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哥哥的黑道势力睡了 5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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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哥哥的黑道势力睡了
作者:子时南笙烟
五十二)你忙你的,我就看看

阿曙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倾城一遍——从他那双狐狸眼看到高挺的鼻梁,再看到那双薄唇,然后顺着下巴往下,经过修长的脖颈、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腰线,一直到他笔直的长腿。

一米九二。

她脑海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这个身高对应的女装尺码——XL?XXL?还是直接定制?商场里那种挂着的连衣裙怕是连他的小腿都遮不住,更别提什么肩宽、腰围、胸围……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穿着一条过短的裙子、袖子卡在肩膀上半截下不来的画面,嘴角抽搐了一下。

啊?那你……穿多大码的……

倾城挑了挑眉。他靠在墙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那副模样懒散从容得像是被人问了一个今天晚饭想吃什么级别的问题。

这么急着想看啊?他的嘴角弯起来,带着一点我就知道你按捺不住的了然,好,等着吧。一周之后。

他说着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阿曙瞥了一眼,看见他打开了微信,找到置顶的某个联系人,直接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备注名是裁缝-私人。

倾:女装裙子图纸发我几份。

对面几乎是秒回:好的倾哥。

紧跟着弹出来好几张图,花花绿绿的裙装设计图,有长款有短款,有紧身的有飘逸的,各种颜色和款式排成一排,在对话框里展开。倾城点开随意扫了几眼,眉头微微动了动,像是觉得那些裙子都差不多,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区别来。

他抬起头,把手机递到阿曙面前,屏幕上是那些设计图的缩略图:看看你喜欢哪个,哪个适合我。

阿曙瞪着他递过来的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过于认真的脸,再低头看了看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裙子,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卡住了。

诡异不?一个黑道大哥问他妹妹自己穿哪个女装裙子好看。这种事情放在任何正常人身上都离谱,可放在倾城身上,不知道为什么,阿曙居然觉得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呃……她的目光在那几张设计图之间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最后她实在是没有那个勇气指着一件女装裙子说你穿这件好看,她把手机塞回倾城手里,一溜烟就往包厢门外跑。拖鞋在地毯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啪嗒声,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都行,你自己看吧!

诶!倾城想要叫住她,可一个眨眼的功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包厢门口,走廊里传来她跑远时越来越小的脚步声。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几张设计图,无奈地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算了。那他自己挑好了。

阿曙一路从包厢跑回大厅,心跳快得像刚做了一场噩梦。她站在大厅入口处拍了拍胸口,深呼吸了几下,把那几张花花绿绿的裙装设计图从脑子里清除出去,然后才迈步走进赌场大厅。

即便是在拍卖会进行的时段,大厅的人流也丝毫没有减少。轮盘赌的台子前面围了一圈人,骰子的声音和筹码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中间夹杂着荷官报数的声音和赌客们或兴奋或懊恼的叹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和香水的混合气息,天花板的灯光明亮而均匀,把每一张赌桌上的绿色绒布都照得清清楚楚。

阿曙环顾四周,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一圈,然后在一张赌桌旁边停了下来。

萧沉叙正站在那张桌后,黑西装笔挺,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手指修长而稳定地处理着桌面上那些筹码。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左手收走输家的筹码,右手推出赢家的赔付,两边的节奏几乎同步。他那几缕额前碎发垂下来,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眉骨利落的弧度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尾微微下垂的线条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冷淡疏离。

阿曙弯起嘴角,偷偷摸摸地从人群里绕过去,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身后。他正在为一轮赌局收尾,注意力全在桌面上那些筹码上,完全没有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阿曙踮起脚,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萧沉叙的肩膀微微震了一下。他偏过头来,眉间带着一点被打扰到的微微蹙起,可那张脸转过来对上阿曙笑盈盈的目光时,那点蹙起的弧度又慢慢落了下去。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介于无奈和认命之间的东西:怎么了,大小姐?我在工作。

阿曙拉过旁边一把空椅子,一屁股坐到了萧沉叙身旁,距离近到她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腿侧。她双手撑在膝盖上,仰着脸看他:那你忙,我看着就行。

萧沉叙感受着那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偏过头假装专注于桌面上的筹码,可阿曙的目光像一枚被钉在他侧脸上的钉子,不管他转哪个角度都甩不掉。他收筹码的时候她在看,他发牌的时候她在看,他低头核对账目的时候她还在看。那道目光温温热热的,不烫,可存在感太强了,强到他握牌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好不容易等这一局结束,萧沉叙迅速地结算完筹码,把桌面收拾干净,这才得以转过身来面对她。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着礼貌和距离感的语气:大小姐,我在工作。

我知道啊,阿曙装出一副没听懂的样子,下巴微微抬着,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天真,你忙你的,我看我的。

她这副死缠烂打怎么了的表情,配上她坐在椅子上仰着脸看他的姿势,活像一只蹲在桌子旁边眼巴巴等着投喂的猫。萧沉叙还没说下一句话,她又补了一句:萧沉叙,你说是不是?叫他的名字时尾音还刻意往上翘了一下,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萧沉叙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看着桌面上那片被他反复擦了三遍的绿色绒布,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大厅很乱,不适合大小姐。大小姐如果想玩,可以去包厢。

阿曙的眼睛亮了一下。借坡下驴她最会了:那你陪我玩。

萧沉叙整理筹码的手顿住了。他停在半空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才重新动起来,把那摞筹码规整地码好放进托盘里。他低着头没有看她,声音从喉咙里不紧不慢地溢出来:抱歉,大小姐。我们有规定,荷官不可以赌。

阿曙双手撑在膝盖上往他的方向凑了凑,距离又近了半分:谁定的规矩?倾城啊?不管他,他多大面啊。她朝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放心天塌下来我顶着的笃定,走,陪我玩会儿。不赌钱的还不行吗?

她说着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手指扣在他的腕骨上方,他能感受到她的指尖温热而柔软,贴着他薄薄的衬衫袖口,像是随时打算把他拽走。

萧沉叙呼吸一滞。他的手腕被她的手指扣着,那股力道不重,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他的目光在她扣着他腕骨的手指上停了一瞬,然后他飞快地抽回了手,手指从他袖口滑脱的那一刻,他的耳根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大小姐……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偏过头不去看她,侧脸在灯光下的线条绷得有些紧,……这不好。

他的声音在尾音处微微顿了一下,落在空气里,带着一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过的涩意。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处,没有焦点,指尖在袖口内侧轻轻蹭了一下——那截被她碰过的腕骨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淡淡的,暖融融的,像一小片被捂热的玉石贴在那儿。

(五十三)从你14岁那年开始,你说还有什么是我忍不了

阿曙看着他那副垂着眸子、耳根微红、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的样子,反而更想凑过去了。她正要开口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不轻不重,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提醒意味。

大小姐。

江砚从大厅入口的方向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黑色西装在赌场明亮的灯光下衬得他整个人格外沉稳。他走到阿曙身旁,微微欠身,目光扫过她身后那个重新站回桌后的荷官,只停留了一瞬就收了回来,落在阿曙侧脸上。

倾哥在车上等你,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阿曙听见,也刚好能让萧沉叙听不见后面半句,说你想要的那条项链已经拍下来了。

阿曙的嘴立刻瘪了下来。她转过头看着江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明晃晃的我不想走的抗议:啊~可是我……

江砚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气息温温热热地拂过她的耳垂:如果你不希望这个荷官死掉的话,还是先走吧。这里鱼龙混杂,在这里拉扯越多,倾哥知道的概率就越大。

阿曙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她偏过头,目光越过江砚的肩膀看向萧沉叙,他已经重新站回了自己的岗位,手指正在整理桌面上那些筹码,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的侧脸在灯光下依然冷淡而疏离。

她看了两秒,收回目光,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好吧。

她转身往大厅出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萧沉叙依然没有抬头看她,他正在给一位赌客兑筹码,手指稳定而精准,像是这间大厅里此刻正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

阿曙收回视线,跟着江砚走出了赌场。

门口停着一辆加长林肯,黑色车身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一个穿黑西装的手下候在车旁,见阿曙出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金属踏板缓缓自动落下,发出极轻的机械声。

阿曙皱了一下眉,看了一眼那辆过于张扬的车,又偏头看了看江砚。江砚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这辆车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阿曙踩着踏板上了车,厚重的车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嗒一声,把赌场里那些人声鼎沸的喧嚣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车厢里光线偏暗,只有车顶几处柔和的冷光灯带亮着,在深色的真皮座椅上投下淡蓝色的光晕。倾城倚在正对车门的座椅上,长腿交迭,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细雪茄。他穿着那件黑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长发散着,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抬眼淡淡地瞥了一眼刚落座的阿曙。

这么慢?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等你半天了的散漫,指尖夹着那支雪茄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转着,江砚说你在大厅玩了一会儿。少碰这种东西比较好。

他说着拿起打火机,火苗舔上雪茄的尾端,他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缓缓地从唇缝里溢出来,在昏暗的车厢里散开,带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知道了知道了。阿曙随口敷衍着,坐到倾城对面的座椅上,弯腰从车载小冰箱里拿了一瓶香槟,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泛着细密的气泡,她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靠进座椅里,看着他,所以问题来到,你为什么要开这个车。

倾城挑了挑眉,咬着雪茄的烟嘴斜睨了她一眼:怎么?我的车我还不能开了?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下次开之前先和你报备?

