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循善诱
(148) 觊觎
成晴夜很快就知道了她在闹什么。
来了位美女。
江南水乡韵味，淡青色绸缎旗袍，低垂斜髻插着一支摇曳发簪，五官淡雅，浅笑甜蜜。
“这是展颜，跟你一个大学，也是学金融，你们好好聊聊。”
他确实也没想到老爹会突然来这一手，不过很快还是稳住了心神。
既然是经过一位叔叔介绍，自然不能驳了人家面子，当面肯定要滴水不漏。
领着美女到了外面草地，美女嫌太阳大，到凉亭坐下。
凉亭是办草坪婚礼用的，布置浪漫，纱幔层迭，鲜花团簇。一男一女坐这儿，颇显暧昧。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美女撩了撩头发，神色羞涩，却很主动。
成晴夜正襟危坐，偏头用余光扫过后方。
他知道月圆肯定会跟过来，一边唇角浅浅勾起一道小弯。
一瞬间，美女看得入迷，顶级帅哥，一丝丝邪佞感，好上头。
不过也就这一瞬间了，下一秒美女惊愣。
“我喜欢八块腹肌，最好有胸毛。”
他回过头，突然一本正经道。
美女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又从上到下扫视，突然感觉好恶心……
“你……”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成晴夜神色坦然，语调平稳，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美女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这下，一细想——
怪不得！她就说怎么会有一个长这么帅又有钱，快三十了也不结婚的男人留给她，还以为是什么幸运天降，原来是gay！
这已经是她这个月相的第16个对象了，她的父母包括她本人，都希望能尽快找到优质对象成婚，结果却是，一个个都不如意，前15个也不过是外貌不太如意，这个更奇葩……
不是，怎么这年头长得好看的就没一个直男吗？！
真是浪费表情！
美女愤然起身，走出凉亭。
成晴夜原地不动，眼皮都懒得抬。
美女却突然停住，双眼圆睁。
一个气质极其迷人的男人突然从她跟前经过，连带起的风都是一股华丽淡香。
美女对奢侈品颇有研究。
男人手上戴的表，没看错的话是百达翡丽最新的全球限量款……不对，宝石的款式不同，莫非是私人定制？
美女眼睛都看直了。
怎么回事，今天出门也没看黄历，百年难遇的顶级帅哥今天一个接一个地见，虽然那个是gay，但这一个……
美女目光锁定男人，上下细细打量的同时，脸上浮现暧昧笑容，没错，这一个她敢肯定，绝对是直的！
男人冲着远处树丛角落在喊——
“月圆？你怎么……”
“嘘！嘘！”
原来树丛后鬼鬼祟祟站着个人，只看得见衣角。
男人走过去，梆梆被那人捶了两拳，却笑得一脸宠溺。
“你又搞什么呢？好了不闹了……”男人将那人拖出来抱住，居然是个女人。
果然，美女虽然稍稍失望，冷笑了下，但还是对自己的直觉感到自信——这是一个极品男人，十分有狩猎价值。
“宋怜！闭嘴……”女人气愤喝道，而后压低了声音，害臊别过脸去。
“好好……”男人边哄边笑。
直到那两人走远，美女盯着男人的视线也舍不得移开，意犹未尽的模样。
宋怜？
名字好听，模样顶级，脾气也好，堪称完美。
美女这幅模样自然没逃过成晴夜的眼睛。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盯着这女人的背影所有所思。
宋怜不会去宴席露面，他这一进去是肯定会掀起波澜，岳父已经嘱咐过要低调，礼物他也差人直接送到家里。
他这会儿着急过来，主要就是想老婆。
想得要命。
一整个上午他都心不在焉，掐着这个时间点估计成月圆不忙了，特意过来捞她。
一搂上，宋怜根本舍不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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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闹事
因为昨晚的事情，这会儿宋怜一碰她，成月圆满脑子就是那事儿，羞得燥热。
“脸怎么红了？在想什么？”宋怜逗她，特意凑近在她耳边轻轻呵气。
被他熟悉的气味环绕，成月圆的身体羞耻地像自动打开了什么开关，反应奇怪。扑通扑通心脏剧烈跳动，她不自觉上半身往后躲，别过脸压根不敢看他，娇嗔埋怨。
“呀，被人看见……”
宋怜嗓音蛊惑，笑着继续逗她：“看见怎么了？我抱我老婆还犯法？”
“我哥。”成月圆只好把成晴夜搬出来。
宋怜的笑容这才淡下，也没放开她，继续搂着，摇着她轻声问：“月圆，今晚总该回来睡了吧？”
