
“老哥,你可千万别这个时候蹦出来啊…”
安夕心里说道,此时的安夕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两根手指已经握住了钥匙后半部分,此时只要用力转动,就能把门锁住暂时安全了。
“拜托,老哥,拜托再撑一会…”
安夕一鼓作气,攥着钥匙把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锁上。可没等他喘口气,突然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和“呜呜哇哇”的乱叫声袭来撞在门上,然后安夕整个人就被顶倒在地。
安夕狼狈的爬起来,一转身,就看见刚才救下的那位小哥此刻正探出鲜血淋漓的半个身子对着自己张牙舞爪,嘴里还“嗷嗷嗷”地胡乱叫喊着。
小哥眼眶猩红,嘴角止不住的流着鲜血,身上的衣服被厕所碎裂的玻璃门划成一条条的,身上全是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但他仿佛没有感觉似的依旧拼尽全力想要攻击安夕,令人作呕的唾液一直拉丝到了地板上,活脱脱一条发疯的野狗。
安夕抓着自己的登山镐一直往后缩着,直到后背顶到了墙上才回过神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家伙明显不像是能沟通的样子,完完全全就是个丧尸,厕所的玻璃门随时都有可能拦不住这疯子,虽然说那家伙的肚子抵在碎裂的玻璃上被划的皮开肉绽,但电影里那些只剩半个身子也要蠕动到你身上啃你一口的场景还是吓得安夕一激灵。
不过几秒之后安夕也算是镇定了下来,或者说,还有点兴奋,手里的登山镐这下是激动的颤抖了,平时就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看了那么多生存的书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嘭!嘭!嘭!”
好死不死的,门外又传来了敲击声,大概是刚才男人被救下时遗留在楼道里的丧尸被屋里这头闹出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时间紧迫,面前的这头眼看着也要冲破束缚,外面那头放任不管嘈杂的叫喊声也会引来更多的丧尸,必须速战速决。
“不是人了是怪物是丧尸是畜生是该死的东西我没错我是为了活下去。”
安夕嘴里念叨着,攥紧手里的登山镐靠近面前这头胡乱挥舞自己前肢的丧尸,最后心一横,高高举起登山镐,将尖头对准了丧尸的脑袋,贯彻小说电影中的准则——丧尸要暴击头部才能有效击杀。
随着安夕比起研究咬紧牙关用力挥动双手,登山镐划动空气带出“呼呼”风声,金属尖头狠狠地砸像了面前丧尸的脑袋,霎时,本来还长着大嘴想要啃安夕的脑袋,像个西瓜似的炸裂开来,安夕只感觉有粘腻的液体夹杂着些许大大小小的碎块飞到了他的身上,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安夕不停干呕,迫不得已还舔舐到了一些浓浆,吐的一发不可收拾。
等到安夕吐完,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蹲坐在地上又是一阵干呕:面前只剩一个没有头颅的残破身体,残留的脖子出还小股小股的往外涌着猩红的鲜血,厕所外的天花板早已被血液浸染完全,就连门口的鞋架都在滴落红白相间的液体,汇聚到地上那摊最大的还留有大片头骨碎片和两个随着血液缓缓滚动眼珠子的小谭中。
丧尸的双爪无力地耷拉着,凑近观察可以看到指甲已经发白硬化,不敢想象这东西搭配丧尸骇人的怪力如果抓到自己身上会造成怎样的伤害,怕是轻而易举就能撕下一大块肉吧,甚至把自己脑袋拧下来都不是什么难事。
几块较大的头骨碎片散落在地上,鞋架上,门口,小的更是星星点点漂在地上的那摊血液和脑子内容物的混合臭水塘中,有点像鱼缸里撒下的饲料。
血液的腥臭外加自己呕吐物的恶臭让安夕止不住的干呕着,手忙脚乱的脱着身上被各种粘腻的液体沾上的衣服,又赶忙冲到咖啡机旁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漱口,试图洗掉嘴里那股丧尸血液混合丧尸脑浆的味道。
可惜,就算漱完了整杯咖啡,嘴里的那股气味依旧无法彻底清除,安夕只好作罢,不得不就穿一条裤衩踩上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穿过的雨靴打扫屋内的一片狼藉。
安夕先小心翼翼的拉开厕所的门,来不及后悔为什么没有穿衣服保护自己不被碎裂的玻璃划伤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这具脑袋开花的尸体清理出去才对。
安夕拖着尸体的脚踝一路来到了阳台边上,顾不得街道上越来越吵闹的声音,钳住尸体的胳肢窝把上半身搭在栏杆上,再俯下身子拽起尸体的双腿,一掀,已经快不成人样的无头尸体就以自由落体的形式砸到了地面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的车上。顾不得有没有砸到人了,安夕转身就走,任凭身后传来刺耳的警报声和丧失们蜂拥而来的嘶吼,不过似乎,并没有听到人类的惨叫。
安夕回到自己的小窝内,拿起厕所的喷头切换至冲洗模式刷起地上已经有点变干的血浆和脑浆。
“哗哗哗”的水声渐渐将地上几近凝固的污浊一点点的冲掉,顺着水流的方向流进了厕所内,往日里毫不起眼的下水声此刻都变得刺耳起来,甚至盖过了头骨被水流喷射地在地上摩擦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砰砰砰!!!!”
