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宫香妃录(新版)第二卷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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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宫香妃录(新版)第二卷
作者:生气君
字数:28898

第23章

清晨的霞光穿透仙宫山脉的云海,将满殿白玉照得莹莹生辉。

宁雪妃独坐于紫檀案前,白色薄纱长袍轻柔地覆在她丰腴曼妙的娇躯之上,纱衣薄如蝉翼,几近透明,丰硕高耸的豪乳在纱衣之下高高隆起,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雪白乳峰微微颤动,深邃的乳沟嵌在羊脂白玉般的胸脯之间。纤细得盈盈一握的蛮腰往下骤然展开,浑圆硕大的肥美翘臀压在蒲团之上,将白纱撑得紧紧绷绷,两瓣滚圆的臀肉饱满丰腴,隔着薄纱都能看出肉感十足的轮廓。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被肉色超薄丝袜紧紧包裹,透肉的丝质面料将腿上每一寸细腻白皙的嫩肉都映得滑腻生光,泛着一层淫靡的油亮质感,交叠在紫檀案下,足踏一双乳白色高跟鞋,纱袍下摆稍稍上提,露出小腿处那段被丝袜绷得紧致圆润的腿肉,丝光流转之间摇曳生姿,勾人心魄。

她面前铺展着一张舆图,朱笔圈了数处标记,皆在南境一带。

这张舆图上的标记,是她根据义子魏昱枫提供的线索亲手圈画的。三日前,魏昱枫来见她,说他布在南境的暗桩辗转传回一条消息,她一直探听寻觅的儿子莫星云最后现身之处,在南境齐雁宫靠近沧澜渡口附近。虽是月余前的旧讯,以莫星云的脚程早已不知去了何方,但好歹有了一个方向。

宁雪妃对这条情报将信将疑。仙宫自己的探子遍布天下,却始终未能捕捉到莫星云的踪迹,魏昱枫在南境的人脉远不如仙宫深厚,反倒他先得了消息,未免太过巧合。可魏昱枫说得言之凿凿,将暗桩的来路、消息的传递链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神色沉稳坦然,不似作伪。

她思量了三日,终究还是决定去探一探,哪怕只有一线可能,她也要去。

宁雪妃纤长白皙的玉指点在齐雁宫的位置上,指尖微微用力,似乎想透过这张薄纸触碰到那个人。

「星儿…」

她无声地念出这两个字,秀眉蹙了起来,艳若桃李的绝美俏脸上掠过一丝愁色,像一根细针扎在心尖上

那一幕在她脑海深处,无论她怎样努力去压制,都会在不经意间翻涌而出,氤氲的水雾弥漫在温泉池中,她整个人瘫软在胡虹怀里,白纱早已湿透,薄如无物地贴在她浑身上下每一寸滚烫的肌肤上,丰硕的豪乳在水面上起伏浮沉,双腿被大力分开架在池沿上,胡虹在她身上狠狠地贯穿着她,每一下都顶得又深又重,撞得池水哗哗乱溅,她的腰被掐得几乎要折断,浑圆肥美的臀肉被胯骨撞得不住颤抖,整个人被操弄得意乱情迷,嘴里溢出的呻吟连自己都觉得淫荡到不堪入耳…

就是在那个时候,儿子莫星云出现了。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刻他的眼神,他就那样站在雾气翻涌的池畔,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淫乐的模样,她当时甚至来不及开口解释一个字。

那是仙宫修炼心法必经的途径,胡虹不过是阴差阳错,可这些话她说得出口吗?在那种场面下,在他亲眼看见她那副被操弄得浑身酥软、欲仙欲死的淫靡模样之后,任何解释都苍白得可笑。

宁雪妃深吸一口气,丰硕的胸脯随之高高隆起又缓缓落下,雪白的乳浪在薄纱下荡出一圈诱人的波动。她将舆图卷起收入袖中,站起身来,白纱长袍随着动作如流水般垂落,将那具高挑丰满、凹凸有致的娇躯完整地包裹其中,薄纱非但没有遮掩,反而将每一处夸张至极的曲线都衬托得更加荡人心弦。丰硕豪乳高高挺立,纤细蛮腰不堪一握,浑圆肥臀在身后高高翘起,上下曲线如同神造,配上那双被肉色丝袜包裹得滑腻生光的修长美腿和足下的乳白高跟,整个人站在晨光之中,宛如一尊被凡间肉欲与天上仙气同时浇铸而成的绝世尤物。

她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酸涩的热意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堵在喉头,几乎令她窒息。

她一定要找到他,一定,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愿不愿意见她,她都要找到他,当面向他说清楚一切,把这些年亏欠他的、错过的、来不及给的,统统都补偿给他。

想到「补偿」二字,宁雪妃的脸忽然又红了一层。

补偿…补偿什么呢?

她一时竟答不上来,脑海中模模糊糊地浮现出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像一团被搅浑的水,越想看清就越混沌。

她向殿后的侧厅走去,高跟踏在白玉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哒」声响。每走一步,丰腴的臀浪便在薄纱下左右摇晃一次,两瓣硕大的蜜桃臀肉交替耸动,将轻薄的纱袍撑得服服帖帖,臀沟的轮廓在绷紧的布料下若隐若现,那对浑圆肥美的臀瓣随着莲步款款荡出一波又一波令人口干舌燥的肉浪。修长的丝袜美腿迈出时大腿根部的腿肉微微一颤,丝光便顺着那层超薄的透肉面料滑过,勾勒出一道道腻滑到极致的弧线。

她在侧厅的铜镜前驻足片刻,将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露出粉颈上那段凝脂般白腻的肌肤,细长的脖颈弧度优雅,往下延伸便是锁骨处浅浅的凹窝,再往下便是那片令人窒息的壮观雪域,豪乳的上缘从领口处微微隆出,雪白滑嫩的乳肉被纱衣轻轻压住,挤出一线深邃得不见底的乳沟。

她正了正衣襟,转身走回正殿,刚坐回案前不多时,殿门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母后。」魏昱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宁雪妃微微抬眸:「进来。」

魏昱枫迈步入殿,他今日换了一身玄青色的窄袖武袍,束发高冠,腰佩长剑,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宁雪妃注意到他的步态与以往不同,步伐从容,脊背挺直,目光坦然地落在她面上,没有闪躲,也没有以往那种隐隐灼烫的热切,只是一种沉静笃定的注视。

「母后考虑得如何了?」他拱手问道。

宁雪妃凤眸微微眯了一下,打量着他,三日前他来禀报情报时,便已经提出过一同南下的请求,她当时并未应允,只说容她再想想。这三日里她反复权衡过,独自一人固然脚程更快、目标更小,但南境局势复杂,齐雁宫一带更是龙蛇混杂,多一个可靠的帮手终归不是坏事。

宁雪妃的目光在魏昱枫脸上停了一瞬。她清楚这个年轻人对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思,正因为什么都知道,她才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此刻她从他的眼神中却读不到那种遮遮掩掩的炽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着与成熟,像是一夜之间,那个血气方刚、容易失态的少年忽然蜕了一层壳,变成了另一个深沉内敛的人。

「你是仙宫少主。」宁雪妃开口,声音清冷:「你父王已出征在外,你若随我同去,仙宫便无人坐镇,这边…」

「昱明可以暂代。」魏昱枫像是早已想好了措辞,拱手行礼道:「他虽修为不如我,但处事稳重,有几位长老辅佐,短期内不会出乱子,此番南下寻人,少则月余多则三两月,仙宫交给昱明,怕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用了「寻人」二字。没有提莫星云的名字,没有问她找的是谁,两人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她去找谁,他心知肚明。

宁雪妃沉默了几息,殿外晨风拂来,卷起她纱袍的一角,露出丝袜美腿上那段被肉色丝质面料绷得莹润欲滴的膝弯处,丝光随着晨风微微浮动,腿肉上那层蜜色的透亮光泽细腻得如凝脂流转。她的目光越过魏昱枫肩头,投向殿外翻涌的云海,沉吟了半晌,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好。」她道,「你去安排昱明的事。半个时辰后,在仙宫南门汇合。」

