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爵夫人今天还是没有发现 56-58

将文章加入书签 (0)
Please login to bookmark Close

侯爵夫人今天还是没有发现
作者:猫厨师
56.你与他相望的未来里

奥斯的身体让他在黎明前准时醒来。

他张开眼睛,听着你沉稳的呼吸,等待头顶那不熟悉的吊灯从黑暗中显出轮廓。

送走了蜜雪莉雅与班之后,你为卡尔特家的骑士安排了住处,你的丈夫则被你顺理成章地带回了主宅。

那是一栋坐落在树林之间的两层楼建筑,比萨尔泰家在王都的宅邸更小一点,也更贴近人情。

欢迎来到——

然后你们一起参观了拥有瀑布的客房,天花板里被咬破的管线孜孜不倦地渗着水,一只始作俑鼠湿濡着皮毛从墙角的洞窜远了。

维护主宅的仆从不断哈腰,你关上门。

……萨尔泰家。你坚持说完你的招呼词,奥斯被你的表情惹弯了唇角。

等到能看清楚你房间吊灯上的小碎花时,他撑起身体,床发出缝隙磨动的声音,他的动作放轻了些,偏过头去看他仍在熟睡的妻子。

床够长,却有些窄,窄到你们只要一起待在床上就会有一部分肢体碰在一起。

你背对着他把脸埋在抱枕与棉被的布团中,睡前整理好铺在枕头后方的长发散了开,像是什么巢穴般包裹着你,也往奥斯的那端蔓延。

他重新替你把巢穴一缕缕顺回发丝的形状,放回它们该在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奥斯没有起身。

他继续凝视着你。

你的头,你的脖颈,你伸出的双臂,你弯出柔软曲线的背脊,你稍微露出的一点耳朵。

他的妻子有很多他没见过的面貌,最近的一次是在彷徨里成长的样子。

奥斯对盟约的感情复杂,那是他第一次对其产生了感激之意。

不只是因为它把你带到了他的身边,也因为它让他拥有了推你向前的资格,那是一个比单纯的丈夫之名还难定义的身份。

你给了他,并且承认了它。

接着,你往他碰触不到的地方奔去,最后又在一切尘埃落地时回到他的背后。

……他该拿你怎么办?

他知道你们之间还有一条线,名为退路的线。

而他已经有了跨过去的欲望。

像是被他的视线干扰,你往你的布团里蹭了几下,半张脸露出来。

奥斯望着你颤抖的眼睫与睡得酡红的脸颊,觉得后排的牙齿有点痒。

昨晚没有晚安吻,你在他淋浴回来前便累得睡了过去。

至少眉头没有前几天皱了。他顺了顺你与睫毛缠在一块的浏海,起身。

你们即将搭上明天中午的船回到王都。

你重置了权限的结构,把原本蜜雪莉雅的职权切得更细,最核心的部分暂时保留在手上,剩下的则再一次分配下去。

等土地上的人更稳定些,你会试着把它交给下一个人。

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时,你注意到奥斯不在你给他布置的临时座位上,于是你走出闭关两日的书房。

找到奥斯的时候他人在主宅二楼的阳台上,戴着厚重皮革护手的手臂高举,你顺着他的姿势看去,看到了一只在蔚蓝天际翱翔成波浪符号的苍鹰。

波浪变成了小点,消失在山的彼端,奥斯放下手,发现你正盯着他的驯鹰护手瞧,那目光久违而熟悉。

他的眉眼柔和下来,转过身把护手递给你,提到他向国王与其他关系密切的家族汇报了海国组织的消息,这件事或许还得拖上一阵子。

你观察缝线的动作一顿,奥斯敏锐地从你的眯起的眼睛读出一丝冷意。

你的记仇范围比他想得还大。

在萨尔泰领他不会擅自出手,但如果你得到了那群人的情报——告诉他,不要独自处理,不要凭着一股气冲出去。

你又不看他了,通常这是你不太想回答他的时候。

你顶着奥斯沉默的视线看完了你有兴趣的地方,把护手还回去时又对上一次眼。

「……我知道了。」

「只是知道?」

你们是——盟友吧?奥斯吞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另一个词,他的声音有点硬,像是生拐了一个弯。

这准确地打中了你的命脉,你磨磨牙,说有消息你会第一个告诉他。

奥斯勉强满意这个答案。他随意地拍掉护手上的爪印,问你找他有什么事?