委曲求全的姿态，愣像缠着皇帝翻牌子的妃子。
“嗯。”成月圆点头，她原本就打算回宋家。
宋怜这才满意地亲她一口，露出点儿笑。
宴会厅方向传来一阵嘈杂。
远远地看见酒店方的安保都进去了，成月圆意识到不妙，忙推开宋怜。
“我去看看。”
真出事了。
一个女的指着她爸爸在骂。
“你到底怎么教女儿的？你们家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爸爸脸黑着，坐着不做声。
女人指着他爸爸不依不饶：“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我儿子庆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直到这个名字冒出来，成月圆才辨认出……刘晓晓？
这么多宾客都看着，她就非得挑这个场合来羞辱，成心让他们家难堪吗？
成月圆皱眉。
她没搞明白，爸爸明明说桑庆之这两天回家了，这也正常，按理说他早该回去了。
可现在他妈妈却在这里闹。
成月圆刚要走上前，却被拦住。
“哥。”
“你不准过去，好好呆着。”成晴夜将她往外推。
“可是……”成月圆着急，这明显是冲着她来的，还影响到了爸爸，她应该出面解决。
“听话。”成晴夜一如既往独断地护着她，还特地让人看住她，这才独自上前控制局面。
刘晓晓很快被保安架了出去。
成月圆觉得事出反常，追出去。
岂料刘晓晓一看见她，情绪激动，异常激烈地开始反抗。
成月圆见状又心生怯意，往后退了退。
此时一个身影上前来护住她。
“刘姨！”宋怜冷声，只一个眼神，便让刘晓晓清醒过来。
噤声片刻，刘晓晓开始放声哭泣。
“我实在没法了，他爸又那么狠心，孩子都绝食三天了……”
刘晓晓自说自话着些没人能听懂的内容，突然抬头望向成月圆：“算我求你，你就放过庆之吧，他还那么小，他未来还很长……”
成月圆还是不明白，着急上前又被宋怜拦着不让，只好气闷道：“我怎么不放过他了？你需要我做什么就直说好了，都冲我来，干嘛冲我爸爸！”
宋怜也是担心她的安危，怕刘晓晓再又过激举动。
“好了。”突然一声威严呵斥震慑众人。
成迟锦出现，严肃道。
“别在这儿闹，都闭嘴。”
他走向刘晓晓，背手满脸不悦：“咱们两家相识一场，骂我可以，我女儿外人没资格评判，她好还是不好也轮不到你来说！”
刘晓晓愣住了，片刻又开始委屈抽泣。
“行了，有什么话都去我家，慢慢说清楚！”
就这么，成迟锦拍了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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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攀比
成迟锦带着刘晓晓先到的家门口。
晴夜在酒店善后，成月圆坐另一台车稍后回来。
这样安排也是怕三人同车，路上就吵起来。
成迟锦很清楚待会儿势必会说到庆之跟月圆的关系，再三叮嘱了女儿不准宋怜跟来。
奇怪的是，家门口这会儿停了辆陌生豪车。
下来一位高挑贵妇，宽礼帽，神秘黑裙搭配华丽的珍珠项链，睥睨的姿态，气场强势。
成迟锦心生警惕。
“你是？”
“我是来找成月圆的，”贵妇脱着一只手套，撩了下头发，漫不经心说着：“您是她父亲吧，我儿子一个前途无量的美术天才，为了她，手废了，您得给个说法。”
正是来给路满满讨公道的林凌。
得，又一位不速之客。
成迟锦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什么事都赶着今天了。
心里把不懂事的小女儿骂得狗血淋头，面上，他还是保持镇定，礼貌将人请了进去。
刚才的对话刘晓晓在旁边都听见了，一路好奇瞧着这位美丽贵妇。
真漂亮！说实话，比她表姐乔可钦还要漂亮，关键是气质真好！活像奥黛丽赫本从电影里走出来了。
都是为儿子的事来的，还都是因为这个成月圆，也算同病相怜吧？刘晓晓真想上去搭话，可又不敢，总觉得贵妇有距离感。
都在客厅坐下了，成迟锦开始左右打量。
从谁说起好？
找上门这位，抱着手臂端坐，背后站着一名保镖，怎么看都不好惹。
那就还是从刘晓晓开始吧，起码熟人的情况他知道得七七八八。
他看向刘晓晓。
“庆之都被你们弄回去好几天了，你今天是闹哪出？”
刘晓晓满腹委屈：“人是回来了，魂呢，他爸关他禁闭，他就绝食了三天，滴水不沾，再这样下去我……”
她说着说着又心疼得哭起来，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能不心疼啊，她也是气急了，又拿自家父子没办法，想着女儿进去了，儿子再出点事儿，这个家就散了，于是急性子的她便一通乱来。
成迟锦听了，皱眉。庆之这孩子怎么……
他叹了口气。
“你也别太着急，跟他爸沟通沟通，再说了，这事怎么能怪我家月圆，你为难她做什么？”成迟锦说到底还是护犊子。
