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相约
茶梨早早就醒了过来,起身时头晕得厉害,她扶着脑袋缓了一会儿,就看到春巧安静地趴在床上睡得很熟。
她小心翼翼地往后缩了些,努力回想她喝完那杯果酒后的一系列事情。
她到燕柏允抱起她的那个时候还隐隐约约记得一点,但她再怎么使劲想,都发现从那往后的一段记忆像被蒙上了一层纱一般模模糊糊的。
燕柏允带着她做了什么,她又是怎么回来的,她一概不清楚。
不过她刚才在快要醒来的时候,似乎梦到了一个和她关系还不错的男人,一声又一声梨儿地唤她,像恋人般缱绻亲切。
但梦的最后,却是她双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睁睁看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一阵刺眼的光里的场景。
茶梨心口闷得厉害,不知是因为那个无厘头的噩梦,还是因为那杯甜美的酒。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她甩了甩头,不再纠结,将薄被小心翼翼地盖在春巧肩膀上,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茶梨去衣柜找了件湘妃色的襦裙,穿到身上时春巧正好醒过来找她。
等她洗漱完,她们一起去了街市。
茶梨刚下马车就看到明利德分餐馆前聚集了一大片人,吵吵嚷嚷的。
有人拿着鞭炮点火后捂住耳朵立马跑开,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舞狮的击鼓声,热闹非凡。人群中央,戏台简单地搭着,红布随风飘扬在空中,又被人拿下来用东西压了去。
茶梨下意识上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燕家的七小姐,又停住了继续往前走的步伐。
春巧见茶梨对前面恋恋不舍的,自己正好也特别好奇开店到底是怎样的,就向她提议去那边凑凑热闹。
茶梨注意到春巧两眼放光地又探了探头去看前方的人群,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的情绪,随后才抬眸含着笑意看向春巧:“你替我去看看吧,我在原地等你。”
春巧虽说被调教得还不错,也懂得一些分寸,但年岁尚小,对那些热闹的事物天生带着些好奇心。
茶梨不想坏了她的兴致,但也不想去看那个不再属于她的戏台上,旧人歌舞升平。
春巧怕离茶梨太远,只敢踮脚远远地看着,后来才在茶梨的劝说下往前方的人群挤去,走之前还不忘让茶梨一定要在原地好好待着。
茶梨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头,她才放心地走了。
春巧隐进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时,那边正好传来悠扬婉转的戏音。
人聚集得越来越多,甚至于推挤着在原地站得好好的茶梨往前走去,险些让她不稳地摔倒,她站稳后退开了些,就在离那个位置不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戏曲的声音被嘈杂的人声隐去大半,茶梨分了神,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
过了许久也不见春巧回来,茶梨在一旁等得着急,怕春巧被人群挤到陌生的地方或是她忘记了自己在哪个方向,犹犹豫豫,还是往前踏了几步,等周围人群不那么拥挤了再往人群中走去。
与戏台离得越来越近,茶梨原本侧目在寻找着春巧,听戏台上小旦突然停顿了一下,她下意识抬眸,就撞进那个小旦惊恐的眼眸。
她匆匆避开茶梨的目光,又故作无事地接着唱着戏曲。
茶梨认出台上的人是素来与她不对付的玉溪姑娘,看她那反应,像是也认出来了她。
茶梨伸出手遮挡住面部,匆匆隐进了人群里。
左右找了春巧很久无果,她正打算离开,抬眼发现燕迟江与她之间只隔了两人,他再往前走几步,低头就可以看到她。
茶梨回想起在寺庙时燕迟江给她的警告,转了个方向想装作没看见他,却被人群挤到了他身边,不稳地要往他身上摔去。
她没想到他会扶她,但她愣了一秒,就直接挣开了他的手,快步往人群外走,时不时探头,左瞧瞧右瞅瞅,看春巧有没有也在附近寻找着她。
等走到人少的地方,她等下来整理衣裙,才发现燕迟江也跟着她出来了。
茶梨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虽说她有打算趁着天晴出来看看怎样才能打听到赵谦禹的事,但他也不至于管到出个门都要跟着她,看她有什么坏心眼的这种地步吧?
她偶尔会在女儿家的首饰摊子上驻足一会儿,侧过脸悄悄看一看燕迟江还在不在,见他还跟着,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茶梨在躲避的过程中眼尖地看到一个品质上好的镯子,不自觉在那个首饰摊子边停下了脚步,发现阳光将那镯子照得晶莹剔透,上面还刻上了几朵好看的梨花点缀。
她拿起来,才发现手镯的内侧有几条歪歪斜斜的划痕,不过整体看起来,还是瑕不掩瑜的,她垂下眼眸纠结了一番。
但就当茶梨下定决心要买时,摸摸口袋才想起来自己出门前,把钱都交给了春巧保管,又心痛地作罢。
离开了那个地方后,终于没有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茶梨回眸不见燕迟江,便就近找了个清静的小巷,站在屋檐下避着正午时分耀眼的日光。
正思考着要怎样才能找到春巧,耳边就传来几声细弱熟悉的猫叫声。
她侧目,看到小黎站在沈秦明的肩膀上,被他用手虚虚扶着,他似乎在等什么人,任由小黎抬起前爪在他的脸上踩上几脚。
看小黎活泼的样子,它应该恢复得还不错。
小黎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没劲了,探头向四周看了看,正好与茶梨对上了视线,它兴奋地“喵”了一声后要从沈秦明的身上跳下,他皱眉,眼疾手快地接住。
沈秦明冷下了脸,动了动唇像是要开口训斥,不知因为什么又咽下了口中的话,垂眸轻柔地将小黎抱在怀里,慢慢用手抚摸着它的头。
这样温柔而简单的安抚小黎却一点也并不领情,一边叫着,一边挣扎着要从他的怀中出去。
沈秦明看着因为它胡闹自己被抓得脱了点皮的手背,微微弯腰将小黎更往怀里带了些,语气淡了道:“要去哪?”
茶梨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沈秦明似有所感地转身,直直撞进她温柔笑着的眼眸。
她停在了光亮与阴影的交界处,视线向下,落在他手里抱着的那只小猫身上。
他怀里的小黎叫得更勤了些,沈秦明回过神来,明白了小黎的异常是因为什么,低头无奈地笑了笑,迈步往茶梨的方向靠近。
不等沈秦明将它抱到茶梨的手里,小黎就急着挣开他的手跳了过去。
茶梨不由自主地屏息,心惊肉跳地将它接住,总算松了口气,连忙垂眸查看它的状态。
见小黎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她,检查后也没什么大事,她心软地捏了捏它的耳朵。
沈秦明去逗它,它还将脸侧过去避开他的手,埋在茶梨的怀里蹭了蹭。
沈秦明失笑,垂眸抱怨道:“我好歹还照顾了你几天,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要从我身边跳开……”
“还粘着燕小姐撒娇,不许我碰,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茶梨戳了戳它的小脑袋,小黎转过头来用舌头轻轻舔着她的手指,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她垂眸认真地盯着小黎动作,偶尔还会将手指抽离,看它耳朵动了动,抬眸不解地喵呜一声,心都要萌化了。
茶梨被阳光照到的那张脸鬓边的发丝散了些,往下垂落着。
她融在四周金黄微暖的光里,眼尾微微翘着,笑意温柔,粉嫩的襦裙更为她添上几分灵动娇俏。
沈秦明不自觉地将手伸到她的脸颊边,似是要替她将发丝别在耳后,茶梨注意到了,身体比脑子更先反应过来,直接后退一步。
沈秦明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手指微微蜷缩,随后才将手收了回来,朝茶梨微笑道:“是我唐突了……”
茶梨完全退回到了阴影里,抬眸看向沈秦明时被刺眼的阳光照得眯起了眼,缓过那阵不适后,见沈秦明的笑容勉强,她一时眸光微闪。
“沈秦明。”
他垂眸看向茶梨。
她收回了唇角的笑意,整个人的气质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卑不亢的眼神中含着几分慵懒,不苟言笑。
茶梨认认真真地拿着燕梦婉的腔调,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沈秦明先是恍惚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用手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些。
“怎么了?”
他压着声音问道。
茶梨注意到他语气里细微的变化,算是试明白了他的态度。
他如果真的把她当做燕小姐,不该是现在这副唯恐避及不了她的样子。
他之前那一句又一句她听着别扭的“燕小姐”话音也落得又浮又轻,就像是知道她不是真的燕梦婉……
但又没打算拆穿她。
这是为什么呢?
小黎张开口,追着茶梨抽离的手舔舐。
他与她除了看戏时偶尔会对上视线之外毫无交集,甚至于,她占的还是他喜爱的燕小姐的位置。
她心不在焉地将手指往小黎的口中伸了些。
因为这张脸爱屋及乌,还是另有所图?
他……
沈秦明上前一步,将小黎从她的怀里拎了出来,她看着小黎抗议地叫了一声,被他那几下的手法摸得舒服,叫声弱了些,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撒娇。
她将手放下来,抬眸直视他的眼睛。
又会替她瞒到什么时候呢?
茶梨舒展开眉眼,一边往后退着,一边微微歪了歪头:“沈老板应该比我这个小女子神通广大些,我的丫环不见了,你可以让你的人帮我找找吗?”
“自然可以……”
她往后又退了一步。
“那……我思慕赵家长子赵谦禹已久,家里兄长将我管束得严,不愿让我与他相见,沈老板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小忙,帮我约见一下他?”
沈秦明抿了一下唇,抬脚要走进那片阴影里,却被茶梨不加掩饰的眼神逼得立在原地不再动作。
一会儿,茶梨不再刻意模仿自己印象中的燕小姐,笑得明媚而又开怀:“沈老板,答应吗?”
沈秦明眼尾微翘,眼皮上那道疤痕也跟着隐去了一些:“燕小姐的请求,沈某不会不答应,只是……”
他看了一眼自己与她的距离,故作伤心道:“燕小姐为何要与我离得这般远,我难道会吃了你不成?”
茶梨轻轻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道:“既如此,那我便先欠下沈老板一顿道谢的饭,改日再与您相约可好?”
茶梨看沈秦明眉头微皱,笑着将视线转到小巷外华丽热闹的街市,在原地安安静静地待着。
她没注意沈秦明答没答应,低眸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小黎掉的一小点毛发。
沈秦明邀请茶梨到他新开的餐馆坐一坐,她婉拒道:“我不爱听那情思断肠的戏,就不与您同去了,沈老板若是找到了我的丫环,让她来此处找我便好。”
“多谢。”
沈秦明察觉到了她对他的抵触,不再多嘴,收回了差一点落在那个分界线边缘的脚,迎着午时的日光往那个小巷出口走去。
“我尽快叫人去找。”
他离开前说道。
茶梨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慢慢,脑海里却是他刚才从她怀里接过那小黎的画面。
为什么,他那个时候会有一瞬间的慌乱?
茶梨无意识地望着眼前的街市发呆,在思索着这件事情的原因,眼神没有聚焦,眼角余光里隐隐约约有两个影子在交头接耳。
直到其中一个影子渐渐变得越来越大,她才反应过来起身,还没问那人来意,就被她那人一个手刃打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在一个破旧的杂物间里,耳边隐隐传来些清透的琴音。
她挣扎了两下,发现手脚上的绳索都绑得很紧,周围是一些破烂不堪的断琴和大片脏污的白布。
她眼尖地在那些断琴堆积的缝隙间,看到一个斫琴用的生了锈的木凿,她蹭着地面转换了一个方向,将上方的琴用双脚一起踢开,手伸进那个间隙摸索,费了很大的劲才把那个木凿拿到手里。
她调整了一下方向往地上磨着那个木凿地尖端,磨一会儿就试试能不能割开绳子。
终于看到效果后,原本舒缓的琴音突然中断,四周在一瞬间变得十分地安静。
她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开门进来,连忙将手上的绳子先割开,一边留意着外边的动静,一边接解开腿上的束缚。
小心地走到门边时推开一点缝隙,发现外面被链子锁住,根本打不开,门口似乎还有一个人在守着。
茶梨擦了一下脸上的脏污,泄气地坐到了地上。
春巧还没找到,自己就莫名其妙地被关了起来,她出门怎么遇不到一点顺心的事?
这个房间里只隐隐透着一点光亮,灰尘在光下浮动,茶梨的侧颈疼得厉害,脑海里也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刚才一直忙着挣脱绳索,现在停了下来,茶梨内心不由得焦躁不安。
她记起了小时候曾经被关在黑屋那段时光,那时比现在冷上十倍,四周都是不断的哭声与求饶声,她总会害怕,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到了燕家,她又何尝不是时刻担心自己会被认出不是真的燕小姐而受到冷眼与指责,甚至于会有更糟糕的后果。
茶梨抱着膝盖,将自己团成一团,眼睛轻轻蹭着手臂上的衣服,将眼角因委屈而溢出的泪水蹭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细微开锁的声音,老旧的门板吱呀,突如起来的光亮晃人眼,她抬起头来,防备地握紧了手里的木凿。
来人看穿着像是一个婢女,脖子上被架着一把锋利的剑,被身后的少年威胁着往前走。
在看到茶梨眼角未来得及擦干净的泪水时,他愣了一下,而后迅速将那个婢女打晕在地。
少年一步一步慢慢走到茶梨的面前,垂眸见茶梨握住木凿的那只手隐隐有些颤抖,蹲下身来,要去拿下她手上危险的物品。
茶梨眼睫不停地眨动,泪水也似掉了线的珍珠一般往下垂落,注意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往一边躲开。
沈七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又沉默地收回。
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她就被绑到了这个地方。
看样子,她受了不少惊吓。
但他嘴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茶梨。
沈七从身上的袋子里将被布包起来的梨花手镯拿出来,牵过她的另一只手,轻柔地打开她握着的拳头,将镯子放在她的掌心上。
茶梨抽抽噎噎地看向手里那个手镯,抬眼看向他时懵懵的,沈七心里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
但那种感觉很快就消散了,他也没多在意。
“你一直……呜……跟在我的身后……为什么,”茶梨质问到一半,想起沈七是燕霄九的人,低头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下,接着道,“我……我不想要了……”
她将镯子还了回去。
沈七垂眸,将镯子重新用布包好收进怀里。
茶梨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一边擦拭着自己的眼泪,一边要从地上起来。
沈七看她起得艰难,站起身来,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拉她一把,她已经扶着一边的墙站稳了自己的身子。
她缓了一会儿因为长时间蹲着有些麻的腿,才抬眸看向沈七。
他错开她的视线,转身将那个晕过去的婢女绑了起来,让茶梨在门外等着。
她一言不发,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门。
从小院往外看,这个地方离她刚才待着的小巷不远,茶梨垂眸丢掉手里已经握得有些出汗的木凿,已经没有了什么情绪。
沈七肩头扛着那个婢女往前走了几步后,侧目看向茶梨,她对上他的视线,会意后跟上他的脚步,一起上了楼。
楼上被装饰得十分雅致,绣着翠竹的帘子被拉在了门的两侧,随风微微摆动,房间里有状似绿绮式的古琴和一些不知名的乐器。
窗外的风景甚好,小桌上摆着几杯茶盏,屋内还有几分袅袅上升的香气。
进到其中一个房间的时候,茶梨看到燕晓池坐在一边的角落,衣领敞开着,眉头皱得很紧。
往他对面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身着轻薄的女子趴在小桌上的琴上,似乎陷入了昏睡。
她旁边还有一个被布料堵住了嘴,满脸惊恐的婢女。
燕晓池看到沈七身后跟着的人,呼吸更粗重了些,抬眸正要抱怨沈七怎么把茶梨带了过来,发现他径直往那个婢女的方向上走取,又气鼓鼓地将自己衣领上的扣子扣好。
沈七把肩上扛着的人一起放到那个婢女身边,一边去拿腰间别着的匕首,一边蹲下,看婢女流着眼泪拼命摇头,面无表情地在她的脸边比划。
从茶梨的角度看去,那个婢女害怕往后退着,背抵到墙面上后似乎在害怕地求饶,她还没探头去仔细瞅瞅,沈七的身形就将婢女挡住大半。
燕晓池臭着脸起身,往门口的方向靠近,他走近了茶梨才发现他耳尖通红,脖颈上也泛着不正常的粉意。
茶梨侧目,看他板正着身子离开,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直到听到他摔到地面上的声音,她才在出不出去之间犹豫不决。
她想起从那天醒来发现自己失忆到现在,燕晓池最多也是对她摆脸色,他前些天还帮她将她的伞从池里拿了出来……
还是有点不放心,她走出那个房间想去看看他的状态。
燕晓池就摔坐在隔壁房间的门口,他扶着自己的额头,呼吸急促,眼中隐隐含着一些泪光。
在感受到茶梨蹲下身来靠近他时,他将头偏向一边,死死抑制住自己的喘息,不想让她察觉出自己的异常,问她道:“你不在那好好待着……哼……为什么要跟着我出来?”
茶梨没回答他的话,伸手去探他额头上的温度,又探了探自己的。
感觉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她又捧起他的脸,他抗拒地与她僵持不下,最后不知为什么和她眼神交汇了一瞬后,又默默放松了些。
茶梨轻松地将他的脸转到她的这一侧,用额头抵上他的,探他额头的温度,然后很有眼力见地在他炸毛之前退开。
燕晓池握住她的手腕,原本是想要将她的手扯开,但身体实在热得厉害,她的手心贴着他脸颊上的温度又正好缓解了这一不适,他忍不住往她的手心蹭了蹭。
反应过来后,他立马松了手,身体不自觉僵硬,垂眸不愿意去看茶梨取笑他的表情。
他没有发烧,为什么脸上会这么烫?
脖子上也是。
茶梨有些不解。
燕晓池原本就有些卷翘的头发散得凌乱,面色红润得厉害,眼睫也不停地扑闪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了,抬眸瞪了茶梨一眼。
地上凉,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
茶梨抽出了放在他脖子上的手,燕晓池低垂着眼眸,心里莫名空落了一下。
身下的胀痛感和浑身的燥热让他十分难受,茶梨还在一旁什么都不知道地,毫无防备地查看他的状态。
“起得来吗?我扶你先去房间……”
茶梨话还没说完,就被燕晓池拉着手扯进怀里,他倾身靠近她,唇离得很近,仿佛下一刻就要与她亲上。
茶梨睁大眼睛捂住他的嘴,燕晓池咬了一下她手心的肉,强硬地将她的手扯开握紧,却在离她的唇边还有一寸的距离停下。
他挨着她的额头喘气,呼吸十分地不稳,带着滚烫的热意扑洒在她的唇上,痒痒的。
“现在还想帮我吗?”
茶梨不由自主地后仰着头,注意到他眼中的几分恶劣,神色却仍有些不自在。
她垂下眼睫思索了一番,盯着他的唇故意往他的方向凑近了些,燕晓池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击,连忙慌乱地侧开脸。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茶梨凑近时眼中盈着的狡黠笑意,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恼怒地用手覆盖住她的脸,将她推离开。
他每次都色厉内荏的,倒是可爱……
茶梨连忙甩了甩脑海中这个可怕的想法,不再和燕晓池废话,扶着他的手臂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好在他这次还算配合,没让她使多大的力气。
好在那个房间里有一张床铺,她将他扶过去后,将房间中央的桌下的椅子扯出来些,坐好后拿起桌子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发现燕晓池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垂下眼睫不去看他,还能感受到他强烈的视线,她一时有些不明所以,直到她再次将杯子拿到嘴边时,听到他装作不经意咳了两声,她才会了他的意。
她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故意装自己没听见。
燕晓池像是被气到了,喘息声更粗重了些。
茶梨晾了他一会儿,抬眸见燕晓池的眼神中的怨怼越来越深,才重新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走到他的身边。
将杯子递给他,燕晓池别过脸去哼了一声,眼角余光却一直停留在那杯水上。没一会儿,见茶梨有收走的趋势,才抬眸骄矜地看了她一眼,勉勉强强地伸手接过。
他没喝几口,水突然不稳地晃荡,洒下大半到床单上。
他低头死死地握着那个杯子,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像是忍得很辛苦。
“怎么……”
茶梨弯腰问他,却被他含着欲望的侵略性眼神吓了一跳。
“了……”
她后知后觉察觉到他的异常,想起刚才自己毫无防备的检查,她脸颊发烫,嗫嚅许久,不自然地开口道:“我……我让沈七……去找大夫给你看看……”
还没往外走几步,杯子破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下意识回头,就看见燕晓池跌坐在地上,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抓住床单,眼角红得仿佛要滴血。
茶梨连忙将头又转了回来。
她要是管了,没准会搭上自己,人家清醒后还可能会指责她多管闲事……
她心一狠,迈腿出了门。
回到刚刚那个房间,茶梨想找一下沈七,却发现里面只有那个被吓得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婢女,其他的三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问她问题,她也只会一个劲地摇头,像是被吓破了胆,根本问不出什么。
这个地方离那个巷子不远,她如果去找大夫而错过了春巧,就白白麻烦了一趟沈秦明。
但她如果不去找,也不知道燕晓池的身体会不会受到那种……药的伤害,要是到时候怪她见死不救,找她麻烦怎么办?