可以啊,阿曙看着他,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你最好把你所有的行程都提前和我说一遍。

倾城捏着雪茄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她真应。他把雪茄暗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盯着阿曙看了一瞬,然后弯了一下嘴角:那你直接装个定位好了。我的行程很难提前通知。

哦?阿曙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气泡贴着杯壁一路攀升,她的目光透过琥珀色的液体看着他,你就不怕我捉奸?

捉奸?倾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觉得好笑的话。他靠回座椅里,偏着头看她,嘴角那点弧度慢慢加深了,最后变成一声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轻笑,你要是能在我身边发现一个娘们,你直接当场把我剁了都行。我都不带跑的。

切——那可没准啊。阿曙侧过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上,声音带着一种不太走心的漫不经心,万一哪天你没忍住呢?

倾城捏着雪茄的手指在烟灰缸边缘按了一下,把那截烧尽的灰烬弹掉。他站起身,长腿一迈两步就走到了她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她座椅两侧的扶手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了他和座椅靠背之间。车厢里本就偏暗的光线被他高大的身躯一遮,阿曙四周瞬间暗了下来,只有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光一道道地从他身上滑过,又消失在车厢深处。

她抬起头,撞进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狐狸眼里。他垂着眸子看她,目光从她微张的嘴唇滑到她的眼睛,又滑回她的嘴唇,带着一种不急不慢的、像是在品鉴什么东西的专注。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车厢里密闭的空间让那点沙哑的尾音被放大了好几倍,像一根细丝线缠绕在两个人的呼吸之间,嗯?原本是体谅昨晚太过火累到你了,今天就不做了。但是看你这意思……好像不服气啊。

阿曙坐在那里,被他整个人罩在身下,后背贴着座椅,退无可退。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唇线微微弯着,那一缕从肩侧滑落的长发垂下来,发尾刚好扫在她的脸上。

她瞬间就怂了。

哥哥……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示弱的软糯,我……我就是一说。

倾城捏起她的下巴,拇指抵着她下颌最柔软的那块凹陷处,把她的脸微微抬起来,凑到她耳边。他的嘴唇几乎没有碰到她的耳廓,可那股气息温温热热地钻进她的耳道里,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泛上来的、带着笑意的沙哑。

从你14岁那年,整天只会039;哥哥哥哥039;地叫我,还要我陪你看那些无聊的动漫开始,整天穿着件真空睡裙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忍到了现在。你说……还有什么是我忍不了的?

阿曙的脸唰地红了。

她想起自己青春期干过的那些蠢事——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裙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故意靠得很近问他哥你看这个动漫里的男主帅不帅,半夜做噩梦了光着脚跑去他房间钻他被窝。那时候她看了不少伪骨科的小说,天天在脑子里想如果倾城不是她亲哥哥该多好,那样他们就可以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在一起了。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他全都记得。

诶呀,我知道了!她一把推开他,手掌抵在他胸口把他的距离推远了一些。她偏过头不去看他,耳根烫得像被火燎过一样。她以前青春期的时候盼着的事现在成真了,可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说啊。

倾城看着她的反应很满意。他直起身,重新坐回她对面的座椅里,长腿交迭,姿态恢复了那种懒散的从容:后勤部有定位芯片,你自己拿一个装我手机里,到时候我教你怎么看。

他顿了顿,嘴角又弯了起来,带了点促狭的意味:而至于那个女装……我已经挑好了一个。你要不要——

到家了到家了!哥你等会儿再说!

阿曙连声打断他,话音还没落地,车子刚好停稳。她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一样从座椅上站起来,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往庄园大门跑,动作快得连倾城那句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她跑进客厅的时候还在喘,弯着腰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大小姐?江屿正好从餐厅那边端着一杯水走出来,看见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屁颠屁颠地凑过来,把那杯水递到她面前。

阿曙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她脸上那股烫意压下去了一些:没事,后面有只狐狸在追我。

狐狸?江屿挠了挠头,红发被他揉得乱了些。他偏过头看向窗外,暮色里的庄园草坪上空空荡荡的,别说狐狸了,连一只野猫都没有。他收回目光,兴致冲冲地凑近阿曙,哪里有狐狸啊大小姐?你看见了吗?长什么样?是不是那种白毛的?

阿曙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放下水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掌心覆上他那头柔软的红发,从上到下顺了一遍,像是在摸一只蹲在脚边仰着脑袋等她摸头的大狗:狐狸你是看不见了。这倒是有只哈士奇。

江屿被她摸得愣了一下,凤眼眨了眨,然后又低下头真的四处看了看——沙发底下、茶几底下、窗帘后面,就差趴在地上看地毯下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了。他一边找一边嘟囔:哈士奇?哪儿呢?庄园里什么时候养哈士奇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五十四)不睡觉哥哥就睡你了

倾城推开庄园大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滑稽的一幕。江屿正趴在地毯上,脑袋都快钻进沙发底下去了,他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还在沙发底下来回摸索,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太清的话。

倾城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副样子,微微挑了挑眉:干嘛呢?找什么呢?

江屿听见他的声音,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还带着一圈地毯压出来的红印子。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仰着脸看向倾城,凤眼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困惑:倾哥,咱这养哈士奇了吗?大小姐说这有只哈士奇,我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啊。

倾城沉默了两秒。他看着江屿那张写满了我真的在找的脸,又偏头看了一眼窝在沙发里笑得肩膀都在抖的阿曙,嘴角扯了一下。

养了一个。他说,声音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照照镜子就看见了。

江屿眨了眨眼。他转过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玻璃窗,窗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红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从地上爬起来没拍干净的灰。他看着那个倒影反应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一样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

哈哈哈哈!阿曙彻底绷不住了,整个人笑倒在沙发靠背上,两只脚在空中乱蹬,拖鞋都飞了一只出去,江屿你——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角都泛出了泪花,手指蜷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还在抖。好搞笑啊,怎么会有这么呆的人?江砚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到了江屿这儿傻成这样?这基因到底是怎么分配的?

江屿站在原地,耳根红得像他头发一样。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裤缝的线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倾城走过去,抬手在阿曙头顶揉了揉,掌心覆着她的发丝顺了两下:很晚了,早点睡觉。别笑了。

知道了知道了,阿曙扒拉开他的手,从沙发里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臂举过头顶的时候家居裙的下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小截腰线,她也不在意,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下摆。

她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楼梯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江屿还站在原地,红发垂着遮了半张脸,可他那双凤眼正透过发丝的缝隙看着她,亮晶晶的。

阿曙朝他弯了一下嘴角,没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倾城站在客厅里,看着她那副乖巧上楼的样子,眯了眯眼。这么听话?不太对劲。她平时这个点还要赖在沙发上刷半天手机,今天怎么这么爽快就走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目光在她房间门口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跟了上去。

他脚步轻,皮鞋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声响。走到阿曙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她哼歌的声音,不成调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在翻什么东西。他轻轻拧了一下门把手,推开一道缝往里看。

阿曙正背对着门站在衣柜前面,从里面拽出一件宽松的睡袍往身上套,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房间里没有任何其他人,窗帘拉着,床边只放着她一双拖鞋和一本书。倾城看了一会儿,又轻轻把门合上了。

他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了几秒,又走回自己房间。crazyhome2000.com

躺在床上之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平时习惯了和阿曙睡在一起,听她磨牙也好、说梦话也好、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也好,他都习惯了。现在忽然要独守空房,他翻个身右边是空的,再翻个身左边还是空的,床垫大得让人觉得空旷。

他躺了不知道多久,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他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叹了口气,坐起身披了一件外套,光着脚走出房门,走廊里夜灯昏黄的光照在地板上,他走到阿曙房间门口,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动作很轻。阿曙睡得正香,整个人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颗脑袋在枕头外面,她闭着眼,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倾城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他弯腰把外套丢到沙发靠背上,然后轻车熟路地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被窝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温热而柔软。他侧过身,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去,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她的后背贴上他的胸口,屁股抵着他小腹的位置,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后脑勺,然后闭上眼。

感觉对了。

阿曙在睡梦中隐约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手臂环着她腰的力道。她没有醒,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后背更紧地贴着他的胸口,像一只感觉到了暖源之后自动调整了位置的猫。

倾城抱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早上八点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细长的金线,落在床单上。阿曙是被一种被什么东西紧紧箍住了的感觉弄醒的。她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腰被人死死揽着,后背贴着一副温热的胸膛,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她拧着眉睁开眼,偏过头——

倾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就在她背后。他闭着眼,睫毛长长的,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地落在她后颈上。他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一条腿还跨在她身上,把她固定得像一只被捆住的粽子。

慕苏卿!阿曙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可怒意已经冲上来了。她抬起脚往后一蹬,脚后跟不偏不倚地踹在他小腿骨上,你给我醒醒!别他妈睡了!