「是。」魏昱枫拱手,干脆利落,转身便走,脚步不拖泥带水。

宁雪妃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凤目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说不上哪里不对,可就是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多时,身后便传来轻碎的脚步声,伴着高跟落在玉石地面上的细响。宁雪妃不用回头便知是二人到了。

「娘娘。」

月姬和霜儿一前一后步入殿中,齐齐行了一礼。

宁雪妃转过身来,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微微一顿,凤目微微眯了一下。

月姬今日穿了一件淡紫色束腰长裙,倒比平日多了几分妩媚。她本是人妻之身,身段丰盈柔软,往日虽也有几分成熟风韵,但多数时候是端庄持重的。可今日不同,面颊上浮着一层不自然的潮红,眼角眉梢都透着一种被滋润透了的慵懒媚意,像是刚从一场旖旎春梦中醒来还未收拢心神。

霜儿则更加明显。这丫头年纪小些,藏不住事,一张白嫩的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蜜桃,低着头不敢迎上宁雪妃的目光,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她的嘴唇微微红肿,殷红水润得有些不正常,脖颈侧面还隐约露出一点被衣领遮住大半的红痕,那是吮吸留下的印记,想藏却没藏干净。

魏昱枫那孩子…终归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那次她将他震飞惩戒了一番,他以纯阳真气渡她一命,她欠着这份因果。只是她没想到,这边已经…

她看了看月姬那春情未褪的妩媚模样,又看了看霜儿那坐立不安、满脸做贼心虚的窘态,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她们是自己最贴身的人,月姬跟了她二十余年,霜儿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她不会因这种事怪罪她们,男女之情本是人之常伦,何况魏昱枫相貌堂堂,她们动了心思也在情理之中。只是看她们这副春意浓浓、骨头都酥了半边的模样,这几日怕是缠绵得不浅,不知让那小子吃了多少甜头。

「坐吧。」宁雪妃声音清淡,抬手示意。

二人依言落座。月姬勉强维持住几分从容,霜儿却仍是坐立难安,双手攥着膝上的裙摆。

宁雪妃直接开口道:「我今日便要启程南下。」

月姬闻言一惊,抬起头来:「娘娘,这么快?南境之地凶险难测,您一个人…」

「枫儿与我同去。」宁雪妃打断她道。

月姬的嘴微微张了张,一个「啊」字含在唇边未出口,面色微微一变,眼中滑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霜儿则猛地抬起头来,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嗫嚅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不该说,脸上的红晕更重了几分。

宁雪妃将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她带魏昱枫走,等于将月姬和霜儿的情人从她们身边带走了。可她不打算在这种事情上解释什么。

「以我的修为,天下间能拦住我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宁雪妃声音清淡,纱袍下丰硕的豪乳随着微微的动作轻轻晃荡:「你们不必担忧我的安危。仙宫事务我已交代了几位长老暂理,昱明会留下暂代少主之位,总摄宫务。」

她顿了顿,凤目在月姬和霜儿之间缓缓游移了一瞬,语气平淡如常道:「你们留在宫中,替我看顾好日常便是。昱明年纪尚轻,初掌宫务难免生疏,若有拿不定主意之事,你们从旁多提点。」

月姬欠身应道:「娘娘放心,奴婢明白。」霜儿也乖巧地点头:「霜儿记住了。」

宁雪妃不再多言。她缓缓站起身来,高挑丰满的娇躯从蒲团上升起,白色薄纱长袍如流水般垂落,紧贴着她那具曲线夸张到近乎不真实的绝美胴体,腰臀之间的落差大得惊人,丝袜美腿的肉色丝光沿着大腿那段丰腴滑腻的曲线一路流淌而下,每一寸都散发着致命的成熟韵味。

「照顾好自己。」她留下这一句,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晨光从门外涌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薄光。她就那样背对着月姬和霜儿伫立了片刻,宽大的纱袍在晨风中轻轻飘拂,将她那挺拔高挑的身影衬得如仙如幻,浑圆硕大的翘臀在薄纱下撑出完美的弧度,两瓣饱满臀肉被晨风吹拂的纱衣勾勒出令人血脉偾张的轮廓。

她未再回头,足尖轻点,白纱翻飞之间,娇躯化作一道流光掠出凌虚殿,冲向仙宫南门方向。

殿中只余月姬和霜儿两人对坐,空气里还残留着宁雪妃离去时衣袂带起的淡淡幽香。

沉默了许久,月姬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霜儿偷偷抬眼瞥了她一下,又飞速垂下目光,小声嗫嚅道:「月姬姐姐…娘娘她,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月姬沉默片刻,幽幽道:「知道又如何,她现在心里只装着一个人,我们的事…少主的事,她都毫不在意…」

殿外云海翻涌,碧空如洗。

※※※※※※※※※※※※※※※※※※※※※※※※※※※※※※※※※※※※

三日后,龙脊坡。

暮色四合之际,莫星云率领的队伍终于抵达了沧澜渡外围的这片密林。

一路上行军颇为顺利,莫苍风选的这条路果然偏僻,沿途不但未遇到仙宫的巡逻哨卡,连行人都罕见。伏牛岭翻过去之后便是祈水河谷,河谷两岸草木葳蕤,溪流遮掩了行军的声响,队伍像一条无声的蛇,沿着谷底蜿蜒南下,三天之内未惊动任何人。

龙脊坡是一道向海延伸的低矮丘陵,坡上遍布油松与杂木,树冠浓密,从坡顶往东眺望,便能将整个沧澜渡尽收眼底。

莫星云伏在一块嶙峋的青石后,目光越过层叠的松枝,望向远处。

沧澜渡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港口呈半月形,依着天然的海湾而建,湾内风平浪静,湾口两侧各有一座石砌的烽火台,高约五丈,上面隐约可见值守士兵的身影。港内停泊着大大小小数十艘船只,桅杆林立如森,最大的几艘三桅海船吃水极深,船身黑漆铁甲,显然是仙宫的制式战舰。港口后方是一片错落的建筑群,民居、仓廪、营房、酒肆混杂在一起,灯火次第亮起,人声犬吠隐隐可闻。

而在建筑群的最高处,一座三进的青瓦大院独占了整个小丘的顶部,四周围着一圈高墙,院内灯火通明,那便是沧澜渡指挥官魏无雁的府邸。

莫星云的目光在那座灯火辉煌的府邸上停留了许久,然后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旁。

莫苍风、拓跋宏、魏妙姝,以及主力队伍中的精锐骨干,都已经在林中散开,各据隐蔽位置,无声等待。石宽带领的前哨组比主力早到了大半日,已经在坡下的一处废弃渔棚里设好了临时据点,冷锋的断后组也已收拢归队。

先遣队做得很干净。莫星云与石宽汇合时,石宽简明扼要地汇报了这几日的侦察结果:渡口目前驻军约一百八十人,分三班轮值,每班六十人,夜间值守的是最松懈的一班;烽火台上各有五人,两个时辰换一次岗;港口进出需凭渡引令和当值暗语,盘查主要集中在白日,入夜后只留一道水栅和两艘巡逻小舟。

「堂主呢?」莫星云问。

石宽面无表情地答道:「堂主三日前便已进了魏无雁的府邸,至今未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莫澜昨夜潜到府邸外围探过,回报说堂主一切如常,已取得魏无雁的信任。」

莫星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细节,他知道魏馨懿有她的手段,她与魏无雁是旧识,又深谙这种纨绔的软肋,要哄住一个贪财好色的废物,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至于她用了什么法子,莫星云的下颌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他不去想那些,眼下最要紧的,是等那颗赤蜓珠的信号,按照事先约定,魏馨懿会在确认魏无雁完全放松警惕、府邸防卫最薄弱的时机激活赤蜓珠,届时莫星云率主力从龙脊坡突入渡口,石宽的前哨组同时切断烽火台的传讯,冷锋带人封锁港口水栅,三路齐发,在魏无雁反应过来之前控制住整个渡口。