她不想再多一个自己要小心面对的人了……
茶梨头疼地在房间外的走廊转了几圈,想到自己在春巧那里听说的传言,她犹犹豫豫地拉开了一点燕晓池所在房间的门,想悄悄观察一下燕晓池的状态,却被突然伸过来的手拖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摁在了房间的门板上。
燕晓池掐着她的腰不让她挣扎,垂眸从她躲闪的眼神看到她泛红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微微抿起的唇上。
他将她提起来些,问她道:“还回来做什么?”
知道他中了药,难道不应该躲得远远的?
“沈……沈七不在,”茶梨感受到腿间抵住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伸出手去推他的胸膛,“你先……先退开……”
明明他做了不少难为她的事,为什么在她检查他状况的时候,他会在她眼里看到隐隐的担心?
燕晓池的手越收越紧,茶梨被他掐得很不舒服,在挣动时,却不小心蹭着了他硬起的部分。
耳边他的闷哼和喘息让她耳尖通红。
“燕晓池!你快点放开我!”
他皱眉,不满地地抬手掐了一下茶梨的脸,打断她道:“又不是我央着你过来的,凶什么凶。”
茶梨:“……”
她只好无奈地柔着嗓子又喊了他一遍:“燕晓池?”
茶梨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她的声音落得很轻,像羽毛抚过心尖,让燕晓池敏感地颤了颤。
他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喷洒的呼吸烫得她不自在地躲了躲,却被他扶着背往他的怀里带,与他严丝合缝地相贴。
“你真的……”
茶梨没听清他状似抱怨的嘟囔,感受到他蹭动的幅度,她一时身体僵硬得厉害:“你……我……唉……”
燕晓池的唇似乎微张着,急促的呼吸间,唇瓣时不时碰到她的脖颈,过了一会儿,他又红着眼睛抬起头,目光已经有了些许涣散。
他长得十分的秾丽精致,却一点也不女气,浅棕色的眸子因盛着晶莹的泪光而特别清透,又像个妖精般含着几分欲念,引诱着人往他的眸底深处看去。
他的额间冒着许多细汗,甚至连鼻尖上那颗痣都挂上了一点汗珠,要坠不坠的。
茶梨看到他抿起唇,头慢慢低了些,似乎要哼出声来,却被他死死抑制住了。
她心软地伸出手,将燕晓池鼻尖上的汗珠用指节蹭掉,他闭上眼睛颤了颤鸦青色的眼睫,脸往前凑了些,像是想要她伸手抚摸他的脸。
茶梨的手鬼使神差顿了一下,紧接着轻轻贴上他的脸颊,他咬着红得艳丽的唇,抬起手覆盖到她的手背上虚虚握住,眼眶里因为溢满而流出的泪水正好蹭着她的指尖划进她的掌心。
燕晓池半阖着眼,看向她时眼底不知在挣扎些什么,没一会儿,又将她的手拿远了些,错开茶梨直视他的眼神。
但她要收回时,他又将手收得很紧,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的脸,就是不肯与她对上视线。
他手心出了汗,粘腻的触感让茶梨有些不舒服。
她被这样安静得只能听到双方喘息声的氛围搞得心慌,刚想开口说一两句话,就被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唇瓣的眼神给弄得卡了壳。
眼见他越凑越近,茶梨眼疾手快地用手捂住他的嘴巴,燕晓池眼角下垂,眼中的不解夹杂着几分委屈,仿佛要凝成实质。
“唔……”
似乎是因为从茶梨的眼中看到了抗拒,燕晓池将她的手腕摁到门板上的动作落得很轻,随后放开她的手,一点一点地往上,慢慢打开她的握紧的拳头。
同时,他将茶梨举得更高了些,让她不得不用腿勾着自己的腰。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他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茶梨惊讶地看着他,他还用鼻尖蹭了蹭她捂住他嘴的手,最后试探地在她的手心落了一个吻,心虚地眼神飘忽。
见她又要开口斥责,燕晓池垂下眼睫,口中嘀嘀咕咕的:“我才不稀罕和你亲和你抱呢……是这药太厉害了……”
“它让我好难受……”
明明茶梨身上只有一抹淡淡的清香,但燕晓池却觉得那个香味已经将他勾得有些神魂颠倒,甚至于想放下身段求她的爱抚和垂怜。
尤其当茶梨拿开放在他唇上的手后,犹犹豫豫将手放在他的脸颊边时,那股冲动就尤其明显。
“想摸我吗?”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还因为他一直压着带上了几分哑意和涩然,脸已经凑到她手心蹭了又蹭,面上却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茶梨眼神闪了一下,配合地抚摸他的脸颊,勾唇问道:“嗯,是我想摸摸你,还需要……我想做什么吗?”
她笑得温柔,声音也落得很轻,像对他接下来想做的一切都十分地纵容。
他本就因为被下了药而昏沉的脑袋更晕了些,唇张了张,想说的话在喉间转了几圈,却仍没有说出口。
茶梨温凉的手试探地抚上他的耳朵,轻微地蹭着他的耳廓,见他半眯起了眼,还试着揉捏了下。
燕晓池面色潮红,被她的动作刺激得颤了颤。
但她没一会儿就不愿再进行下一步,只是眼中含着让他恼怒的笑意看他,像是他不说出来自己的需求,就会就此停止。
他咬了一下唇,嗫嚅半晌,说道:“你应该……应该想对我再……再亲……亲近些……”
声若蚊蝇,如果不是茶梨挨得近,几乎就快要听不到了。
“我们去床上,”茶梨的额头贴近他的,轻声细语地问道,“好不好?”
燕晓池受不住她的柔下来温柔细腻的嗓音,声音抖得不像样子,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嗯……好……好的……”
他话音落下,松开与她交握的手后,手指不自觉地挠了挠她的掌心,随后才抱着她往床的方向靠近。
茶梨搂着他的脖子说道:“待会儿到床边你先放我下来好不好,我想坐你腿上……”
他们的身体因为抱着的姿势贴得很近,在走动的情况下,衣服的摩擦带来的痒意似乎从体表渗进了皮肤深处,让人十分地战栗着迷。
她好香……
腰也好软……
至于茶梨的话,他也只是选择性地听到了那几个词:
坐他腿上。
燕晓池眼睛眨了眨,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意识到自己内心止不住地欢欣,他清了清嗓子,连忙将唇边地弧度压下。
他加快脚步走到床边正要抱着她坐下,茶梨轻轻地推了一下他,语气状似撒娇:“先放我下来……”
女儿家的羞涩为她的话语更添加了几分欲拒还迎。
燕晓池听话地将她放下。
茶梨在地上站稳,整理好衣服向他的方向看去时,他侧靠在床头,衣领已经被扯得松散,露出随着他呼吸起伏的白皙胸膛,漂亮的浅棕色眼眸像是盈满了细碎的星光,与她对上视线后,又因为那点期待荡漾成一池春水。
他微微岔开腿,伸出手想要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
茶梨原本想转身就跑,但想到上次寺庙在燕柏允那遇到的教训,她先一步牵住燕晓池的手腕,走到他的面前。
另一只手则去解被一旁挂着的床缦,落下的一大片白色,正好将他们的视线遮挡。
燕晓池不安地反握住她要抽离的手,茶梨将床缦撩起,倾身往他的方向凑近,白色纱幔落在她的头上,像极了小时候二哥带他去外国参加那次婚礼里,新娘美丽的头纱。
几乎在那一瞬间,燕晓池整个人都红透了,眼中又盈上了些眼泪。
他渴望她的触碰,也渴望她温柔地轻哄……
明明他该讨厌她的。
茶梨撑着他的肩膀靠近他,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唇。
燕晓池屏住呼吸,无措地任由茶梨动作,被茶梨抚上脖子轻轻地拍了拍,才慢慢张嘴适应她的动作,舔舐,轻咬,吮吸,每一样都让他感到十分地颤栗。
“唔……”
茶梨见他眼睫不停地颤动,退开些让他缓过呼吸后,柔声道:
“闭眼。”
茶梨重新覆盖住他的唇,撬开他的牙关,在他的口中撩拨了一圈后,才与他亲密地勾缠。
带着安抚的意味的吻让人忍不住沦陷于她的温柔相待,他听话照做,眼中盈着的泪水因为他闭眼的动作往下垂落,滴在他撑着床板的那只手上。
他不由自主地捏了一下床单。
茶梨亲得时轻时重,舌头交缠带来的快感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他往后退了些,被茶梨追着往深了吻。
一直到茶梨起身,他不舍地往前凑了凑,睁开眼却发现茶梨与离他远远的,手还被她用原本绑床幔的布料绑住了,像是打了死结。
他的眼前,白色的幔子慢慢将她转身离开的身形遮掩。
燕晓池连忙撩开床幔起身,正好看见茶梨捂着嘴与进来的沈七擦肩而过,他的手里,还拿了一个小小的药碗。
沈七与燕晓池对上视线后,被他眼中盈着的受伤和无措吓了一跳。
“四少爷?”
燕晓池回神,心不在焉地接过沈七手里的药喝下。
“那个风苏……”
“你处置吧,”燕晓池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恼怒道,“还要问我做什么……”
那药消退需要一段时间,燕晓池神志清醒了不少,回想起自己先前都做了什么,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脑海里全是她凑过来时温柔的神情,和那句特别纵容的“是我想摸摸你”……
他唇角刚勾到一半,想起了她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又气得将床上的被子枕头都丢在了地上。
明明是她这个混蛋先亲的他,她后来走了,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生气?
燕晓池起身想去要个说法,却突然注意到床幔上勾着几根她的发丝,耳尖通哄,气莫名地消了些。
……
等他整理好情绪下楼时,春巧正好被沈秦明送了回来,沈七站在院门口,抱胸看着前面小巷里的他们交流。
燕晓池莫名看站在一起的那些人有些不顺眼。
他走到巷口时,正好听到沈秦明的最后一句话。
“择日不如撞日,明天你便可请我吃了那顿饭。”
茶梨还点头说了一句“好”。
燕晓池好不容易消下来的气又往上升了些。
他扯着茶梨的后衣领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抬眸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秦明,眼神不善地瞪视。
沈秦明的视线落在他扯着茶梨衣服的那只手上,侧目又见茶梨心虚躲闪的眼神,心里多了几分烦躁。
他抬眼,与燕晓池客气地打了声招呼,便同茶梨告辞。
走之前还不忘再提醒一遍茶梨明天不要忘了赴约。
茶梨在燕晓池强烈的视线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沈秦明走后,燕晓池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才装作不经意问道:“你约的他?”
茶梨将衣领从他的手里解救出来,十分诚实地点了点头。
燕晓池皱眉,抱胸冷笑道:“在家里不常见你出来吃一顿,怎么到了外面就可以随便约人了?”
茶梨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拍着春巧的后背安抚她自责的情绪。
“是我没有在原地等你,才让你一下没找到,不哭了……”
燕晓池:“……”
他也快气哭了,怎么不哄他?
原本今天的行程就只是随便买几件衣服加顺带打听个消息,既然消息已经有了苗头,她不想再多浪费时间。
但燕晓池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要跟着她们,茶梨简单地吃个午饭后,莫名其妙地带着她们逛了一个下午。
期间,燕晓池各种挑刺,一会儿说这个衣服颜色不行,一会说儿那件衣服款式不对,如果不是他的眼光真的很好,茶梨可能就当场翻了脸。
今天她的心情其实十分地、非常地不愉快,被他这么一搅和,只顾着气他了,倒没什么时间胡思乱想。
但她挑的衣服他一个劲地说这不行那不行,这不是在否认她的眼光是什么???!!!
甚至逛到一半,燕晓池得了趣,看到一家衣服铺子就拉着她往里走,把他觉得好看的衣服都给她挑来,要她试穿。
她刚开始还很配合,到后面实在是试不动了,就冷着脸说自己要回去。
燕晓池还试图以他的眼光不错劝说她,被茶梨怨怼的眼神一瞪,摸了摸鼻子没接着再闹腰接着逛,就跟在她们身后一起往回走。
但一想到她明天还要出来赴约,心情就一点也不爽利。
茶梨不高兴地在前面走着,正想回头看看春巧和燕晓池怎么还没跟上,眼前就落了些浅淡的阴影,她抬眸,与低头看她的燕迟江对上视线。
她今天没心情跟他掰扯那些东西,收回视线想无视他继续往前走,却发现他身后跟着的是自己来时坐的那辆马车。
她开口道了谢,就转身将落在后面的春巧拉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一些东西后就和她一起上了马车。
燕晓池原本还等着茶梨叫他,没想到燕迟江上车后,车夫牵着马就要掉头了,她还没有动静,就气鼓鼓地自己爬上了车。
茶梨和春巧挨着坐,对面两个高大的男人挤着,一个明显不爽地看着她,一个沉默地打量她衣裙上落下的脏污。
视线都十分地强烈,让人想不忽视都难。
买的衣服很多,袋子堆在中间,让本就不大的马车显得更加拥挤。
茶梨简直无语了:这俩来的时候没有自己的马车坐吗?非得跟她挤一辆???
她一一瞪视回去,发现没有效果后,索性牵着春巧的手,闭上眼睛靠着马车假寐。
眼不见心不烦。
也许是因为走了一天的路,也许是因为她哭过一场,她装着装的,没想到就真的那么睡了过去。
于是接下来的视线中心,就从茶梨变成了春巧。
她正襟危坐,松手也不是,不松手也不是,关心茶梨不是,不关心茶梨也不是。
正纠结自己要不要也装睡算了,就发现茶梨睡得十分不安稳,她眉头紧皱,眼角处还往下落着泪。
春巧小心地将茶梨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靠得舒服些。
一只手背上透着明显青筋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替她拭去眼角的泪,随后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他的手腕死死地握住。
那只手的主人还质问道:
“做什么?”
她才回来的那几天,头一次来餐厅吃饭时,燕迟江还拿茶杯扔了她,现在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燕晓池看茶梨靠着春巧的肩膀睡得很熟,心里莫名烦躁。
中午刚主动亲了他,没一会儿就邀请沈秦明明天与她吃饭,这会儿明明都睡着了,都魅力大到有人给她擦眼泪……
燕晓池牙都要咬碎了。
呸,勾勾搭搭的坏女人……
燕迟江不动声色地挣开燕晓池的手,没回答他的话,视线落在马车中那些袋子里装着的衣服上。
里面大多是些华丽的衣物,不像她平日里会穿的那种风格,看款式,也像是某人替她挑的……
春巧简直要哭了,怎么气氛不仅凝固了,还有一股暴风雨即将侵袭的感觉?
好在马车较快,没多久就到了燕府。
春巧正松了一口气想将茶梨叫醒,就发现燕迟江示意她噤声,燕晓池也紧紧盯着她,眼中的情绪也不是赞成的意思。
他们谁也没先提下车,就这么在马车里僵持着。
好死不死,过了许久后,燕微州的仆人将马车帘子撩开,他们三个一齐往马车边坐在轮椅上的燕微州看去。
他抬眸,眼下的痣随着他翘起的眼角往上提了了些,笑意不达眼底。
“原是见婉儿妹妹许久未下来,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才让东明撩了帘子,没成想四弟和五弟都在,倒是我多想了。”
“既到了家,怎么还不下来?”
两个大男人在马车里,还能睡得那么熟,他的婉儿妹妹……
心,真,大,啊。
(二十二)质问
燕晓池靠着马车,视线落到燕微州腿上盖着的那件灰黑色外套上,一时觉得有些眼熟,便多看了两眼。
他还没开口问,燕微州就善解人意地解答他的疑惑:“这件外套是我回来后不久,婉儿妹妹怕我着凉找给我盖的,本打算今日午时就还,没想到她……”
燕微州的视线在茶梨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落到垂眸打量他的燕晓池身上,接着说道:
“会回来这么晚。”
无边的浓墨将天空重重地涂抹,黑夜里只留下一轮皓月高挂在枝头,星光也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得无影。
此时正好一阵阴风刮过,引得穿得单薄的燕微州忍不住咳了几声。
为什么燕微州解释了他还那么生气恼火?
燕晓池往茶梨的方向睨了一眼,没有了一点说话的欲望。
就知道睡……
原本好好靠在春巧肩头的茶梨突然间猛地打了个喷嚏,从噩梦中惊醒。
人还没缓过神来,下巴就从春巧的肩上滑下,被已经起身的燕迟江眼疾手快托住。
同时,几个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一齐落到了她的身上。
虽然忘记了梦的内容,但那个梦带给她的那种心悸的感受仍未散去,茶梨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才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们几眼。
她的眼眸被清透的泪光衬得水灵懵懂,鼻尖因为刚才那个喷嚏而泛上一点粉意,从燕迟江的视角看过去,她的脸颊处还有些不知从哪沾到的灰尘和干透的泪痕。
就像一只……
脏脏的小猫。
茶梨缓过神来,一时有些风中凌乱: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只是睡了一觉,他们都变得那么奇怪?
燕迟江见她醒了,好心地提醒了一下她要自己坐稳,这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问题是他为什么会像逗猫一样轻轻挠一下她的下巴?
燕晓池没像之前那样瞪她了,抱胸在一旁闷闷不乐,偶尔抬眸看她,眼中还夹杂着几分委屈和埋怨。
燕微州就更奇怪了,他歪了歪头,看向她时表情十分的无辜,即使微微笑着,也无法掩盖他身上的病弱气息,却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想要立即逃离的危险感。
关键那阴风还正好是从他那个方位吹过来的,瘆人得很。
她缩了缩头,默默往春巧的方向靠近些,发现春巧的眼神中也莫名带上了几分幽怨。
这都是怎么了?
这夜黑风高的,能不能不要吓她?
茶梨快哭了。
她不惊吓的……
她起身就要从马车上下去,着急忙慌间被衣服袋子绊住,下意识找了个支撑点,稳住身子后才发现她的手撑在了燕晓池的肩膀上,他还下意识搂上了她的腰。
嗯?
茶梨瞪大了双眼。
乱了!乱了!!都乱了!!!
燕晓池抬眸,眼眶微微泛红,一言不发地松开手,侧过脸一副不想看到她的样子。
她悻悻地站稳身子,此时此刻非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燕晓池现在像他平时那样冷眼对她,让她觉得他终于正常了些,茶梨在心里慢慢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应该不记得他被下药的时候她对他做的那些事。
不然对她的态度应该更恶劣些。
“婉儿妹妹……”
燕微州的声音将茶梨的思绪喊了回来,她侧目向他看去,发现他的轮椅已经被仆人推到了马车边,伸出一只手来,像是要接她从下马车上下来
“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
他笑得温润,似是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见她犹豫着迟迟不肯下来,燕微州的神情渐渐变得落寞,手指在茶梨迟疑的视线下不由自主地蜷缩着,却又坚持着没有放下。
仿佛她不扶着他的手下去,他就会一直举着。
茶梨硬着头皮,还是在他的“帮助”下落到地面上。
燕微州让茶梨弯下腰,她听话照做后,肩上落了件原本她送出去的外套,将她的上半身裹得严实。
她刚打算起身,燕微州就拉着她的衣角将她的身子带得又往下低了些,替她整理了一下襦裙上的绑带。
茶梨原本想躲开,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眸,一时被摄住了神,便顿在原地没有动弹。
再仔细看时发现他只是笑意浅淡了些,轻柔地给她捋了鬓边凌乱的发丝后,眉眼还重新舒展了开来。
难道是因为她睡迷糊看错了?
茶梨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不过……
披了件外套身体确实暖和了不少,但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周围透着阴风,还是一阵一阵的?