倾城被她这一脚踹得从睡梦里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狐狸眼还没完全聚焦,带着刚醒时的茫然和困意:……怎么了?

你为什么在我的床上!阿曙手脚并用,推他的胸口、踹他的腿、拱他的下巴,试图把他从床上赶下去,滚回去!滚回你自己房间去!

倾城被她这一通乱踢乱推弄得上半身都悬空了半边,他撑着床垫稳了稳重心,低头看着阿曙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他长臂一伸,重新把她整个人箍进了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带着还没彻底睡醒的哑:乖,陪哥哥睡觉。

不要!阿曙在他怀里用力挣了一下,可他那条手臂纹丝不动,像一截铁铸的栏杆把她圈在原地。

倾城闭着眼,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不睡觉哥哥就睡你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乖,听话。

阿曙整个人僵住了。她停住了所有的挣扎,四肢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那里。因为她感觉到了一个坚硬的、粗壮的、带着清晨特有的蓬勃生机的东西,正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顶在她大腿内侧。那个触感从她动了一下开始就存在了,随着他把她往怀里箍紧的力道,更清晰地抵在她腿间的软肉上,温热的、不容忽视的。

她瞬间老实了。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她感受着那个东西顶着自己的位置,隔着衣料传来的热度透过皮肤往里渗,她的脚趾在被子底下慢慢蜷了起来,一动不敢动。

倾城感觉到她的身体从方才的挣扎变成了僵硬,连呼吸的频率都变了,从均匀的睡眠呼吸变成了一种小心压着的、浅浅的喘。他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轻的弧度,手臂又收紧了一点,把她整个人更深地嵌进自己怀里。

乖。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已经重新带上了睡意,尾音落在空气里慢慢淡下去,然后又变成那种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又往床边挪了一寸,落在床单上,落在两个人交迭的被角上。阿曙僵在他怀里,感受着身后那副温热的身体,感受着那处还存在感极强的触感,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

她不敢动。

(五十五)单纯送我回房间吗?还是…

阿曙一直等到身旁那阵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重新变得平稳,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始挪动。她先把自己被他压着的那条腿抽出来,然后一点一点地往外蹭,每动一下都要停下来听一听他的呼吸有没有变化。好不容易从倾城怀里退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完成了一项极限运动一样,后背都冒了一层薄汗。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熟睡中的倾城,他侧躺着,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怀里空出来的那一块被窝还留着她的体温。他闭着眼,睫毛安静地垂着,五官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可被子底下某个部位依然撑起一个不容忽视的轮廓,即便在他睡得最沉的时候都没有消减下去的意思。

阿曙盯着那处看了一会儿,脸上的温度又开始往上窜。她飞快地移开目光,抓起昨晚随手丢在椅背上的衣服,一边往外走一边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像在逃命。

走到客厅的时候她转了一圈,没看见江屿。平时这个点他应该站在窗边或者沙发旁边站岗才对,今天居然不在。她又跑到训练场去看。

清晨的训练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阳光正在慢慢驱散那些水汽。一个身影正在场地中央立身站着,动作起落间扬起满地尘土。

阿曙站在训练场边缘看了一会儿,手里攥着一瓶刚顺来的矿泉水,然后开口喊了一声:江屿!

江屿的动作顿住了。他偏过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凤眼在看见她的瞬间亮了起来,他小跑着到她面前,红发在晨风里微微扬起,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可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阿曙说着,把手里那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江屿兴高采烈地接过,拧开瓶盖就要往嘴里送,他的动作快而自然,像一只被投喂的小动物,完全没多想。可他的嘴还没碰到瓶口,阿曙的手就伸了过来,一把就把拧开盖的水瓶抢了回去。

谢谢~她弯着眼睛笑,我拧不开,还好有你。

江屿的嘴还保持着凑近瓶口的姿势,茫然地眨了眨眼。他看了看阿曙手里那瓶已经被拧开的水,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凤眼里写满了啊?不是给我的吗?

阿曙看着他这副呆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晨光里她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琥珀色的瞳仁亮晶晶的。她把水瓶重新递回去:诶呀,开个玩笑,给你的。拿去喝。

江屿的茫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变成了多云转晴。他接过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着,一口气喝了小半瓶。放下水瓶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滴水珠,他随手用胳膊蹭了一下,咧嘴笑了:谢谢大小姐。

阿曙扫了一眼训练场,发现今天人特别少,平时那些做体能训练的手下都不在:诶?其他人呢?

吃饭去了~江屿抱着水瓶,语气里带着点不开心的抱怨,我哥那个黑心的东西说他一会给我打饭,让我继续练。他自己吃饭去了,把我留在这里,好过分啊。

啊~好吧。阿曙靠在训练场的围栏上,姿态懒散,目光落在江屿身上,漫不经心地说,江砚管得还怪严的。

那何止是严啊,简直就是——江屿刚吐槽了一半,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打断了。

啊!!蜘蛛!!

阿曙的声音尖锐而短促,整个人从围栏边弹开,脸色煞白地往后退了两步。她刚才感觉到脖子后面痒痒的,抬手摸了一把摸到一条细丝,侧头一看,一只指节大小的深褐色蜘蛛正趴在围栏的木柱上,和她面面相觑,她的脖子蹭到了它织的网,难怪痒痒的。

她吓得直接跳了起来,方向刚好是江屿那边。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砸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本能地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江屿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砸得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重心。他下意识地抬手托住了她的臀腿,手掌贴着她大腿后侧的位置,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心跳,快而急促。他的脸从脖颈开始往上窜红,耳根烫得像被火烤过一样。

那只蜘蛛还在围栏上淡定地趴着,姿态从容,像是在欣赏这场突如其来的表演。江屿看了它一眼,腾出一只手从旁边捡了一根小树枝,轻轻把它扒拉走了。

没事了大小姐。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才把这句话说完整。他感觉到她抱着他身体的力量正在慢慢松懈下来,整个人开始往下滑,手臂从他脖子上松了,大腿也从腰侧往下滑落。他连忙抬高手臂重新托住她的双腿,把她往上提了提,让她的脸从自己胸口的位置抬到了和他视线平齐的高度。

阿曙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脸上那点绯红又加深了一个色号。江屿的凤眼微微弯着,嘴角翘着一个带着少年气的弧度。他的睫毛被汗水濡湿了一点,看起来亮亮的。

他长得……还真挺好看的。

大小姐很怕这些虫子吗?江屿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温温热热的。

诶呀——阿曙羞得一把重新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脖颈处,声音闷闷的,别说了。

她抱过去的力道让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些,身体贴着他的胸口蹭了一下。江屿的身形一下子就顿住了。他感觉到了,那股血气从胸腔往下涌,速度快到他自己都来不及反应。

方才被抱住的时候就已经有反应的地方,此刻变得更加硬挺,隔着裤子和她的衣服顶在一个不太对的位置上。他想要低头看看裤子被撑到了什么程度,可视线一垂下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她纤细的腰肢,白色家居裙的布料松软地贴着腰线,在晨光里隐约透出底下身体的弧度。

江屿的呼吸渐重。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开口时的嗓音比方才暗哑了许多,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意味:大小姐,蜘蛛被我赶跑了……他顿了顿,手臂托着她的力道微微收紧又松开,像是舍不得放手,要不……我送大小姐回房间?