计划是好的。时间也够用。魏无垠远在北方与蛮王对峙,仙宫主力鞭长莫及,沧澜渡如今不过是一座兵力空虚的后方港口,只要动作够快,天亮之前便能拿下,然后就是坐船离开。

莫星云从腰间暗袋中取出那枚暗红色的赤蜓珠,置于掌心。珠面上的细裂纹在暮色中几乎看不清,珠体沉寂无光,尚未收到任何讯号。

他将珠子攥在手里,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魏妙姝蹲到了他身旁,挨得很近,肩膀几乎碰着他的手臂。自从那晚在营帐中的那个吻之后,她便时常这样,不说话,只是靠得很近,两人之间反倒生出一种奇异的默契。

魏妙姝没有出声,只是跟他一起望着远处的渡口,过了一会儿,轻声说了句:「风向变了。」

莫星云「嗯」了一声。海风确实转了,从西南转成了东北,带着一股咸腥的潮气扑面而来,松林里的枝叶簌簌作响。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天色从暮蓝沉入墨黑,星子稀稀疏疏地挂上天穹,海面上泛着粼粼的碎银光,远处渡口的灯火像一簇簇橘黄色的萤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莫星云攥着赤蜓珠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从渡口西面的官道上传来,由远及近,蹄铁敲击石板路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一串被砸碎的瓷片。

莫星云眉头一皱,目光锐利地射向声源方向,一骑快马从官道尽头冲出,马上的人身披仙宫制式的青白信使甲,背后斜插着一面三角令旗,令旗在夜风中猎猎翻卷。那信使几乎是连人带马地撞进了渡口的辕门,沿途的守卫还来不及拦截,便听到那人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呼。

「大捷——!帝尊大捷——!」

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很远,连龙脊坡上都听得一清二楚,渡口内顿时像炸了锅一般骚动起来,营房里涌出一群群衣衫不整的士兵,火把次第亮起,嘈杂的人声迅速汇成一片嗡嗡的轰响。

莫星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转头看向莫澜,后者会意,矮小的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夜色之中,朝渡口方向无声掠去。

大约两刻钟后,莫澜回来了,他的脸色很难看,蹲在莫星云身前,压着嗓子,语速极快地说:「探到了。蛮王拓跋楷,在齐雁宫外的旷野上与魏无垠单独决战,被当场格杀。」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莫苍风的手按在了剑柄上,魏妙姝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莫澜没有停顿,继续道:「蛮族主力见蛮王战死,军心崩溃,当场溃散,魏无垠亲率精锐追杀了三十里,斩首过千,蛮族残部往北逃窜,已不成建制。仙宫大获全胜。」

莫星云的面色沉了下来,莫澜咽了口唾沫,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还有后半截。魏无垠在击杀蛮王后,没有班师回仙宫,而是率亲卫精锐南下巡视各处军镇关隘,」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莫星云的眼睛,沉声道:「目标之一就是沧澜渡,信使说的——前锋斥候已在半日路程之内。」

这句话像一柄爆裂的炸药一般,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半日,不是三五天,不是从容布置的充裕时间,是半日。

莫苍风的脸色铁青,白须微微颤动,半日路程,按仙宫精锐亲卫的行军速度,至多明日午时便可抵达。而他们夺取渡口、控制船只、装载人员物资出海,即便一切顺利也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时辰,何况眼下渡口因为这个消息已经彻底惊动了,所有守军都亢奋起来,警戒程度必然倍增,原本从容不迫的计划,骤然变得极度紧张。crazyhome2000.com

一声嗤笑从侧后方传来,莫星云转头,看到拓跋宏靠在一棵老松树的粗干上,双臂抱胸,月光照在他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我说什么来着,那个所谓的“必胜之法”果然是假的。」

他顿了一下,继续冷笑道:「拓跋楷征战草原三十年,从一个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小部落酋长,杀到坐拥十万铁骑的蛮王,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什么样的阴谋没躲过。这种人,你让他去跟一个稳坐天下第一宝座十八年的怪物单挑。」

「除非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他这辈子最想听的话,说了魏无垠的命门,这种事情,你我能想到,他肯定也能想到,除非这个人是他绝对信任的人。」

莫星云沉声道:「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拓跋宏摇头,「老头子身边那些人,我离开草原的时候就已经看不透了。」

他偏过头,沉默了几息,说:「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操纵天策府董元鸿去送死的,和怂恿老头子去跟魏无垠决战的,是同一拨人。董元鸿死了,天策府群龙无首,仙宫可以名正言顺吞并其兵力;老头子死了,蛮族主力溃散,北方威胁一朝尽除。两步棋走完,魏无垠腾出了手,精锐尽出,南下巡狩。」

「而我们,恰好撞在枪口上。」

莫星云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沉寂的赤蜓珠,暗红色的珠面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一滴凝固的血,魏馨懿还在府邸里,信号尚未发出。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而渡口内,因为这个消息,灯火反而更加通明了。士兵们兴高采烈地涌出营房,隐约可以听到庆贺的喧哗声随海风断续传来,仆从进进出出,似乎在准备迎接大驾南巡的事宜。

莫苍风凑到莫星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地道:「少主,情况有变。魏无垠半日之内便到,我们若还要动手,就只剩今夜这一个窗口。一旦天亮,渡口必然全面戒严迎驾,届时别说夺船,连靠近都不可能。」

他顿了顿道:「但现在的问题是,渡口守军已经被这消息搅得全醒了过来,原先夜间松懈的那班值守只怕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想要像原计划那样趁夜色突袭,难度至少翻了一倍。何况帝尊前锋斥候已在半日之内,万一我们动手的动静传出去,斥候闻讯急进,我们连上船的时间都未必够。」

莫星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掌心的赤蜓珠上移开,投向远处灯火辉煌的渡口。海风从东面灌进松林,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扬起,露出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

他心中暗算起来,从现在到天亮,大约还有四个时辰。四个时辰之内,他必须完成突入渡口、控制守军、夺取船只、装载人员、出港入海这一整套动作。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池,都是死路。

莫星云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他将赤蜓珠收回腰间暗袋,站起身来。

「计划不变,今夜动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林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时间提前,不等信号了,我亲自去接馨懿。」

莫苍风一惊道:「少主!」

「苍风叔听我说。」莫星云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朗声道:「渡口守军因为捷报的消息全部亢奋起来,但亢奋和警戒是两回事,他们在庆祝,不是在备战。魏无雁一直在宅邸没出来,眼下他的注意力不在防务上,这反而是我们的机会,他们心思不在防守,而在如何讨好即将到来的帝尊。」

他蹲下身,用一根枯枝在松软的泥地上快速画出渡口的简略布局。

「石宽,你带人按原计划切断两座烽火台的传讯,时间提前到一个时辰之内。不需要杀人,只需要毁掉烽火台上的传讯灵符阵,让他们发不出求援信号。」

「冷锋,你带人从水路迂回,封锁港口水栅,同时标定港内最大的三艘海船位置,我们只取一艘,够装所有人就行,其余的全部凿沉。」

「苍风叔率主力在龙脊坡待命,听到渡口方向传来三声短笛,便全军压上,直取营房和码头,然后开始放火,把所有守军的楼房全部点燃,声势越大越混乱越好。」

莫苍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少主自己呢?」

「我带莫澜从府邸后墙潜入,接应馨懿,同时拿下魏无雁。」他顿了一下,看向莫澜,「你熟悉那座府邸的布局?」

莫澜舔了舔嘴唇,俊秀阴鸷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笑意:「这几日属下把那宅子的每一堵墙、每一道门、每一条排水沟都摸了个遍,闭着眼都能进去。」

「好。」莫星云直起身,将苍虚剑从背后取下,握在手中,剑鞘上的雷纹在月光下隐隐闪烁。

他转头看向拓跋宏,后者仍靠在那棵老松树上,双臂抱胸。

「拓跋宏,看好妙姝。」

拓跋宏眼冷冷地笑了一声:「放心,我当然会看好她,这可是你手里最后一张杀招。走到渡口大门前亮出来,比你那三声短笛好使多了。」

魏妙姝站在原地,听到「杀招」两个字时,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只是苦涩地弯了弯唇角。