茶梨起身搓了搓手臂。
燕晓池下了马车就往府里走去,看背影像是气得不清。
燕迟江落在后头,经过他们时,视线在燕微州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停留了一下,便神色如常继续地往前走。
燕微州捂住嘴咳了两声,肩膀微抖。
茶梨将视线转到他身上,注意到他没穿什么衣服,试探地伸出来要牵住她的那只手也凉得刺骨。
她的手里被塞了一颗包装皱巴的糖,她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它。
燕微州勾着她手指的手慢慢收紧,又在她快要察觉的时候停下了动作。
“不记得了……”
他小声呢喃,眼角不知是被冷的,还是被刺激而泛着的猩红将那颗泪痣染得鲜明夺目,又在茶梨望过来时,眼角微垂,摆出了一副怯懦委屈的样子。
“婉儿妹妹和弟弟们看样子相处得比我想像中好很多,他们都能陪你行走和欢笑,我却如此……”
他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未将接下的话说完。
抬起头看向她时,不安的情绪充斥在那双好看的狐狸眼中,像一块破碎的琉璃,等待着眼前人去拼凑:
“你会厌弃我吗?”
他问道。
茶梨皱眉,对他这样的说法有些不适。
“我不喜欢你这样否定自己。”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直言了自己的想法。
燕微州垂下眼眸,抿唇不语。
直到茶梨无奈地说了一句“我不讨厌你”,他才微微挑了一下眉,将她的手指勾到自己的面前。
他伸手抚上她的手背,将她的手包裹住,让她握成一个拳头,那颗糖就被他带动着,完全攥在了她的手心。
“嗯……”
“你不讨厌我。”
他的话落得极轻,像是飘在空中一般虚无。
“好了……”
茶梨觉得他的执拗有些莫名,但她满脑子都是回到自己安全的小窝里舒舒服服躺着的想法,没去细细思索他的话语和动作都代表着什么。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将她的手松开。
随后,她才走到他轮椅后面将他掉了一个方向,弯腰在他耳边柔声说道:“我们也回家……”
燕府的灯笼在走廊上高高挂着,灯芯上的火焰随着气流微微闪动,茶梨推着燕微州慢慢往前走。
他们影子的边缘模糊,一点一点将地面上暖色调的光占据。crazyhome2000.com
燕微州看着她往一边走廊外探头的影子,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手指。
微黄的灯光照在他冷白的面上,眼睫垂下的阴影正好将那颗泪痣遮住了些,他神色淡淡,温声问她道:“今日怎的出去了?”
她刚才怎么好像看到有一个东西闪过去了?
茶梨疑惑地将视线收回,默默往燕微州的方向靠了些,反应过来后慢半拍地回答:“去添几件衣物……”
说完她才想起来之前燕微州好心地送她的那些衣服料子因为她一下没站稳而被推在了地上,心虚地加快了脚步。
果不其然,燕微州的头往下低了些,语气低沉地开口道:“若是我送来的那些料子没有被福来糟蹋了,是不是……”
你就不会出去乱跑了……
话还说完,他就虚弱地咳了两声。
茶梨停下脚步,一边拿下肩上的外套,一边走到他面前弯下腰。
用衣服将他严严实实地盖好后,她赶紧转移话题道:“叁哥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他还是低着头,眉心皱着,茶梨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默默蹲下了些,那个高度正好可以保证他与她能平视。
她看着燕微州的眼睛认真地解释:“这几天都阴雨绵绵的,闷人得紧。”
“难得今日天晴了不少,更难得我今日有几分兴致想出府逛逛,所以才去了街市……”
说罢,她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看着燕微州:“叁哥怪我出了门?”
倒是会反客为主。
燕微州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落到她衣服上沾到的动物毛发上,眼尾微微翘起,抬眸对茶梨摇了摇头:“不怪的。”
“只是好奇,婉儿妹妹怎么会与四弟和五弟一同回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燕微州问得这么温柔,她还是会有一种被审问的心虚,但这回茶梨可以理直气壮地说道:“碰巧遇见了。”
她没说谎。
“原是这样……”
燕微州现下是真的好奇了,什么个碰巧法,可以碰巧见到两个燕家人,碰巧坐一辆马车,碰巧这次过后,他们似乎对她都没有了什么太大的抵触。
茶梨还未起身,抬眸就见不远处的大门口,林向雅扶着燕柏允艰难地进了府,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敏感地向茶梨的方向看去,与她隔着绵延的灯火相望。
他几乎有一半的力量都压在了林向雅身上,像是又受了很严重的伤。
燕微州伸出手来,动作轻柔地抚上茶梨的脸颊,注意到她没什么反应,大拇指在她的颧骨处蹭了蹭。
她与他一起时,注意力似乎总不在他的身上……
这是她今天第几次走神了?
他漫不经心地想,带着凉意的手蹭过茶梨的耳垂,落到她的后颈处小幅度地抚弄,惹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终于回过了神。
茶梨低眸对上他那双眼角泛着红意的狐狸眼后,燕微州才像被烫到了般把手收回,眸中隐隐可窥见几分忐忑。
“婉儿妹妹,只看我好不好……”
他似乎在不安,在委屈,在努力寻求她给他带来的安全感。
茶梨莫名觉得有些疲惫,松开捏住他下巴的手,没有什么要哄人的欲望。
“嗯,好。”
她敷衍地应道,随即便回到他轮椅后面推着他接着往前走,没注意到燕微州眼中闪过的一丝冷意。
他身后会是谁呢?
燕微州侧目看向他院里那座最高的楼阁,手指慢悠悠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轮椅的扶手。
能让他的婉儿妹妹如此地魂不守舍?
茶梨将燕微州送到离他院门不远的地方就打算离开,栗子抱着福来在门口等着。
福来一见着燕微州,便挣开栗子的怀抱,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咬上已经转了半个身子的茶梨的裙子就要扯着她往燕微州的院里带去。
茶梨被它拖得重心有点不稳,怕再把燕微州给摔了,连忙松了放在他轮椅上的手。
她拉了拉着裙子,眉头皱得很紧。
“福来。”
燕微州喊了一声它的名字。
它没有反应,还是继续拖着茶梨,直到她半只脚进了他的院子,福来才跑到栗子面前,左边嗅一嗅,右边拱一拱。
跟在他们身后的仆人东明往前走了一步,将燕微州推到茶梨的面前。
燕微州伸手轻柔地擦过她的衣服面料,一直向上蹭着,最后扯住她的袖子抬眸看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进我院里瞧瞧?”
茶梨先是抬首示意他春巧手里还拎着很多袋子,然后告诉燕微州自己现在有些累了,想马上回去。
燕微州的手越攥越紧,不死心道:“晚些我叫仆人帮她送到你那去……”
为什么会这么执着?
茶梨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眼中带着些讨好的意味看着茶梨:“我屋里太冷清了,想你陪陪我……”
茶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脑海里莫名闪自己用手指遮住他眼角下那颗泪痣的画面,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没有及时应答他的话。
春巧见茶梨没反应,正想上前一步悄悄问一问茶梨的决定,就被突然狂吠不止的福来吓得差点丢掉了手里的袋子。
她想往茶梨那边躲,但腿软得不敢动弹。
燕微州扫了一眼袋子边缘衣服露出来的布料,给了东明一个眼神。
东明上前去安抚福来,却没有什么效果,它呲着牙往春巧的方向逼紧,让春巧不得不躲在东明后面,拉着他连忙往后退几步。
茶梨侧过身子,打算去看看春巧的情况,走了几步发现袖子还被他扯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叁哥……”
燕微州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小姐……”
她身后传来春巧害怕的颤音,天空中高挂的圆月莫名亮得晃眼,让她一时看不清燕微州的神色。
福来蹲在地上一边舔着爪子,一边紧盯着东明身后的春巧,尾巴摇得更欢了些。
茶梨最后还是在他的“再叁挽留”下妥了协。
东明拎着袋子,春巧跟在他的身后一步叁回头,直到关上的院门将她们交汇的视线阻断。
她好像……
什么都帮不上小姐……
她转头,耷拉着眼接着往前走。
……
燕微州的院里只点了零星的几盏灯火,四周除了过道都是黑蒙蒙的一片,关上院门后,为数不多的光源也被遮挡住大半,将院子显得更加寂寞冷清。
随着视野的变化,月亮开始靠近他院中那座楼阁,最后只剩下半圆落在外头,周遭的清辉被暖黄的灯光一点一点融合吞噬。
栗子推着燕微州往楼阁的方向走去,福来在前面慢悠悠地带着路。
茶梨跟在轮椅的旁边,从一开始被燕微州拉着袖子,到现在被他紧紧地握住手腕,她一直都有一种不太自在的感觉,但她只要一有挣扎的动作,燕微州就会侧头眼里带着些受伤的情绪看她。
茶梨也就随他握着了。
靠近楼阁时,茶梨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风铃随风晃动的清脆声音,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些什么,她再仔细听时却没有了。
栗子把燕微州送进去就抱着不情不愿的福来离开了,还贴心地给他们带上了门。
茶梨的视线被中央从地面开始一直旋转着向上的书架吸引,惊叹地往前走了一步后,发现除了靠近门那堵墙,其他的墙都被书架围着,上面摆着许多整理好的书籍。
燕微州拉了拉她,温柔笑着示意她推着他再往前走一些。
那个旋转的书架里面有个上坡,茶梨在他的指引下进入到楼阁最高处,正对面的那扇窗半掩着,洁白的窗帘随风飘动,先是遮挡住了那明亮的月,随后抚到前方一个黑色的物件上勾勾缠缠,再不舍退下。
茶梨左右看了看,只瞧见中央有一个高度到她胯部的长桌,上面摆着一张写满了字,却被晕得模糊不清的宣纸,其他的东西都散落在地上,笔枕、砚台、墨条、香炉,还有许多干净的纸张……
她低眸不解地看了燕微州一眼。
他蹙着眉,似是在懊恼来之前没有叫仆人把这儿都收拾干净。
他双手交握着,语气略显低沉:“不用在意这些,我们去窗那边……”
茶梨收回视线,接着推他向前。
滚动的轮椅压着地上散落的纸张,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响声。
燕微州肉眼可见地拘谨了起来,直到她带着他停下后,她还能抓包到他“不经意”抬眸看向她时,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的那一眼。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燕微州的额发将他的眉眼遮挡住大半,明明那双狐狸眼生得清冷,却因为他眸间的湿润显得委屈,像个犯了错忐忑等待着判决的孩子。
她没忍住将遮挡他视线的发丝撩开,指尖还没落到他的眼角,对上他错愕的眼神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又连忙将手放下,摸了摸鼻子,指向眼前的东西:“这个……是什么?”
燕微州侧了一下身子,让茶梨能更清楚地看见它的全貌。
“可以观测星月的望远镜,似乎是我的某个友人送的,但具体是谁我有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个西洋的进口货,但可惜的是,”他抬眸,视线越过望远镜落到那轮圆月上,语气平静地接着说道,“我学会操作它的第二天,我就坐到了这个轮椅上,只能做个无用的读书人。”
多少个日夜里,他坐在高高的楼阁上,往下一眼望去,是热闹的宅府,繁华的街市,萧瑟的秋景……而他,只能被困在这有着四个轮子,像是枷锁的椅子上,看风雪掩了房顶,独他一人感受那带着寒意的孤寂。
茶梨感觉心里紧了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他,身体内也只有无尽涌上来的疲倦。
好在下一秒,燕微州就侧目眉眼舒展地笑了笑,邀请她去试试那个名为望远镜的东西。
她推着他调整了一下他的位置,将手里攥着的糖放到他的掌心。
燕微州蜷缩手指要握住时,她正好将手收回。
茶梨走到望远镜前,弯腰好奇地看了看。
她听着燕微州的指导,一点一点慢慢调试,视野中,原本的一个小亮点被逐渐放大,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轮圆月宛如一枚精致的银盘,表面不再是平滑单调地泛着白光,而是细腻铺陈着淡淡的阴影与银辉,静谧而又温柔。
茶梨惊喜地看向燕微州,想要开口叫他也看看,却莫名地头晕,身子还有点使不上力气。
她向他的方向走了一步,直接腿软地栽倒在他的身上,燕微州揽住她的腰,被她摔下来的力道带得轮椅往后滑动,直直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那件外套从他的肩上滑落。
他闷哼一声,将茶梨搂得更紧一些,垂眸查看茶梨的状态。
见她的眼神涣散了不少,他才抬起手,屈起指节,轻柔地,缓慢地蹭着她的眉眼。
“燕梦婉。”
他温柔地喊道。
茶梨像菟丝花一样靠着他的肩膀哼唧,听到他的话也没有什么反应。
他轻笑一声。
“看我。”
她听话地抬眸直视燕微州的眼睛。
他微眯起那双含着笑意的狐狸眼,指尖撩过她眼前碍事的头发,抚着她的脸颊向下,十分顺利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一边摩挲着,一边轻声问:“今日为何出门?”
茶梨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说道:“去,打听,消息。”
“谁的?”
“赵,谦,禹……呃……咳咳……”
渐大的风将窗帘吹得扬起,燕微州手上的力道收紧了些,不管她难受地呛咳。
“婉儿妹妹似乎……总爱和他纠缠不清,”回落的窗帘摆动着遮挡住一下月光又垂落,那一瞬将他的眼睛照得透亮又凉薄,“那我再问问,你今日都见了谁?”
茶梨眼神呆滞,除了咳嗽时带上了几分水润的光,其他时候眼中都没有什么焦距,听了燕微州的话,她慢慢地答道:“春巧,沈……沈老板,五哥,四哥,还有……叁哥。”
“沈秦明?”
茶梨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和他有了牵扯?”
她思索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燕微州见她真的呼吸有些困难了,才适时松了一些力道,等她渐渐缓过来后,又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压着她的唇角挤进她的口腔,抵在她下排最尖锐的那颗牙上。
“是不清楚?”
“还是不愿说?”
茶梨睁大眼睛看他,任他随意摆弄着,没有回答他的话。
燕微州的眼神落到她被晕开的口脂上,若有所思地将手指退出来,蹭掉她唇下的那抹不怎么明显的红。
似乎是下手重了些,茶梨下意识蹙眉,握住他的手向下扯了扯,委屈地控诉道:
“……痛……”
他的拇指轻抚过她脸上的泪痕,四指从她的耳后滑进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又抬起些,与她凑得极近。
燕微州眉眼温柔地舒展,却挨着她的额头极轻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被别人弄脏了……”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的信号,茶梨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学着他的动作轻轻地摩挲,抬起脸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他下意识退开,茶梨的手从他后颈滑落,弓着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另一只手则抓紧了他的衣服。
不知他动了轮椅上的什么开关,它带着他们缓缓向前,在房间中央的小桌子边停下。
茶梨被他哄着坐到桌子上,就那么低头抱着瓷白的香炉呆呆地坐着。
月光透在她的半张脸上,勾勒出她下眼睑处落着的睫毛阴影,白皙娇嫩的肌肤,和半落不落的衣裳。
燕微州的膝上盖了几张白纸,纸上是之前落地的砚台和墨条,他左手拿着墨条细细地研磨了几下,右手则捏着一直崭新的玉兰蕊毛笔抬起手。
他背对着窗,神色隐在阴影里,令人瞧不真切,只听他声音低哑道:“张嘴。”
茶梨乖乖地分离唇瓣,燕微州将手举高了些,长袖的袖口顺着他的动作往下滑,停在了他的手肘处。
他先是在她的唇瓣处用毛笔扫了两下,才哄着她将嘴再张大点。
口腔里的异物感让茶梨很不舒服,细密的痒意化作一阵电流顺着上颚直达她的颅顶,让她敏感地颤抖了一下肩膀。
偏偏他另一只手又抬了起来,捏住她的双颊不让她动弹。
细软的毛笔轻柔地搅动着她的舌头,偶尔刮蹭她的上颚,又往四周作乱,茶梨被刺激得眼中含上了泪水,泪珠不自觉地往下落,一滴,两滴。
她被钳制着无法合上嘴,透明粘稠的津液顺着她的唇角慢慢落到燕微州的手上,他将已经被浸得湿润的毛笔收回,抬起眸子看她迟钝用手地蹭了蹭唇角。
她眼睫扑闪,眼角处染着红晕,盯着他手的眼神呆愣,像一个乖巧的,任由他摆弄的瓷娃娃。
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
燕微州捏着笔的那只手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他垂眸沾了沾砚台上的墨汁,抬手在她的锁骨试着点上一点,才将右手搭在了她的肩头。
另一只手的指节则贴着她颈侧慢慢下滑,他一边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的脸,一边蹭着她锁骨处的疤痕上轻柔地打转,看她瑟缩着颤抖。
当她锁骨上的墨汁流到她的腰腹,绣着粉色山茶花的肚兜也顺着桌腿滑落在地。
茶梨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掀开,罪魁祸首的手在她身体四处游走,像是在检查什么,又好像不是。
听到茶梨没忍住溢出来的嘤咛,他还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更过分地往下方抚摸。
“嗯……”
“腿。”
燕微州制住了她要并拢双腿的动作,让轮椅带着他更往前些。
茶梨被窗口漏进的风冷得更是一颤,被打开的双腿无助地夹着轮椅两边的扶手,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他掐住她的大腿,拿着毛笔的那只手转了一下笔的朝向,笔杆抬着她的下巴,让她微微向上仰起头,露出她白净漂亮的脖颈。
燕微州看着那上面自己的杰作,那双清冷的狐狸眼微眯起,语调也让人捉摸不透。
“婉儿妹妹,变得娇气了些……”
茶梨垂下眸子,积聚的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滑落,一些化作一根根线断在空中,另一些则掉到了燕微州的手背。
“哭什么……”
茶梨诚实地摇了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他像是心疼地用指节蹭了蹭她的眼泪,手上却将她大腿掐得更紧,指腹深深地陷进她的肉里。
被束缚的感觉很不好受,可他却按住她不让她挣扎,于是她哭得更凶了。
她无声地在月光下流泪,看客神情怜惜,却依旧冷眼旁观。
等茶梨终于哭够了,燕微州看着她泛红的眼与被泪水洗得稍微干净的脸,才低眸转瞬即逝地笑了笑。
“看着我。”
她微皱着眉,眼中的泪水还未止住,听话地重新低眸看向他。
“ 记住你现在哭时,眼前的人。”
茶梨眨了眨眼睛。
她似乎思索了一下,才缓慢地点了点头,他倒是不在意地接着给毛笔沾上墨汁,垂下眼睫,在她身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字,又用自己衣服蹭掉多余的墨水。
[一洗稻粱气,摄身凌霏微。]
这句话写在她的腰腹。
即使燕微州摁住她的髋骨不让她动弹,在他写到一半时,她还是十分敏感地哼出了声,一时没握稳手里的东西,让它摔落在地,一分为二。
月光下,香炉内的灰烬四处散落,若隐若现的白色烟雾蜿蜒向上,只留得主人漫不经心的一眼。
燕微州的视线回到她的身上,接着写完下半句话,眉尾微微上挑。
“看来婉儿妹妹,不喜这熏香。”
一句诗写完,即使他刻意放缓了速度,墨水还是汇在一起从她的腰腹流下,有的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进她白嫩的大腿内侧,滴落到地面上,有的则绕过她的腰从她饱满的臀部向下,在桌面上积聚。
燕微州就靠着轮椅,欣赏了一会儿她似乎有些难为情的神态,才不紧不慢地将手里的那颗糖的包装拨开,递到她的嘴边。
“既如此,明日妹妹与我一起挑些你喜欢的香料?”