“我就想让她……”刘晓晓哭着，刚说到一半，玄关门响了。
是成月圆。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咦？”
成月圆是看着林凌发出的疑惑。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会这会儿出现在她家？
林凌也等了半天，见终于逮着机会，不再客气，立马直入主题。
“你得对我儿子负责，听他说有个姓桑的死皮赖脸住这儿，既然他都能来，我儿子满满为什么不能来？”
成月圆都听懵了，什么跟什么？
“等一下……”成迟锦摆手，用着卡壳的大脑，试图维持一下秩序，还是一个个来，先解决这边……
“你说什么！”
刘晓晓却突然高声打断，转头瞪着林凌脸都气歪了。什么“姓桑的死皮赖脸住这儿”，讲话未免太难听！
刚才一时信息量太大，这会儿冷静了些，刘晓晓又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女人，上赶着把儿子往这儿送？疯了吧！
刘晓晓讽刺讥笑，指着成月圆，冲林凌：“你知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有老公。”
她以为这女人听了必定大惊失色，岂料，林女士上下扫她一眼，表情十分不屑，再次语出惊人。
“那怎么了？我儿子不比任何人差，我们家不差钱，我儿子长得也漂亮，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成月圆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又被父亲打断。
“这位女士，你等一等……”成迟锦无法消化这复杂的状况，再次频繁摆手，示意停一停。
刘晓晓哽住，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可又气得要死，这女分明瞧不起她，这样嚣张……
“你什么意思？我们家也不差钱！我儿子……”话说到一半，刘晓晓察觉被绕坑里了，赶紧住嘴。
怎么回事，今天明明是来让成月圆不要纠缠她家庆之的，怎么竟然差点推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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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登门
其实林凌的思路很清晰，管你什么结没结婚、谁讨好谁，只要结果让她的满满高兴就行，满满高兴就是天大的事。
既然满满跟成月圆在一起高兴，哪怕用争的抢的，只要达成目的就行了，别的无所谓。
这就是一套及时行乐主义的逻辑。
说到底，就跟给儿子抢个玩具一样，重点是她儿子高兴，别的，无论名声还是什么，林凌根本不在乎。
刘晓晓发心也是全为儿子，但她的付出，是“我为了你好”式，终究还是想强加自己的意志在孩子身上。
两个母亲，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一个完全纵容孩子无底线宠，一个完全无视孩子自说自话，看在成迟锦眼里，其实都不认同。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
他能把自家这个闯祸精搞定就算不错了。
复杂问题简单化，他决定先把人分开。
他冲林凌强硬道：“这位女士，您要么改天再来拜访，要么就请移步书房，稍等片刻，如何？”
林凌瞧了瞧这父女俩，很明显成月圆得听她爸的，行，她起身，由保姆领着去了书房。
接下来就简单了。
成迟锦再朝刘晓晓，语重心长：“我理解你的心情，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不伤害月圆……”
“我就想让她赶紧跟庆之说清楚，划清界限，叫他死心，今后好好听他爸爸的话，别再对着干了！”刘晓晓迫不及待说出了早准备好的一番话，抹了抹眼泪，望向成月圆满眼期盼。
“好。”成迟锦一口答应下来。
同样为人父母这样的要求他觉得很合理，就算他私心里再喜欢庆之，也并不看好他跟月圆这种关系，总觉得一个傻呼迷瞪的，一个剃头条子一头热，根本不合适。
分开了对谁都好。
对庆之来说，不耽误他前程，对月圆来说，她也更清净了。
可成月圆却觉得有压力。
她不喜欢被人“寄予厚望”，总觉得自己没那么大能力，什么事情都能说到就做到。
她开始推责任了，皱眉对刘晓晓：“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我说完就走，别的我不管。”
“好。”刘晓晓巴不得呢，只怕她不肯说，只要她肯就行。