你这才想起来你一开始寻找奥斯的目的。

还没带他好好看看萨尔泰领呢,一起出去走走吗?众神节快到了,也许能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奥斯点头应下了你的邀约。

你大概是想让他知道这片土地上还有许多值得注目的日常,不仅仅是那些沉重的事情。他知道。

……不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他,他也会说好的。

冬天是众神归来的季节。在冬天的尾声,气温回暖,牧草与灌木结出芽苞时,则是众神结束巡探,准备回到各自岗位的时候。

兰斯拉的人们将这最后的几天称为众神节,感谢神的降临与赐福,他们会筑起火台,雕刻各自信仰的神像放置在通往火台的路上,并在节日的最后一天让火焰将一切化为灰烬带回天上,静待下一个冬天。

你祖父将众神节引入了萨尔泰领,他没有把王国信奉的神明们一起带来,而是让领民们各自放上心中的神灵。

你父亲念叨你祖父平常过节都没这么认真,你祖父理直气壮地回覆,过节就是要气氛,有火、有人群、有庆典、有共同的愿望,这样人才会肯留下来。

——说穿了不就是客厅壁炉的放大版吗?

你父亲被你祖父追远了。

你先带奥斯去参观了构成萨尔泰领的基石,皮革的产业链。

由于污水处理的问题,皮革工房集中在萨尔泰领的西南方,河的下游,根据不同制程的要求区分出不同区块。浸泡在石灰大池里的生皮、一张张展开在空旷场域的原皮、一座座依照各种需求存放在大缸里的鞣皮。

奥斯一直到站在那数量惊人的鞣皮缸前才察觉到异样的形体。crazyhome2000.com

气味。

他曾经看过别的皮革厂,初处理时的味道非常惊人,需要手帕与薄荷才能抑制,与之相比,这里的气味与脏污是明显被控制过的。

毕竟不好的环境会让人生病,这里的人大多没有生病的本钱。

你把奥斯带到了上风处,对他指指远处几个颜色不太一样的沉淀池,进入制程前的尿液会在那边先经过处理,提取出能够分解皮上残渣的溶液,再稀释取用,这可以有效管理气味的范围。

至于污水也有另外的处理池,不同的是里面铺上了大小不一的石子,过滤的水排放到河里,池里的石子每个季度会清理两次,清理起来是有点麻烦,不过总比大家都浸在脏水里好。

这是与卡尔特家完全不同的策略,却同样以延??续产业为目标,只是奥斯选择了拓展产业范围,你选择了在基础条件下让人愿意留下。

有几个工作的领民发现了你,他们在远处向你打着招呼,你抬手示意回去,领着奥斯去了皮匠聚集的街道。

这里的商人又比你上次来时多了几个,你们获得了各式皮的工具与伴手礼,你对着成堆的礼物发呆,转头对上了摩黛丝提的笑容。

那是一种大婶式的诡异微笑,她什么也没多问,叫来助理替你搬走了礼物堆,她说她会好好地把东西送回萨尔泰宅。

尽情地去约会吧。

抛下这句话,摩黛丝提留给你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约会?看起来像那样吗?你看向奥斯。

奥斯与你对望半晌,侧过眼神说他好像有点饿。

看来不像。你想到你有间私藏的小吃店,那里有非常特别的食物,刚好只在冬天贩售。

奥斯看着手里盛开的花,一朵烧焦的、带刺的花。

他的妻子则拿着另一堆更焦的花,正在与店主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的内容——不是因为烤焦了,是因为少放了某个调味料,那是一串长长的打舌发音,听起来像是法加鲁加那边的方言。

你终于回来了,你们获得了一个小木盒的乳酪块,那是店主拗不过你的补偿。

你指挥着奥斯把外面花瓣全部剥掉,捏掉中央毛茸茸的部分,看起来硕大的花剩下小得可怜的一点浅绿色底座,你把它倒过来放上乳酪。

奇怪的乳酪花底座吃起来倒是很正常,清淡爽口的味道,略有嚼劲,乳酪的醇厚延长了余味的微苦,不令人反感,是一种独特且会让人记住的风味。

品鉴完嘴里的味道,低下头的奥斯发现你已经剥完了怀里那堆花,把盘子朝他递过去一点。

你又说了一次那串打舌音,那是某种从海里植物提取的盐巴,是法加鲁加的传统调味料,能让食物尝起来带有回甘的甜味,可惜物流关系售罄了,但配上乳酪还算在接受范围。

你咬了一口花,是你习惯的味道,你很快迈向下一口。

奥斯听着你的话,默默地再叉一块。

嗯,特别的味道。

满足了口腹之欲,把餐具还给店主,旁边便是祭典的位置。

就在奥斯以为你想进去看看时,你却看向了祭典入口旁的——婴幼儿用品店?