她沉默了一息,然后抬起头看着莫星云,微笑道:「星哥哥,小心点。」

莫星云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转身没入了夜色之中。

月色被一层薄云遮掩,天地间只余一片朦胧的灰白,莫星云与莫澜两人避开主街,沿着建筑群西侧的一条排水暗渠低身前行,暗渠齐腰深,渠底淤泥没过脚踝,腥臭的污水无声地淌过小腿。莫澜在前引路,他的身形矮小灵活,在暗渠中穿行如鱼得水,每到一处转弯或交汇口便抬手做出简短的手势,莫星云紧随其后,苍虚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雷纹被他以灵力压住,不发出一丝光亮。

渡口内的喧嚣声从头顶的街面上隐隐传来,士兵们仍在庆祝帝尊大捷的消息,酒坛碰撞的脆响、粗犷的笑骂声、甚至还有人扯着嗓子唱起了军歌,走调的歌声在夜风中飘飘荡荡。这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嘈杂的人声盖住了暗渠中一切细微的动静。

大约一刻钟后,莫澜停下脚步,抬手向上一指,头顶是一道锈蚀的铁栅,栅格外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荒地尽头便是魏无雁府邸的后墙。那墙高约两丈,青石垒砌,墙头嵌着碎瓷片,但莫澜显然早已摸透了门道,他从腰间摸出一截裹了厚布的铁钩,轻轻搭上铁栅边缘,无声地将栅格撬开一个容人通过的缺口。

两人翻出暗渠,猫腰穿过荒地,贴上了后墙。莫澜侧耳听了片刻,随即沿墙根向东移动了约莫二十步,停在一处墙体微微凹陷的位置,那里有几块青石因年久失修而松动外凸,形成了天然的攀附点。

两人先后翻上墙头,在碎瓷片的缝隙间找到落脚点,随即轻巧地落入墙内,墙内是府邸的后园,一片假山与修竹掩映的小天地,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碎影。园中很安静,仆从大约都被打发到前院去准备迎驾事宜了,只有虫鸣与远处隐约的人声。

莫澜矮身潜入竹林,莫星云紧随其后,两人沿着一条碎石小径向府邸内院靠近。穿过一道月洞门,绕过一座荷花石屏,前方便是内院的主体建筑,一座两层的木构楼阁,飞檐翘角,四面挂着纱帘,二楼的窗棂透出昏黄暧昧的灯光。

莫澜忽然停住脚步,伸手按住了莫星云的肩膀,他将嘴唇凑到莫星云的耳边,几乎是用气声说了一个字:「听。」

莫星云屏住呼吸,凝神细听,起初只有夜风穿过回廊的呜咽声,以及远处渡口传来的隐约喧哗。但很快,一个极其暧昧的声响从二楼的窗棂后传出。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甜腻酥软,带着压抑不住的娇喘,像是猫儿在春夜里的低吟,一声接一声,断断续续地从纱帘后面溢出来,随之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与含混不清的低笑。

莫星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那个声音,那是魏馨懿的声音。

莫澜拽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到楼阁侧面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那棵树的枝干恰好延伸到二楼窗棂旁,被夜风吹动的枝叶不时拂过半开的窗扇,从这个角度,透过纱帘的缝隙,二楼内室的情形一览无余。

房内灯火昏黄,数盏鎏金莲花灯被调到了最暗,浓郁的龙涎香从鼎炉中袅袅升起,却压不住另一股更浓烈的气味,那是酒气、汗气、体液与情欲搅拌在一起的的腥膻味道,房间地上散落着撕裂的衣裙碎片、倾倒的杯盏、空了的酒坛,琥珀色的酒液与乳白色的粘稠污渍交叠在一起,洇在织锦地毯上,一直蔓延到床脚。一只大红色的高跟鞋孤零零地倒在屏风下,另一只不知去向,几件被扯烂的藕荷色亵衣挂在床沿和椅背上,蕾丝边缘已经被粗暴地撕成了碎条,紫檀大床上冰蚕丝褥皱成一团,绫罗锦被半垂在地上,枕面上褥面上到处是干涸或半干的水渍。

大床上,一个男人赤裸着整个身子,那具肥硕臃肿的躯体油光满面地半跪在床上,肉脸涨得通红,浑浊的小眼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涎水,粗重的喘息声像拉风箱一样一下接一下。他粗短的双手正死死掐着身前那个女人的腰。

魏馨懿面朝下趴伏在凌乱的丝褥上,乌黑的秀发散乱地铺了满床,几缕湿漉漉地贴在汗涔涔的粉颈和脸颊上。那件本就轻薄至极的亵衣早已形同虚设,上半截堆在锁骨处,下半截被卷到了腰以上,整个人近乎赤裸。她的上身被压得极低,高耸丰硕的豪乳挤压在褥面上,乳肉从两侧溢出,被碾得变了形,雪白柔腻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指痕和暗红的吻痕,新旧交叠,密密匝匝,腰肢被男人粗短的手提起,浑圆挺翘的丰美肥臀因此高高撅起,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两瓣饱满滚圆的臀肉白腻如玉脂,肉感十足地微微颤动着,上面同样印满了掌痕和抓痕,有些已经泛了青紫,有些还是新鲜的嫣红。

两条修长丰腴的大腿被迫大大分开,白皙细腻的腿肉因为这个姿势而绷得紧紧的,大腿根部最隐秘最娇嫩的那一片肌肤上全是干涸的水渍和淫靡的痕迹,整片肌肤都被磨得泛红发亮。而在那两瓣被掰开的丰腴臀肉之间,肥厚鲜嫩的蜜唇被男人粗大的阳具撑得大开,嫩红色的穴肉被翻挤出来,紧紧地箍裹着那根进出的东西,湿淋淋的,泛着水光,每一次撞击都带出一小股透明粘稠的淫液,顺着大腿根淌下去,在丝褥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闷响沉重而有节律,魏无雁的肥硕小腹每一次撞上那两瓣滚圆的臀肉,都击起一阵令人眩目的肉浪,雪白的臀瓣被撞得剧烈晃荡,像两团饱满弹性的白玉,颤得几乎停不下来。随之而来的是黏腻的「咕滋、咕滋」水声,在安静的夜里清晰得刺耳。

「嗯…啊…大人…慢、慢些…」

魏馨懿的脸半埋在丝枕里,侧露出半张娇颜,粉面绯红,媚眼如丝,那双半阖的凤眸湿漉漉的,水光潋滟。丰满红润的唇瓣微张,一声声甜腻酥媚的呻吟从齿间溢出,嗓音沙哑,每一个尾音都像是拖着蜜丝。

她的一只玉手无力地攥着身下的丝褥,指节泛白,另一只手向后伸去,纤长白皙的手指搭在魏无雁掐着她腰的那只粗手上,姿态看似是欲拒还迎的娇嗔推拒,指尖却并没有真正用力。

魏无雁被她这声娇吟激得双眼放光,肥脸上的淫笑愈发得意猖狂,哈喇子几乎要滴下来,他一巴掌拍在那瓣颤动的雪白臀肉上,「啪」的一声脆响,在丰腴的臀肉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嫩白的臀肉被震得激起一圈肉浪。

「嗯啊!」魏馨懿闷哼一声,眉心微蹙,滚圆的臀肉本能地绞紧了一下。

「慢什么慢!」魏无雁粗声大笑,嗓音粗俗而淫邪,「馨懿啊馨懿,想了你这些年,你可终于舍得来找老哥哥了…嘿嘿嘿…这销魂的滋味,老子做梦都梦不到这么美…」

他说着愈发来了劲,双手掐紧了她纤细的腰,腰胯猛地加快了节奏,肥硕的身体剧烈耸动起来,每一下都狠狠地贯到底,撞得那对滚圆的丰臀翻起一阵阵汹涌的肉浪,整张大床都在吱呀作响,帷幔疯狂摇晃。交合处的水声骤然变得急促而猛烈,「噗滋、噗滋、噗滋」,粘稠的淫液被捣成了白沫,飞溅在两人的腿根和褥面上。

「唔啊——!大人、大人轻点…嗯啊…要坏了…太深了…大人这几日…可把馨懿折腾坏了…再这样下去,馨懿可真要站不起来了呢…」

魏馨懿甜腻的浪吟在房间里回荡,娇躯随着撞击的节奏前后晃动,高耸的豪乳在褥面上被来回碾磨,乳肉激起一阵阵柔腻的乳浪。她的腰肢在他的钳制下剧烈扭动着,滚圆的肥臀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顶撞前后摇荡。