茶梨的视线落到那颗糖上,又看了他一眼,最后张嘴将那颗糖咬住,才含在嘴里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却是没在意她的想法,低头将手指蹭到的墨水擦拭干净,将原本被水稀释的墨用墨条研磨得更加浓稠。
[凌微]
当糖的甜味将茶梨的口腔盈满时,这一个词写在了她一边的大腿内侧。
燕微州摩挲着她的大腿,茶梨在他写的过程中不自觉地缩着身子,姿态扭捏。
他原本要将毛笔收回的手停住,视线落在她下体阴毛上沾着的晶莹液体,转过笔头,往她的私处探索。
茶梨另一只没被摁住的腿往里收了些,又被他拨开,最后笔杆落到她两片肉唇紧贴的缝隙之间,试探地往下滑进。
湿润的液体使笔杆进得十分地顺利。
“看来,婉儿妹妹喜欢我这样对你。”
她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但脑子却迷迷糊糊的,有些不明所以,只知道这感觉不怎么好受。
“不、喜、欢……”
她蹙眉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他将笔杆推进去一寸,透明黏稠的液体慢慢吸附到杆上,随着他抽出的动作又拉着一根细长的银丝。
“但你下面流了水,还把我的笔弄湿了。”
似乎是为了说服她,他将笔抬起来,让茶梨可以看得更清晰一点:“你看。”
她抿了抿唇,声音弱弱道:“怪你。”
他将笔杆重新抵在她的穴口往里推进,狭长的狐狸眼上挑,声调柔和,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那便怪着。”
茶梨被硬的笔杆刺激得不舒服,穴口一张一翕,不满地要排挤突如其来的外物。
她咬着下唇,双手一齐握住燕微州的手腕,被他抬眸轻轻地看了一眼,又下意识把手松了开来。
笔杆往更深处探索,偶尔会随着她夹紧的动作抽动两下,茶梨鼻尖泛红,喘息声渐渐不稳。
还是会有些难受……
感受到那东西往四处寻找着什么,她眉头皱得更紧,双手往后撑在桌子上想要逃离,却被戳到了一个特别敏感的部位。
她腰身一软,将那根笔杆夹得更紧,笔因为她突然的动作带得往上翘了翘,墨水撒了几滴落到燕微州的手腕中央那根因为动作凸起的青筋上。
他停止了动作,等她缓过来,才一下一下地试探着抽出,插进,抽出,插进……如此反复。
明明动作轻弱缓慢,却仍给茶梨带来几分痒意和舒适夹杂的感觉,十分地奇怪,她闭上眼睛,不由自主地屏息,然后顺着那口气放松。
安静的环境下,她的喘息夹着闷哼,像舒缓民间小调的前奏。
至少欣赏的人是这么认为的。
但他却不满足于此。
见茶梨渐渐适应,他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一下,两下,叁下……力道也渐渐加重,时不时往刚才他探索的那个敏感点上蹭过。
“嗯……嗯哼……嗯啊啊……”
笔杆的硬度蹭得穴肉带上了几分痛意,又被舒爽的快感掩盖,她半片腰身都酥麻着。
听到自己的呻吟声,茶梨抬起手捂住嘴巴,眼里又蓄起了泪。
燕微州见她没了声音,抬眸就看着她幽怨的眼神,泪水要坠不坠的,好不可怜。
“放下。”
他的声音变冷。
“呜呜……啊嗯……”
毫不留情的动作弄痛了茶梨,她委屈地将手从嘴边移开,略显笨拙地撑着桌子,将身子弯了弯,伸手拉着他滑到前臂中间的衣袖轻轻扯了两下。
像是在求饶,也像是在撒娇。
燕微州见她面色红润得厉害,腰身也不自觉地微微扭动着,倒真的将动作停了下来。
原本持续的快感消失,酸涩感随着淫液的流出变得更加明显。
她的鼻尖一酸,眼角溢出些眼泪。
还是很不好受。
“为什么……都要这样欺负我?”
她的话里带了些颤音,声音弱得厉害,像是无意识间的呢喃。
燕微州听到这句话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伸出手强硬地钳制住她的下巴,冷声质问道:“在我之前,还有谁如此对你?”
茶梨张嘴说了一句什么,但声音十分地微小,即使他往她的方向凑近,还是听得不真切。
他似有所感地侧目,见香已焚尽,又回眸将她的脸往一边侧了一下,确认她已经开始晕乎。
倒是巧了……
燕微州眉头微蹙。
他用拇指撬开她的牙关,检查那颗糖被她吃了多少。
体积才缩小一半。
他伸出手将糖从她的嘴里拿出来,被她迷糊着舔了两下手指后,仍面色不改地将沾到她唾液的糖果直接丢落到地上,重新从身上拿了一个东西让她含着。
没一会儿,她眼皮打架,往他的方向晕倒。
他扶住她的腰身稳住她后,才使力将她往自己的怀中抱去。
窗外的树叶莎莎地响,带动更大的风往房间里灌进,将香炉边散落的灰烬吹得扬起,地上的白纸在空中翻飞,一张落在打翻的砚台上被染上了墨水,一张正好插进了毛笔与地面的缝隙中。
轮子滚动的声音在这夜里微微响着,燕微州抱着怀中被外套包裹严实的茶梨,从房间里离开。
……
一刻钟后。
被突然叫过来,又被命令蒙住眼睛的哑女安喜忐忑地跪在桌前,等着燕微州的指令。
他的院里只有她一个婢女。
不过为何只有她一个,她又是如何来到燕府的,她也记不太清了,只知道自己好像是因为做了什么错事,才被人灌药将嗓子毒哑的。
是叁少爷阻止了那人,她才奄奄一息地捡回一条命。
虽然正是因为她说不了话,他才收她做了婢女,但少爷平日里不常使唤她,自己倒是过了几段清闲的日子。
被叫过来时,她还以为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犯了什么大错,来的路上十分地焦躁不安。
没想到自己会被领到一个蒸汽十足的房间,带她来的人把她放到这就走了,留她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安喜隔着面前一层白纱隐隐约约看到燕微州靠着轮椅,手成握拳状抵着太阳穴坐着。知道她来了,也只是声调懒懒地吩咐她将一旁小桌上的布条蒙在眼睛上。
桌子很矮,她跪在地上将那布条拿起,不敢往他的方向多看一眼,连忙将布条覆到眼睛上系紧。
桌上似乎还有一个盆子,她只来得及看清里面的香皂和紫藤花瓣。
她一时瞪大了双眼。
这……这是要做什么?
“蒙好了?”
燕微州漫不经心地问道。
安喜将自己有些不自觉颤抖的手捏住,轻轻地点了点头。
“拿盆进来。”
她遵循他的吩咐,一边伸出手摸索着,一边拿着盆子往他发出声音的方向靠近,她小心地撩起那白纱,迎面一股热流扑向她的脸颊。
安喜更加地忐忑了,手死死地捏着盆子的边缘 。
“推我去浴桶那。”
燕微州及时出声阻止了她继续往前的动作。
温暖的房间里,向上蒸腾的热气将空气熏得更加潮湿,他的声音像是粘糊在了那些水雾里,还夹杂着几分主人也未察觉的恼意。
她咽了咽口水,听话地要从他身边绕过。
燕微州将游离的视线收回,偏过脸躲开她快要触碰到他的手,冷眼看着她被绊倒在地。
安喜连忙起身,摸索了半天才找到轮椅的靠背,一手抱着盆抵在腰腹,一手则听着他的指令往前推着轮椅,停在了浴桶前。
他让她站在他的旁边,似乎伸手拿了盆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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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往浴桶里撒紫藤花瓣。
意识到这一点的安喜疑惑之余,才发觉这个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很轻,像睡熟了般平稳。
燕微州微微侧目,伸手将盆子里的毛巾拿起,扔进正长舒了一口气的安喜怀中。
见她识趣地蹲下身子轻轻往浴桶里探着,他一直蹙着的眉头才稍微舒缓了些。
她伸手触及到一片滑腻,下意识缩了缩,才试着用手感受了一下。
肩部窄小,应该是个女人。
她好像背对着她,就安静地靠着浴桶坐着。
听到燕微州手指敲击轮椅扶手的声音,她顾不得多想,便沾湿毛巾,轻轻地往那人身上擦拭。
女人被沾湿的头发有些黏在了她的后背,安喜伸手将碍事的发丝拨开,露出她光滑白皙的后背。
燕微州的视线落在安喜给她擦背时,不停往下滑落的一些水珠上,脑海里,闪过几个在楼阁的片段。
因为安喜为了方便给茶梨擦洗而移动她的动作,茶梨有些控制不住地往下滑动。
安喜扶着她犹豫了一下,伸出双手环住她的肩,将她往上拖了拖,试图给她找一个不那么容易下滑的位置。
她抱得很紧,传过来的体温很温暖,还在昏迷的茶梨似乎感受到了,微微抬起头,向后无意识地蹭了蹭安喜的下巴。
从燕微州的视角看过去,她们就像一对姐妹一般亲密无间地相贴。
他眸光微暗。
在安喜将茶梨的脸轻轻地侧过来,摸索着要给她擦脸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开了口:
“毛巾给我。”
她一手固定住茶梨,一手将毛巾递给燕微州。
他接过后,视线在她那只手上轻轻落了一下,接着垂眸折了折毛巾,往浴桶里沾了些热水后,将毛巾覆在茶梨脸上摁住。
给她敷了一会儿脸,他才开始替她擦去脸上他早就看不顺眼的泪痕和灰尘。
擦到唇边时,他没刻意克制住力道和动作,粗暴的动作惹来茶梨一声极轻的嘤咛,但很快消失在空中。
安喜被布条蒙着眼,自然看不到燕微州的表情和动作,杵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心里难免有些不安,但她是个哑巴,还不能出声询问燕微州的下一步该怎么做。
“咳咳……”
突然传来的咳嗽打破了安静氛围,安喜回神才发现她不小心松了手,似乎让那个人呛到了水。
她手忙脚乱地要去捞她,却捞了个空。
毛巾落在水面上带动了些涟漪,燕微州注视着自己落空的手,眼底早就积聚的阴郁更深了些。
茶梨抬手扶着浴桶边缘,另一只手捂着嘴,眼眶泛红,迷茫地往四周看了看。
她未着寸缕在温暖的水里泡着,面前的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作,两边是带着紫藤花图画的屏风。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她怎么会在这……
茶梨头晕得厉害,身体也十分地无力。
她转过头,还没怎么来得及看清的人,就被他倾身靠过来,大掌蒙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则覆盖住她的下半张脸,将她的嘴捂住。
燕微州将她拖过来让她重新背对着他,松开覆在她眼睛上的那只手,从她的后颈往前抚摸,将她的脖子掌握在手里。
本就因为热气太浓有些胸闷的茶梨,缺氧更让她的脑子像是被蒙了一层浆糊,挣扎的力度小了些。
“出去等着。”
他冷声吩咐道。
安喜本就吊着的一口气提得更高了,连忙称“是”。
当房间里只有她和茶梨两人时,燕微州才松了些力,垂眸看着重新昏过去的茶梨,抬手描摹她的眉眼。
他亲昵地蹭了蹭她眼角,替她将那被呛到而溢出的泪珠擦掉。
“怎么这么爱哭……”
他拖着语调,眼底的恶劣几乎快要藏不住。
“婉儿妹妹要是刚刚看清了我……”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她的脖子,像是要贴近她的耳边呢喃。
“是会第一时间失望地看向我?”
“还是,‘亲切’‘黏腻’地喊我一声叁哥呢?”
(二十三)迟约
茶梨当然回答不了他的话。
他神色淡淡的,扶着茶梨,重新将从盆里拿出些花瓣撒在浴桶里。
紫藤花瓣从空中缓缓落下,其中一片沾在茶梨锁骨的胎记上,燕微州垂眸看了一眼,将它轻飘飘地拨开。
她腰腹的墨水很淡,很快就被水冲洗干净,右腿因为刚刚挣扎的动作,膝盖上磕到的地方有了些淤青。
燕微州将她的头往一边摆去,发现她脖子上的红痕还未消退。
她身上,似乎很容易留下印记……
燕微州眸光微闪。
他伸手,特意挑了个明显的位置,恶趣味地在她脖颈处掐了几个印子。
看痕迹很深,他的眼中才夹杂上几分笑意。
他将摆弄浴桶花瓣的手收回,伸进盆子里拿另一条干净的毛巾仔细地擦着自己的手。
他最后只是将安喜叫进来给茶梨将身上的水迹擦干,然后吩咐她给茶梨换了身衣服,其余的事都亲力亲为。
将不醒人事的茶梨抱在怀中,让她的脸朝着他的胸口埋着,燕微州轻轻抬眸看了已经回来的东明一眼,他就摁住还未摘下眼罩的安喜,不让她动弹。
轮椅滚动的声音和挣扎的水声交在一起,他捂住茶梨的耳朵,看她头发上残留的水渍在他那件单薄的长衫上留下痕迹。
长长的走廊上挂满了灯笼,却无一被点亮,只有月儿的一点微光洒下,他抱着昏迷的她隐进了走廊的最深处,与阴冷的黑夜融为一体。
茶梨又一次头昏脑胀地醒来,反射性地想抬起右手扶住自己的脑袋缓一缓,却发现手被人握得很紧。
她侧目就见燕微州趴在她睡的床边,眉头皱着,额间也全是冷汗,她再往前一瞧,发现地上散落着许多纸团,还有被丢弃在一旁分了岔的毛笔。
关于昨晚,她只记得在自己想要给燕微州分享她从望远镜里看到了什么的时候,就突然晕了过去。
记忆断断续续,脑海里闪过的好多片段都像被蒙了一层浆糊,像是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她最近怎么总忘记一些东西?
是她的身体出现了问题,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看来得找个大夫看看了……
握住她手的人颤了一下,她将思绪收回,就见他缓缓睁开眼,将脸枕在手臂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叁……哥?”
她迟疑地喊了他一声,打算从床上坐起来。
燕微州另一只手也握上她的手腕,声音放得很轻,微笑着哄她道:“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茶梨试探地挣了挣,发现他并没有再收紧双手,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仿佛是她让他继续握着也行,将手抽离开他也能够接受。
一种熟悉的矛盾感……
她犹豫间还是决定将手收回,没注意到自己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掌心时,燕微州闪烁的一眼,以及下意识收紧又适时松开的手。
茶梨坐直身子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换了一套干净的裙子,里侧因为睡姿豪放掀起的裙角已经到了大腿处,露出里面的白色蕾丝绑带。
她面色羞红,立马拿起被子盖在自己的大腿上,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为什么她每次失去一点记忆都要迎接一次暴击?
还一次比一次令人发懵……
燕微州起身往轮椅后面一靠,看着床角处快蜷缩成一团的茶梨,敛去眼底的兴味,眉眼间换上担忧的神色,声音也刻意往下压了压:
“昨晚婉儿妹妹突然晕了过去,真的给我吓了一大跳,不过好在后面大夫说你身体没什么大碍。”
“你现在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见茶梨尴尬地摇了摇头,燕微州局促地交迭着手指,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默默偏过道道:“你身上的那件衣服……”
慢吞吞的语调让茶梨有种断头台上的刀悬在绳索上迟迟不掉下来的感觉,又紧张又心酸。
“是我见你衣服上沾了许多灰尘……”
茶梨不愿面对这一切,缓缓闭上自己的双眼。
“叫我的婢女给你换的。”
没事的没事……
不就是被自己名义上的哥哥换了身……
嗯?
正在心里建设中的茶梨:???
那你干嘛表现得那么扭捏?
茶梨气呼呼地瞪他一眼,却发现燕微州眉眼低垂,一只手被指甲扣出了几个深深的印记,像是在自责,又像是在懊悔。
她悄悄靠近了他些,发现他的眼尾泛红,低头不想让她瞧见。
“怎……怎么了?”
茶梨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不作声,仍一味地扣着手,她注意到有些指甲印还破了皮。
“叁哥?”
茶梨喊了他几声他都不应答,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摁住他的手,弯腰凑近他时,正好看见一滴泪从他的脸颊边掉下。
见他手上动作停了,她正想把手收回,带着些湿意的狐狸眼就立马抬了起来,与她对上视线后,又委屈地躲闪。
茶梨无奈地任他试探着握上她的手,听他自厌地开口道:
“我好像……对婉儿妹妹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送的衣料被福来糟蹋了,还得妹妹自己出门一趟去添置新衣。”
几滴晶莹的泪水砸在茶梨被握住的那只手上。
“腿脚也不好,在昨晚婉儿妹妹昏迷的时候甚至不能第一时间抱着你去找大夫……”
“还有,我需要叫婢女来照顾你,帮你换……唔……”
茶梨尴尬地连忙捂住他的嘴。
绞尽脑汁后发现自己脑袋空空,完全不知道该说出什么安慰他的话,尬笑了两声后,就要把手拿开。
燕微州轻柔地覆上她的手,将它拿到脸颊边贴着,他睫毛上挂着些细小的泪珠,恳求般地看向她:
“我刚才……梦到家里唯一喜爱我的娘亲也狠心将我抛下……”
茶梨的手向上滑动,用大拇指将他眼角边的泪水蹭去,燕微州顺着她的动作摩挲了几下她的手背。
“你最后也会离开吗?”
她的动作一顿,手指微微蜷缩,他立马将她的手腕握紧,像是生怕她下一刻就要抽离开来。
执着的追问,不安的眼神,一副非她不可,像一条搁浅的鱼要她拯救的模样……即使现在看着他通红的双眼,茶梨心里还是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割裂感。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嘶……”
感受到自己手指被尖锐的牙齿咬住,她吃痛一声,下意识要将自己的手收回,燕微州顺势将她再拉近些,轻声道:
“答应我不放开我的手好不好?”
茶梨低眸,见自己几乎一半的身子都悬在床边,生怕他又做些什么举动给自己摔一跤,立马看着他点了点头。
燕微州虽然止住了眼泪,看向她的眼神中还是夹杂着迟疑和不自信。
“我想……听你亲口说……”
“说你不会离开我。”
“不会放开我的手。”
“还有……”
“不会厌弃我。”
茶梨抿了抿唇,沉默着不作声。
燕微州眸底的冷意一闪而过,视线停留在她指尖他咬出的牙印上,压低了声音,委屈地质问道:
“婉儿妹妹连一句哄骗的话都不愿说与我听吗?”
茶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叁哥这话倒是说错了,我是个女儿身,再大些便要嫁作人妇,离开这儿是早晚的事。”
“我如何给你这般永远的承诺?”
燕微州眉头紧锁,那双湿润的狐狸眼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但在他打算收紧双手不让她挣开的时候,敲门的声音正好响起。
他被分散了注意,也更给了茶梨一个挣脱的理由。
外面的人没有进来,只是开了一个小缝,福来身上被绑着一个圆盘,摇着尾巴慢悠悠地进到房间。
她撑着床往后退,被他抓住脚踝往他的方向拉去,她只顾得上将那条只到膝盖上方的裙子前面摁住不走光。
茶梨的视线被那个圆盘上的带着珍珠装饰的玛丽珍鞋和纯白的蕾丝长袜吸引,一时有些语塞。
给她穿的?
她又打量了一下身上穿着。
嗯。
像留洋回来的小姐会穿的……
但为什么要穿在她身上???
在茶梨第叁次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燕微州时,他眼底的情绪已经过了一轮,最后眼中还是重新盈上了些泪水。
“你……你不喜欢吗?”
眼见着燕微州还要再哭,她连忙道:“不不不,喜欢的,我喜欢……”
燕微州轻轻摩挲着他刚刚在她脚踝上看到的那颗痣,将她的脚压在自己腿上,伸手去拿其中一条白袜。
“叁哥要做什么?这……这不合礼数……”
怎么这一家人,没一个正常点的???
“让我至少为你做一件事,好不好?”
他的眼神恳切。
茶梨原本想一口回绝,想到他昨日和今日的反常似乎是因为她出了一天门,还一直没有给他正面回应导致的,她又迟疑地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顺着他能哄好他吗?
考虑到燕微州的腿有点问题,她的脚掌只是轻轻地踩在燕微州的膝盖上,不敢太用力。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长袜展开,细细地,认真将袜子的布料理顺。
他一手将她的脚后跟包裹,带着些凉意的柔软布料从她的脚趾处拉起,被撑开绷紧,浅薄的材质下漏出一些肉色浅浅的肌肤
像被一条通体冰凉的蛇蜿蜒缠绕般,白袜从她光滑的小腿一直向上,吞没她带着些粉意的膝盖,停在她的大腿处徘徊。
燕微州摩挲了一下她腿上用来遮盖字迹的绑带,慢吞吞地将长袜拉到与它的底部齐平。
茶梨忍着羞耻让燕微州给她穿上了一双袜子和一双鞋,除了他比较喜欢摩挲她的脚踝外,他没对她做些什么,情绪也终于稳定了不少。
她松了一口气,打算找个理由告辞离开时,又被他拉下来说要挑些香料,教她怎么制香调香。
不答应也要磨到她答应的那种。
茶梨:“……”
才见了你几面,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不依不饶的叁哥……
她带着他离开房间,福来乱蹦乱跳地将地上的纸团弄得到处都是,似乎还弄倒了房间里的一个画架,纸张掉落在一旁,引得茶梨侧目。
朝上的那面是个是白的,画画那侧应该朝着地。
福来原本蹦哒撒欢的动作在燕微州平静地看了它一眼后立马停了下来,耳朵委屈地耷拉着。
茶梨刚好这时低头问他:
“要捡起来吗?”
“不用管。”
“哦。”
关门带起的一阵风将那张纸的一角吹的扬起,只隐约可见画中女子白皙的肌肤和大腿处系着的蕾丝绑带。
她醒时就已是午时,陪着燕微州挑了一个下午的香料,好几次调制香失败气馁后,终于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重大的事情。
是什么来着?
“啊……啊嚏……”
茶梨用研杵将研钵里的香料捣成粉末,香气扑鼻而来,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她捣东西的动作一顿。
她今日好像答应请沈秦明吃饭来着!!!
怎么就给忘了?