橱窗里悬挂着几个婴儿人偶,他们穿着花花绿绿的婴儿服,周围散落着不少玩具。

你向前走了几步,身旁的人没跟上来,你回头看了眼,奥斯仍站在原地。

啊,你不小心沉浸在自己的事里头了,那里并不是适合男士的地方。

你走回奥斯身旁,问他要不要找个地方等你,你得去挑送给诺亚孩子的贺礼。

奥斯最后选择在店外的林荫等你,他看着你的身影随着风铃声消失在店门后,脑袋却止不住地往你那边想。

你会用什么表情挑那些孩子的东西?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你会不会拿起一件婴儿的包巾,比对着思考它包裹在孩子身上的样子?

如果你们之间有孩子——

他来不及想到后头,你出来了。

像只是去里面晃了一圈,手上空空如也。

挑好了?奥斯忍不住问。

你一脸莫名地对上你丈夫皱眉的表情,知道有人在外面等还慢慢来,你才没那么无礼,再说你早就有想法了,慢也不会慢到哪去。

你大方地向奥斯展示你的贺礼,一块红色的三角形积木。

奥斯看了那块积木很久。

你竹马的小孩,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孩子似乎还——不会站?

是啊。你点点头。你母亲说过孩子长很快,日用品类够用就好,你想来想去最后选了积木,至少可以作为玩具陪上几年。

别小看这块木头,它的价格可是一点也不木头。你把积木收回口袋。

——所以,你只买了一块?

隔一阵子送一块,孩子可以玩的时候差不多有一组了。

重要的是,这样对你的钱包比较健康。

奥斯停顿了一会儿,说他身为你的丈夫,应该也对你好友的孩子有所表示。

你困惑地看他,你没意见,倒是他想送什么?

积木。

更多的积木。

你觉得有钱人的想法真是不一样。

你抬头看到天暗了一半,问奥斯要不要去祭典看看。

缓了几息,他对你伸出了臂弯,你顺顺地搭上去。

你们沿着蜡烛与各种奇异的神像雕刻走到广场中央,木造的火台搭了一半,天还没完全暗下,不过已经有摊贩找好了位子,摆出各自的商品。

你跟奥斯看着逛着,偶尔聊上几句,然后你停下了脚步。

你从摊位上拿起了一个拇指大的皮饰,皮被塑形成可以包覆住钮扣的星星,上头点着几颗同样颜色的晶石。

有奥斯眼睛的藻绿色,也有你眼睛的颜色。

你——好像还没送你丈夫众神节的礼物?

摊主是一组小搭档,害羞的辫子女孩与沉默的帽子少年。

他们面容的轮廓相似,少年正专注地雕塑手里的皮件,女孩捏着声音招呼你们。

你挑起几颗星星放在手心,朝奥斯颠了颠,奥斯看着那些不同颜色的星星在你手里翻滚,指尖触上你的掌,捏起其中一颗。

正好是跟你眼睛颜色接近的浅色晶石。

这个不错。他说。

你点点头,挑了另一个藻绿色的星星,你好像有越来越中意这种沉稳绿色的倾向。

你在奥斯动手前付了钱,把他挑的那颗星星别在他袖口的扣子上。

……?

你今天的衣袖刚好没有钮扣,你索性把它别到了领结上。

奥斯盯着袖口上的星星,你扣好了你的那一颗时,他还在盯着它看。

…………他以为你是要买给自己的。crazyhome2000.com

广义来说不算错?