魏无雁粗重的鼻息喷在她汗湿的粉颈上,动作愈发癫狂凶猛,肥硕的胯部疯了一般撞击着那对雪白浑圆的肥臀,每一下都用尽全力,「啪啪啪」的肉响震得帷幔摇晃不止,床榻吱呀作响,像随时都会散架。

「三天了…三天三夜…老子把你翻来覆去操了多少遍了…你还是这么紧…嘿嘿…真是极品……」魏无雁喘着粗气,涎水滴在她光洁的脊背上:「你知不知道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当年你那个死鬼丈夫还在的时候,老子每次看你穿着那条红裙子,大屁股在宴席上晃来晃去,就硬得发疼…做梦都想把你按在桌子上…」

他一边说一边将她的头发拢到一侧,露出她汗湿绯红的半边侧脸,粗糙的嘴唇贴上她的耳垂,舌头伸出来舔弄了一下:「现在好了…嘿嘿…梦想成真了…比做梦还美一百倍…」

魏馨懿偏过头,露出娇媚笑意,水光潋滟的凤眸半睁半阖,妩媚得惊心动魄,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湿润红肿的下唇,声音又嗲又甜地回应:「嗯啊…大人好厉害…三天了还…还这么猛…嗯…既然这么喜欢馨懿…那就别停…嗯啊…馨懿也…也舍不得…」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蜜穴故意猛地绞紧了一下,湿滑紧窄的甬道壁肉像有生命般蠕动着吮吸裹缠。

魏无雁浑身一震,发出一声闷吼:「操…你这骚穴…夹死老子了…」

这副画面完完整整地落入了莫星云的眼中,那对白腻丰腴的臀瓣被粗短肥厚的手掰开,深处交合的每一个细节都毫无遮掩,肉体纠缠的声响清晰刺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膻气息。他清楚地看到魏馨懿的丰美躯体此刻正以卑微放浪的姿态被另一个男人肆意操弄,那个男人肥硕丑陋,满面油光,淫笑猥琐。

莫星云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攥在树干上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响,整个人像被浇了一桶冰水又灌了一壶烈酒,他已经默认将魏馨懿视为自己的女人,看到眼前这幅光景,浑身的血液同时冰冷与沸腾,手已经按上了苍虚剑的剑柄,青筋暴起,腮帮子的肌肉绷得死紧。

就在这时,莫澜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莫澜将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冷冷道:「少主,堂主精通采阳补阴的功法,魔功已经运转到了最后几个周天,那个姓魏的废物体内的精元已经被抽走了大半,至多再有一炷香的工夫,他就会彻底脱力昏厥,届时堂主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将他无声无息地拿下。」

他顿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现在冲进去,动静太大,他一喊叫,满院的护卫都会涌上来,我们接不走堂主,计划也全完了。」

莫星云暗暗点头,胸膛剧烈起伏着,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窗内那个的画面,黑暗中,那些声音变得更加清晰,男人粗重得近乎野兽般的喘息,女人的婉转娇吟,大床吱呀作响的节奏,肉体碰撞的闷响,以及偶尔传来的黏腻水声,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进他的太阳穴。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要取得魏无雁的信任,要让这个觊觎了她多年的男人彻底放下戒心,光凭旧日的交情和几句漂亮话是不够的,她必须给他想要的东西。

而她给了,三天三夜。

一想到他们两人这三天三夜连床都没下过,莫星云的牙关就咬得咯咯作响。

莫澜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属下莫要动怒,跟随堂主多年,她的功法属下比任何人都清楚。采阳补阴之术到了最后关头,被采之人会进入一种极度亢奋而后急剧衰竭的状态,神智混沌,四肢无力,与深度昏迷无异,而且不会留下任何外伤痕迹。」

他停顿了一拍,补了一句:「那个废物这三天里自以为是在享受肉欲之乐,殊不知他每快活一分,就离死门近了一步。堂主借此机会又可增长功力,她没有吃亏,吃亏的是他。」

莫星云知道莫澜所言非虚,他此时感觉体力的魔力竟然又沸腾起来,一股充沛的内力在丹田里面运转升腾,浑身如火焰般燥热,那股「魔阳之力」又在蠢蠢欲动,并且越来越充盈一般,在他体内叫嚣着。

「馨、馨懿…老子操你…你、你这个妖精…操死你…老子要干死你…嗯…」

魏无雁语无伦次地喘着粗气,肥脸上的红晕已经变成了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青筋暴突,眼神越来越涣散,动作虽然剧烈却明显后继乏力,像一头被放了血却仍在狂奔的野牛。

「嗯…大人真厉害…嗯啊…馨懿、馨懿受不住了…」

魏馨懿的声音依旧甜腻婉转,配合得天衣无缝。滚圆丰满的大屁股甚至主动微微后送了一些,穴肉有节奏地收缩吮裹着,每一次收缩都在将他体内的精元沿着那根连接两人的通道向外汲取。

魏无雁的动作越来越慢了,喘息越来越粗重,身体不自觉地发软,他的腰挺了几下,力道一次比一次弱,肥硕的身躯开始摇摇晃晃。

「嗯…?怎、怎么回事…老子怎么…浑身没劲…」他含混地嘟囔着,浑浊的眼睛眨了眨,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魏馨懿缓缓转过身来,面朝他仰躺在褥上,乌发散乱地铺满丝枕,亵衣大敞,丰硕的雪白豪乳坦露在灯下,上面布满了吻痕齿印,乳尖嫣红挺立。她抬起一双玉臂,柔若无骨地搂上魏无雁肥厚的脖颈,凤眸含水,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地在他耳畔轻声娇笑:

「大人这三天太辛苦了…歇一歇吧…馨懿哪儿也不去…」

她的十指在他后颈处用力一扎,魏无雁浑身猛地一痉挛,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闷哼,随即像被抽去了全部骨骼,整个人软塌塌地砸在她身上,肥硕的躯体沉得像一块死肉。粗重的呼吸急促了几下,便迅速变得绵长而微弱,不一会儿便失去了声响。

魏馨懿静静地躺了片刻,确认魏无雁彻底失去了意识之后,艳丽的俏脸马上恢复了冷峻,将那具肥硕沉重的身躯从自己身上推开。

她坐起身来,散乱的乌发披在裸露的肩头,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丰腴妖媚的身体轮廓。

她站起来,走到屏风后面,取出一套事先藏好的深色衣裳,开始更衣。

莫星云从树上无声地落下,莫澜紧随其后,窗内的动静停了一瞬,随即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纱帘被从内侧掀开一角,魏馨懿的脸出现在窗后。

她已经换好了衣裳,一身利落的黑色窄袖劲装,长发束成高髻,脸色依然残余着性事的红晕,但面容冷峻沉静,与方才床榻之上那个妖媚娇软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的目光先落在莫澜脸上,微微一颔首,随即移到莫星云脸上。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中相撞,莫星云看着她,她也看着莫星云,相顾默然。

她翻身出窗,对莫星云拜服行礼,落地无声,黑色的劲装在夜风中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那副依然令人心悸的曲线。

「禀告主人,魏无雁至少六个时辰内醒不过来,府内的侍卫头领被我用药酒放倒了三个,剩下的都在前院准备迎驾事宜,后院目前是空的。」

她顿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和一卷帛书,递给莫星云:「这是魏无雁的私印和渡口通行手令,凭此可登上任何船只出航。」

莫星云接过几样事物,没有犹豫,沉声道:「走。」

他转身向府邸后门方向掠去,拿出信号短笛发出三声约定好的声响,夜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的潮气与远处隐约的涛声,松林在风中沙沙作响,龙脊坡上,莫苍风听到信号,苍老的手从剑柄上抬起,做了一个手势。