解决了这边，成迟锦送了客，把女儿叫到一边。
“赶快说清楚，”他指了指书房方向，声音压低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跟那个满满怎么回事？”
成月圆耷拉着脑袋背着手，跟小时候和同学打架被爸爸教训一样，表面老实，实则不服气，气鼓鼓急促道：“我跟他没关系！”
“那他手又是怎么回事？”成迟锦一点不信，盯着女儿，一脸“你老实交代”的严肃样儿。
成月圆不说话了，眼珠左右一转，明显理亏了，语气缓了些：“是为了救我受了伤……”
成迟锦指着她，半天不说话。
成月圆赶紧辩解：“但是我们没别的关系，我……”
“你啊你，那叫没关系吗，现在你欠人家很大一个人情！成人家把柄了！”
成迟锦吼她。
成月圆别嘴不说话了，眼睛瞥着一边还是不服气。
“行了我知道了，”成迟锦瞧她一眼，叹气：“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他转身正要进书房，忽然门铃响起。一皱眉，又是谁？
保姆匆忙过来向他递上显示屏。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少年，姿态谦逊，对着门铃——
“您好，我是路满满，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母亲给你们添了麻烦，我来带她走。”
成月圆表情意外。
成迟锦点头吩咐保姆：“把人请进来。”
一进门，确实好漂亮一男孩儿，白净标致得很，就是嘴唇有些苍白，整条手臂都包着纱布，一伸右手，手掌的纱布渗着猩红。
“您好，我是路满满。”
他似乎意识到用这只伤手对着人不礼貌，赶忙又换左手，再次意识到不行，干脆实诚鞠了一大躬。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叔叔。”
成迟锦心里直呼造孽。
看着是个好孩子，懂礼貌。明明是月圆连累他受的伤，他却反过来先道歉，让成迟锦于心何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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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怀疑
“行了。”成迟锦摆手，又指了指路满满的手。
“要紧吗？”
路满满稍微抬起那只伤手，笑容黯淡，轻巧说着：“贯穿伤，休养休养能恢复个大概，不要紧的叔叔。”
完了，完了，成迟锦心里直喊不妙，就怕是这种情况。
“能恢复个大概”是什么意思，就是没办法完全恢复的意思，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残疾了，害了别人一辈子，基本不可能还清这个债。
成迟锦表情凝重。
却见他那个缺心眼女儿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模样，手一摊随口道：“我看看。”
她一开口，路满满乖得跟什么一样，主动把手递过去。
她还疑神疑鬼的表情，戳了戳他手心的纱布，又不敢太用力，居然凑过去用鼻子闻。
没礼貌！
成迟锦真想揍她。
路满满却盯着她，凑近些亲昵低声。
“我把纱布拆开让你看好不好？就是缝线有点不好看你别害怕……”
那模样，眼里只有她，完全由心而发的真诚，说着已经兴冲冲动手开始拆，眼神里都是旁人不易察觉的兴奋，好像非得让她看清。
成月圆呢，也不阻止，皱着眉有点怕的样子，可又有点好奇地伸着脖子。
这诡异一幕看在成迟锦眼里——天，死月圆把这孩子欺负成这样？
是人家救的她，她不知好歹的，当面就怀疑。这孩子怎么也一点不生气？让干啥就干啥，手臂那伤口都成啥样了，只露出一点都能看到狰狞伤疤，还拆什么拆……
“住手！”成迟锦吼住他们。
女儿不懂事，做家长的却不能就这么看着。
成月圆不明白爸爸怎么突然脸这么黑，无辜地看向爸爸。
其实她也不是真就那么冷血，满满当时受伤的情况有多严重，她都是看到的，她也觉得愧疚，也觉得心疼。只不过她按照常理在怀疑——这纱布包得好好的，怎么会渗血呢？哪家医院的护士这么不严谨？不应该呀。
没错，凭着对路满满的了解，她合理怀疑他刻意卖惨。
尽管客观上知道他受的伤不轻，但她就是较真到无法抛开这个疑点，所以刚刚才做出那样举动。
这怀疑也确实没怀疑错。手术后肯定是有护具固定伤口防止裂开的，只不过来之前路满满给拆了，这才导致缝合处裂开，血滋呼啦。
他也不嫌疼，伤口的血慢慢渗透了纱布，来的路上还高高兴兴，想着待会儿能见到月圆就笑得开心……
成迟锦一把将成月圆拽过去。
突然分开距离，离了她，路满满肉眼可见的失落，眼里的光逐渐暗下去。
成迟锦暗自皱眉，这孩子陷得越深……事情就越棘手。