他抬起眼来,看见了你领结上的藻绿色星星,你正忙着对摊上金属盘的反光调整着位置。

那一抹薄薄的绿打滚着在金属色里窜动。

终于调到满意的角度,你理顺领结上的皱折,微笑着在渐起的火光里望向他。

「——愿诸神将庇护降拂与您。」

男人的下颔猛然收紧。

天黑了,夜空明亮,是一轮洁净的满月。

回宅邸前,你说你有最后想去的地方。

你们来到附近的小森林,那里氛围清幽,能听见缓缓复苏的虫鸣。

待会等祭典开始可就没这么清静了,你说。

你并着奥斯往某个方向走,绕着繁盛的林木,映入眼中的是一汪汪错落的林中池塘。

池塘有大有小,每一座都倒映着一轮明月,月的影子随着风的波纹而上下游动。

奥斯看着你撩着裙子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子,那是你从皮革工坊的一处木阶上拿下来的。

你倒去了瓶子里原本的水,再用满月的池水重新填满。

这个池塘曾经是个湖,是萨尔泰领民的祈福地之一,后来逐渐干涸,只有在冬天才能蓄起一点水。

倒也足够了。

你每年都会更换一次瓶中的水,你把冬天的满月祝福收回怀中,扶着奥斯探过来的手站直身体。

「……老爷怎么看我的平民计画?」

这是你在审判后头一次提起这个话题。

「……我不赞同把管理权限下放平民。」

奥斯的答案在你预期中,然而他的语气变轻了些。

「不过,如果想达到你的目的,我会培养不同的派系,让他们互相竞争,彼此监督。」

当利益成为共同的目标,人们的连结才会变得更加紧密。

若是以前的你,肯定会对这番话感冒至极。

现在的你看过了奥斯、看过卡尔特家、看过莫恩、看过内政楼的家臣们,你稍微能够理解一点它核心的意义。

你没再扶着奥斯,双手交握着搁在腹上,望向你面前的小池塘,被你扰乱的水恢复了平静。

「——萨尔泰家,从来都不适合伯爵的位子。」

这个爵位始于前代国王的一时兴起,始于带着一点捉弄的上位者之手。

只是有一群人挣扎着把它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也许现在说这些有点太早,但若有一天,萨尔泰家失去了伯爵之名,你希望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可以继续向前。

奥斯被你的话钉在原地。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莫恩事件时,你会用那种眼神看他,会说有他在身边,莫恩不会重蹈他父亲的错误。

有个人,他曾经是被链上锁链的幼鹰,有双手颤抖着打开了锁,将幼鹰往天空抛去,他翻滚着翱翔,成为了雄鹰,回来拆掉了豢养的牢笼,成为了养鹰的人。

他走着,一直走着,发现了一株有趣的铃兰,将铃兰迎进了鹰的城堡,铃兰建立了自己的植物城邦,挥舞着根系窜来跑去。

养鹰人笑了笑,继续走着,在差不多确立终点时,他又看见了铃兰。

她的路没比他好走多少,铃兰却问他。

真巧,他也要去那里吗?

你们都在为同一件事努力。

为那个你们都不在的遥远未来,为了让珍视的事物能够持续、延绵。

你说完了你对萨尔泰伯爵家的感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话说得有些妄自菲薄。

你有些尴尬地飘过视线,尝试用更详尽的言语把你的意思解释清楚。

奥斯走向前,把你所有没说完的话,都封在了你们两人的唇里。

你望着贴近的狭长眼眸,鼻尖相错,呼吸交杂,几乎要睫毛相触的距离,你被冷调的气息包裹,在那半敛的眼珠里看见一点自己的颜色。

薄唇在你的唇上摩娑,力度很轻,像是要记住彼此的唇纹。

……睫毛好长。

感觉到你在关注奇怪的地方,奥斯抬起眼看你,不知何时攀附到你后颈上的掌固定住你的后脑,齿间含了下你的下唇,有点痒,你不太习惯这种痒,想偏头躲开。

你想退后的举动被他的手止住,你发现你腰上也有一只手,把你整个人都往他身上带。

相触的唇稍微分开一点,你的丈夫在树叶间隙落下的光里看你。

白银似的月光拉开了他脸上的明暗,剩下那双鲜明的藻绿色眼睛,你有点想碰触那仿若实质的宝石颜色,而你也真的碰上去了。

藻绿色的光仿佛要在你的碰触下碎开,他闭起眼,你垫高脚尖,再垫得更高一些。

回应点在他的唇峰上。

你们现在……算是合格的夫妻了?