阿曙从他脖颈处抬起头来。她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凤眼眼尾那一点微红的湿润,大概是晨练出汗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说话时的气息拂过她的嘴唇,温热而带着一点点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气味。

她一下子就察觉到他不对劲了。也是,但凡是个正常男人,被这样抱了一会儿都会起立吧。她感受了一下正顶在自己腿侧的那个硬度,隔着两层布料传来的热度清晰得不容忽视。

单纯送我吗?她的声音软下来,指尖落在他胸口,隔着被汗濡湿的T恤面料画着圈,还是……?

江屿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她的指尖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心口的位置,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阿曙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她从他怀里跳下来,动作轻巧而利落,脚掌落在地面上时几乎没有声响。她站定之后拍了拍自己裙子下摆上的灰,仰着脸朝他弯了弯眼睛:没什么啊。

她往后退了一步:好啦,你训练吧。

转身的那一刻,她的手垂在身侧,经过他腰腹位置的时候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刚好落在那处鼓起的位置上,隔着裤子面料,精准地印在那个硬挺的形状上。

啊……江屿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来,短促而压抑。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腰腹猛地绷紧了,眼睛瞪得浑圆。

阿曙没有回头,步伐轻快地走出了训练场。晨光落在她肩头,把她披散的发丝照成浅金色,她的背影在朝阳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江屿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慢慢低下头。他裤子上那处帐篷支得明晃晃的,隔着深色的运动裤面料都能看出一个清晰的轮廓,丝毫没有被遮掩的余地。他咬了咬嘴唇,抬手抹了一把脸,又低头看了看那处不争气的东西。

真不争气。

他叹了口气,转身找了个树荫坐下。坐下来的瞬间裤子的褶皱刚好把那处鼓起的形状掩盖了大半,他低头看了看,嗯,完美。要不然一会江砚回来看见他这样,就该怀疑他偷懒躲着看些少儿不宜的东西了。

(五十六)女鬼!啊,是大小姐

夜晚,阿曙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她废了好大力才把倾城推出去。crazyhome2000.com

倾城离开之前又停了一下。他站在走廊里,隔着那扇门,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拖出来的委屈和黏腻:真不陪哥哥吗?

阿曙趴在门板上翻了个白眼。她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狐狸眼微微垂着,嘴角往下撇一点,长发散在肩头,整个人像一只被关在门外的大型犬,耷拉着脑袋装可怜。这招他用过太多次了,她已经产生免疫了。

不陪!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而且不要再半夜偷袭我了!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她听见倾城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懒散的笑意:真是个心狠的女人啊。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然后是隔壁卧室门被推开又合拢的声响。阿曙趴在门板上又听了一会儿,确认他真的回房间了,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但她还是没敢立刻行动。她坐在床沿等了半个小时,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那边安安静静的,连翻身的声响都没有。她又等了十五分钟,然后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拧开门把手,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走廊。夜灯昏黄的光铺在地板上,走廊空无一人。

她溜了出去,拖鞋被她拎在手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她走到江屿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里面,隐约有手机视频播放的声音。

还没睡。年轻就是好,熬夜熬得理直气壮。

阿曙轻轻拧了一下门把手。没锁。

她推开门,闪身进去,又轻轻把门合上。房间里面没有开灯,只有床头柜上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天花板上,把整个房间照出一种幽蓝的色调。江屿正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红发在枕头散了一片,被子被他踢到了腰际,只盖着下半身。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视频的声音被耳机收着,只有极微小的声响漏出来。

阿曙无声地摸到床边,然后悄悄地爬了上去。床垫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微微陷下去,她撑着膝盖和手掌慢慢靠近他,长发从肩侧滑落,发尾垂下去,扫过他的手臂和脖颈——

江屿的手机从手里飞了出去。

我操——!他的声音短促而惊恐,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猛地转身,后背撞上床头的木质靠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看着黑暗中那个近在咫尺的身影,长发散着,轮廓模糊,在手机屏幕幽蓝色的余晖里像一团飘在半空中的影子,正伏在他身上低头看他。

午夜十二点。长发。女人。

江屿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连串恐怖片里看过的画面,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死死抵着床头靠板,凤眼瞪得浑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丢手机干嘛?阿曙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点困惑和不满。她趴在他身上,伸手够到床下捡起他那部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正播放着一个游戏通关视频,主播的声音带着夸张的笑声从扬声器里溢出来。

她翻来覆去看了看,没什么啊,一个普通的游戏视频。她把手机丢回他枕边,重新低下头看他。

江屿听见她的声音时还愣了一瞬。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逆光里眉眼模糊,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里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你怎么了的无辜。他眨了眨眼,感受了一下从她身体传来的温度,温热的,贴着他的手臂和大腿,是活人的体温。

啊?他的声音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沙哑,是大小姐啊……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掌心隔着睡衣按在心口的位置,感受着那颗跳得快疯了的心脏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正常的节奏。

要不然呢?阿曙趴在他身上,下巴搁在自己交迭的手背上,歪着头看他,你以为是谁?采花贼啊?还是哪个壮汉是男同相中你了?

江屿的耳朵捕捉到了后半句话,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的凤眼微微瞪大了一点,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警觉:啊?庄园里还有男同吗?是谁啊……

没有,阿曙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指甲不重不轻地点在他眉心的位置,逗你玩的。我哥最讨厌男同了,庄园里怎么可能有。

江屿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里松弛下来,肩膀塌下去靠在床头板上了:那就好……要不然我真的该害怕了。

阿曙看着他这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趴在他身上没动,姿态自然得像是躺在他身上是天经地义的事。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银白色的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微微弯起的唇角照得分明。

不过……她凑近他,距离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了。她垂着眼,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的嘴唇,又滑回来,声音带着一种柔软的、刻意压低的尾调,你现在该害怕的……似乎不是那些莫须有的东西。

她说完,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温热的,带着她唇齿间一点残留的薄荷牙膏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钻进他的耳道里。

江屿的呼吸滞住了。他整个人僵在床头板和她之间,后背抵着木质靠板,胸口贴着她柔软的体温,大腿被她压着,能感觉到她家居裙下那层薄薄的布料和底下皮肤的温度。他的耳朵从耳尖开始烧起来,那种热度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迅速蔓延到耳根、脖颈、整张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结滚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低头看着她,月光里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琥珀,嘴角弯着一个带着狡黠的弧度,整个人像一只趴在他胸口上的猫,尾巴尖正在不紧不慢地扫着他绷紧的心跳。

(五十七)不要用手?(微h)

江屿的身子颤了一下。从肩胛骨到腰腹都绷紧了,两只手悬在半空,抬起来不是放下来也不是,掌心朝上地停在阿曙肩膀两侧。

大小姐……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沙哑,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你这是……

阿曙没有回答。她伸手捏住他被子的一角,掀开一条缝,整个人滑了进去。

被窝里带着江屿的体温,比外面的空气暖了好几度。她钻进去的第一瞬间就察觉到了——这小子什么都没穿。赤条条的,皮肤直接贴着被子的内侧,热烘烘地散着干燥的体温。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胸口落下去,指尖擦过锁骨、胸肌的弧度、肋骨边缘的线条,一寸一寸地往下滑。

她的指腹刚碰到他小腹下方那片人鱼线的位置,手腕就被握住了。

江屿的手攥着她的腕骨,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停下来。他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不少,胸口起伏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又松开,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大小姐……不要……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被自己的呼吸盖过去,可尾音里的那种沙哑明明白白地出卖了他。

他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他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是推开她还是把她搂进怀里,是问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还是什么都不问顺着感觉走下去。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心跳快得像擂鼓。

阿曙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不要用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了然的笑意,像一只已经猜到答案的猫,慢悠悠地收回了手,换了个方式。

她的下半身往下压了压,隔着那层薄薄的内裤,蹭上了某个已经充血挺立了有一会儿的轮廓。那个地方在她压下来的瞬间明显又胀大了一圈,热度和硬度隔着一层布料清清楚楚地传递过来。

啊——江屿没忍住,一声短促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来。他的腰腹猛地绷紧又松开,手指攥着床单攥出了一团皱痕,声音带着一种忍到了极限的颤,大小姐……

嗯?阿曙趴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胸口,微微仰起脸看他,喜欢吗?crazyhome2000.com

她感受了一番那个抵着自己的尺寸,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轮廓的分量,又粗又长,和她预想的一样。不愧是江砚的弟弟,这种基因大概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江屿的内心在打仗。理智说这样不对,他们认识才几天,他不能这样轻浮,可身体比理智诚实得多,他的腰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挺了一下,肉棒隔着内裤顶在她腿间的软肉上,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被压了太久之后终于忍不住了的急切。

阿曙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顶直接趴在了他身上。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那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节奏快得几乎要连成一片。

江屿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的后脑勺上。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掌心贴着她的头皮,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他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碰的东西。可他的声音已经变了,从方才那种带着颤的沙哑,变成了另一种更沉的东西,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正在慢慢苏醒的掌控感。

大小姐……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滑,经过后颈,停在肩胛骨的位置,很想要是吗?