她立马抬头看向窗外,发现太阳才刚刚要落下。
做生意的人最讨厌有人不守时了,她这次食言了他还会再帮她吗?
燕微州拿着帕子轻轻地替她擦去她鼻尖上蹭到的粉末,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茶梨摇了摇头,接过帕子放在桌上,起身就要走,被他拉住手腕委屈地问道:“婉儿妹妹要去哪?”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我自己的院子了,春巧还在那等着我。”
“我已经知会过她了,你可以晚些时候再回去。”
茶梨弯下腰与他平视,伸手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地开口道:“一时半会说不太清,我真的得快些回去,等后面我一有时间就来陪陪叁哥,好不好?”
燕微州看她眼中着急的神色不算作假,眨了眨眼,才眉眼舒展地笑了笑:
“不反悔?”
她连忙点头:“嗯嗯。”
得到他的允许,茶梨才风风火火地下了楼。
燕微州从楼上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许久,才不紧不慢地将她捣好的香粉装到一个小盒子里。
他不喜欢麻烦,一早就让东明给春巧下了安睡的药,日落后她才会醒来。据他所知,她们主仆之间虽然亲密,但算不上信任,能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她急忙回去?
而且,她的院子在他住所的南边,她刚才恰恰好走了相反的路。
他的婉儿妹妹,穿着他给的衣服,在太阳快要落山之际,这是打算……
燕微州看着手指上沾上的粉末,轻轻地捻了捻。
去赴谁的约呢?
他将趴在一旁假寐的福来叫来,伸手给它嗅了嗅。
这边,茶梨匆匆忙忙在路上跑着,在拐弯处直接撞进一个人的胸膛。
那人被她撞得后退几步,扶着墙正要不爽地开口斥她走路不长眼,就看见她揉了揉被撞得泛红的鼻尖,眸光水润地看向他。
眼里满是歉意……
一看就不是她的……
呸呸呸,明明是她走路不长眼!!!
“抱歉,我得先走了……”
茶梨将愣神的他推开些就接着往前跑去,徒留满脸懵的燕临川站在原地接受风的“洗礼”。
燕临川:???
燕梦婉怎么穿得那么洋气?
不对呀,那好像是出去的路……
都这么晚了她打扮得那么漂亮要出去干什么?
等等,他为什么要关心这个?
……
茶梨找到燕府平时存放马车的地方,却因为不知道该去哪找车夫而犯了难。
平时这样的事都是春巧去办的……
但她又不是真的燕小姐,昨天就应该多嘴问一句。
就在她靠着墙用头接着往上撞时,突然想到了什么,病急乱投医地喊了几声“沈七”。
周围十分地安静。
她叹了口气,转身觉得没希望了打算回去时,被正抱胸站在她身后的沈七吓得差点叫出来。
好在她最后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
茶梨:“……”
她扶着自己的小心脏,惊魂未定地感叹道:“下次出现的时候给我一个动静,不要又一声不吭行不行?”
“吓死我了……”
沈七眨了眨眼,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赶紧问道:“你会驾车吗?”
见他点了头,她才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行到半路,茶梨没忍住将帘子撩起来,看向车外的熙熙攘攘的街道,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吗?”
沈七沉默两秒后说道:“不全是。”
她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些,好奇地问道:“那一般什么时候会在啊?”
“不好说。”
“你是来保护我的吗?”
“算,也不算。”
茶梨:???
这都是些什么回答?
沈七似乎也发现了自己不会说话,所以后面她就算一直追问,他也不作声,只是默默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二十四)逗弄
到了明利德分餐馆的门口,茶梨立马下了车,让沈七找个不远的地方停下后,她直奔着餐馆的柜台,找掌柜说明她的来意。
他领着她上了好几个楼层,又在最高层绕了几个弯,才停在一间装饰豪华的房间前,恭敬地对她说道:“我们老板等候您多时了。”
茶梨摸了摸鼻子,心虚使她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时一个舞女的长袖轻扬,正好勾在她的手腕上,那柔顺的布料带着些凉意,一寸一寸地慢慢从她手上抽走。
一舞毕,奏乐也跟着停下。
茶梨尴尬地站在原地笑了笑,沈秦明捏了捏眉心,给了他们一个眼神后,他们便收拾好东西识趣地退场。
小黎正趴在桌上吃着沈秦明手里喂的鱼干,他给它喂完后,也叫人将它抱走了去。
他抬眸看了一眼茶梨的装扮,侧目示意她坐下。
就在她屁股要沾到椅子上的那一刻,沈秦明慢悠悠开口道:“燕小姐终于舍得赏脸了,是沈某的荣幸。”
茶梨站直身子,张嘴想要与他解释,就听他接着说道:“我知道燕小姐是有事耽搁了,坐吧。”
他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茶梨忐忑地坐下。
沈秦明从身上拿出一份厚厚的信封摆在他的右边,又拿出一张请柬摆在他的左边。
茶梨疑惑地看向他。
他曲起指节,在信封上敲了敲,眼尾微微勾起。
“这里面,是赵谦禹近些时候的消息及接下的行程,燕小姐届时无需以我为中介去约见赵家少爷,寻常‘偶遇’便可。”
他伸出另一只手将请柬捏在手里把玩。
“这边,是秦家给的请柬,我的手下告诉我,赵家大少爷一定会被他父母‘绑来’参加今晚秦老爷子的生辰宴,拿了这个,燕小姐便……能与心上人立即会面。”看书请到首发站:5h ai tan g.c om
“原本想一齐交给你,但燕小姐失了诺言,”沈秦明将那两样东西都往自己的方向收了收,一副为她心痛的样子,“沈某遗憾地告诉你,你只能在这两样中选其一。”
看来是真生气了。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她试图讨价还价。
他笑眯眯地回答道:“没有。”
茶梨一时有些心梗。
沈秦明将热腾腾的茶水给茶梨满上推到她的面前后,就撑着下巴看她皱眉认真思索的样子,眼底逗人的兴致消退不少。
在茶梨的再三考虑下,她还是决定伸手去拿那份信封。
沈秦明却在她快要碰到时将它收回。
“我突然想起来,因为等了许久燕小姐才姗姗来迟,一时竟忘记宴会不久就要开始,再不赶过去沈某便要迟到了。”
“秦老爷可是我们明利德这个小店的大客户,万一惹他不快了,我可担待不起。”
茶梨抬眸看他,冷下脸道:“你耍我。”
沈秦明看着她的表情愣了一下,才重新勾唇笑了笑,没有否认:“是你失信在先。”
她一时气得想起身就走,心里却莫名有股力量让她暂时按耐住那个想法,总觉得她要找那个什么姓赵的问个明白。
她臭着脸,理直气壮地伸手讨要:
“请柬。”
见真的快要给人惹毛了,沈秦明才起身将左手拿着的东西给了茶梨。
他像个百宝箱一样,不知从哪又变出来一个白狐面具递到她的手上。
“秦家二小姐可是恨极了你,到时候得带上这个面具。”
“为什么?”
茶梨不解问道。
“论身世,你不及她三分,论才貌,她自诩你远不如她,你说说,她还能因为什么对你嫉妒成恨?”
想到他刚才让她选择时特意加重的“绑来”二字,茶梨沉默片刻,没忍住狠狠地瞪了走在前面的沈秦明几眼。
冠冕堂皇的,明明没给她选择的余地。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餐馆,没注意到悄悄跟在他们后面的人往楼上跑了去。
玉溪坐在一旁的包间悠闲地剥开手里的葡萄,拨到一半见她的仆人急匆匆地回来,训斥道:“急急忙忙的像什么样子!”
“玉姐姐,我好像看到茶梨姑娘了……”
她一时失手,拨好的葡萄不稳地掉落在地,溅下的汁水脏了她的新买的漂亮裙子,她恼羞成怒道:“这青天白日的,说什么大胡话?!茶梨早就被丢到城西乱葬岗里去了,还能爬出……”
她突然想到昨日在戏台上匆匆暼了一眼的人,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她捏着仆人衣领,皱眉问道:“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看着玉溪可怖的面容,仆人口中结巴,又突然不太敢肯定,侧目正好瞧见窗外茶梨往自己的马车靠近,连忙指道:“就……就是那个人。”
玉溪将她甩到一边,走到窗边时,茶梨正好将帘子放下,她只刚好看见她的一边脸。
很像……
那辆马车上,有燕家的标识。
她眉头紧皱,转身拿起床上的外套就走。
“帮我叫一辆马车,我回一趟秋鹿楼。”
……
茶梨带着面具被沈秦明揽着肩膀入场,里面的人倒没用什么奇怪的眼神看她,全程围着沈秦明打交道。
第五次被人挤到一边,她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深切意识到了沈秦明这个年轻老板有多受欢迎。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里面的场子就已经热了起来,一些行业精英们聚在一堆,交流甚密,一些少爷小姐就你来我往地喝酒玩乐。
沈秦明抽空给她指了个方向,就又被人拉去喝酒交谈。
茶梨一边趁着没多少人注意到她赶紧溜走,一边在心里吐槽:
自顾不暇还非得拉上她,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往沈秦明指的方向走去,路上凡是见到一个疑似秦二小姐的人,都默默将自己没被面具遮住的下半边脸捂住。
走到一半她才想起来,她貌似,也不知道那个姓赵的长什么样???
该死的,她怎么就被沈秦明给忽悠了过来?!
她当时应该把那个信封抢了,他凭什么不给她!
全然忘了自己答应的那顿饭还没请,就被人给了一个大的利息。
她想原路返回时,正好听到一旁的院落里有争吵的声音,好奇地想凑近仔细听听,一个眉头紧皱的青年就从里面出来了,明明气得想要重重地带上门,到最后关头还是轻柔地给它关着。
怎么生气了反而还窝窝囊囊的?
茶梨还没开始偷笑,就见他迎面走来。
她一时心虚地往一边看去。
好在他只是和她擦肩而过。
茶梨松了一口气,也转身往回走,没注意到身后的门被打开了半边,那个妇人被自己的仆人顺着气,没忍住郁闷地抱怨道:
“你说,谦禹那么乖的一个孩子,怎么遇到燕家那个男人堆里长大的女人就那么地犯轴……”
“放着喜欢他,家世不知道比她好了多少倍的秦小姐不要。”
这边,沈秦明一轮酒都还没有喝完,就看见茶梨丧气地回来了,一时好笑地挑眉,被劝酒的人认为不服,又猛灌了他好几杯酒。
等他终于应付好了那些人,带着一身酒气走到茶梨身边时,她正好将糕点的最后一口咬下,还很没有良心地捏了捏鼻子表示她的抗拒。
沈秦明简直快要被气笑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找你的‘心上人’多说两句腻歪的话?”
原这话是拿来呛她,但说出口时,胸口处莫名泛上些酸涩的感受。
沈秦明垂下眼睫,视线在她手里那份梨花酥上停留一瞬。
他记得,燕小姐也爱吃些甜食……
茶梨打量了他两眼,默默又往口里塞了口吃的。
总不能昨儿个她跟沈秦明说思慕人家赵谦禹,今日就告诉他,她连赵谦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吗?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让他约啊!!!
谁知道他给她带到宴会来了,还要她自己找?!
见她半天不说话,沈秦明缓缓抬眸,装作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道:“赵谦禹确实不喜欢参加这些宴会,没准在哪个角落里待着,你找不到也情有可原。”
“不过……”
茶梨悄悄地抬头看他一眼,耳朵动了动。
沈秦明眼底的笑意更浓,凑到她的耳边小声道:“秦小姐倒是每次都能死缠烂打地找到他,尤其是,这里还是她最熟悉的家。”
茶梨听懂了,这是要她另辟蹊径去找恨死了她的秦二小姐。
她严重怀疑沈秦明因为她的失约的事,拿她给自己取乐子。
她眼底隐隐冒着火星,生气的样子十分地鲜活明媚,与印象里的燕小姐相差甚远。
他不该逗她的,他应该让她变得更像燕梦婉。
但为什么,他心里那块,总是空落落的?
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拉回了他的思绪,他看着赌气走远的茶梨,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她在燕家安静待着都有那么多是非,他还要他主动去招惹些是非,真是气煞她……
茶梨一直往前走着,身边的声音逐渐变小,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远,但放不下面子立即回去,就随便找了亭子坐下。
今日的月亮没有昨日那般圆,也没有昨日那般亮。
她靠着一旁的栏杆晃了晃腿,看着底下被月光照得柔美的荷花,将刚刚顺来的点心塞进嘴里。
茶梨经过春巧这段时间的投喂,口味刁了不少,尝了几口便觉得这一个糕点太腻,那一个口味偏柴,另一个……反正没有春巧做得好吃。
但她今日午时才醒,腰腿酸软,本就没什么太大胃口,燕微州给她准备的那几份肉食还有些油腻,她只匆匆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现下正饿得慌,她只能用它们先填填肚子。
她将糕点一点一点吃完,还没安静地赏一会儿花,就听到秦家下人凌乱匆忙的脚步声,以及几句混乱的对话。
“应该往那边去了……”
“小姐说不能让他跑了!”
“走!”
……
她果断起身离开。
走到一个拐角,她还没往里拐弯,就被来人撞得差点摔倒,她捂着鼻子后退,脸上的面具歪了歪。
看来以后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她还是得减少出门的次数。
一出门准没有好事发生?!
她今天这是撞人撞的第二回了吧,真是可怜了她的鼻子,才好不少,就又被撞得发酸。
那人扶着墙喘气,身上酒味很重,垂眸一声抱歉还没说出后,就猛得抓住了她要扶正面具的手,迟疑喊了声:“梦婉?”
下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茶梨抬眸还没看清他的脸,就被他拉着往池边的一片小竹林里面躲去。
他看着瘦弱,没想到比她高了不止一个脑袋。crazyhome2000.com
那人把她抵着墙角,弓着腰,头靠着她的肩膀想要抑制自己喘息。
下人的脚步声还在池边徘徊,茶梨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见他喘气声实在明显,她摸索着找到他的唇瓣轻轻地捂住。
她感受到那人浑身一僵,握着她手腕即将要松开的那只手猛地颤了颤,又收紧了些。
茶梨感受到手腕处不断传来的烫意,借着一点月光看清了他红透了的脖子,一时有些不敢动弹。
嘶……
虽说他喝了酒,但这个症状,怎么看都和昨天燕晓池一模一样……
一天还没过去,怎么又让她碰到一个?
那些人找寻无果,最终还是离开了。
茶梨将手从他的嘴上拿开时,他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呼吸洒在她的颈侧,很痒,她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你还好吗?”
她靠近他的耳边,像是怕惊扰到他般轻声地问。
那人不知为何闷哼一声,然后艰难地开口道:“你先别说话……”
他的声音本就温润慢吞,又因为含着些意味不明的沙哑,显得更加磁性缱绻。
尤其他话里还有轻哄的意味,尾音轻软,夹着不稳的颤声和喘息,才五个字,就将人听得面红耳赤。
茶梨懵懵地点头答应,反应过来他看不到又说了声“好”。
他没有下一步动作,就只是靠着她缓解自己的不适,偶尔会因为实在有些难以忍受,不自觉地用脸蹭了蹭她的颈窝。
她被安静下来的氛围搞得有些无措,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问道:“那些人是来找你的吗?你为什么会……”
他喘息声急促,松开握住她的那只手后,便轻柔地用手覆上她的唇瓣,起身看向她时眼中带上了几分歉意。
他将她歪了的面具扶稳,低眸见她乖乖地看向他,示意她不会再说话的神情,侧目躲闪地将视线移开,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问道:
“梦婉,你今日怎会……来这?”
他举止无措,话里带着些狼狈的意味,偷看她的眼神中含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像是在害怕她知道些什么……
茶梨汗颜,一时顿感不妙:
这不会又是燕小姐的某个桃花债吧?
见茶梨脸上带上了些防备的神情,他像是被烫到了般,立马将捂住她嘴的手松开,拘谨地站在一旁。
身体里那股像是灼烧般的热意汹涌得厉害,他却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如坠冰窖,凉意直达骨髓。
是看到他陷入情欲中的丑态,厌烦了他吗?
他低着眸子,眼底满是不安,见茶梨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就打算离开,他下意识想要抬脚跟上,又在迈出一步后停了下来。
她会愿意让他跟着她吗?
他这个状态,能跟着她吗?
赵谦禹待在原地不再动作,也没有勇气抬头看她一步步走远。
“不走?”
他惊喜抬眸,见月光下穿着白裙的茶梨唇角微勾,摘下面具重新进入黑暗走向他时,心脏在短时间快速跳动,引起胸口一时闷闷地疼。
她让他弯腰,踮脚给他将面具带上。
她试探地,不确定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赵谦禹?”
他的身体一颤。
刚才他喊她第二声“梦婉”时,正好与她脑海里的某个声音重迭,她大胆地一猜,没想还真是他。
哼哼,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眼中含上了些狡黠的笑意,像是带了勾子般吸引着他越靠越近,直到她用手指戳着他的额额头让他远离了些,他羞悯地反应过来,往后退了退。
她牵着他的手,带他避开人群,远离那个是非之地。
他们遮遮掩掩,鬼鬼祟祟地出了府。
齐瑞从热闹的宴会里挤出来,端着酒杯细细品了一口,看着茶梨他们离开的方向不由疑惑:
那两人的背影怎么这么熟悉?
他一定在哪看见过他们并肩行走的样子……
但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能将他们和记忆里打听到的那些八卦对上号。
就在他放弃思考,打算要去找那个为了自己躲个清净,就将他无情抛下的陆祁明时,发现他就待在一边的墙角,他一回头还正好与他对视上。
齐瑞快步走到他面前,一脸好奇地问:
“你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吗?”
陆祁明嫌弃地退开些,侧目反问:“谁?”
齐瑞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确定不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单纯逗他玩唬他,果断将话题转移:“宴会都快要正式开始了,燕柏允是伤了不是残了,怎么还不来?”
陆祁明不理他。
“唉,可惜向雅姐不知道又被他派去做些什么事,不能同我们一道过来,柏允哥就这么对待他的未婚妻,都不让她……”
“闭嘴。”
陆祁明忍无可忍道。
齐瑞将杯子里最后一口酒饮下,努力憋住自己唇边的笑意。
果然提到向雅姐就会脑羞成怒,啧啧……
……
茶梨将赵谦禹带到马车边时,车上的马夫已经换了另一个人。
她不好当着赵谦禹的面喊几声沈七看他在不在,就让那个车夫帮忙扶着赵谦禹上她的马车。
自己也跟着上去后,她才撩开帘子跟车夫说要去医馆。
马车开始启动,茶梨坐在车的这边角落,他坐在那边对角,两人离得很远。
他有意不将自己的真实状态暴露在茶梨面前,缩在一旁忍得很难受。
茶梨见他遮掩着自己的反应,手都快被掐紫了,也没有像昨日燕晓池那样凑上来对她又亲又抱,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原本打算等他稍微清明些再开口询问,她现下却突然十分地好奇。
“你与燕……你与我是何等关系?”
明明被下了药,明明每次抬眸看向“燕梦婉”时眼中的情爱和欲望都十分地浓烈,他却仍努力克制着,压抑着,不让自己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这到底是因为他过于珍重,还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承担不起那个代价而表现出来的自卑怯懦?
她不是什么好人,在确定自己不会受到伤害的前提下,她对于这个答案的过分好奇更滋长了她探索的欲望。
于是她来到赵谦禹面前,看他因为她……不,准确来说是因为燕梦婉,彻底乱了呼吸。
茶梨恶趣味地伸手从他的脖颈处抚上他的脸颊,看他颤抖着呜咽几声,死死握住她的手不放:“别……”
她故意挣扎两下,吃痛地“嘶”了一声。
他立马将她的手摊开查看,见她没什么事才松了一口气,垂眸摩挲几下她的手指。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面具下本就红润的脸颊变得更加羞红,耳朵更是红得快要滴血。
她顺势握住他要收回的手,轻轻地扯着他拉了两下,像是在跟他撒娇:“先回答我的话。”
“你与我,是什么样的关系?”
赵谦禹眼中夹杂上了几分苦涩,没敢看她的眼睛,只是默默握紧了她的手。
“我心悦你?”
他呼吸一紧,抬眸看向她时眼眶微红。
茶梨狡黠地避开他的视线,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个面具:“看来不是。”
他又重新低垂着眼,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狼狈地微微调整自己的姿势。
没想到半途被她抬起下巴,眼神还揶揄在他的身下过了一圈,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堪,却连推开她的勇气都没有。
偏偏她还不依不饶地,像只是单纯地因为好奇发问道:“为什么……你会有反应?”