砸门的声音再次响起,吓的安夕抓着喷头的手一颤,忘记了门外还有一头丧尸没有处理呢,放任不管的话那每天在家里怕是连个哈欠都不能打了。
“唉,趁热打铁吧,趁着还算脱敏中,一口气解决吧,不然以后总归是一直都要提心吊胆的。”
安夕叹了口气,也懒得把喷头放回原位了,抓起放在一旁刚刚斩获首杀的登山镐就朝门口走去。但突然想了想,自己现在赤身裸体的,要是被抓一把啃一口那不得凉凉?倒不像是去处理丧尸的,倒像是去拿自己喂食的,又赶忙回来穿戴整齐。
虽然现在即将入秋的时节还未躲过夏日的余温,但安夕还是穿上了厚实的军大衣,下身也套上了严冬都能游刃有余的牛仔裤。思来想去安夕依旧觉得不够,又学着电影中看过的桥段将家里堆放在角落的杂志用胶带缠到了胳膊和腿上,万一丧尸抓咬上来打滑了呢,不就能捡回一条小命了吗?
最后再掏出灰尘中埋藏良久的小包,套上厚实的军用手套,安夕算是完全武装完毕了,这回他自信满满的拎起了登山镐,有刚才的经历加持,激动的心跳将沸腾的血液输送至全身,此刻安夕感觉自己再打三个都不在话下。
就在即将跨过厕所的门时,安夕感觉身体不正常的越来越热,眼前的景象都模糊起来并带有一层厚厚的猩红滤镜,嘴里也不受控制的涌上了血腥味。
倒在地上的安夕借着厕所玻璃门的反光看到了自己的青筋暴起的脑袋,眼眶发红的样子有点熟悉,嘴角也在不自觉的留着口水和血水,此刻的安夕猛然想起了睡觉前听到的新闻:‘通过体液,空气传播’,自己不是刚被丧尸的血液喷了满头?甚至还有一些流进了嘴里?
‘哦,我想起来了,刚刚自己救下的哥们儿也是双眼发红的,然后,然后怎么了来着?哦对,然后他变成丧尸了,我还借助厕所的门反杀了,我真厉害。然后,然后,我,我是不是也要
(2.5)
无声的恐惧蔓延全身,安夕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本想靠着什么东西,却一个趔趄栽倒在厕所门口,甚至顾不得门外碰碰敲门的丧尸,恐慌占据了整个大脑。
“嗯呃…”
厕所门口还有少许暗红色的血渍,那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钻入了安夕的鼻孔,再次放大了不安感。
“怎么办,我不会真的要变丧尸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安夕开始觉得自己身体很不舒服,从扑通狂跳的心脏,到发冷的手脚,都让安夕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要命不久矣。
“对了,药,家里备着青霉素药片…”
脑中闪过一个不靠谱的办法,安夕在记忆中不断搜寻着药的位置,走到哪里就翻找到哪里,本来中意环境整洁的安夕此时也顾不上这些,失心疯了一样把手边能够到的任何物品翻倒在地。
“在哪…在哪…”
焦急的情绪笼罩着安夕的大脑,让他愈发觉得自己身体开始起反应了,而越是难受就越是焦虑,直到勉强想起了药品存放的柜子,才像是找到救星一样扑了过去。
“哈咕咕咕…”
对于死亡的恐惧让安夕根本顾不得每日服用的剂量建议,只是一股脑的往嘴里塞,抗生素,消炎药,止痛药,什么都尝试着往嘴里塞,就连水都没备就这么干吞,如果不是怕提前嗝屁安夕甚至是碘酒都想整两口。胡乱吞药的行为截止到吞到身体发出呕吐指令才停了下来,安夕无力地靠在墙边瘫倒,嘴角留着口水也没了力气去擦拭,只是默默祈祷这些乱七八糟的药能够起到一点作用。
“呼…呼…呕————”
可这乱七八糟的药并没有给安夕带来什么效果,只是让肚子开始了它的抗议。
“咳咳咳!!!呕!!!”