阿曙还没反应过来,身下一凉。那条内裤被他勾住了边缘往下扯,她从他的目光里读出了什么,那眼神和方才完全不一样了。

带着薄茧的手指探了进去。

江屿的动作不太熟练,带着一种我知道理论但没实践过的生涩。他的指尖在入口处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慢慢探了进去。里面温热而紧致,一层一层的软肉包裹着他的指节,湿润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好紧啊大小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哑,尾音压着,像是在用力控制着什么,我帮你松松好不好?

阿曙趴在他身上,被他那根手指弄得腰都软了,可光有手指不够,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只有短短一截,剩下的全是空落落的。她扭了一下腰,无声地催促他。

江屿抽出了手指。那根手指退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透明的、在黑暗里泛着微光的水液,他看了一眼,弯了一下嘴角。他伸手够到床头柜上那盏小台灯,拧亮了。暖黄色的光在狭小的空间里铺开,把他指间那道拉丝的、亮晶晶的痕迹照得分明。

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把手指擦干净,他直起身,一只手扣住阿曙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五十八)谁他妈大半夜看片还外放(h)

阿曙刚被他摆成后入的姿势,还没来得及调整好,就被他抵着腰,整根没入。那种突如其来的胀满让她浑身一颤,入口处被撑开的感觉太过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撞进了她最深的地方。

啊——江屿……你……她的声音断在喉咙里,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尖泛白。太深了。哪有一上来就整根全部进来的?连倾城都干不出来这种事,他好歹会先在外面磨一会等她适应,可这个人像是完全不懂什么叫循序渐进,一杆子直接捅到底了。

江屿停在她身体里面,凤眼微微睁大了些,低头看着两个人连接的地方,又抬眸看她发颤的后背:怎么了?不够吗?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以为阿曙刚才那声是觉得不够深不够满,于是扶着她的腰又往里顶了两下,每一下都碾过她最深处的缝隙,堪堪停在那道柔软的入口前面又退出来再撞进去,力道又沉又重。

阿曙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有回答。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傻小子怎么办啊?江砚第一次的时候明明是慢悠悠的、试探的、一点一点往里推的,江屿倒好,半个字没说就直接闯了进来。

江屿没有再动了。他停在她身体里面,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方才那两下带来的快感太强烈了,强烈到他的腰腹都在微微发抖。里面又紧又热,一层一层地裹着他,那种湿润的、温热的包裹感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要把他的理智和自控力全部融化掉。他握着她腰侧的手指收紧了,指腹掐进她腰窝处的软肉里,牙关紧咬,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

阿曙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动,懵了。这人到底什么路子?要么一上来就整根全进,要么就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她趴在床上偏过头看他,发现他正闭着眼紧抿着嘴,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做殊死搏斗。

哦。在忍。

她弯了一下嘴角,没催他。

江屿等那股灭顶的快感稍微退下去了一点之后,才开始重新动作。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刚才的经验告诉他,如果一上来就那样横冲直撞的话,他可能撑不过三分钟。他丢的脸够多了,不能再多一个秒射的记录。

他扶着她的腰,慢慢地抽出来又慢慢推进去。动作不熟练但带着一种认真的、笨拙的谨慎,每一下都尽量控制着力度和节奏。阿曙趴在床上,被他这慢条斯理的节奏弄得又舒服又难受,舒服是因为他的尺寸确实足够,每一下都撑得满满的;难受是因为这个速度实在太慢了,像是他故意在磨她。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喘息。那声喘息从枕头里透出来,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压抑着的、舒服到了极致才会有的尾调。

江屿听见那声喘息的瞬间,脑子里那根名为自制力的弦啪地断了。

他又开始像刚才一样大开大合地顶弄。每一次都退到最外面,然后整根撞进去,又重又深,小腹拍在她臀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规律的吱呀声,像是已经不堪重负。阿曙的声音被他顶得支离破碎,断成一小截一小截的碎片从喉咙里溢出来:江……江屿……你慢……

江屿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双手掐着她的腰,指节泛白,每一下都精准地撞在她最深处那道缝隙上,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要把她整个人拆开再重新拼起来的势头。红发垂下来遮了他半张脸,他的凤眼微微眯着,目光落在那截被他顶得微微拱起的腰线上,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弯下腰,腾出一只手捏住阿曙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然后低头吻了上去。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他的腰同时沉了下去,埋在最深处释放。浓稠的、带着处男特有的热度的精液在紧致的甬道深处涌出来,一股又一股地冲刷着她的内壁。

阿曙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甬道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绞紧了。两个人同时到达了高潮,她被抵在床垫上,手指攥着枕头边缘,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身体里那股收缩的力道把他夹得死紧。

江屿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感觉到了她的收缩,那种绞紧的力道差点让他腿软。他放开她的唇,直起身想退出来,可他发现——自己又硬了。

刚射完不到十秒,那东西就重新昂首挺立起来,尺寸和硬度都和方才别无二致,甚至因为刚才那一轮的预热而更加滚烫。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眸看向趴在床上的阿曙,她正侧着脸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方才高潮之后的湿润和茫然,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来。

他重新扶着她的腰,从后面再一次顶了进去。这一次比方才顺利得多,湿润和柔软包裹着他,没有丝毫阻碍。他开始新一轮的攻势,动作比方才更熟练了些,力道更沉,节奏更快。

隔壁房间,江砚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隔壁的动静断断续续地传过来,穿过那层薄薄的墙板,带着一种不太清晰的、闷闷的质感。床垫弹簧有节奏地响着,偶尔夹杂几声模糊的喘息,然后是那种规律的、让人想装听不见的碰撞声。

操。江砚翻了个身,把枕头按在耳朵上,谁他妈看片还外放啊。

他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可那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响。他放下枕头坐起身,偏头看了一眼墙板上那个插座的位置,仿佛目光能穿透水泥和砖块看到隔壁到底在干什么。这个点江屿应该早就睡了才对,明天还要早起训练,他有那个闲工夫看片不如多睡两小时补补精力。

那声音还在继续。比刚才更密了一些,像是被什么激发了某种节奏。

江砚掀开被子站起来,睡衣的腰带松垮地垂着,他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隔壁门口。他抬手敲了一下门,没人应。又敲了一下,里面的动静依然没停。

他懒得等了,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暖黄色的台灯光从门缝里泄出来,落在走廊冰凉的地板上。江砚推开门,张嘴正准备训斥,目光落在那张床上的时候,他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五十九)捉奸,兄弟盖饭?(h)

江屿还在奋力耕耘,腰腹的起伏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知节制,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地撞进去,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规律的吱呀声。他的手指掐着阿曙的腰侧,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她背脊上,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他完全沉浸在那种灭顶的快感里,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江砚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睡衣,领口松松地敞着。他原本只打算过来训斥那个大半夜看片外放的没素质的家伙,可当他看清床上那两具交迭的身体时,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个背对着他的、正伏在阿曙身上的人,红发在台灯光线下热烈地烧着,背影的轮廓他看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认出来。江屿。

而阿曙趴在他身下,手指攥着床单,随着江屿的动作发出一声声被顶碎了又拼起来的喘息。

江砚愣了一瞬,然后他走了进去。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他走到床边,伸手捏住江屿的后颈,把他从阿曙身上拎了起来。力道不算大但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的后颈皮。

江屿,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平得几乎没有起伏,你在干嘛?