“不……不是……我没……我没有……”
他捂住自己的脸,羞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将他的手轻轻拉开,盯着面具上他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眼底笑意更浓,她逗猫似的,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说道:“或者是,我……讨厌你?”
求你,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赵谦禹眼里带上了些许泪光,都被这般逗弄羞辱了,看向她的眸中也只含着几分受伤与恳求。
求求你,我真的承受不住的……
茶梨挑眉,伸手从他的耳畔擦过,他紧张地屏住呼吸,眼睫毛眨动的频率不断变快着。
明明她只是将他脸上的面具取下,他的后背却像是被汗浸透了般,带来一阵黏腻的湿热。
尤其是当她要将面具收回,指节轻轻蹭过他脸颊的时候,已被折磨得心痒难耐的人终于得到了抚慰,忍不住哼了一声。
见赵谦禹心理和生理上都对“她”十分地敏感,茶梨反而散了些逗弄的心思,突然良心发现地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欺负过了。
她盯着他看了几眼,把他盯得实在受不了了,害羞地低头躲闪她的目光,才起身要离开,却被他不安地一把圈住了腰身。
“你要去哪里?”
他将她的腰身抱得很紧,声音还是颤着的。
此时正好一阵微风吹起车帘,她一时没拿稳手里的面具,让它摔落在地。
茶梨身体僵硬。
玩脱了吗?
“是我太无趣了吗?”
赵谦禹将脸轻轻贴在她的腹部,不愿意去看她失望或者厌恶的眼神,垂眸抿着唇,眸光闪烁得厉害。
“还是我哪里表现得不好,让你不开心了?”
茶梨撑在他肩膀上要将他推开的手一顿。
看你对她爱得这么卑微的份上,抱吧抱吧,就当是我替燕小姐可怜可怜你了。
她垂眸,在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见他情绪稍微稳定了下来,缓缓开口问道:
“我与你从相识到现在,过去几年了?”
他一点一点收紧双手,直到鼻息间几乎盈满了她身上的馨香,才慢吞吞地回答道:“已有十年。”
这么久?
相识数年,还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她……
难不成,他还未向燕梦婉表明心意?
茶梨皱眉思索。
就赵谦禹表现出来的这个性子,在她失忆前与她有过一次的那人定不是他。
但为何大哥会对他有那么高的敌意?
茶梨搭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稍微松一松手,赵谦禹不舍地照做后,她接着问道:
“你喜欢了我多久?”
他瞳孔一颤,手足无措地想要重新将她抱紧,埋在她怀中遮掩自己的狼狈。
但茶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直接往后退了一步,甚至弯腰直视他的眼睛,像是要将他彻底看透,不让他有半分躲闪。
“说话。”
身体上的燥热与心理上的煎熬将赵谦禹折磨得双目泛红,脖颈处的青筋紧张地凸起,一时竟想再往角落里缩上一些身子。
茶梨见他的神情不像是能逼问得出来的样子,片刻后,又换了个问题认真地问他:“你可知我在燕家的处境?”
他沉默了几秒,才艰难地回答一句:
“知道。”
茶梨心里莫名冒出一股无名火,她打量赵谦禹两眼,狐疑地问道:“你有想过帮我吗?”
“梦婉,我,”赵谦禹慌乱地将她的手腕握住,“我想过的……只是你要再给我些时间,等我……等我把身边的事处理好……”
那就是没有帮助过。
茶梨眉头紧皱,直接将他的手挣开。
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赵谦禹怕她就此下车离开,连忙起身想要解释,却因为太过着急,身体也有些使不上力气,他没有站稳,直接推着她往马车的另一侧倒去。
他只来得及护住她的后脑勺,听到茶梨吃痛地闷哼一声,他立即撑着马车直起身子查看她状态。
“对不起……”
发现茶梨捂着肩膀眉头皱得厉害,他下意识想要去给她揉一下,却发现他一时不敢下手,怕又给她伤到哪里。
他只好将她搂紧,让她躺在他怀里先缓一缓。
赵谦禹的声音艰涩,还带上了些浓重的哭腔。
“是我的错……我不敢违逆我父母的意愿,不敢带你从燕家的火海里出来……”
“甚至,甚至连承认喜欢你的勇气都没有……是我太无能了……”
茶梨本就疼得想骂人,他还在她耳边一直叨叨不停,刚想叫他先闭嘴,马车的帘子突然间被人拉开,她抬眸就看见马车旁逆着街道灯光站着的燕柏允。
就是那一瞬间,凌厉的目光将他们牢牢锁定。
(二十五)祠堂
赵谦禹背对着燕柏允,自是看不见他。
感受到茶梨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他以为他不小心碰到了她其他被伤到的地方,放轻了动作温柔地询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踌躇片刻,还是小心地问出了口:“要不要我给你……揉一揉?”
燕柏允的视线在他搂着茶梨的手上停留片刻,接着缓缓抬眸,直直看进茶梨的眼睛。
他一言不发地站着,周身却散发出极其强大的威亚,让人一时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茶梨原本要拒绝的话也被他轻飘飘看来的一眼弄得卡了壳。
赵谦禹见她不回答,止住眼泪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抱歉地说道:“是……是我冒昧了。”
见他们还如漆似胶地抱在一起,燕柏允的眸光更加凶戾,甚至额间的青筋也在一瞬间暴起。
他二话不说,直接踏上马车将赵谦禹推开,从地上拉起茶梨就要带她走,反应过来的赵谦禹跌跪在地上来不及起身,连忙伸出双手拉住茶梨的手腕。
“梦婉……”
茶梨被扯停身子,一边肩膀还疼着,额间冷汗直冒。
她忍不住低头缓了缓,眼角余光在哭得鼻尖泛红的赵谦禹身上过了一眼,又侧目悄悄看了看一旁面色黑沉,明显隐忍着怒气的燕柏允。
她怂得想把两只手都抽回来,却被他们同时不甘示弱地握紧。
她咽了咽口水,一时之间不知为何,莫名心虚得厉害。
两人的视线还未碰到一起正面交锋,就因为她想要抽离的动作一齐向她看去。
一个忐忑不安地捏了捏她的手腕,害怕她今天这么走了之后就再难见上一面,委屈地落着泪。
一个冷眼瞧着她躲闪的神情,慢慢牵紧她的手举起来,无声地逼问她:走,还是不走?
四周在那一瞬间似乎也变得寂静了下来,化作无形的压力向她袭去,一点一点凌迟着她煎熬的内心。
他们都在等她做一个决定。
茶梨再叁思量下,还是好声好气地让赵谦禹先将手放开。
一来他身上酒气很重,被那个秦小姐下了药不说,刚刚她因为问话还将他撩拨得那么狠,身体定不好受,得尽快去医馆看看。
二来燕柏允握住她的那只手越收越紧,很明显快没了耐心,万一再僵持下去,到时候打起来就不好收场了。
赵谦禹苦笑一声,像是溺水的人捶死挣扎间失了力气般,愣愣地将她的手松开。
他跪在原地曲着背,眼睁睁地看着茶梨被燕柏允带得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
车夫是沈七从秦府周围差人找的,他在燕柏允逼停马车后,见情况不对,就想拿着沈七先前给的钱直接跑路。
但来人势头不小,又带着家丁,他一时之间被吓得乖乖听话下了马车。
见家丁整齐地待在一旁,没把握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他就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当做自己不存在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收到茶梨偷偷塞来的银钱和暗示的眼神时,他愣了一瞬,然后立马反应过来将钱藏好,连连小幅度地点头,表示自己会将人安全送达医馆。
茶梨见燕柏允要往这边看来,连忙将放在车夫身上的视线收回。
她尴尬地朝燕柏允笑了笑,受到他冷眼后,便乖乖低下头跟着他往前走。
刚才在马车上她被赵谦禹紧紧抱着,拍他的背安慰他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腰间挂着一枚玉佩和一包钱袋。
问话问到半路,反应过来自己顺手摸了些碎银,茶梨在手心里掂量了一下,见他钱袋里份量不少,倒没有急着还回去。
后来听他那番让她恼怒的回答,就更没有还回去的想法了。
她出门太急,身上是真的一点银钱都没有。
原想着反正她是因为赵谦禹跑的一趟明利德,还被那该死的沈秦明坑去了秦府,拿他的钱给自己吃顿好的也不为过。
况且就赵谦禹那样子,明摆着被燕梦婉卖了也会笑着帮她数钱,要是知道“她”拿了,估计恨不得把那袋钱全给“她”……
就是没想到最后那钱还是花在了他的身上。
也不知道,那车夫靠不靠谱……
还有,赵谦禹听到她做出选择后,看她时那受伤难过的一眼,让她的良心稍稍有那么一丢丢……就那么一丢丢过不去。
毕竟人家都被她逼到哭着表明自己的心意了,她还没表态就拍拍屁股跟别人走了,确实有点……
嗯,不地道。
茶梨不放心地回头想看看他的情况如何,跟在他们身后的燕府家丁却正好将她向赵谦禹投去的视线遮挡。
她探了探头,只来得及看见那个车夫将他从车上扶起,便被燕柏允捏着脸颊强硬地将她的头转回。
那狠戾的眼神像是在警告她:你再敢看一眼试试?!
嘶,好凶……
她皱了皱鼻子。
他扯着她往前快走几步,茶梨踉跄了一下,见连他背影都像带了气,为了不触他霉头,赶紧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胡叁候在马车旁,注意到他们走了过来,恭敬地上前迈了一步,还没开口询问,就听燕柏允冷声道:“回府。”
燕柏允带着她上了马车后,直接将她甩到了座位上。
茶梨撑着屁股底下柔软的毯子,害怕地往后缩了缩,开口才说了一个“我”字,高大的身躯就不容拒绝地朝她压下。
他一手桎梏住她的腰身,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堵上她的唇几乎发了狠地啃咬侵占,不顾茶梨的抗拒与捶打。
她被迫抬起头承受他霸道强硬的亲吻,白净的脖颈处青筋凸起,随着他粗暴的动作与主人一起可怜地绷紧颤动。
这期间,还因为她的胡乱挣扎和不配合,将一旁堆放的盒子往下扫去。
里面的瓷器倾倒,清脆的一声落地后,碎片往四处溅落。
他伸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挣动间要与他分开的唇再一次和他严丝合缝地相贴。
燕柏允曲起一只腿压在她的腿上不让她动弹,将摁住她腰的那只手松开后,又抬手捏住她的双颊逼迫她打开牙关。
舌头滑入茶梨的口中蛮横地掠夺着她的呼吸,不放过她口里任何一处角落,她呜咽两声,口舌相缠间,津液一点一点顺着她的唇角流下。
“唔……”
茶梨承受不住他如此猛烈的进攻,原本拍打他肩膀的手因为那强烈的窒息感,本能求生地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嗯……啊哈……”
他吻得又急又重,只留给她一瞬换气的机会。
茶梨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他堵住了唇,他的舌头更像是一条蛇捕捉猎物般紧紧地揪着她抵死缠绵。
她反抗,嘶咬,呜咽,求饶,撒娇一一试了一遍,甚至还讨好地回应他发泄般的亲吻,都无济于事。
马车的颠簸,肩膀处隐隐泛着的疼意,他粗暴的动作,以及她被亲得发软的身体让茶梨眼中一时蓄满了委屈的泪光。
眨了眨眼,泪水便缓缓地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不知过了多久,注意到茶梨真的有些呼吸不过来了,燕柏允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舌尖,才大发慈悲地放开她的唇。
茶梨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头靠在马车壁上闭眼不稳地喘着气,胸口上涌来的心悸和窒息感让她大脑空白,她忍不住呜咽一声,又接着抓紧时间呼吸空气。
她双眼禁闭,眼尾也红得厉害,原本来不及扎好的头发披散得更开,一些鬓边的碎发黏在她有些汗湿的脸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溺亡。
她似受伤小猫般可怜的喘息与软得几乎需要攀着他才能稳住的身体却并未惹来燕柏允的怜惜,甚那双漆黑眸子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终于与向‘你’表明了心意,你该高兴才是,现在又为何哭哭啼啼?”
茶梨一听这话,从沈秦明那就一直积压的憋闷达到顶峰,她抬起眼皮,恶狠狠地瞪他道:
“你简直混蛋!”
她现在这副样子,不是拜他所赐?
她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地要拿拳头捶他,被他伸手握住手腕直接摁在了马车上。
她左右挣扎都挣不开,气不过拿另一只手扯开他的衣领,在他锁骨上狠狠地给他来上一口,直到口里尝到了些血腥味,她才气呼呼地将嘴松开。
燕柏允皱眉扯开她时,她还想抬起脚反击,却发现自己的两条腿都被他压制住了,整个人还陷在他的包围圈里。
她冷着脸侧过头去,连看他一眼都嫌烦。
“他将你拥入怀中时,你怎不这般抗拒?”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越收越紧,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压不住,他强迫她将脸转回来,逼她与他双目相对。
“他与你那般贴近,怎不见你如此不悦?”
“叁更半夜,孤男寡女,你带着一个对你觊觎已久的成年男子,要去何处?”
一声声质问中夹着主人不自知的妒忌与浓厚的占有欲,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带着滔天的怒意向她袭去。
“说话!”
茶梨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应该是顺着燕柏允的话头跟他解释清楚,但他理智气壮的发难与毫不怜惜的动作又让她无比恼火。
她今天下午才应付了莫名其妙对她十分依赖的叁哥,傍晚就被那假惺惺的沈秦明耍了一通,那个姓赵的看着喜欢极了“她”却什么都不敢做……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燕柏允,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和身份,将他未过门的妻子抛之脑后,在这里对她又是强吻,又是质问呢?
“我做何事,与大哥又有何关系?”
她满脸不爽,话里也带了刺。
“且不说大哥已有未婚妻,光我是你妹妹这点,你就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对我就是一顿……唔唔……”
燕柏允的视线落在她脖颈处,那像梅花点缀白雪般的印记上,皱着眉头直接掐着她的下半张脸捂住她的唇。
他将她的脸偏到一边,彻底看清了上面落着的痕迹。
他狠狠地用拇指蹭了一下,发现那几处颜色都很深,不像她之前锁骨上那快要消退的吻痕。
用了燕梦婉这个身份,就要与她的爱慕者纠缠不清?
就要接受那个人的拥抱和亲吻?
站在那里,连躲一下都不会吗?!
燕柏允咬牙切齿地睨了她一眼,费了很大的劲才抑制住自己暴戾的举动。
真是好样的……
茶梨不知道燕柏允又抽了什么风,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后抱着她转了一个方向,一手掌住她的腰让她跨坐在他的身上,另一只手就死死掐着她的后脖颈,让她动弹不得。
她感受到自己脖子下方先是被他舔了一下,然后又被衔住狠狠咬了咬,忍不住吃痛地“嘶”了一声。
“疼……”
她下意识想去抓他的头发将他扯开,抱住他的脑袋时才发现他剪的短寸,根本抓不了一点,摸上去还十分扎手。
她只好转为推拒和拍打他的肩膀,气得骂他道:
“燕柏允!你是狗吗?!”
回应她的,只有压近的身躯和更重地啃咬与吮吸。
甚至在她挣扎时,还能感受到大腿内侧被什么硬硬的东西顶到。
茶梨停顿了一下后他更是将她搂紧,本就短的白裙被挤得向上,露出她没被长袜遮住的白皙肌肤。
那东西隔着内裤抵着她的私处与会阴交界的地方,主人则就着她的脖子不知轻重地啮咬舔舐。
她忍无可忍地给燕柏允扇了一个巴掌。
他被打得偏过脸去,那物正好向上重重地撞了一下她。
突如其来的快感让茶梨腰身一软,她扶着燕柏允的肩膀差点哼出声,缓过神后,视线被他身边那一抹白吸引。
她随自己的心意使了全身的力气,侧目注意到燕柏允脸颊上带着的巴掌印红肿得厉害,唇角边还往外流了血,后知后觉自己下手重了。
见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不语,害怕他反应过来接着找她麻烦,茶梨心虚地凑到他面前伸手想要替他将那血蹭去。
燕柏允抓住她的手腕正过脸来,慢慢垂下眸子,视线落到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她腿上的白色蕾丝长袜上。
看来,他还是“夸”早了……
打扮得如此好看,就是为了来见那该死的赵谦禹?
他伸手搭上她的大腿,触到一手冰凉的滑腻,眼神十分可怖。
刚才那个情形,若是他晚来一步,她是不是要就此答应赵谦禹的告白,然后与他“再次”苟合?
他盯着茶梨的眼睛,轻轻地,缓慢地将唇边的血蹭掉。
茶梨将刚刚顺到手里的东西藏好,后怕地想要退开。
燕柏允只在她腰上轻轻一摁,她便怎么也抽身不得,他手指上残留的血迹还将她洁白无瑕的裙子给染脏了去。
他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大腿向上滑,手指勾着长袜上的蕾丝,挤进袜子与她大腿的缝隙间,一言不发地要将她腿上的白袜脱下。
“做,做什么?”
她赶紧摁住他的手,看向他的目光中,羞恼和委屈几乎快要溢出来,泪水也似断了线的珍珠般一滴一滴往下落着。
燕柏允掀起眼皮,目光落在她被他亲得水润红肿的唇瓣上,气极了扯唇冷笑一声后,倒是稍微冷静了下来。
他仗着茶梨逃脱不了,搂着她的腰慢悠悠地往后一靠。
茶梨一边哭,一边被这该死的熟悉感搞得莫名其妙。
他不说话,除了安静地看着她哭外,就是冷着脸握着她要摁住他动作的那只手把玩。
他记得……
昨日还瞧见了她与燕微州同行。
茶梨将脸上不争气的泪水擦去,也倔强地不愿再开口说一句话。
此时正好马车停了,车外是胡叁恭敬的一声:“少爷,到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生气地瞪他一眼。
现在能放开了吗?
燕柏允的手穿过她的膝弯,一边压着她的腿让她夹紧他的腰,一边抱着她下了马车。
一路风风火火地行走,茶梨有心想看看他要将她带到哪儿去,却被他强硬地摁住脑袋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她不舒服地动了几下,被燕柏允认为又要挣扎,颠了一下她的身子后,他毫不客气地在她的屁股上打了一下。
“啪”的一声,十分地响亮。
茶梨:???!!!
该死的,他竟然打她屁股!
她激动地蹬了两下腿,伸手找准机会掐他打他,或者又给他咬上一口,他都无动于衷。
直到打累了,茶梨才窝囊地收回了手,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怀里。
可恶,还是越想越生气……
她找准他胸口的一处地方,狠狠地使劲拧了拧。
燕柏允警告地捏紧了她的后脖颈,她皱了皱鼻子,还是敢怒不敢言地松了手。
谁都没注意到她腿上的蕾丝绑带在不知不觉中,不见了踪影。
燕柏允伸脚踢开一扇门,关上后径直往前快走几步,便直接将她放下。
茶梨跌坐在一块软硬适中的东西上,手撑在上面往四处摸了摸。
触感很熟悉,像是蒲团。
她往后一瞧,发现身后是一阶又一阶整齐摆好的牌位,房间两边的角落还各摆着一排高低不一的白色蜡烛,焰火带着牌位的阴影轻微流转晃动。
光影交错间,茶梨眼尖地注意到其中有一块牌位被擦得蹭亮。
一看就是被人用心保护得很好……
那牌位中间占较大面积的佛龛前供着一对花觚,里面放着几束修剪适当的文殊兰,正中的香炉里插着的香已全部燃尽,香灰落了满炉。
唯有花觚与香炉间摆放的一对红烛将里面供着的佛像照得黄里透红,看着瘆人得很。
怎么又是这种鬼地方?
燕柏允将身上的外套脱下,随便往旁边一甩,一只腿卡进茶梨的双腿间,伸手从她的后颈处向上摸向她的脑袋。
将她的脸摆正后,他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瓣。
茶梨被吓得一时还有些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张开唇被动地与他亲了几下,意识到不对后又赶紧住了嘴。
不是,他这癖好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就喜欢在佛前亲???!
燕柏允似乎注意到了她的不专心,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后,便将她的贝齿撬开,在她的口腔里肆意发泄着他的怒火与欲望。
茶梨本来要接着反抗,想着即使躲不过也要让他不痛快,却在推拒他时感受到了一手的湿意,她还能闻到空气中隐隐的血腥味。
她立即联想到昨日他不稳靠在林向雅身上时的状态。
受了伤还搞这一套,活该你伤口崩开!