“满满！”林凌听到动静跑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宝贝儿子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纱布拆了，手上看着还有血……
主要是他的眼神，实在太可怜，像看着一件很想要却永远也得不到的宝物，带着哀伤。
林凌的心都快碎了。
路满满站在那里，瞧了林凌一眼，很快视线又投向成月圆，眼神迷怔，似乎忘记了一开始的打算——此时他应该扮演“委曲求全的受害者”，带走自己闹事的母亲。
可他已经关注不了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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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安抚
“这样，这孩子后续的医疗……”成迟锦还想折中，就事论事。
林凌一听就怒了，霸气道：“开个价吧！我就一个诉求，你女儿得对我们满满负责，我不管他是住你家还是怎么，你女儿得照顾他，多少钱我都出，或者，你们有别的要求，尽管提！”
成迟锦愣住。
头一次听说苦主上门不要赔偿还非得送钱的。
“不是这个问题……”成迟锦哭笑不得。
“你不用说了，别的我们都不接受！”说罢，她拉着路满满往沙发一坐下，一副不给个准话就耗下去的架势。
路满满坐下后，还是巴巴望着成月圆。
成月圆则烦躁转头看向窗外。
成迟锦一时也拿这对母子没了办法。
偏偏今天又是最忙的时候。
酒店的卡车把礼宾处收的礼品拉过来了，负责人按照晴夜的指示，在客厅现场为他们拆开，并由成迟锦决定如何放置。
成月圆也得帮忙，有些地方外人不清楚，爸爸递给她叫她去放。
她一动起来，路满满哪还坐得住。
成月圆正拿着一套文房四宝，往书房走，见路满满凑上来要帮忙，连忙皱眉后退：“不用！”
东西却已经被他抢先拿了过去。
“放心，我来。”
成月圆抱着沉甸甸的礼盒，他单手就轻松托着了，也很机灵，瞅一眼大概就知道他们家书房在哪个方位。
成月圆只好跟上去。
成迟锦正在那头忙，这一幕看见了也只能当没看见。
林凌呢，得意笑了笑，对自己儿子十分自信，放松坐着了。
“你爸爸喜欢书法呀？”
书房里，路满满好奇张望四周。
他拿着东西不放，成月圆只好指挥他东西归置在哪里。
“嗯，”成月圆敷衍一声，突然冲过去：“我来，你别把柜子里的东西碰倒了。”
这个黄花梨木的柜子里都是他爸爸宝贝的东西，路满满到底是伤员，成月圆怕他蹲下去掌握不好平衡。
对于她的突然靠近，路满满惊喜得顿在原地。
成月圆瞧他傻盯着自己，不自然地赶紧加快动作，把东西都收好，然后起身。
路满满却没动。
“还蹲着干嘛？”成月圆奇怪。
“腿麻了，你拉我。”路满满把好的那只手递给她。
成月圆知道肯定有诈，但到底还是心软，见他气色那么差，可怜兮兮的，还是伸出手去拉他起来。
人拉起来了，只不过又往她身上倒。
“你干嘛……”成月圆又急又恼，书房离客厅不远，门又没关，不能胡来。
“我腿麻……”路满满还是那句，不过语气软绵绵带着撒娇味道，蹭在她耳边说的。
好痒。
不大的气流，却搅动得成月圆乱了方寸。
“我手也好疼……月圆，你摸摸……”
缠着纱布的那只手缓缓穿过她的后腰，碰到她的手，激起她一阵敏感颤动。
成月圆听到他在低低吭笑，气恼推他，在听到“嘶”的一阵呼痛后，又急忙停手，用责怪的目光盯着他。
“你别闹了。”
路满满实在是觉得逗她很好玩，不过笑容渐渐淡下去，收紧了缠纱布那只手搂紧她，像在赌她的良心。她只要乱动，他手心伤口必定撕裂得更严重。
“可是我不闹，不出现在你面前，你就会把我忘了。”
整整两天了，这两天，她对他不闻不问。
他抵着她额头，眼神凶狠，语气缓慢，又阴森。
“我不许！你忘了？没关系，我现在就在这里把缝线全拆了，撕了伤口，好好让你看清楚……”
柔软温热的手突然覆上了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过激言语。
路满满僵住。
眼里映着她，唇上是她的体温，鼻间是她的香气。
却不过是短暂的安分，他垂眸，眼神紧锁她，在等一个肯定的回复。
成月圆当然知道他真做得出来，他是一头野兽，顺毛可以很温顺，骨子里的疯狂却没办法改变。
成月圆叹了口气，无奈道。
“别闹，你乖点。”
她轻轻牵出他缠纱布的手。
“我知道，你很疼，也谢谢你那个时候救了我，真的。我不是故意要忽视你……”
路满满眼睛睨着浅笑，心酸又欣喜。就要脱口而出：“好，我会乖。”
她却接着说：“只是我们不应该再联系了，我不想再跟路遥夕扯上……”
等不及听完，路满满红了眼。
“我是我，他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