江屿正顶到最深处,被这一扯被迫退了出来,体内那阵温热的包裹感骤然消失。他转过头,眉间还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可看清来人的脸时,那股不悦瞬间变成了一种做贼被当场抓获的心虚。

哥……他的声音哑着,额头上还挂着汗,红发凌乱地贴在脸侧,我……那个……

江砚抬手制止了他含混不清的解释。他的目光越过江屿的肩头,落在还趴在床上的阿曙身上,她侧着脸埋在枕头里,呼吸还没平复,背脊上有一层细密的薄汗。她的腿间,方才被江屿撑开的地方还合不拢,露出一个圆润的、还在微微收缩的孔洞,边缘沾着一层从体内渗出来的、白浊而黏稠的液体,正顺着大腿内侧的弧度往下淌。

江砚的目光在那个小孔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指,指腹沾了一下那淌出来的白浊。温热而滑腻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带着一种淡淡的、属于江屿的处男精液特有的气味。

阿曙感觉到体内的东西被拔出去了,那阵被填满的饱胀感骤然消失,内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什么。她偏过头来,目光对上江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站在床边,刚刚伸出来抹过她腿间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腹上沾着一层亮晶晶的白浊,台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江屿光着身子站在墙角,红发垂着遮了半张脸,那根肉棒还极具精神头地挺立着,昂扬地翘着,顶端泛着湿润的水光,一颤一颤的。他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敢说,像是犯错被罚站的学生。

江砚慢条斯理地脱下睡衣裤子。那根早就硬起来的、尺寸可观的鸡巴弹出来,带着充血后泛红的颜色和青筋盘踞的纹路,比江屿的长了一截。他上前一步,一只手扣住阿曙的臀侧,另一只手扶着那根东西抵在她还在淌着白浊的腿心。

大小姐,怎么可以这样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温柔,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把我弟弟睡了呢?

他用力挺入。整根没入的瞬间,阿曙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我才是大小姐最好的泄欲工具啊,江砚的声音依然平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陈述,可他的腰已经开始动作了,每一下都顶在她最深处,为什么要找江屿呢?他有我长吗?有我技术好吗?

阿曙根本说不出话来。本来江砚就比江屿长,再加上后入的姿势,每一下都顶在子宫口的位置,那种被撑到极限的饱胀感和被顶到最深处的酸麻感混在一起,让她连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喘息和带着哭腔的闷哼。

江屿站在墙角,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他的小江屿还翘着,可他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他哥和阿曙?他哥和阿曙!他俩是什么关系?什么玩意儿就泄欲工具了?

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还没完全消化现状的茫然,你和大小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砚打断了。江砚的腰腹还在继续动作,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可他偏过头来看了江屿一眼,语气冷得像冰:你的账,我一会再算。

他顿了一下,腰又往里深顶了一寸,阿曙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呜咽。江砚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阿曙后背上,嗓音恢复了那种平铺直叙的冷淡:而至于现在,你要是愿意看,光看着也可以。

江屿就这样站在墙角,他不傻。他看出来了个大概。阿曙和他哥才是一对,那他是什么?小三?他下午才被撩得心猿意马,晚上就被按在床上干了,结果干到一半亲哥来了,告诉他这是我的人。他越想越不是滋味。

可江砚像是看穿了他那副蔫下去的样子,开口补了一句:你不是小三。

他依然没有转头看江屿,可声音里那种冷稍微融化了一点:我也只是情人罢了。我没骗你,大小姐没有男朋友。

江屿愣住了。他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句话。没有男朋友……意思是大家都不是正宫,都是之一?

虽然这个发展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似乎也还行,他喜欢阿曙,江砚也喜欢,那……一起上是不是也挺好的?江屿仅用半分钟就接受了兄弟盖饭的设定。

他重新看向床上那两具交迭的身体。江砚还埋在里面,可动作比方才慢了一些,带着一种从容的、像是在享受什么的节奏。阿曙趴在那里,手指攥着枕头,脸颊埋在布料里,发出细碎的、被压制着的呻吟。

他不想干看着。可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江砚正占得满满当当的,他连根手指都插不进去。

江砚偏过头瞥了他一眼,声音不高不低:自己撸一会,等我射了让给你。

他说完就转回了头,专心身下的动作。腰腹开始提速,每一下都精准地撞在阿曙最敏感的地方,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阿曙的喘息被撞成断断续续的碎片,混着水声和肉体碰撞的闷响,在狭小的卧室里回荡着。

江屿站在墙角,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依然翘着的肉棒,又抬头看了看床上的画面,犹豫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自己。

(六十)操她的是江屿(半h)

几十分钟过去,阿曙已经完全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了。她的意识被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冲得七零八落,像一艘在浪尖上颠簸的小船,根本来不及辨认掌舵的人是谁。她只知道身后那具身体一直在动,一直在往深处撞,粗长的东西顶在她最软的那一处反复碾磨,把她连骨头都磨酥了。

嗯……江砚……慢点……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被撞碎了的喘息,太快了……

身后的人顿了一下。然后动作没有变慢,反而加了力道,重重地顶了两下,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滑,又被扣着腰拖回来。她听见一声低低的冷笑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少年人才有的、憋着气的不服气。

江砚靠在床头,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阿曙汗湿的头发。他看着她趴在那里,被江屿从身后顶得一晃一晃的,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低下头,勾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我在呢。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种很浅的笑意,嘴唇贴着她的唇角蹭了一下,叫错人了,大小姐。

阿曙被这个吻弄得稍微清醒了一点点。她偏过头,看见江砚靠在那里的样子,睡衣敞着,露出胸膛上几道浅浅的抓痕,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看戏看够了的了然。她眨了眨眼,又偏过头看了看身后,红发少年正俯在她背上,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粗重的呼吸落在她肩胛骨的位置,腰腹的动作一下比一下用力。

江屿的脸比方才更红了。那句江砚慢点像一把小刀扎进他心里,把他方才还没散尽的醋意又搅了起来。江什么砚,江砚!操她的明明是江屿!他越想越气,腰上的力道也跟着加重了,进出的幅度比方才更大,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又退到只剩头部,再狠狠撞回去。

啊——不要——好深……轻点……阿曙的声音被他撞得支离破碎,手指在床单上胡乱抓了一下,攥住了江砚的手。她的指尖掐进他掌心里,用力到指节泛白,那张脸上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愉悦,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半张着,眼角又泛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江屿看见她攥着江砚的手,心里那股气又冒上来,可他低头看见她蹙着眉却咬着嘴唇忍着的表情,那个好深的尾音被他撞散成碎片散在空气里,他的动作又慢了一点点。

叫我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喘,尾音压着一种你再说一遍试试的意味。crazyhome2000.com

江……江屿……阿曙的声音带着哭腔。

江屿这才满意了。他弯起腰,嘴唇贴着她的后颈,把那几个字和她的喘息一起咽了下去。

混乱的三人行持续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阿曙已经彻底散了架。她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江砚在她左边,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掌扣在她小腹上;江屿在她右边,一条腿跨过来压着她的腿,把她固定得动弹不得。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一人牵了她一只手,一人夹了她一条腿,把她摆成了一个大字,整个人陷在床垫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睡得很沉。

最先醒的是江砚。他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还是浅金色的,大概刚过六点。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阿曙,她还在睡,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嘟着,整个人被他和江屿夹在中间,睡得毫无防备。他又偏过头看了一眼江屿,他正侧躺着,一条腿还压在阿曙腿上,一只手紧紧攥着阿曙的手指,整个人的姿态带着一种这是我的谁也别抢的占有欲。

江砚看着那只攥着阿曙手指的手,没来由地烦躁了一下。他甩开那只手,直起身坐起来,然后抬手一巴掌拍在江屿后脑勺上。

起来。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训练。别睡了。

江屿被他那一巴掌拍得从睡梦里弹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凤眼还没聚焦,被窗帘缝里的光刺得眯了眯,他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黏糊:啊~哥……我累了……能不能歇一天?

江砚已经站起来了,正在系自己那件皱巴巴的睡衣扣子。他低头看了江屿一眼,目光又扫过熟睡的阿曙,系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能。他说,训练加倍。快点。十分钟之后我要在训练场看见你。

他说完一把薅起江屿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拖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给他磨蹭的余地。

江屿哀嚎了一声,整个人被拖得半边身子悬在床沿外。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阿曙,她还在睡,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绵长,对这个世界的纷争一无所知。他弯下腰,俯身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嘴唇贴着她的唇瓣停了一瞬才直起身来开始穿衣服。

江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心跳了一下,没说什么。

江屿套上T恤的时候脑袋卡在领口里拱了半天才拱出来,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跟上江砚,出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阿曙侧着身蜷在被子里,没有了两个人的夹击,她自动缩成了一小团,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截光裸的肩膀。

他收回目光,轻轻把门带上。

走廊里,江砚走在他前面,步伐不紧不慢。江屿跟在他身后,沉默了几步,开口问:哥……大小姐醒了,会记得昨晚的事吗?