数十条黑影从林间涌出,如同决堤的暗流,无声地向渡口倾泻而下。

第24章

三声短笛破开了夜色,像三根钢钉楔进渡口上空那片喧嚣的欢庆声中。

笛音消散的刹那,龙脊坡上数十道黑影同时拔起,无声地越过坡顶的松林,向山下倾泻而去。暗夜中看不清他们的面孔,只看得见一条条黑色的身影在树与树之间穿梭跃动,朝着灯火通明的渡口直扑过去。

两座烽火台相距约莫三百步,分踞湾口两侧,是沧澜渡向外传讯的咽喉,石宽带了六个人,分成两组,从烽火台背面的礁石区攀上去。台上值守的士兵还在议论帝尊大捷的消息,有人甚至开了一坛酒,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暗影。三个魅影堂的弟子同时出手,点了值守士兵的穴道,将人捆在墙角。石宽自己则翻上台顶,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铁钉淬了蚀灵药的短钉,对准传讯灵符阵的阵眼一钉子扎下去。灵符阵面上的纹路闪了一下,随即像被泼了墨的宣纸,光芒迅速黯淡、扭曲、熄灭。另一座烽火台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极轻的金属撞击声,那边也得手了。

冷锋的水路组比预计的更顺利。夜间的巡逻小舟因为捷报的消息提前收了船,水兵们全跑回营房喝酒庆贺去了,港口水栅只剩一个半醉的老卒在值守,冷锋一掌劈在他后颈上,老卒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栅桩旁。水栅的铁链被剪断,港口的咽喉就此洞开。冷锋随即带人潜入港内,在最大的三艘海船之间逐一摸过去,选定了吃水最深、船身最阔的那艘黑漆铁甲三桅船,其余两艘的船底各凿了三个拳头大的窟窿,海水无声地灌入船舱,船身开始以极缓慢的速度下沉。

莫苍风的正面突击在笛声响过约莫半刻钟后发动,渡口的营房区在建筑群的东北角,一排排低矮的石砌兵舍整齐排列,此刻兵舍的门大半敞着,里面灯火通明,许多士兵聚在一起喝酒划拳,有的甚至脱了甲胄,只穿着单衣坐在门槛上吹夜风

一声暴喝撕裂了营房区的嘈杂,莫苍风的身形从黑暗中暴射而出,长剑出鞘,寒光一闪,最前面那间兵舍的门板连同门框被一剑劈成两半,里面正端着酒碗的两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剑风已经扫过他们的面门,酒碗脱手,人往后仰倒。

莫家旧部紧随其后涌入,他们不喊口号不列阵形,像一群沉默的狼扑进了羊圈,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沿着兵舍之间的巷道快速穿插推进,见人就打,见门就踹,见灯就灭。

渡口守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值夜的那一班本该是最松懈的,这会儿更是被捷报搅得军纪全无,有人光着脚从兵舍里跑出来,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拿兵器却发现兵器架被人推倒了,有人试图吹响集结号角,刚吸了一口气便被一柄短刀架在了脖子上。魅影堂的人从侧翼包抄上来,石宽带完烽火台那边的组已经绕到了营房区的后方,将试图从后门逃跑的散兵截了个正着。

整个营房区陷入了一片混乱,火把东倒西歪,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搅在一起。按照莫星云的部署,莫苍风的人在控制住营房后立刻开始放火,油布裹着的火把被扔上兵舍的木屋顶,干燥的梁木和茅草遇火即燃,火舌呼啦一下蹿起来,转眼间便将整排兵舍烧成了一条火龙,滚滚浓烟在夜风中翻涌扩散,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半个渡口的天空。

火光冲天,浓烟蔽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大火吸引过去,没有人去留意码头那边正在发生什么。

莫星云带着魏馨懿和莫澜等人此刻已经到了码头核心区域。

沧澜渡的码头呈弧形沿着海湾内侧延伸,总共十二个泊位,其中七个有船。冷锋选定的那艘黑漆三桅船停在最内侧的深水泊位上,船身以四根碗口粗的铁链锁桩固定在码头的石墩上。冷锋的人已经登上了船,正在砍断缆绳、升帆备航,但那四根铁链锁桩却砍不断,铁链上刻着仙宫的禁锢灵纹,寻常刀剑劈上去只能溅出一串火星。

「少主!铁链断不了!」冷锋的声音从船上传来。

莫星云大步走到码头边缘,四根铁链从石墩上延伸出去,笔直地拽住船身,链环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冷光,灵纹隐隐闪烁。

他拔出神剑·苍虚,剑身出鞘的一瞬间,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半边面孔,剑脊上的雷纹活了过来,像一条细小的闪电在剑身上游走。

莫星云深吸一口气,丹田中那股蛰伏了数日的魔阳之力被他一把拽起来,沿着经脉灌入手臂,再从手臂涌入剑身。苍虚剑剧烈震颤了一下,幽蓝的剑光猛然暴涨,雷纹的光芒从淡蓝变成炽白,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剑身中喷薄而出,带着隐隐的雷鸣声。

他挥剑斩下。

「铛——!」

一声炸裂般的金鸣响彻码头,铁链上的禁锢灵纹在苍虚剑锋触及的一刹那疯狂闪烁了几下,随即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灵光四溅。碗口粗的铁链被从中斩断,断口处的铁质扭曲融化,两截断链猛地弹开,砸在码头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码头上正在抵抗的几个渡口守卫看到这一幕,手中的兵器都是一滞。crazyhome2000.com

莫星云没有停顿,转身连斩三剑,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铁链依次断裂崩飞,最后一根断链弹起时甩出的铁环碎片打在旁边一座木质吊臂上,吊臂应声折断,轰然倒塌,砸起一片尘土。

三桅大船失去了束缚,船身在潮水中缓缓晃动了一下,开始向外漂移。

「上船!」莫星云沉声喝道。

码头上一片忙乱,莫家旧部和魅影堂的人从各个方向涌向泊位,沿着跳板和缆绳攀上船舷。拓跋宏一手拽着魏妙姝,从码头边缘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甲板上,魏馨懿紧随其后翻上船舷,黑色劲装紧紧裹住她修长高挑的身段,劲装胸口处的布料被起伏的胸脯绷得鼓胀,两团高耸丰硕的轮廓在黑色织物下颤了一颤,随即随着她站稳身形而微微晃动了一下,甲板上溅着的血点落在她雪白的粉颈上,顺着锁骨滑下去,没入了劲装的低领之中。

但码头上的战斗没有结束。渡口守军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毕竟是一百八十人的建制,营房区的火势惊动了在仓廪区和民居区巡逻的另外两班守军,这两班人正在仓促集结,从渡口的东西两侧向码头方向合拢过来。火把连成线,兵器撞击声由远及近,人数远多于莫星云这边。

莫苍风率莫家旧部且战且退,从营房区撤向码头方向。这一路打下来,旧部折损了十一个人,五个当场战死,六个伤重无法行动,被留在了兵舍的废墟里。魅影堂那边也伤了几个,冷锋的左臂挨了一刀,用布条草草缠了继续指挥。

莫苍风赶到码头时,看了一眼那艘三桅大船,又回头看了看正在陆续赶到的人员,苍老的面孔上掠过一道阴影。

冷锋先凿沉的那两艘大船已经半没入水中,剩下的小船里只有两艘勉强能用,但那两艘小艇至多各坐十五人,大船的运力也不过百人出头。而莫星云这边,加上莫家旧部、魅影堂、以及拓跋宏和魏妙姝,算上伤员,仍有将近一百人。

莫苍风没有犹豫,他拦住了正要登船的最后一批莫家旧部,沉声道:「你们几个,下来。」

被拦住的是十来个年纪最大的老卒,都是跟了莫家二十年以上的老人,听到莫苍风的话,彼此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问,默默从跳板上退了下来。

莫星云尚在岸边,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苍风叔!」

莫苍风已经翻身跃下了码头,月光照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苍老面孔上,白须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沉声道:「少主,老朽带这些弟兄断后,你走。」

莫星云攥紧了船舷的缆绳,指节发白:「不行。都上船,挤一挤能装得下——」

「装不下。」莫苍风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不容反驳:「船吃水太深跑不快,后面追兵一到就是死路。少带三十个人,船速能快两成,这两成就是你们的命。」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莫星云,转过身去,朝码头上那十几个老卒走去,那些人已经自觉地列成了一个松散的横阵,横在码头与渡口建筑群之间的通道上,面朝火光冲天的方向,兵器在手。