在一阵天旋地转的呕吐之后,安夕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吐到这种程度,就连恐惧都没有力气去感受了。
“…感觉要把脑浆子吐出来了。”
或许是胡乱塞下的某个镇静类药品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安夕已经吐到没有精力去焦躁,现在的他反而冷静了下来,身体除了胃在闹腾也没有其他的不适感。门外的丧尸似乎是感觉到许久没动静,也停止了动作,只是发出渗人的低吼,在门外胡乱游荡。
“我在胡闹些什么啊,至少做点力所能及的努力吧。”
安夕摇了摇头,挣扎着站起了身,看着满屋子的狼藉,不由得苦笑一声。
“如果我注定要变成丧尸的话…至少也要以人类的姿态死去。”
安夕踉跄地摸到门口,小心翼翼把耳朵贴在门上,确认了门外的丧尸已经和自己有段距离之后,蹑手蹑脚地捡起地上已经被踩脏的《末日生存指南》,拍了拍灰,翻到了记忆中的某一页。这本书安夕翻看过很多次,也无数次幻想过自己遇到上面记载的某些危机会怎么做,但幻想变成了现实,现实所带来残酷的完全不是安夕所幻想的那般好应对。
“我记得是在…啊找到了。”
记忆中的这一章上面开玩笑式地记载了即将要变成丧尸要做的一些事,例如远离人群,把自己的嘴想办法堵住,捆住自己的手脚,好让自己在变异之后不会伤到别人。当然也有一些不那么人类的建议,就是把能装在身上的利器全都装上,当一只精英丧尸什么的…
“我居然会拿这种东西当参考,丧尸病毒让我的脑子也不正常了吧,呵呵呵…”
安夕无语地翻到了下一页,但这里出乎意料地记载着一些令人感兴趣的东西。
丧尸病毒在各种影视剧中的设定大多都是靠丧尸的攻击作为主要传播手段,也就是碰到会出血的伤情大概率是会被感染没跑了,但与之相对的,如果没有和丧尸进行直接的接触,只是沾上了血渍什么的,多数情况下不会导致变异,如果你真的是个倒霉蛋沾上了丧尸血,就好好确认下自己身上有没有伤口吧!(本文仅供娱乐)
安夕奋力将书用力扔下阳台。
“啧,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目前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而且…说的也不无道理就是了。
安夕迅速找来一些胶带和抹布,犹豫片刻后便把抹布塞进了嘴里,尽可能堵地严实一些,随后用胶带在脑袋上缠了几圈,在确认自己完全无法让上下牙齿碰到一起之后,尝试了各种奇怪的姿势把脚腕和手腕也用大量胶带捆了起来。
“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虽然不想死,一点都不想…”
把自己捆成被绑架的模样的安夕就这么躺在地上,任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期间窗外还时不时会传来警笛的鸣声和零星的枪声,但很快就被那些令人作呕的皮肉撕裂声和惨叫盖了过去。
(就连带枪的武警都牺牲了,这座城市已经没救了吧,明明还有很多想做的事,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吧,如果我侥幸没有变异,就会在这座已经乱套了的城市里求生吧,作为生存狂没能体验一把真正的求生…真是,超级不甘心啊…)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或许是想累了,或许是折腾累了,安夕闭上眼睡着了。
3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安夕再度恢复意识,天色近晚,黄昏时分的阳光经过窗户的反射还是照得安夕有点睁不开眼。