江砚没有回头。你觉得呢?他的声音依然平,昨晚还不够记忆深刻吗?你觉得她会不记得?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弯起嘴角。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板,跟着他哥的步伐往训练场走。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还有点乱的红发上,落在他翘起来的嘴角上。

(六十一)惹不起的人?谢总?

两个人走后,阿曙一直到中午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她睁开眼的时候,视线里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没有她房间那盏熟悉的吊灯,没有她床头那本翻了一半的书,也没有她习惯在早上看见的那片窗帘的花纹。她愣了两秒,偏过头看了看四周,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这是江屿的房间。

她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跑光了。完了,倾城不会知道了吧?她撑着酸软的腰在床上摸索了好一阵,才从枕头和床头柜的夹缝里找到自己的手机。她点开屏幕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颤,生怕看见一堆未接来电或者夺命连环消息。

结果只有一条。

倾:在家乖乖睡觉,我今天要去查账。定位芯片装完了,你自己绑一下就能看。【应用程序】

阿曙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然后长长的、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枕头上。她把手机举在眼前,点开倾城分享的那个应用程序,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端的界面,底图是玉州的卫星地图,上面有一个正在移动的小红点,标注着倾城的实时位置。

她放大看了看,红点正在城东一片她不太熟悉的区域移动,轨迹清晰,速度稳定,连他在哪栋楼、哪个房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阿曙盯着那东西看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好东西,嗯~不错。

她把手机放下,在床上又赖了几分钟,然后猛地坐了起来——既然倾城不在家,那……

她的眼睛亮了。

二十分钟后,阿曙站在自己卧室的穿衣镜前,转了个圈。剪裁利落的黑色短裙刚好到大腿中段,衬得两条腿纤细白皙,她弯腰调整了一下领口的位置,又凑近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眉眼精心修饰过,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线让她本来偏圆润的眼型多了一点柔媚的弧度,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唇釉,看起来湿润而柔软。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弯了一下嘴角。不错。她就不信了,萧沉叙这么个小东西她还拿不下了。

这回她长记性了。她没再叫顾诸钰,也没叫江砚,自己从庄园的车库里挑了辆不太显眼的车,一路开到赌场门口。

赌场大厅里依然人声鼎沸,轮盘的声响和筹码碰撞的哗啦声混在一起。阿曙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没看见萧沉叙的身影。她又仔细看了一遍,没有。

她随手抓了一个正端着托盘经过的侍应生,那人先是一愣,看清她的脸之后立刻低下头,恭敬地停了脚步。

萧沉叙呢?阿曙问。

沉叙哥今天在二楼VIP包厢,大小姐,侍应生低着头回答,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阿曙摆了摆手,自己上了楼。楼梯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面上嵌着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比一楼暗一些,也安静许多。她走到VIP包厢区的时候才发现整条走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每一扇门都是深色的实木,没有窗,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她的手指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包厢里的人是谁?她能不能惹得起?贸然闯进去会不会不太好?可她又仔细想了一下,玉州有头有脸的几个人她基本都认识,那些人闲得没事也不会跑赌场里来玩。这样一想,她推开了包厢门。

包厢比楼下的大厅安静得多。灯光是暖色调的,从天花板的暗槽里洒下来,落在一张宽大的赌桌上。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年轻男人,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正低着头摆弄自己面前那几枚筹码,不太敢抬头的样子。

而那个年轻男人的目光正落在手中的牌面上。阿曙推门进去的瞬间,他像是有所察觉似的抬起了眼。

那是一双瑞凤眼。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温和。瞳色是偏深的茶色,看人的时候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来,像是在打量一件让他有了点兴趣的物件。

五官生得端正而矜贵,眉骨挺拔却不突兀,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不知道是对牌面还是对来人的弧度。下颌线从耳根延伸到下巴,线条利落而工整,带着一种天生就被养在好环境里才会有的从容和贵气。

阿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对上了他那双瑞凤眼的目光。那双眼睛看着她,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审视,像是一眼就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在手里的牌面上,嘴角那个弧度没有变,也没有说话。

阿曙站在原地,不知为何,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那双眼睛看她的方式让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小时候做了坏事被大人发现了,可大人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萧沉叙看见阿曙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手里的牌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阿曙身上停留了半秒,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短裙,那双被衬得格外纤细白皙的腿,还有她精心修饰过的眉眼,然后他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像是多看一眼就会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

他放下手里的牌,直起身,走到阿曙面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你来得不是时候的提醒意味:大小姐?这间包厢有人了。大小姐换一个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侧了侧身,用肩膀把阿曙和那个男人的视线隔开了一小半,姿态像是在护着她往后退半步。可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带着作为荷官职业性的恭敬和克制。

桌前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放下了手里的牌。她看起来比阿曙大不了多少,眉眼温顺,垂着眸子的时候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站起身走到那个男人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种依赖的姿态:谢总,她是……

男人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目光从阿曙推门进来开始就一直没有真正从她身上移开过,那双瑞凤眼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带着点探究意味的打量,从她的头发丝看到她的高跟鞋尖,然后再慢悠悠地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这位小姐,他弯起唇,开口时嗓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你走错包厢了吗?

萧沉叙往前迈了半步,把自己的位置卡在阿曙和那个男人之间。他的后背微微绷着,可他的姿态依然是那种下属对客人的客气:抱歉谢总,这是我们赌场的大小姐。可能是并不知道这里有人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那个男人就站起来了。他推开椅子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步伐不紧不慢地绕过赌桌,走到萧沉叙面前,把萧沉叙从阿曙面前推开了。

那一下力道不大,萧沉叙往旁边退了一步,他没有再上前。

男人站到了阿曙面前,距离近到阿曙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像是檀木混着茶叶的清香。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低下头看她的时候那双瑞凤眼微微弯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哦?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大小姐?倾城的……妹妹?

(六十二)顾诸钰:求你们不要在我面前做爱!

阿曙在他面前站了大概三秒钟。

她的目光从他那双瑞凤眼滑到他的眉骨,再滑到那对银色的袖扣和腕上那块深色表盘的手表,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玉州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然后一个名字落在了她脑海里,准确地卡住了她所有的思绪。

谢舒艾。

谢家目前的掌权人,谢家在玉州做的是进出口贸易和地产,同时也在墨阳区经营着玉州最大的夜总会。

她怎么会惹上这个人。

阿曙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和他的距离。她的目光透过他的肩侧,落在他身后那个白裙子的女生身上,那个叫露露的小姑娘正站在桌旁,一只手还维持着方才拉他袖口的姿势,指节微微发白。她的目光落在阿曙身上,嘴唇抿着,牙齿咬着下唇内侧,目光在阿曙的脸上和裙子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垂了下去,什么也没说。

阿曙在心里飞快地判断了一下局势。那个女生,大概就是传闻里那个了。清纯小白花配霸道总裁,在玉州上层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算秘密。什么来路什么关系,明眼人都看得懂。

那个女生终究还是没忍住。她上前一步,拉住了谢舒艾的手,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像是怕被丢下的不安:谢总……

谢舒艾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抽回手,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我在忙的暗示。他的声音不大,可语气里有一种让人没法再开口的从容:露露,乖,自己玩一会。

那个女生咬了咬嘴唇,松开了手,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她坐下来,低着头重新拿起那几枚筹码,指尖捏着筹码的边缘,指尖泛白。

萧沉叙站在赌桌的另一头,看着这一幕。他的手垂在身侧,不动声色地摸进裤兜里,盲打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他没有看手机,只是凭着肌肉记忆按出包厢号VIP3”收件人是他存了有一阵子但从没用过的名字:顾诸钰。

顾诸钰的日常就是管理赌场。他来,名正言顺。

谢舒艾的目光从那个叫露露的女生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阿曙身上。他往前走了一步,阿曙看见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要抬起来做什么,可能是想碰她的肩膀,可能是想勾她的下巴,反正不会有好事。她侧了一下身,躲开了。动作不大,但足以让那只手落在半空。

谢舒艾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收回去,而是顺着她侧身的力道,指尖轻轻滑过了她垂在肩侧的一缕长发。发丝擦过他的指腹,细细软软的,像一截被风带起来的丝线。他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然后抬起眼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没有变。

抱歉谢总,阿曙的声音稳住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个正式的、带着距离感的位置,是我走错包厢,打扰谢总雅兴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是真的只是走错了门一样。她没有回头。

门在她身后合拢的时候,她听见谢舒艾在门里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像是一个人在意料之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时会发出的那种低低的笑。

有意思的小姑娘。想不到倾城那个瘟神还能有这么可爱的妹妹。

谢舒艾弯起唇,摩挲着手指上阿曙发丝的余温。

顾诸钰从走廊尽头拐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阿曙靠在包厢门边的墙壁上。她的后背贴着墙,一只手按在胸口的位置,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刚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还没缓过神来。她垂着眼看着地面,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那件黑色短裙的下摆因为她的站姿微微往上提了一点,露出一截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晃眼。

他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轻轻拉过她的手腕。他的指尖扣着她的腕骨,能感受到她的脉搏比平时快了一些,一下一下地跳着,带着一种还没完全平复的急促。

怎么了大小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我在这,别怕的沉稳,发生什么了?