“嘶……”
茶梨又被他咬了一下舌头。
她也毫不客气地在他浸血的地方给他来上一拳,他闷哼一声,缠住她要退开的舌头搅动几下,便与她亲得难舍难分。
他单方面。
淫靡的水声与她的呜咽交织在这安静的祠堂响起。
茶梨再一次在快要缺氧时才被放开,见他还要再凑上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唇,不想经历第叁次那样的痛苦。
燕柏允靠上她的额头微喘着气,一会儿又往后退了些,直视进她的双眼。
他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她,先是轻轻啄吻她的手背,然后色情地轻咬舔舐,不掩饰自己眼底浓厚的情欲。
他的手也在她身上不安分地游走,像是在寻找她身体有那些敏感的地方。
她单薄轻盈的后背,纤细柔软的腰身,以及被长袜裹住的腿脚,他都隔着布料一一摩挲,抚摸,揉捏。
茶梨心下冷了半分,伸手将他的脸重重推开。
他顺势将她揽过来,整个人完全圈进他的怀里。
燕柏允这个姿势,正好对着那座佛像,对着燕家祠堂摆着的那些列祖列宗跪着。
就像小时候父亲对他执行家法,逼他认错时那般直挺挺地跪着。
他那时性子倔,只要不觉得自己有错,便会硬生生挨到他阿娘将伤痕累累的他从父亲手里接走……
他低头,咬住茶梨的耳朵轻吻。
如今软玉娇香在怀,恐再难要他停下。
今日就算犯他一回错又如何?
“为何带我来这?”
燕柏允听到茶梨声音发抖地问道。
她再次将他推开,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领,眼中火星直冒:“是觉得我还未婚嫁便与男人私相授受,要在此前羞辱我?”
“还是觉得我本就低贱,在何处都能同男人发情求欢?”
燕柏允眉头紧皱,将她的双手手腕一齐握住,话里含着的戾气不减:“我说过,赵谦禹不是你的良配。”
“那你燕柏允就是吗?!除了强迫我,你还能做什……”
“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冰冷的枪口抵上茶梨的后腰,让她一时噤了声。
“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燕柏允用枪摩挲了一下她的腰身,感受到她害怕地抖了抖,放低了声音轻哄道,“乖。”
那个手枪顺着从她的脊背慢慢滑到她的后颈,她僵硬地任他用枪将她颈侧的头发撩开。
“你能带他坐上马车,且与我在半路碰面,那便一定去了秦宅一趟。”
最后那枪抵在了她的下巴处,轻轻地将她的脸抬起。
“燕府唯我有秦老生辰宴的邀请函,你能从何处寻来?”
他眸光一厉,声音更加发冷。
“或者,又是带你入了宴?”
不行,不能将沈秦明供出去。
人家是大老板,肯定出不了什么事,到时候要是燕柏允真的动了手,那精明的玩意猜到是她过河拆桥,记了仇,以后再不帮她怎么办?
而且燕柏允只是听到赵谦禹表白就发疯成这样,那要是知道他可能还被那秦二小姐下了药,又与她同处许久,他会不会气得一枪崩了她?
茶梨眨巴眨巴眼,伸出食指试图推了推,想将那恐怖的东西移走。
燕柏允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枪,她就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一点都不敢动弹,连忙回答道:“是……是他醉酒出了府,正好撞到了我,那个方向……我是看他神色实在异常,要带他去医馆的!”
燕柏允的眼睫向下垂着,茶梨看不到他眼中情绪,只注意到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被枪指着都要撒谎……
在她的嘴里,还能听到一句实话吗?
他双目猩红,眼角处的疤痕更将他显得像要猎杀食物的猛兽般狰狞可怖。
燕柏允直接给茶梨换了一个面,将她的双手反扣在她的身后,让她跪趴在蒲团上。
该死,她腿这几天才好一点。
刚刚在马车上摔到的地方也还疼呢。
她忍不住挣了一下手腕,被燕柏允警告地扯了了扯。
冰冷的枪身重新抵在她的腰后,往下掀起她的裙摆,蹭着她内裤的边缘将它移到一边,露出她白润饱满的臀肉。
那枪勾着她的内裤向下拉动,将其褪到她的膝盖处。
“抬腿。”
他冷冷地命令道。
茶梨真的怕那个枪一不小心走火,哭丧着脸乖乖听他的话将腿抬起一点。
白色的布料顺着她的小腿被剥下,又被毫不留情地丢到一边。
燕柏允分了一个眼神看了看那裤中湿了的一小块,才拿着枪抵在她的私处,看她瑟缩着颤抖。
她感受到枪身拨开了她的外阴,那物传来的凉意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她只要一有挣扎躲闪的动作,枪便越往前戳弄。
陌生的触感贴在她那两片肉唇上,她的小穴害怕地缩了缩,在枪上留下一点湿黏的透明液体。
燕柏允眸光晦暗,动作控制不住地重了些,正好擦过肉唇相交的那个小点上时,惹得她敏感地又是一抖。
他像是找到了她的弱点,枪口一直蹭在那处轻磨打转,奇怪的快感从下处袭来,茶梨死死抿着唇,不愿让自己发出声响。
硬物抵在她的阴蒂上动作,随着他逐渐加重的力道又泛上了些许疼意,茶梨眉头皱得厉害,不适地往前跪走一步,被他握紧手腕拉回。
突然变快的频率逼得茶梨低头深深喘了一口气。
“嗯……嗯啊……哼……”
她还是没忍住呻吟出声,下意识想用手捂住嘴,挣动了几下无果后,才想起自己双手早已被他钳制在身后。
明明他都如此羞辱她了,她在感受到一阵夹着痛意的快感时竟然会觉得有些舒服,甚至当酸涩感越来越强时,她只有死死地抑制住自己的动作,腰肢才没有跟着轻微扭动。
尤其是,她的小穴还淫荡地往外流着水。
茶梨眼中本就含着些屈辱的泪水,这会儿随着一股强烈的快意毫无征兆地奔溃决堤。
却不知,她的啜泣和娇媚的哼声更是成为她身后那个男人暴戾与欲求的导火索。
(二十六)调情
“嗯……不要……嗯啊啊……”
茶梨咬紧牙关,大脑空白一瞬,就那么被她刚才还怕极了它走火的枪送上了高潮。
她哆哆嗦嗦地泄了一回,有些淫液喷溅在燕柏允的手臂上,有些一点一点滴到地面积聚,有些则顺着枪身往下流淌。
透明黏腻的液体将燕柏允手上带着的黑色手套也染湿了去,单薄的手套被晶莹的水渍浸得透亮。
燕柏允收回拿着枪的那只手,伸脚压在茶梨打开的小腿上,将她被他束缚着的双手松开。
茶梨身体发软,不稳地用手臂撑在蒲团上,阻止自己的身体接着往下趴,湿黏的发丝沾在嘴边,粉嫩的唇像是合不拢般微微张开,试着喘气或是哼唧,缓着过于刺激的快感。
燕柏允将沾了满手她淫液的手套脱下,用另一只带着手套的手去蹭枪上的狼藉。
直到他感受到那只手的手心处传来了些湿意,他才将那个手套也扯了下来,重新垂眸看向跪在蒲团上喘息的茶梨。
女人跪趴在他的眼前,饱满柔软的臀肉被白色的裙摆半遮半掩,腰肢轻微颤动着,下体连带着腿根都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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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柏允伸手摸上她的臀瓣轻轻捏了捏,甚至生出了要给她舔舐花穴,吮着她让她再爽到喷水的想法。
但身为上位者的自尊却不允许他直接板开女人的腿吸舔她的下体,用自己的唇舌做取悦她的事。
尤其是,现在他还在气头上。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臀肉,接着伸手穿进她的裙摆摸向她的后腰,又顺着她的小腹往上撩拨,将她从地上抬起,让她的后背与他的胸膛紧密相贴。
同时,他带着烫意的阴茎隔着裤子顶在她的臀缝处磨蹭。
他一边探进她的背心将她白嫩滑腻的乳肉毫不怜惜地掌在手里粗暴地掐揉,一边用枪勾着她搭在腰间的手,放置在他裤腰处的皮带上。
“解开。”
他哑声道。
祠堂摆放的烛火摇曳,茶梨被泪影模糊双眼,迷蒙间,只看清了大部分笼罩在阴影下的佛龛和被烛光照得诡异的牌位。
她止住了眼泪,默不作声地照他的话做着。
伸手摸索皮扣的位置花了些时间,她成功解开时两人的呼吸都乱得厉害。
在这期间,燕柏允埋进她的侧颈,继续用行动覆盖住他看着十分碍眼的印记,无论是啃咬还是亲吻,他都全随着自己的心意,一点力道都没有克制。
同时,他寻找到了雪峰上的那一点红梅,捏着它轻拽揉捏,看它的主人眉头微蹙,偶尔几声痛呼后,便是娇媚的喘息与呻吟。
“嗯哼……”
直到他的牙印和吻痕将她一边的侧颈弄得不成样子,茶梨面色绯红地靠在他怀里喘气,他又在她白里透红的小脸上亲了几口后,才松开她被抓出指印的乳肉,往她下腹探去。
茶梨握住他的手腕止住他的动作,侧过脸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含着泪可怜地向他索吻。
燕柏允呼吸一滞,被她趁机吻住唇瓣用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他心下动摇,唇瓣交界处张开一点小缝。
她试探地把那处舔开后,便将舌头小心地挤进他的口中。
与他先前粗暴的亲吻不同,她在里面温柔地舔舐着,探索着,缠缠绵绵地撩拨着他口腔里每一处敏感的地方,主动交换他们的体液。
偶尔退开些换气,她也没有离开很远,而是贴着他的唇瓣轻轻将呼吸喷洒在他的人中上,凑上来一点一点啄吻,轻舔,和吮咬。
但当他想掌握主动权并付诸行动时,她却只是一味被动地承受着,偶尔被亲得实在有些呼吸不过来了,才会讨好地回应一下。
然后,就睁着那双像是含着水雾般的泪眼,一眨不眨,似撒娇,也似乞求般看着他。
那是燕柏允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竟然那么好哄。
一个无辜可怜的眼神,就将他无处发泄的怒火浇得彻底,连一点火星都不再留下。
他侧过脸避开她的视线,停顿了一下后,还是由着她的性子往后退开了些。
她将他们之间连着的银丝卷进嘴里,似奖励般重新覆上他的唇,缠住他的舌头轻柔地搅动,一下,两下……
好甜……
之前吻得太急,现在细细品味了一番,才尝出来她嘴里满是梨花酥的味道……
茶梨侧过身子将他的手放置在她的腰间,自己则柔弱无骨地攀上他的脖颈。
她吻得重了些,一呼一吸间,还带上了挑逗的意味。
燕柏允的耳边充斥着她娇气的哼唧和呜咽,连带着他感觉半边身子都酥麻得厉害。
胸口处的心跳一点一点加快着,像一头逃跑的鹿般莽撞而又不知疲倦,他被束缚在布料下的巨物更是蠢蠢欲动得厉害。
但就在此时,茶梨拿起先前藏好的瓷器碎片狠狠地插进他浸血的伤口处拧了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的手里抢过那把枪,使劲全身力气翻身将燕柏允压在身下。
她坐在他的腰上,眼中的媚意未消,淫水还浸湿了一点他腰间的衣物,却无情地举起枪对着他的胸口。
四周在顷刻间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他们的喘息声相互交错。
茶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嫌恶般将唇边流下的涎水蹭掉。
燕柏允的眼睛一时被昏暗的烛火照得更加晦涩。
她握紧了手里的瓷片,将手撑在他腰侧。
从指缝间溢出的血珠滴到他的腰间,与他伤口渗出的血液一齐融进他单薄的黑色里衣。
她才穿了半天的白裙上也混着些带着灰尘的血迹。
一言不合就拉着她亲,说不过就拿枪吓唬她!!!
茶梨本就积压了一肚子火气,看着燕柏允躺在地上安静看着她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
就算她因为想在燕家立足而下定了决心要讨好他,他也不能如此羞辱她,让她毫无尊严地跪在燕家祖宗面前到达高潮,丑态毕露。
她没忍住捶了一下她刚刚撑住的地方,燕柏允疼得额间冷汗直冒,身下硬挺的肉棒却胀大得过分,甚至随着她的击打抖了抖,直直往她的臀缝戳弄。
她瞪大了双眼,骂他:“你!你……你简直下贱!”
听了她的话,燕柏允扯着唇,侧过脸闷闷地笑了一声,引得茶梨又是一记恼怒地捶打。
他的双手从她的膝弯往上抚摸,轻轻地搭在那长袜与她皮肤的交界处。
他蹭着上面的蕾丝摩挲她滑腻的肌肤,抬眸看她气得双颊泛红,眸光水润的祥子。
他刚刚不过稍微垂下眼睫,她因岔开腿而掀起的裙摆下露出的风光他便一览无余,甚至她因为要警告他而不得不弯下腰身,揪着他的衣服彰显气势时,他还能看到她胸前的圆润跟着她气得抖了抖。
眼下这副情景,倒不像是扮猪吃老虎的猎物将枪手反制而后威胁,而像是……
她在和他调情。
茶梨握紧了手里的枪,手指防备地扣在扳机上,皱眉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嗯,连生气都可爱得紧……
燕柏允愉悦地想道。
她支着他的腰就要起身,被他摁住双腿又重新重重地坐了回去。
他喘着气闷哼一声,不知是因为坐到了伤口疼的,还是因为蹭到了下体爽的。
察觉到燕柏允有起身的势头,茶梨弯腰摁住他的肩膀,那枪口便直直对准他的脑袋,斥道:
“别动!”
他一手顺势扶上她的腰,一手探进她的裙底将手指陷进她白皙饱满的臀肉,随后,便安安分分地躺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茶梨感受到他的身体很放松,不由眸光微闪。
她试探地拿枪轻轻挨上他的脸颊,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一边将它慢慢滑到他的脖颈处,注意到他喉结微微滚动。
然后……
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四周一片寂静,无事发生。
该死,枪果然没响。
她眉头紧皱。
燕柏允掐着她的腰稍稍一使力,茶梨便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她赶紧伸手抵着他的胸口止住他的动作。
她在意识到燕柏允是故意让她翻身压住他的那一瞬,彻底冷静了下来。
论力气,她如螳臂挡车;论心计,她亦不如他,只要他想,便是定能在这里强迫得了她。
她不由地捏紧了手里尖锐的东西。
也不知道,他失了逗弄的心思后,会不会想起来计较这个刚刚戳进他伤口里搅弄的碎瓷片。
茶梨轻轻将那把枪放到一边,伸手搭在他的侧颈处,将那瓷片几乎全部藏进手心后,才俯身靠近他,在他唇边落下一吻,触之即离。
她咬着下唇,故技重施地装出一副可怜兮兮,怕被他责罚的样子。
“是我错了。”
“哥哥。”
她的声音本就带着哭后的哑意,又因为刻意放柔了些,十分地清甜软糯。
燕柏允心里被她苏得一塌糊涂,面上却一点也不显,他的手还从她的腰侧慢慢向上抚摸,停在她的后颈处捏了捏。
然后下巴微抬,也不搭腔,就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瓣。
茶梨看出来了,他眼里有些意犹未尽。
他这是……
要她再主动吻下去?
她稍稍迟疑了一下。
燕柏允似鼓励般捏了捏她柔软的臀肉,看她气得下意识想抬手捶他,又窝窝囊囊将手收回的小动作,眉尾微挑。
在茶梨终于撩拨似的凑近他时,燕柏允及时将眼底的笑意收敛。
她故意咬了一下他被她扇了巴掌的那边脸的唇角,用舌头轻轻搅动,如愿看到他皱起了眉头。
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后,她又打一巴掌给一甜枣似的舔了舔那个地方,开始转移阵地。
知道燕柏允具体想要什么,她反而不紧不慢地贴着他的唇一点一点厮磨。
虽然只是两片唇瓣和两片唇瓣之间的轻微触碰,但也给燕柏允带来几分不一样的温情与酥麻。
她越是这样,他的下身越是胀得难受。
燕柏允没忍住重重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感受到手下的肉有弹性颤了颤,她的私处也被这个动作带得在他腰间摩擦了一下。
“嗯……”
她猝不及防地哼了一声,唇瓣微微张开了些。
他抓准时机摁住她的后颈,挤进她的口腔与她唇舌交融,茶梨先是懵了一下,随即便乖乖地承受着他不愿间断的索取。
他的吻因为她清醒的回应而更加热烈,更加赤诚,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她趴在他的身上,那只握紧瓷片的手还未悄悄移开,就被燕柏允牢牢地抓进手里,随即,他使了巧劲将那个危险的东西从她的手里拿了出来。
瓷片清脆的一声落地,他起身将她搂紧。
燕柏允重重地往她阴核上一顶,茶梨一声压抑的哼唧淹没在他们的唇齿之间,随着舌头的相互交缠而软化消融。
他不再压抑自己勃然的欲念,几乎窒息般的吻向她席卷而来,一手掌住她的后脑往前压了压,不允许她有半点逃离的心思。
同时,他牵着茶梨的手带着她将他的裤子扯下,滚烫的肉棒弹出,重重地打了一下她来不及收回的手心,发出“啪”的一声。
她被瓷片划伤的手还往外渗着血,被燕柏允毫不客气地摁在他胀得发疼的阴茎上随意套弄了两下。
手倒是不怎么疼,就是伤口热得有些发痒。
感受到那东西在她手里越来越硬,甚至因为她被他带着抚慰它的动作猛地颤了颤,茶梨生出捏紧它将它掌握在手里威胁燕柏允的想法,但考虑到自己以后的处境,又缩了缩手悻悻作罢。
他觉得她一点也不专心,一边上嘴咬她,一边挺腰往她的手心里撞,甚至好几次挨到她的大腿内侧,直直蹭过她的两片阴唇。
“唔……嗯嗯……”
她手上被蹭出的血与他肉棒顶端流下的液体融在一起,一同将她被磨得发红的手心弄得湿黏滑腻。
好烫……
茶梨被燕柏允亲得眼神迷离,浑身上下都软的厉害,脑子里竟被一个念头一直占据着:
他的手和肉棒都好硬好烫……
他每顶一下她,燕柏允都要在她的口腔里模仿那个力道和动作,捣得她唇边不免溢出些津液,呜咽着向他求饶。
最后还是她带着哭腔的细哼将他的理智拉回一点,他退开些,贴着她的唇舔咬,身下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只挨着她一边大腿的内侧蹭动。
他的手转移了阵地,怜惜般摸向她水淋淋的私处,感受到肉唇已经被他撞得有些充血红肿。
她还没反应过来,燕柏允就已经将他的手指探进了她的穴口。
“啊!”
她很敏感,仅仅只是插入一根手指稍稍动作了几下,便需要趴在他的肩上喘息,一时被刺激得说不上话来。
扣挖,重撵,抽插,他试着探索她最舒服的一种方式。
“嗯嗯……哈嗯……嗯啊……”
快感来得十分迅猛,茶梨一开口便是止不住的呻吟,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捂住自己的嘴死死地咬着牙,不愿让自己再发出那些难堪的声音。
水液慢慢积聚在他的手上,随着他的抽离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然后被他手指挤进的动作迅速截断,如此反复。
他的鼻息间,满是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幽香。
燕柏允感觉到她渐渐适应后,便又插入一根手指,手掌摁在她的阴唇上,为了逼她出声,一点一点加快了抽送的频率。
“嗯……嗯啊啊……好……奇怪……嗯哼……呜呜……不……不要再弄了……啊嗯……”
那股夹着酸涩感的酥麻从她不自觉摆动着退离的腰肢向上蹿至她的颅顶,引得她眼眶湿润,鼻尖泛红,连气都已经有些喘不匀。
第叁根手指插进来时她又疼又麻,被他摁住腰身使劲将手指往里钻时她突然感到一阵后怕,神智才清明了些,就又被他追上来安慰似的吻上她的唇,缱绻缠绵。
他迟来的安抚细腻而又柔软,如潺潺流水,绵绵细雨,温柔得像是要把她给亲化……
她的淫液也早已湿了他满手。
察觉到茶梨穴中收缩得越来越厉害,腰身也有弓起的趋势,燕柏允才不舍地将唇退开,看她面色潮红地扬起漂亮的脖颈,身体一抖一抖将他的手指绞得死紧。
滚烫的热流喷至他的手心,他满意地将手抽出来,先是凑到她的面前将她眼角溢出的泪水舔掉,然后趁着她还在缓神,一边黏腻地从她的耳朵亲吻至她的侧颈,一边将硬挺的肉棒抵进她的穴口。
即使给她做了扩张,里面也依旧紧致得厉害,又因为他的性器硕大,只进去了一个小头便被卡住,她的小穴还无意识地吸夹了几下。
燕柏允后腰一麻,差点克制不住自己的力道要直直往里戳弄。
他抬眸见她眉头实在皱得厉害,只好小心地轻磨或是打转,注意到她面色缓了些,才往里一点一点地,轻柔地挺进,偶尔会停下来细细地磨上两下。
同时,他伸手放到她的穴口处摸了摸,原本是想查看一下她的状态如何,却发现那处被他撑得浑圆,四周无半点间隙可供其他东西插入。
那一瞬的舒畅与满足将他被箍紧的疼痛消散不少。
茶梨被那股疼胀感刺激得终于清醒了过来,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她深吸了几口气,开口只想求他一件事。
但她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磨到了内壁敏感的地方,她张开嘴喘息,发出了她从未想到会从自己嘴里叫出来的,一声媚到入骨的呻吟。
燕柏允心跳都漏了半拍。
怎么会这么娇……
埋进她穴中的阴茎又胀大几分,甚至还因为那声娇哼猛地颤了颤。
她忍住羞耻,还是坚持开口道:
“不……嗯啊!”