莫星云什么都没能说出口,拓跋宏走到他身后,沉声道:「走吧。」

莫星云眉头紧锁地闭了一下眼,与众人翻身上船,喝道:「开船。」

缆绳被斩断,跳板被抽起,三桅大船在冷锋的指挥下缓缓驶离码头。两艘小艇跟在大船两侧,被粗绳牵引着,像两只紧贴母鸟的雏鸟。船帆在夜风中鼓满,船身发出低沉的呻吟声,舷侧的海水被劈开,白色的浪花在月光下翻涌。

码头在一点一点地远去。火光中,那道苍老的身影站在横阵最前面,白发白须,剑在手中,身后是十几个沉默的莫家老卒。

大船驶出不到百丈,天际忽然亮了。

不是日出,不是闪电,是一道冲天的赤红火光从渡口西面的夜空中暴射而起,像一根烧红的铁条从天穹的黑幕上直直劈落,带着一股令空气都为之扭曲的灼热气浪。那道火光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从天际到码头只在眨眼之间,然后猛地炸开,赤色的光芒将整个沧澜渡照得如同白昼。

海面上的风向突然变了,不是自然的变化,而是一股无形的庞然巨力从远处碾压过来,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在了整片海面上。大船的船帆猛地一抖,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响,海水的波纹在一瞬间变得紊乱,仿佛连潮汐都被这股力量搅乱了节律。

船上所有人的脊背同时绷紧了。

魏馨懿的脸色骤变:「是魏无垠的气息…」

莫星云猛地转身,望向码头方向,赤光散去之后,码头尽头多了一个人。

那人只穿了一身玄黑色的宽袖长衣,衣襟与袖口处以暗线绣着赤金色的云雷纹,腰间系一条墨色的革带,未佩刀剑,衣袍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除此之外再无赘饰,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一双狭长的凤目沉沉地半阖着,瞳孔深处有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像两簇压在灰烬下随时可能复燃的余火。一头火红的长发束得一丝不苟,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便像海啸一样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辐射向整个码头。空气变得灼热黏稠,呼吸变得困难,像被压在了万丈深海的水底,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重量。

码头上正在断后的莫苍风身体猛地一僵,他身后那十几个老卒更是面色惨白。

魏无垠的目光从码头上那群断后的残兵身上缓缓扫过,像在审视一群挡在路中间的蝼蚁,随即他施展劲力,赤色的气浪从他身前暴涌而出,无声地碾过码头地面,所过之处石板龟裂,尘土飞扬,码头边缘的几根木桩被气浪削成了碎片。

莫苍风正迈出的第二步再也没能落下去,那股气浪撞上他的身体时,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堵城墙迎面拍中,胸腔中的五脏六腑同时震荡了一下,一口热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溅在面前的石板上。他的膝盖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咔嚓一声跪在了地上,剑从手中脱落,当啷落地。

他身后那十几个老卒更是凄惨,距离最近的几个直接被掀翻在地,兵器脱手,口鼻溢血,有几个当场昏死过去。整个断后横阵在这一口气之间便土崩瓦解,像一堵被洪水冲垮的土墙。

魏无垠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莫苍风,越过横七竖八的残兵败卒,投向远处那艘正在驶离港湾的三桅大船。

他迈步走向码头边缘,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踏下去,码头的石板都会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纹。十余名黑甲亲卫自动散开,为他让出通路,其中一人的面孔在火光下格外年轻而冷峻,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将领,身材壮硕高大,穿一身银边黑甲,面容肃杀,腰悬长剑,胸甲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董」字纹——董昊,天策府已故首领董元鸿之子,如今已编入帝尊亲卫序列。

魏无垠走到码头最末端的一根缆桩前,单脚踏了上去。

夜风从海面上灌过来,吹动他肩甲上赤金纹路的流光。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那艘渐行渐远的大船,狭长的凤目终于完全睁开了,瞳孔深处的暗红色光芒骤然炽亮。

他拔出佩刀,刀身出鞘的声音极短极快,划过空气的瞬间,一道赤色的剑气,凝实到近乎实体的破天真气从刀锋处暴射而出,赤红如焰,数十丈长,横跨码头与大船之间的海面,所过之处海水被斩开一条笔直的沟壑,沟壑两侧的海水倒卷翻涌,蒸汽嗞嗞升腾。

这一刀直取大船的主桅。

船上所有人同时变色,莫星云站在船尾甲板上,那道赤色的刀气呼啸着劈过来,灼热的气浪隔着百丈就已经烤得他脸上生疼,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他清楚地看到那道刀气蕴含的毁灭力量。

他深深地呼吸一口,拔出【神剑·苍虚】,剑身出鞘,幽蓝色的光芒在甲板上绽开,细小闪电在剑身上交织缠绕,莫星云将丹田中所有的【魔阳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苍虚剑中,那股在他体内叫嚣了整整一夜的狂暴力量,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苍虚剑发出一声尖锐的龙吟,幽蓝与炽白交织的剑光从剑身上暴涌而出,带着隐隐的雷鸣之声,莫星云双手握剑,举过头顶,朝着那道扑面而来的赤色刀气迎面劈下。

轰——!

两股力量在大船前方三十丈处的海面上猛然相撞。

幽蓝与赤红的光芒在碰撞点炸裂开来,像两颗对冲的流星同时湮灭,冲击波以碰撞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海面被掀起一道丈余高的环形巨浪,浪头拍上大船船舷,整艘船剧烈摇晃了一下,桅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莫星云的双臂像被千斤重锤同时砸中,从手指到肩膀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碎裂般的尖叫,虎口崩裂,鲜血沿着剑柄淌下来,整个人被余波震得连退三步,后背撞上了船尾的舵楼护栏。赤色刀气虽然被他迎面挡下了主体,但余波仍然越过他的防线,擦着主桅扫过去,将船帆的右上角撕裂了一大块,燃烧着的帆布碎片在夜风中飘飞,像一群着了火的蝴蝶。

百丈之外的码头上,魏无垠持刀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静止了,他在看船尾甲板上那个手持幽蓝长剑的身影,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下来,照在那个青年的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孔他不认识,那副身板他不认识,但那柄剑他认识。

【神剑·苍虚】,幽蓝的剑身,剑脊上交织的雷纹,出鞘时那声独一无二的龙吟,他不可能认错。这是莫修泊的剑,十八年前他亲手折断过的那柄剑。

而方才那一剑的剑法,剑气运行的路径、发力的方式、灵力灌注的节律,那是苍虚剑法,他亲手杀死的那位恩怨纠葛的宿敌的剑法。

「你是谁?」

魏无垠的声音从百丈外传来,清晰地送入莫星云的耳中,这个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带着一种极其反常的波动。

莫星云没有回答,他攥紧苍虚,翻身跃下船尾,纵身落在码头与大船之间的一块礁石上。礁石被海水浸得湿滑,他落地时踉跄了一步,虎口崩裂处的血在剑柄上洇开,但他站稳了。

他必须把战场拉到自己身上,如果魏无垠的第二刀落在船上,船上所有人都会死。

礁石距码头约莫五十丈,距大船也是五十丈。莫星云站在这块不足两丈见方的湿滑礁石上,面朝码头方向,月光在他背后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魏无垠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缆桩上踏出,身形化作一道赤光掠过海面,眨眼间便到了礁石前方三丈处的另一块礁石上,军刀横在身侧,刀锋上残余的赤光尚未消散。

五十丈的距离,一步。

莫星云的心沉到了底,近距离面对这个男人的感觉,和百丈外截然不同。那种压迫感如同刀尖抵在眉心上的死亡威胁。魏无垠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莫星云每呼吸一次都觉得肺叶在灼烧。

他举起苍虚,剑尖指向魏无垠,幽蓝的剑光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像一簇随时会被暴风吹灭的烛火。

魏无垠看着那柄剑,又看着握剑的人,狭长的凤目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出刀了。

第一刀横切,刀身平削,赤色的真气贴着海面斩来,快得几乎看不到刀影。莫星云侧身闪避,苍虚剑斜挑而上,以苍虚剑法第三式「裂云」的起手架住了刀锋,两柄兵器碰撞的瞬间迸出一团刺目的赤蓝火花,莫星云的脚在礁石上滑了半尺。