阿曙抬起眼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点点残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心里扎了一下的那种不舒服。她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看见谢舒艾了。

她顿了一下,又说:感觉他怪怪的,有点不舒服。

顾诸钰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目光往她身后那扇紧闭的包厢门上扫了一眼。深色的实木门板严丝合缝地嵌在墙壁里,隔音效果很好,里面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阿曙,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从握着她的手腕变成托着她的指尖。

谢舒艾?他确认了一遍,他在这里?

嗯。阿曙点了点头。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隔着衬衫的面料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带着一点纸墨气息的味道。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撒娇还是余悸的黏糊,他好奇怪啊。

顾诸钰被她抱了个满怀,先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手,一只手覆上她的后脑勺,指尖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揉了揉。另一只手落在她后背,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不轻不重地拍着,像哄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这里是雾西,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沉稳的、让人安心的共振,不是他谢家的地盘。

他顿了顿,目光又往那扇包厢门的方向瞥了一眼:而且谢舒艾……应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

阿曙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下巴搁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她没有说话,可她的目光在说真的吗。crazyhome2000.com

顾诸钰低头看着她那双还带着一点余悸的眼睛,弯了一下嘴角:谢家能在玉州立足,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谢舒艾在倾哥的地盘上对你动手?除非他想开战。

阿曙眨了眨眼。她信顾诸钰的话。他很少在这种事情上判断失误,他说谢舒艾没那个胆子,那大概就是真的没那个胆子。可她心里的不舒服也不是假的,那种被人从头顶扫到脚底、像在打量一件东西的目光,她受过很多次,可谢舒艾的那种又不太一样。他看她的方式里没有那种让人恶心的黏腻感,反而是带着一种让人摸不透的审慎。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决定回去问问倾城。他会知道的。

而包厢里面,谢舒艾从那副牌上收回目光,把手里那几张已经没什么意义的牌随手丢在桌面上。纸牌落在绿色绒布上发出极轻的声响,他偏过头,朝对面那个白裙子的女生招了招手。

动作很轻,只是手指微微勾了一下,像在唤一只驯养得很好的猫。

露露的眼睛亮了一瞬。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车熟路地侧着身坐进了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一只手搭上他搭在扶手上的小臂。动作带着一种熟练的、不必询问就知道该怎么做的自然。

萧沉叙站在赌桌旁边,手里还握着那副没发完的牌,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牌面上,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怎么每个人都要在他面前亲热?之前在包厢里是阿曙和顾诸钰,现在是谢舒艾和他的金丝雀,他这荷官的工作范围是不是有点太超出职业范畴了?

谢舒艾没有看他。他只是淡淡地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萧沉叙低垂的头顶上,语气平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可以出去了。

萧沉叙如释重负。他放下手里的牌,朝谢舒艾鞠了一个标准的躬,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但姿态依然是规矩的、得体的。

(六十三)荷官是吧,你总有休息时间吧

顾诸钰走后,阿曙靠在包厢外的墙边,百无聊赖地揪着门口那盆发财树的叶子。她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捏着一片油亮亮的叶子边角,指尖一捻,一片叶子就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她又捻了一片,又捻了一片,脚下的地毯上已经散落了好几片深绿色的残骸,那棵原本茂盛的发财树被她薅出了几个明显的秃斑,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啃了几口的蛋糕。

她正捏着第四片叶子准备下手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盆惨遭毒手的盆栽,看见萧沉叙从VIP包厢那边走过来,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黑西装的下摆在他走动时微微晃动,额前那几缕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了一下。

阿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把手里的叶子一丢,两步迎了上去,扑过去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雀跃,手臂张开就要揽他的胳膊。

萧沉叙往旁边侧了半步。那个动作幅度不大,可刚好让她扑了个空。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大小姐,这里有监控。还是注意点分寸比较好。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地毯边缘那道花纹上。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真的只因为那个监控摄像头而已。

阿曙微微蹙了蹙眉。她偏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走廊天花板的角落,确实有一个黑色的半球形摄像头正对着这个方向,红色的指示灯安静地亮着。她收回目光,伸手拽住他的袖口,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进旁边一扇没人的包厢门里。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这里没监控了,她转过身看着他,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着,可以了吧?

这间包厢是空的,赌桌上没有牌没有筹码,灯也只开了一半,光线比走廊暗一些。萧沉叙站在门口附近的位置,被她拽进来之后就没有再往里面走半步,后背几乎要贴着门板了。他垂着眼看着她,眉峰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往旁边又侧了半步,刚好避开了她再次伸过来想要碰他手臂的手。

大小姐,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可尾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我只是一个荷官。我还有事情要做,抱歉。

阿曙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他垂着眼不看她,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淡而疏离,可他的耳根又开始泛起那种不太明显的粉色,像一片不小心沾了晚霞的云。她啧了一声,收回了手,心里那股我就不信了的劲儿反而烧得更旺了。这小子事咋这么多呢?信不信她直接强上?

萧沉叙不知道她脑子里正在转着什么危险的念头。他依然低着头,声音维持着那种克制的、带着距离感的恭敬:如果大小姐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我不能擅离职守。

陪我待一会儿。阿曙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她扣着他的指尖的时候触到一片微凉,他的手指比她凉一些,带着那种常年待在空调房里的人特有的体温。她被那一点凉意冰得瑟缩了一下,可很快又重新攥紧了,把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捂着他微凉的指尖。

萧沉叙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脸上。他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她的手比他小一圈,指尖攥着他的指节,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固执的、不肯松开的意思。他的喉结微微滚了一下,然后他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抱歉,大小姐。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落在空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他没有再看她,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走廊里传来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平稳而急促。

阿曙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合拢的门,气愤地跺了一下脚。高跟鞋的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震得她脚踝微微发麻。

工作是吧。荷官是吧。行,你总有休息的时间吧。

她掏出手机,调出赌场后台的排班表系统。这个系统她有权限进入,之前一次没用过。密密麻麻的人员名字从屏幕上铺展开来,看得她眼花缭乱,手指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萧沉叙三个字,跳出来的是一整列排班记录。

她往下翻到本月,找到了他休息的时间——后天。

后天。正好这个月萧沉叙是白班,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那只要她早点堵在他宿舍门口就行了。她关掉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她伸了个懒腰,走出包厢,把那扇门重新关好,然后朝停车场走去。

回家的路上她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瞟了一眼手机上那个定位软件。倾城的小红点正在以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往庄园方向移动,在城市道路上这个速度已经超速了。她皱了皱眉,把手机丢到副驾上,脚下踩深了一点油门。

回到庄园的时候,天色还亮着。阿曙推开门,在玄关踢掉了高跟鞋,赤着脚踩过客厅的地毯,目光扫了一圈,没看见倾城。她偏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楼梯口,又看了看手机上那个定位,红点确实已经停在庄园里了,就在主楼的位置。

应该是在洗澡。她想,然后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从茶几上摸了一颗薄荷糖剥开丢进嘴里,靠在靠垫上开始等。

楼梯上有脚步声。

阿曙咬着糖偏过头,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往楼梯的方向看去。她原本以为会看见倾城裹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的样子,可映入她眼帘的是一道暗红色的身影。

一个女人。

她站在楼梯中段的位置,一只手扶着扶手,另一只手拢了一下肩头那层薄纱。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垂至脚踝,面料在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午后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哑光。收腰的剪裁衬得腰肢纤细柔韧,肩颈处覆着一层半透明的薄纱,锁骨在纱料下面若隐若现,莹白如玉的皮肤在暗红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剔透。

她的面容精致,五官的线条柔和而细腻,一双眼睛微微弯着,带着一种从高处往下看人时才会有的从容。长发散在肩头,发尾微卷,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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