奥斯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的额头蹭过你的脸颊,沿着你的颈线压在你颈窝上。

看不到他的表情的你,感觉着他微热的鼻息,听见他叹了一口气。

57.懊恼的丈夫与不自觉的妻子之间

金色香槟擦杯而过,细致的泡沫与气泡在液面翻涌。

辉煌热闹的宴会进入了后半场,人们的声音逐渐压低,弦乐换了,是一首轻柔优雅的曲子。

被胃痛的自家老爷逐出了休息室,约翰站在廊上数着花瓶里的花蕊。

自从你们回来王都后,撇除那些还没定案的麻烦事,一切算是回归常轨。

找回习性与奇怪癖好的你,脸色放晴不少的奥斯,终于不再被低气压扫出书房的莫恩,顺带一提,莫恩这次的代理成果不错,奥斯只叫他重写半个月的报告。

莫恩为了这件事碎念了好一阵子,整个宅邸的呼吸在持续的日常里缓和下来。

——最先察觉到的人是约翰。

奥斯会在每天的例行工作结束前把他从书房支开,垂眸慎重地在桌前写起什么,隔天早上你桌上就会出现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约翰偷偷观察过你的反应,你原本拆信后还会看向奥斯的书桌,脸上是这个为什么要写信的困惑表情,经过几次你似乎也习惯了这个模式,与之相对的——每天中午你在离开书房前,都会在奥斯桌前摆上一只折纸的小玩意儿。

第一次收到折纸的时候奥斯沉默了一会儿,他转头问约翰这是什么?

约翰看着贴着两只眼睛的立体三角形,他努力想出一个具体的字。

呃,一个活泼的三角形?

奥斯当然知道这是三角形。他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像是在说他不是傻子。

最了解夫人的非老爷莫属,若连老爷也不知道,何不亲自去问夫人呢?约翰诚恳地提议着。

奥斯没有采纳约翰的意见,他继续写信,继续收你的奇怪折纸。

过了几天,约翰在奥斯桌角的书堆里瞄了几本情诗精选。

隔天约翰特地提早到了书房,你果然对着信思考了许久。

仿佛突破了某个症结,你站起来。

奥斯若无其事地放下手上的笔,迎上走来的你与你手中的信纸。

玫瑰的花期还要一两个月,你说。

要不要去看郁金香?你记得王都博物馆附设的花园里有,现在应该开得很漂亮。

你的邀约自然,但约翰知道信里写的内容绝对跟看花没什么关系。

至于奥斯?眉角收不住地颤动,没有纠正,没有说其他的话,就回了一句好。

下午你们两个出门去赏花了,真是没有原则的老爷。约翰立在门口目送着你们的背影。

莫恩举手想发表他的小道消息。

他表示奥斯最近常常询问你的踪迹,也撞见不少次你们的「巧遇」。

如果一天碰个五、六次还能被称为巧遇的话,偏偏你从来不觉得奇怪。

奥斯甚至出现在有你待着的糕点间里,引来无数仆从的注目礼与避让。莫恩有点害怕某天他亲爱的舅父真的挽起袖子揉面团,他想像不出来那个场面。

幸好你没有怂恿奥斯下场的打算,只是在糕点出炉的时候会找他试试味道。

——好吃。奥斯咽下你的试作。crazyhome2000.com

你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什么,重新检视你的杏仁瓦片,有几块背面烤焦了。

这时候的你好像突然又接上了脑中属于怀疑的那条线。

大概等一下转头就会断回去吧。

老爷难道……对焦苦味情有独钟?你皱着眉问,自己掰下一块试了一口,不太待见的表情。

莫恩不忍心看奥斯的背影了,他低声询问在场的其他两个人,你们还会维持这个状态到什么时候?

米兰达放下手上的茶,说这是个好问题。

老爷很关心夫人,不只止于言语与健康上的问候,即使是不同房的日子,他也会前来把赖床的夫人从床上提起来。

你刚开始还有点莫名其妙,会眯着一双睁不太开的眼睛,用看似平静的哀怨眼神望着泰然自若来到你房间里的奥斯。

米兰达想你可能在同时思考几个问题,例如你还没醒的梦、比如老爷为什么会出现在你房里、比如你今天有什么大事需要老爷亲自莅临你的卧房。

显然你从中选出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你摸索拿来床头的日历,盯着模糊的格子一阵子,指出日期强调你的赖床额度还有剩。

嘴上道歉的老爷脸上看不出抱歉的样子。

大部分的时候老爷是成功的,不过──你还是有反抗的时候。

那天你把自己团成一颗球,在老爷的手下滚了几圈,突发奇想似地拉倒了老爷。

米兰达在急速退出房门前听见你在被子下低语。

总不能只有他叫你起床,他也该陪你赖床。这个规则应该不会换张床就不一样吧?