他亲了亲她的耳朵,又往那处重重地磨了一下。
茶梨赶紧攀上他的肩膀将话说完:“不要……嗯嗯……呜……不要在这里好不好……”
她尚处于快感之中,又因为哭过几轮身心俱疲,说话有气无力的,最后几个字尤其含糊。
本就憋得发闷,情欲上头的燕柏允只听到她话里的拒绝,原本压下的妒忌与恼意重新涌了上来,他扶着她的腰,狠狠地将他的肉棒尽根没入她的穴中。
(二十七)敏感
茶梨抓紧了他背后的衣服,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肉里,实在胀得疼,她毫不客气地死死咬着他的肩膀。
燕柏允其实也不怎么好受,她穴里层迭的褶皱被他完全撑开,本就严丝合缝地肉贴着肉,窄小的甬道还拼命挤压着突入的外物,他进一分被箍得太紧,退一分又被卡得死死。
茶梨嘴里“呜呜”两声,更是加重了咬他肩膀的力道。
他只好将她轻轻搂住,一会儿伸手摸摸她的头,一会儿抚一抚她的后背,或是试探着揉捏她的大腿让她放松放松。
片刻后,他感觉到茶梨松了口,却侧过脸不愿面对他。
她扯着他的衣服小声地啜泣,嘴里似乎在骂着些什么,激动得原本堵得他十分难受的小穴都无意识吸夹了两下。
穴肉吸附在柱身盘绕的青筋上,随着她的动作狠狠绞紧那兴奋跳动的脉络,倏地松开后又接着慢慢缠裹上来。
燕柏允呼吸不稳地喘了一声,伸手将茶梨以占有的姿态完全搂进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让她与他融为一体。
穴里又硬又烫的东西往里挤得太深了,茶梨喉间犯上几分生理性的恶心,哭着哭着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
燕柏允将她后颈处的头发都撩到另一侧,心疼地吻了一下她的头顶,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
她才靠着他的肩膀咳了几下,就感觉自己身上仅剩的一点力气都被咳没了,只能软软地瘫在他的怀里。
她的肉壁紧缠着那滚烫的阴茎,随着她咳嗽的动作突兀地收紧放松,那其中传来的满胀感和痛意将茶梨瞬间击垮。
她弓起腰,哭得更凶了。
好不容易止住咳后,她恼怒地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使了大半的力气想将他的手推开,却被他揽着腰往他怀中压得更紧。
“唔……”
她胸前的乳肉被他的胸膛挤得更加扁圆,那只手因为他突然将手往后撤开的动作没了受力的点,不稳地从他手臂上滑落。
他趁机捏上她的手腕往前挤进她的指缝,强硬地与她十指相扣。
他的肉棒也因为刚才将她揽紧的动作在穴壁上面轻碾了一下,比酥麻感来得更早的,还是像要被撕裂般的疼意。
“呜……疼……混蛋……呜呜……真的好疼……”
她另一只手快要将他后背的衣服扯烂了去,穴里依旧疼得厉害。
茶梨眼中蓄满的泪水不要命地往外流着,几乎要将他大半个肩膀都浸湿,她还哭得身体一抽一抖的,抽泣声十分细弱可怜。
燕柏允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抬手安抚地摸了一下她的后颈。
随即,手指向上穿进她的发中,掌住她的后脑让她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来,露出那张哭得像个花猫一样的脸。
她紧紧闭着双眼,湿润的眼睫上几乎沾满了细小的泪珠,发丝凌乱地黏在潮红的脸颊边,眼尾和鼻尖也被熏得嫣红,小嘴还因为呼吸不畅微微张开着。
燕柏允伸手替她将那些发丝撩到她的耳后,凑到她面前先是蹭了蹭她的鼻尖,然后温柔地吻向她的眼角,将一旁的泪水轻轻舔进嘴里。
温软的唇瓣在她的眼皮,鼻根,脸颊,还有唇角上落了几个极轻的吻,便压上她的唇瓣,张开嘴缓缓地舐舔,啄吻,或是厮磨。
茶梨本就疼得头皮上都泛着一阵又一阵麻意,反应十分迟缓,他的动作又太过柔软温吞,不像是那些奔着情色而来的讨好,而像是大人亲吻婴儿脸颊那般纯粹的亲昵和喜爱。
一不留神,便被他将舌头挤进口中,缠住她的唇舌温柔地吸舔卷弄。
她一有退缩的念头,燕柏允就会慢慢停下来安抚她,或是从她的口里稍稍退出些,继续贴着她的唇瓣轻吻,直到她不那么抗拒了,再试探地探进她的口腔,与她深入地交颈缠绵。
如此几回下来,茶梨被伺候得十分舒服,身下的疼意也消散不少,她渐渐止住了眼中的泪水,甚至还被他引着迷糊地回应了几番。
感受到她放松了些,燕柏允才挺腰在她紧致的穴里轻柔地磨着,偶尔刮着穴肉蹭上两下。
同时,他捏了捏她与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感受到一手滑腻的湿黏,他停顿了一下,随即将其扣得更紧,一点一点慢慢加深与她的吻。
肉棒劈开的甬道内壁依旧紧绷着,虽然因为他的动作润上了些许水液,他试着抽动时还是十分艰涩。
茶梨不适地皱起眉头,将他的阴茎夹得更紧。
燕柏允额间青筋凸起,压着眉差点闷哼出声。
他掐着她的腰将她稍微往上提了些,又把那只手伸到他们下体交合的地方,摸索着将手指按在她的阴蒂上轻柔地打转,或是两根手指夹着那挺立的肉珠上下提捻。
茶梨猝不及防地颤抖了一下,差点合上牙齿咬住燕柏允的舌头。
他及时退开了些,接着轻轻吮咬她的唇瓣。
他的手指不停变换着,试着找出让她最舒服最容易放松的一种方式,口里的动作也一刻都不停歇,一会儿舔舔她的上颚,一会儿探到她的舌底撩拨她舌下的经脉,一会儿又缠住她的舌头黏糊地舔咬。
燕柏允的两只手都被她占据着,没有了束缚她的力道压下,茶梨被酥麻的快感刺激得腿根轻颤,忍不住扭着腰身往后躲开他的揉弄。
他的肉根才退出一点,绷圆的穴口便往外翻着艳红的媚肉,察觉到她有逃离的念头,他倏然加快了手指按捻她身下肿胀蒂珠的动作。
触电般的快意来得太过迅猛,茶梨腰肢酸软,直接脱力地往下一坐,男人粗长的阴茎重重地顶了顶她宫颈处的一块软肉,她皱紧眉头呜咽一声,才止住没多久的眼泪就又溢出了些。
“唔……嗯呢……”
穴肉在他细细捣弄和手指搓揉的双重夹击下逐渐湿润滑腻,甬道也有规律地收缩了起来,像是主动吞咬着他胯下肿胀的阳物。
燕柏允忍不住咬了一下茶梨的下唇,听到她呻吟着痛呼一声,又凑过去黏腻地吸舔她被咬出来的伤口。
他伸手沾了沾她轻微翕张的穴口处溢出的些许蜜液,用手将她的两片阴唇分开,润湿后摩擦两下,三指并下地揉动她的外阴。
同时,他将肉棒稍稍抽出来些,一下一下地往上顶弄。
他力道不小,动作却十分缓慢,像是要用那硬挺的肉棒仔细地感受她穴中哪处褶皱较多,哪处的内壁更加湿软,顶到宫口时甚至还控制不住地在那处打转研磨了几下。
“嗯……嗯哼……嗯嗯……呜……”
小穴里又热又酸的,茶梨眼前水雾弥漫,喉间忍不住发出些细密的呻吟和喘息。
她松开燕柏允背后的衣服,像是不满只有自己被弄得如此迷乱,她避开他想要再一次覆上来的唇,直接揪住他的衣领低头咬上他的喉结。
鼻息间,满是他身上血腥味与汗液交织的气味。
燕柏允只细微地停顿了一下,手里和身下的动作便按照之前的节奏继续搅弄。
茶梨的呼吸不由地急促了起来,不信邪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喉结,感受到嘴里含着的东西轻轻滚了一下,往她的方向凑得更近了些,一副任由她舔弄的样子。
他还有心思牵起她那只被握紧的手,在她的手背落下一吻。
她皱了皱鼻子从他的颈部退开,腰身因为那绵延的快感不自觉轻摆着,被她反应过来后觉得丢脸,死死抑制住自己扭动的动作后,撒气地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
打也打不过,挣又挣不开,连情事上她都比他狼狈一筹,啊啊啊简直快要气死了……
燕柏允将眼前扣紧的手一寸一寸松开,捏着她的四根手指贴上他的唇,一一亲舔她的指尖。
随后,像是察觉到她的想法般,牵着她的手轻轻放在他坚硬饱满的胸肌上。
单薄的黑色里衣将那处绷得情色紧实,手下搭着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轻微地起伏着,他胸前的小点也早已兴奋地凸起。
茶梨下意识捏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就看到刚刚她怎么撩拨都无动于衷的脖颈在瞬间犯起了红意,颜色还有接着往深的趋势。
她抬眸,发现燕柏允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见她看过来,难得轻颤了一下眼睫,侧目闭开她的视线。
他的胸很敏感?
茶梨还在迟疑地猜想着,手就已经被他带着覆盖住那个小点往他胸上抓揉。
她只是被他带得动作了几下,就感觉燕柏允呼吸乱得厉害,抽出一半的肉棒也停在原处猛地颤了颤,往敏感的穴肉上刮蹭。
他们同时轻喘一声,呼吸声交缠得十分紧密。
她身下被磨出的水液已经足够他的阴茎在穴里自由地抽插。
但他却将两只手都空了出来,随后伸到她的腰后掰开她的臀瓣,将柱身缓慢地往那湿滑甬道里推进。
“嗯啊……”
茶梨的呻吟被淹没在他们的唇齿之中。
不过这一次,燕柏允只是浅尝辄止。
他将她的唇瓣亲得更加水润光滑了些,就退开唇抵上她的额头轻轻喘息,肉棒完全没入那像泡着一汪温水的穴里,也一动不动地,安分地埋着。
他拉开一点他们之间的距离,将胸膛微微往前送了送,便垂下眸子,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副纵容的姿态仿佛是在告诉她:
她现在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茶梨手指蜷缩了下,耳根发烫得厉害。
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因为压着眉还显得有些凶狠,身体却在她试探着撩拨的动作下绷得更紧,耳尖也被那渐渐暧昧起来的氛围染上了些许红意。
她曲起指节夹着他胸前突起的部分往外拽了拽,满意地感受到燕柏允身体轻微颤动了一下。
他蹭着她的脸颊就要将头埋进她颈窝,被她推着脑袋及时制止。
再次对视时,燕柏允眼中的情欲多得几乎快要溢出来,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池水?,要将好奇下水试一试深浅的水手慢慢吞噬殆尽。
她连忙遮住他的眼睛将他推得更开了些,做完后,又羞恼自己被他一个眼神就弄得如此慌乱,忍不住瞪了瞪默默凑上来吸舔她手心的燕柏允。
他的阴茎也在她穴里浅浅地磨着,像是快忍到了极限。
她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嫌弃地悄悄往他的衣服上擦了擦他的口水。
接着凑到他胸膛接近心口的位置,在上面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抬眸睁着那双被泪水浸润得十分清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燕柏允。
另一只手则顺着他的手臂滑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捏了捏。
她未置一词,眼中却多了几分央求。
燕柏允喉结微微滚了滚,倒真的停下了身下的动作。
茶梨低眸得逞地笑了笑。
她将他那件里衣从他的裤子里全部都扯了出来,伸手探进他的衣服里胡乱摸了摸,像是要找一找他身上还有哪些敏感的地方。
还没摸上一会儿,茶梨就感觉手背被束缚得不怎么得劲,干脆把他的衣服撩了起来,露出里面渗了大半血的绷带。
血腥味冲鼻而来,她摇了摇头从那股味道里醒神,脑袋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燕柏允伸手探进她的裙底,从她这边的侧腰摸到另一边,那圈禁的姿态像是在防止她有什么逃离的动作,眼神不可忽视地危险了几分,仿佛在不悦地诉说:
是你自己要看的,不准走……
她眉尾微挑,心虚地轻咳了两声后,将那件衣服卷到他胸口以上,拉着他胸前堆积布料的一角递到他的嘴边。
燕柏允先是垂眸看了她两眼,随后凑上来亲了亲她弯曲的指节,才在她催促的眼神下,轻轻将她捏着的布料咬进嘴里。
他整个腰腹和右边的胸上缠着几层厚厚的绷带,无一例外都染上了一团又一团鲜艳的血迹,尤其是胸口与腹部的交接处,血晕得越来越开。
她记得,刚刚用瓷片戳进的就是那个位置。
茶梨突然感觉有些后怕,伸手想摁住那个地方给燕柏允先将血止住,手才往上面搭了一会儿,又怕自己下手没轻没重,赶紧拿了下来。
“怎么办,你流了好多血……”
许是没想到他伤得这么严重,她的声音不自觉染上了些哭腔,面上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呆呆的,看向他时,小脸几乎要皱成一团。
燕柏允咬着衣服不好说话,便压着她的腰往她的穴里重重抽插了几下,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他现在好得很,不用多担心。
处在煽情氛围里被突然打断,还猝不及防哼唧出声的茶梨:“……”
去死。
她气得瞪了他好几眼,原本紧张害怕的情绪倒是缓解了不少,见他真的不怎么在意,还是紧皱着眉头伸手摁在他不停渗血的伤口处。
到时候失血过多,就等死吧你。
她也是贱,总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
茶梨咬牙气愤地想着。
燕柏允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软化的态度,放在她臀上的手往下探去,压着她的会阴让小穴张得更大了些,肉棒便放肆地往里抽送了起来。
“等……嗯……嗯哼……等等……嗯啊啊……嗯嗯……”
她被他撞得直直往上颠去,又被他掐着腰往下摁住深深顶弄,肿胀的硬物勾缠着她穴里的媚肉往外拖出,又连带着那些被捣出来的水液一起挤入穴中。
茶梨被操得身体发软,整个人趴在他敞开的胸膛上被他上下颠簸,按在他伤口上的那只手滑到他的腰间不稳地撑着。
她双腿直颤,鼻尖也泛酸得厉害,有种整个后背都泛上了酥麻快意的错觉,忍不住呜咽几声。
“呜……太重……嗯嗯……太重了……嗯啊……好重……嗯哼……嗯……轻点……”
许是觉得自己的叫声太过放荡,她将脸埋进燕柏允的胸膛深深喘气,实在受不住了,才压着声音从喉间溢出几声娇媚的呻吟。
“嗯……嗯哼……嗯啊啊……啊哈……”
濡湿的呼吸打在他敏感非常的胸肌上,带起一阵舒爽的麻意,与下腹传来的快感交织缠绕,使燕柏允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开始不再克制自己的力道,将肉棒抽出一大截后,又猛地往里掼进,柱身隆起的青筋狠狠研凿那湿滑的软肉。
淫靡的水声在安静的祠堂里啪啪地响着,将耻骨激烈撞击的响声和茶梨的呻吟都掩盖了去。
他的身体因为这露骨的性爱冒出细细的汗液,有些化作豆大的小珠往下一颗一颗地落着,有些则随着他快速挺身的动作往四周飞溅。
还有些,就苦了本就被顶得有些呼吸不畅的茶梨。
冒着热气的汗液将她的小脸熏得通红,脸上十分地黏腻,她将头从他的胸口处抬起来,小嘴一张一合地抓紧时间呼吸新鲜的空气。
她整个人被干得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唇角还无意识地溢出了几丝涎水。
“呜呜……嗯哼……好……嗯……嗯啊啊……好硬啊……呜……啊啊啊……停下……快停下……”
一次比一次深入的挺进,一次比一次更重的撞击,大开大合的粗暴操干将她穴里每一处敏感点都很好地照顾到了,茶梨爽得全身都战栗了起来,嘴里胡乱地叫喊和呻吟。
“嗯……嗯啊……会被……嗯哼……撑破的……呜呜……为什么……嗯啊啊……为什么这么大……”
全然不知道自己喊得内容对男人是多么大的刺激。
燕柏允捏着她的腰低喘一声,她叫着会将她撑破的肉棒一次次重重捣开她湿滑紧致的甬道,像是要把她捅穿一般,龟头顶着她的宫口就是不停歇地猛烈冲撞。
粗粝的棱角只是狠狠蹭几下她宫颈旁肉壁上的软肉,高涨的快感就将茶梨压得直直呜咽,穴肉从四面八方附上他的肉棒疯狂地缠裹吸夹。
“啊哈……受……嗯啊……受不了了……”
他面不改色地将胯下的阴茎抽出,再一次彻底地,用力地深深捣入,压着那处就是发泄般地搓磨。
她另一只无处安放的手不断地往四处抓挠,将他的手臂抓出几条长长的血印。
茶梨被他顶得直犯恶心,迷蒙间像是真的有人拿着粗大的硬物捣进了她的喉口,导致她的嘴像合不拢般张着,尽发出些淫乱露骨的呻吟。
“嗯啊……嗯……不……嗯啊啊……嗯嗯……不要……嗯哈……呜呜……小穴……嗯啊……小穴会烂的……啊啊嗯呢……会被操烂的……嗯~”
她拼命地扭动腰肢想要往后撤离,被燕柏允掐着腰身又拉了回来,终于在他数百次凶猛地撞过后,茶梨尖叫着喷泄了出来。
穴肉拼命地吸绞着让它如此狼狈的硬物,一股又一股淫水浇灌在他敏感的龟头上,快慰毫无征兆地从腰间往上蹿至他的颅顶。
燕柏允咬着衣服绷紧了下颚,手指深深陷进她的臀肉,靠上她的肩头死死咬紧自己的下唇,才抑制住了自己想要射精的念头。
脑袋稍稍移了一下,就看见他腰腹流下的一行血与淫水一起汇聚在他们的交合处,他肉根的青筋上也勾缠着几片条状的血丝。
尽管知道那是之前用她的手自慰时沾上的她伤口上的血液,但那像是她被他破处的场景还是让他的心尖猛地颤了颤。
茶梨在高潮的余韵中缓过劲来,记起自己说了多少骚淫的话,肉眼可见的皮肤上全都泛上了羞耻的红意。
罪魁祸首还蹭了蹭她的肩膀,抬起头咬着浸了许多涎水的黑色衣角凑近她,迫切渴望着要与她接吻。
她伸手搭在他额头上,将他慢慢往外推开。
似乎注意到了茶梨眼中的嫌弃,燕柏允垂眸思索了一番,微微张开嘴,要将那衣物松开。
“等一下!”
他停下了动作,抬眸看进她的眼睛。
“你……你还是咬着吧。”
他的肉棒埋在她的穴内硬着,茶梨实在不知道这样的场景接下来怎么收场,心里还记着他们是因为什么弄成了这幅样子,怕他想起来又要追究她。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阻止他,让他先别说话。
燕柏允闻言,微微抿了抿唇。
好在最后他还是听了茶梨的话,将那布料又往嘴里咬了咬。
同时,感受到茶梨的小穴收缩得没那么紧密了,他难耐地往里磨了磨,意图十分明显。
茶梨后颈处烫得惊人,抓着他的手臂羞涩地阻止道:“再……再等一下。”
顶着燕柏允压迫的目光,她面色绯红,声若蚊蝇地提议:
让她……让她来。
他这副姿态,明显是要将这番情事进行到底,她逃离不了他的手掌心,倒不如让她自己去掌握那个节奏。
主要是燕柏允干得太凶了,她根本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