“啊~头好疼。现在怎么样了我?丧尸吗?啊,看起来不是,渴死了。”
安夕扭过头避开刺眼的光线,摇摇晃晃的撑着墙根站起身,看到自己的双手还是人手,自己的脸也还是人脸,不由得松了口气,此刻他只感到口渴,还有点饿。
“请所有幸存者注意!所有幸存者注意!本市今日下午爆发严重狂犬病,该病致死率极高,传染性极强,发病迅速。患者表现为狂躁易怒,对他人有极强的攻击欲望,非常危险。目前警方已经控制中央警察局、发电厂和自来水厂并在三地搭建了临时避难所,请有条件移动的居民转移到就近设施避难,路上请小心避让见到的一切患者,您可以使用一切不致死的手段自卫。避难所有足够的食物和水源,您仅需携带少量食物和饮用水即可,请所有幸存的居民尽快赶往避难所,否则警方将不能保证您的生命安全。”
街道上的广播响了起来,声音还挺大,一些丧尸都围在栏杆底下,也算是帮逃难的人群吸引了一些丧尸的注意力吧。
“果然是丧尸爆发了啊,还狂犬病呢,不过倒也挺像的。唉,警察局发电厂和自来水厂,不出所料没有医院,果然不管是小说电影还是现实,医院往往都是第一个倒霉的。”
安夕借了杯水吨吨吨灌下肚里才稍微缓解了一下口干舌燥的感觉,又去厕所准备洗把脸。
“请所有幸存者注意!所有幸存者注意!本市今日下午……”
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上的尸块和血迹,安夕拧开水龙头,看着染血的镜面中自己苍白憔悴的脸不禁苦笑着摇摇头,果然真实的灾难和虚构的天差地别,就算再怎么自诩生存狂遇到这种突然的灾难也难免吓破胆。伸手捏了一把自己的裤裆,还行,至少没有吓的尿出来。
甩甩水,安夕随意的把身上的衣服扒掉换上长袖和长裤,拿起巨大的登山包开始准备行李,他可不想逞能守在房子里,不管咋样人多力量大,而且警察有枪能够远程对抗丧尸总比自己豁出性命拿个登山镐去敲丧尸的强,这次没有感染变丧尸不代表次次都不会感染,何况这次还没被抓咬呢,仅仅是沾了点血液就这样,真要给丧尸啃一口,指不定变异多快呢,正巧房子里这一片狼藉也懒得收拾了。
“请所有幸存者注意!所有幸存者注意!本市今日下午……”
包里装了2瓶有些积灰的矿泉水,又拿了一个肉罐头,两个面包,一大把牛肉干,还有安夕最爱的黄桃罐头,虽然是玻璃罐有碎在包里的风险,但安夕还是塞了点用光的纸筒把它小心翼翼的保护了起来。包里剩下的空间安夕装上了所有没过期的药和野外生存所需的一些诸如小刀之类的工具,这些东西说不定带到避难所还有点用呢。
穿上厚重的军大衣再套上一层柔韧的牛仔裤,绑好胶靴,安夕又带上了刚刚拆封的钢制棒球棍当作备用武器,算是遇到丧尸有点点反抗逃跑的能力了。
就在安夕来到门口准备拉门就走的时候,猛然想起杀屋里的丧尸的时候,似乎门口吸引了之前追赶小哥的女丧尸,虽然刚才屋里又是水声又是翻东西的声音都没听到它的动静,但不一定就走了。
安夕趴在门上通过猫眼看了看屋外的情况,目光所及倒是没有看到那个女丧尸的踪迹,也没有人受伤的血迹,或许是离开了。但安夕不敢大意,这酒店式的公寓走廊长着呢,指不定在哪猫着守株待兔等自己呢,虽然不确定丧尸有没有这么高的智力,小心一点总没错。
安夕一只手握紧了棒球棒,一只手轻轻的拧开了门把手,一点点的推开了门,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赫然看到那头丧尸正抵在一扇门上一动不动,也许是追赶声音的来源然后声音消失了就宕机了吧。
安夕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尽量不发出一点点声音,并不想和这近在咫尺的丧尸来一场生死游戏。
“叮!哗!”
好死不死的,千算万算忘记了包里有罐头,罐头和工具相互碰撞的声音还是透过背包传了出来,虽然安夕听起来并不是很大,但足够引的那丧尸注意到安夕了。
“嗷嗷嗷嗷嗷嗷!!!!!!!!!!!!!!!!!”