——好。关上门前,她听见老爷无奈地回道。

毫无疑问地,老爷确实达到了他的目的。米兰达分析。

只是他们的夫人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赖床两刻钟起来的你满足了,一如既往地起床、着装,老爷反而看起来有些郁闷。

说到这里,米兰达对你的奇异神经发出由衷的感叹。

老爷喜欢上了一个不得了的人啊。

仅仅回想起来,约翰仍忍不住赞同米兰达的归纳。

他身姿笔挺地立在廊上,捏着胡子点着头,想到房间里那个独自揉乱头发的懊恼男人,又摇了摇头。

看不懂啊,看不懂。

58.他想跟你跳的舞之间

休息室的隔音不错,除了走廊上来往的动静,几乎不会听见前厅的喧嚣,那些烦躁与懊恼似乎也离他远去。

奥斯仰头坐在沙发里,双手交扣搁在腹上,胃里那股排山倒海的痉挛随着时间减轻了些。

他腾出一些脑袋回忆亚莉珊娜的印象派饼干,那压在极致甜味下的辣苦,心里的答案缓缓浮出。

烤焦以外,她大概还加了不少肉豆蔻。

他的妹妹向来信奉数大才是美的准则,这让她的手艺始终得不到进展,连初学者的莫恩都隐隐有追赶上她的架势。

饱胀的痉挛转成了时有时无的隐痛。看来他的胃还得翻上好一阵子,最糟可能得挨到明早。奥斯一边用填满胸膛的深呼吸压去不适,一边对着暖黄的灯光出神。

……你在做什么呢?

刚刚你靠近他的时候他闻到了一点红酒的味道,不是太重,你应该有在好好控制你的饮酒量。

冬末到初夏是社交的季节,是你初次以卡尔特侯爵夫人的身份在上流社会亮相。

本来他还有些担心过去不太参与社交圈的你,与其他贵族女士之间的相处会不会存在隔阂——以结果来看,你适应良好。

拿起扇子,不再挂在墙上当壁花的你,在仪态与谈吐上仿佛都转了性子,主动与交好的家族攀谈,不忌讳贵妇人们的试探,不回避千金们的目光。

说起来连奥斯自己都觉得好笑,你根本是把整场宴会都当成了谈判桌,把所有交际都变成桌子对面的人。

仔细想想也不意外,你受过凡棣那公爵的指导,那些你曾学着藏着的东西倒是有了更多发挥用处的地方。

——他还是想跟你跳一支舞。

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地跳完一支舞。

奥斯在额头轻微的碰触下回神,是你。

你蹲在了他的身前,怀里抱着宽大的裙摆,一手握着脱下的其中一只手套,另一手裸着朝他伸去。微微冰凉的指尖扶起一丝不久前被他自己揉乱的浏海,奥斯在你的眼神里读见了对他发型混乱的疑惑。

最后一支舞时间到了吗?他任你替他梳好头发,轻声问。

差不多了。你把奥斯垂下来的浏海收回额头后方,指背在他的眉骨上停了一停。

有点烫,真的要跳吗?你再一次确认。

奥斯用站起身代表了回应,他打理好自己的仪容,顺道把你停留在他眉间的手握回掌里,拿过你手里的手套替你戴好,摆到他的臂弯上。

你觉得你晚点还是得打扰安伯特医生一趟。

你们路过手放胸前的约翰,走过幽静的长廊,走进骤然的明亮与杯觥交错里。

舞池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主家的千金与她的未婚夫、刚社交界出道的小姐与她的兄长、守寡的贵妇人与她的护卫,你想着是不是该往舞池中央走,却被奥斯带着寻了一个边上相对空旷的位置。

这样也好,你松开了奥斯的臂弯,看他向前走了几步,回过身来,外套的燕尾划出完整的圆,剪裁合身的礼服勾勒出腰与修长的腿。

他垂下眸来朝你邀舞。

——你的丈夫果然是一个很好看的人。

你想着,把手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红杏出墙    古风小说    家庭伦理    暴虐世界    玄幻世界    都市生活   
(0)
上一篇 2小时前
下一篇 1小时前

相关推荐

分享本页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