丧尸嚎叫着朝安夕冲了过来,血盆大口张的得有苹果那么大,腥臭的口水甩的到处都是,一副要过来把安夕吞了的势头。
“啧,烦人烦人。”
安夕见状只得双手握紧棒球棒,他见识过丧尸的速度,逃跑的话肯定会被追上,与其在大街上被这东西嗷嗷叫着暴露位置不如现在就打死算了。
安夕严阵以待,等到丧尸冲到面前,手里的棒球棒狠狠一挥,直冲丧尸的脑袋。
“当”的一声回荡在走廊里,丧尸不出意外的被安夕一棒打翻像个皮球一样一路滚到墙边,但爪子也把安夕的军大衣划得起了些许毛刺,不过总体还算安全,并没有被抓破防。
“好家伙,我手都震的有点发麻,还没死?脑袋都破个大洞了。不过,总感觉比第一次见到的慢了点了?力气也小了些,当时抓着那小哥拼尽全力才挣脱的,这抓一下连衣服都没抓破啊?”
安夕凑近看了看,还在抽搐的丧尸脑袋破了个大洞,不断的有红白相间的液体涌出。
突然,丧失停止了抽搐,转过身来对着安夕的腿张口就咬,吓的安夕一蹦老高逃到一边。
“你妈了个逼的吓老子一跳什么狗屎东西还没死??!!!没死那爷爷我就来彻底弄死你!”
棒球棒毕竟是钝器,那么大的力气砸下去居然都没一击必杀,安夕果断抽出登山镐拿在另一只手上,趁着丧尸还在蠕动着站起来的过程中,冲过去一棍抽在它的腿上,再次把丧尸打翻在地。
这次安夕就没有浪了,抓紧时间,手中的登山镐对着丧尸的脑袋就凿了下去,不出意外的,再次体会到了砸西瓜的快感。
丧尸身体瞬间僵直,便再没了动静。
登山镐的战绩还来不及喜加一,安夕赶紧把武器上的血迹在丧尸的衣服上随意擦了擦,头也不回的小跑离开这是非之地。
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厅,安夕见不到一个人影,毕竟爆发的时间大伙都还没有下班,酒店里还算干净,并未演变成电影里血流如注丧尸横行的模样,希望幸存的人都去避难了吧。
安夕躲在盆栽后面透过玻璃观察街上的情况,扫视了一圈,安夕都没有看到明显的活人,只有零星的几个丧尸在昏暗的灯光下围着破损的汽车摇摇晃晃地游荡。
“完蛋,昏迷的时候错过了最佳的浑水摸鱼阶段,大街上见不到活人了,全是丧尸,这怎么搞?哪怕是去最近的警察局,都得要三公里左右了,这要是过去就丧尸那听力灵敏度,不得追的满大街跑,跑步跑得掉还说不定呢。”
安夕叹了口气,打消了冲出去的想法,只能静观其变。
“请所有幸存者注意!所有幸存者注意!本市今日下午……”
广播声再次响起,巨大的噪音立刻引起丧失们的注意,纷纷朝着广播的方向跑去,有些还被挤到一边,更有甚者摔趴到了车底,来不及爬起,便被身后的脚步踏回地面,有几个倒霉的,手脚被踩断的都有,暗红的血液涓涓漫出,为街道上阴森恐怖的气氛再添一笔。
“请所有幸存的居民尽快赶往避难所,否则警方将不能保证您的生命安全。”
随着街道上的广播声结束,路灯下的丧尸失去了噪音来源,渐渐也不在甚者爪子“嗷嗷”叫着去够路灯顶端的大喇叭了,又开始漫无目的的乱晃开来。
“声音这么敏感,这么多车,说不定能试试砸车让警报吸引一下注意力趁机跑一段呢?”
安夕心里想着,转身就在大厅里开始找能砸车触发汽车警报的东西,可惜,找了半天,并没有找到非常合适的东西,要么就是太小太轻,砸上去不一定能触发,要么就是像面前的这个灭火器一样,有点太大了,扔不远,搞不好还容易把丧尸引到跟前来。不过好消息是找到了一把消防斧,虽然有点重但被截短过的斧柄长度不长不短正合适,背上以防万一也是极好的。
“凑合用用吧,沉点说不定也有好处。”
没办法,安夕只能推着盆栽作为自己的掩护,拎着灭火器来到酒店的大堂门口,仔细选了个丧尸都没游荡到门口的时间,迅速的把门推开一点,将手里灭火器用力甩了出去。
手感分量很足,应该随便砸出汽车警报了,安夕这样想着,连忙关上门蹲下躲到了茂盛的盆栽后面静观其变。
可惜,事与愿违,虽然听到了灭火器砸在车顶的声音,但期望中的汽车警报始终没有响起,丧失们也仅仅是朝着噪音的来源小小的聚拢了一下,缺乏持续的噪声吸引,很快便又四散开来。
“什么情况啊?不能是刚好砸到了一辆坏车吧?草!慌乱的人群肯定对应连环车祸,马勒戈壁的早知道仔细看一看再丢了,白瞎一次机会。”
安夕懊恼的捶了一下地面,并没有制造出能够逃跑的机会,只能小心翼翼的退回酒店里。
思考再三,安夕想到了自己包里那个黄桃罐头,那玻璃罐够沉,肯定能触发好车的警报。想到这里,安夕便把包里那个黄桃罐头拿了出来,刚好还能处理掉一个重东西,还能避免再次发生出门时候的意外情况,真是一举多得啊。
安夕刚准备起身,又坐了回去,这么好一个罐头直接扔了未免太可惜了,不如吃了再扔,最后饱餐一顿才算是赢麻了,正好也饿了,睡醒起来就没吃东西呢。
安夕拧开罐头的盖子,扣开盖子暗格里的小叉子就开始享用起怀里的佳肴,糖分融进嘴里,带来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愉悦,嚼着嘴里香甜脆爽的果肉,再来一口腌渍的糖水哪怕在平时也是一种享受,更别提现在这几近崩溃的世道了,除了有点甜的烧喉咙简直可以称得上完美。
吃着黄桃罐头,安夕才觉得水有点带的太少了,就包里的两瓶水,自己不一定能撑到去警察局,还算得去自动售货机那去整两瓶。
稍加思考过后,安夕还算放下了手里的消防斧,老老实实掏出手机付钱购买了两瓶矿泉水,虽然就算砸了自动售货机把里面的东西洗劫一空都不一定会被追责,但万一动静太大把街道上的那些吃人不眨眼的引来可就完蛋了。
喝着清凉的矿泉水,喉咙里的粘腻感瞬间被冲刷干净了,就在安夕准备坐下继续享受罐头的时候,街道上的广播再次响起。
“请所有幸存者注意!所有幸存者注意!……”
“嗷嗷嗷嗷嗷嗷!!!!!”
丧尸们再次朝着有大喇叭的路灯聚集,就连之前被踩断手脚的倒霉蛋也朝着噪声的方向爬着,看来声音对丧尸的吸引真的非常非常大。
“啧,好像不用我制造噪音啊,这不就有现成的吗?这隔一会儿响一次应该也是为了方便大伙跑路吧?事不宜迟赶紧走!”
安夕顾不得手里的罐头了,丢在地上背包就跑,小命面前哪怕是个金桃罐头也得往后稍稍了。
安夕猫着腰,顺着墙根以街道上的车辆为掩护,快速的穿行着,路上的丧尸全都被广播声吸引,一路上竟出奇的顺利,一头拦路的丧尸都没遇到。
“发电厂和自来水厂并在三地搭建了临时避难所,请有条件移动的居民转移到就近设施避难……”
安夕虽然不能把广播内容全都记下来,但关键的东西还是记住了的,出现了这段话,那广播大概已经放完了一半了,这才跑了五十来米,堪堪穿过了几家店铺罢了,要加快脚步了,抽空抬眼看一看,不远处有一家花店,如果能够跑到哪里进去的话窗外摆着的鲜花可以作为很好的掩护,帮助自己恢复体力在下次广播播放的时候再次出发。
“避难所有足够的食物和水源,您仅需携带少量食物……”
广播快要结束了,花店也马上到了,安夕的脚步不由得再次加快,腰板都挺直了一些。
“嗷嗷嗷嗷嗷!!!!!”
拐角处突然冲出一头丧尸朝着安夕扑过来,虽然角度有点偏差最终砸到了安夕身旁的车上,但还是把安夕吓了一大跳,差点脚下一滑撞在台阶上。
丧尸一扑不成,站稳身形之后又朝安夕追来,安夕只能彻底站起来撒开腿狂奔尽可能的甩开与丧尸的距离。
“尽快赶往避难所,否则警方将不能保证您的生命安全。”
随着广播最后一句话结束,嘈杂的街道上顿时只剩下了丧尸的嚎叫,这让安夕的脚步和身后丧尸的吼叫格外响亮,更危险的是,安夕偏离了之前自己预定的路线一不留神花店一家被自己甩在了身后。
安夕只能再次环视街道上看有没有下一个适合暂时藏身的地方,可惜越是慌张就越是难以找到适合的位置,甚至连看清脚下的路都足以让安夕大汗淋漓,身后丧尸逐渐迫近的声音更是压得安夕不敢有丝毫停留,只能拼了命地往前跑。
“嗷!嗷嗷嗷!!嗷嗷!!!”
身后丧尸的声音越来越近,安夕觉得丧尸的口臭都已经喷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怎么办,要交代到在这里了吗?
安夕不由得开始悲观起来,突然,前方的一道沾满报纸的推拉门迅速打开,一只大手冲着安夕抓来。
4
“哇啊!”
安夕心里咯噔一下,手臂被牢牢抓住的触感让神经高度紧绷的安夕表情扭曲,来不及做好防护就要被袭击了吗?本以为会是另一只丧尸的袭击,但身后砰的一声让安夕回过神来,迅速关紧的房门又吓了安夕一跳,安夕迅速回过头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关门的是一名中年女性,正用肩膀死死抵住门,也不管丧尸已经和自己只有一门之隔,嘶吼声和撞击声不断从门外传来,女人对着安夕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安夕立刻心领神会,捂着嘴巴表示不会作声,等到约一分钟过去,外面的丧尸这才没了动静,女人耳朵贴着门,确认了丧尸已经离这里有点距离了,才长舒一口气。
“小伙子,你没事吧?”
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被拉倒在地的安夕抬头看了看出声之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但与其苍老的声音与面容不同的是,老人的躯体很是健壮,一眼看上去比安夕这种长期锻炼的人还要壮实。
“啊啊,我没事…”
安夕还心有余悸,砰砰作响的心脏表示安夕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冷静,无意擦了擦鼻子,手指处还残留着丧尸口水那腐烂的味道…不,腐烂到也没那么快,可能单纯就是那只丧尸生前就有些口臭吧。安夕摇了摇脑袋,这才想起环顾四周。这儿看情况是个运动用品店,不少的假人被当作堵路的道具堆放了起来,安夕下意识地思考着能从这里获取点什么,但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这里虽然道具多,但几乎不会有食物,面前这位面带微笑的老人和那位中年女子可能已经有段时间没吃过东西了。
“谢谢你们救了我,我是…一个逃难者,从住宅区一路跑过来的,到这里本来是想搜集点物资的,但结果嘛,如您所见了哈哈…”
老人摇了摇头,转身示意女人让开,随后将几个看着就不轻的假人堆在门后用于抵住它。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这位女士是偶然遇见的,暴乱刚开始的时候,大伙都在一个劲的奔跑。我这把老骨头哪里跑得过他们,只好先躲在这个店子里了。”
老人对着被报纸遮挡住的玻璃苦笑两声。
“该说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我们两个因为这样避免了踩踏事件,不少人还没有变成那种怪物就已经受伤甚至死亡,但如你所见,我们也不过是被困在这里苟延残喘罢了。”
安夕的心情随着沉重了几分,灾难降临,这些弱势的人总是难以保全自己。
“咕————”
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女人肚子传出来,她脸红了几分,立马捂住肚子尴尬地笑了笑。
“其实不瞒你说,我和这位已经快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
安夕的良心有些隐隐作痛,就是这样一个还饿着肚子没什么力气的人,刚刚那么努力地在帮自己堵住门防止丧尸进来,就是这样一位白发苍苍地老人,不顾安危冒着丧尸冲进来的危险救下了自己,安夕收起了自己还想着能否隐瞒自己背包里物资的想法。
“那个二位,怎么称呼?”
“我姓陈,叫我陈伯就好。”
“我…刘灵芝…怎么称呼都行。”
“那陈伯,刘姨,我这里还有点吃的,你们赶紧补充下体力吧。”
安夕其实知道自己带的物资只够一人份,但要看着刚刚救下自己的二位饿着肚子强颜欢笑,良心实在是过意不去。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食物,只能填填肚子了。”
安夕翻找着自己的背包,眼下还算充足的也就出门抓的那一大把牛肉干了。
“这已经很难得了,带有盐分肉,管饱还顶饿,够以让我们支撑一段时间了。”
陈伯笑笑接过两块安夕递过来的牛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