第二刀紧随而至,由上而下劈落,角度刁钻,力道倍增。莫星云来不及变招,只能以苍虚剑横在头顶硬接,一声闷响,他的膝盖猛地弯了一下,礁石表面被他脚下的力道碾出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魏无垠的刀法以家传内功【破天大法】加持,没有名目可循,或者说不需要名目。他每一刀的角度、力道、速度都在变化,像一个不断收紧的绞索,每一刀都比上一刀快一分、重一分、刁一分。他甚至没有动用破天大法的精髓,只是在用最基础的刀术配合远超莫星云的修为进行碾压。

莫星云在这种碾压下狼狈不堪,但没有倒下。

苍虚剑法在他手中展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灵动,他的身法不快,但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致命的锋刃;他的剑力不够,但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卸掉了刀气中最猛烈的那一层力道。魔阳之力在他体内翻涌奔腾,每当他被逼到绝境,那股狂暴的力量就会在关键时刻爆发一下,让他的剑速或剑力骤然提升一截,勉强撑过那一招。

二十招。三十招。四十招。

魏无垠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莫星云的实力给他造成了威胁,而是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剑法让他越看越心惊。那些招式的筋骨是苍虚剑法,但血肉已经不完全是了,其中掺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邪异力量,那股力量暴烈灼热、充满侵蚀性,与苍虚剑法的正统路数格格不入,却又被这个年轻人以一种粗糙但有效的方式强行揉合在了一起。

这不是莫修泊的剑法,但这柄剑是莫修泊的剑。

魏无垠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不再试探,右手军刀猛地一沉,赤色的破天真气如潮水般从刀身上涌出,整柄军刀被赤光包裹,刀刃上的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开始发出焦灼的嘶嘶声。

猛然一刀斩下,这一刀与之前所有的刀截然不同,没有花哨的变化,就是最朴素最直接的一刀,但这一刀中蕴含的力量是之前每一刀的数倍。

莫星云举剑去挡,苍虚剑与军刀碰撞的一瞬间,他的双臂同时传来骨裂的声响。剑没有断,但他的人被这一刀的力量直接砸飞了出去,整个人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从礁石上倒飞出去七八丈,重重砸在另一块更矮的礁石上,后背撞上嶙峋的石棱,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胸前。

莫星云趴伏在礁石上,浑身是血,双臂垂在身侧,几乎失去了知觉。他试图撑起身体,手掌按在石面上用力了一下,随即无力地滑开,半边脸贴着冰冷潮湿的礁石表面,鲜血从嘴角、鼻孔、耳朵里同时渗出来,在石面上洇开。

魏无垠缓步踏上了那块礁石。

军刀横在身侧,赤色的真气尚未散尽,刀锋上的灼热气息烘烤着莫星云破碎的衣衫。他低头看着脚边这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目光微微一凝,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他见过。

「竟然是你。」魏无垠微微偏头,狭长的凤目中暗红色的光芒收敛了几分,低声道:「茶楼里那个年轻人。」

他将刀缓缓收回身侧,刀尖朝下,自言自语道:「我多日心绪不宁,仿若一直有个幻灵在召唤催促我到此处来,难道是你?苍虚剑法,魔教的邪功,还有那柄剑…」

他的目光落在莫星云手边那柄染血的长剑上,像是有什么被封存了很久的记忆突然在他脑中翻搅,凤目骤然眯起,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莫星云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散了重新拼回去,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痛中抽搐。他的耳朵里嗡鸣不止,喉咙里翻涌着血沫。

他缓缓抬起头来,年轻的脸上血污纵横,左眼被一道从额角斜切而下的伤口糊住了视线,仅剩的右眼却亮得骇人。

他带着血腥气的冷笑道:「你想知道我是谁?」

他仰着头直视那道居高临下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道:「莫修泊之子——莫星云。」

魏无垠死死盯着礁石上重伤的年轻人,暗红色的瞳孔在极短的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两个针尖,像是有人在他脑海中点燃了一道闪电。

「不可能。」

他往前迈了半步,俯身压低了几分:「莫修泊的儿子十八年前就死了,和他的父亲一起。」

莫星云仰头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容,鲜血沿着下颌滴落,冷笑道:「你亲眼看见了?还是你手底下那些人告诉你的?」

「你杀我父亲,强占我娘亲,十八年前那一夜,嘿嘿,可惜我没有死。」

「有人把我抱了出来,我活了下来,一天一天地活了下来,活到了今天,活到了你面前。」

莫星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魏无垠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狭长的凤目变得忽明忽暗,他的目光在莫星云那张浴血的年轻面容上停留了很久,他的颌骨肌肉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刀尖垂直朝下,对准了莫星云的后心,赤色的真气在刀锋上重新凝聚,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莫修泊的种又如何,带着莫家的剑法和魔教的邪功招摇过市——他在天之灵见到了,怕也会觉得你丢尽了莫家的脸面。」

船上魏妙姝看到了这一幕,她血色从脸上褪尽,僵在原地一息,随即猛地冲向船舷,拓跋宏伸手去拦她,被她一把甩开,她扑到船舷的护栏上,双手死死攥着栏杆,朝着百丈外那块礁石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出来:

「爹…!不要杀他…!爹…!求求你…!」

她凄惨的叫声被海风送出去,断断续续地传到了礁石上。

魏无垠转过头,望向大船方向,夜色中,他看到了船舷边那个趴在栏杆上哭喊的身影,月光照亮了那张娇俏又绝望的脸蛋。

他派人满天下找都没找到的女儿,此刻正站在一艘被莫家余孽劫持的船上,披头散发,声嘶力竭地为脚下这个浑身浴血的莫家后人求情。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为冰冷的怒火,冷冷地高声喝道:「妙姝,到为父身边来。」

魏妙姝摇着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嘴唇剧烈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董昊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他在魏妙姝喊出第一声「爹」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那个身影,瞳孔骤缩,脱口而出:「小宫主!」

他没有等魏无垠的命令,从礁石边缘纵身跃出,靴尖在海面上连点了两块浮出水面的暗礁,身形如一道银黑色的箭矢射向大船。

「铁甲卫——随我上船!」

四名黑甲亲卫紧随其后,踏浪掠行,铁甲在月光下划出几道冰冷的弧线,眨眼间已攀上了船舷。

船上顿时大乱,留守的莫家护卫和江湖客迎了上去,兵刃撞击声、喝骂声、惨叫声搅成一团。董昊一剑劈翻了挡在面前的第一个人,剑锋连皮带肉削掉了对方半边肩头,血溅在他银边胸甲上,他连眼都没眨,脚步不停地往魏妙姝的方向推进。

铁甲卫的战力远非船上这些人能挡。三个照面的功夫,甲板上便多了五六具尸体,血从排水孔往舷外淌。一个持双刀的江湖客被铁甲卫一脚踹飞,后背撞断了桅杆上的缆绳,还没落地,一柄长刀已经从他胸口穿了过去,把他钉在了桅杆上。

董昊一路杀穿了半个甲板,离魏妙姝已不到十步。crazyhome2000.com

拓跋宏退到了魏妙姝身后,他一只手臂从身后横锁在魏妙姝的脖颈前,小臂压着她纤细白皙的粉颈,她的后背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娇柔的身段在挣扎中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裙衫在拉扯中略有凌乱,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肩头和锁骨下方的一小片肌肤,在月光下白得耀目。拓跋宏另一只手攥着短刀,冰冷的刀锋贴着她颈侧细嫩的皮肤压下去,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她温热的身体靠在他怀里轻轻发抖,胸口起伏不定。

「都停下来。」

拓跋宏表情很平静,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甲板上的嘈杂。

董昊的剑举在半空,剑尖上还在滴血。

拓跋宏扫了他一眼,又越过他的肩头,看向远处礁石上那道玄黑色的身影。

「仙宫的人。」他的语气不紧不慢,朗声道:「谁再进一步,我就让她血溅当场。」

他稍稍收紧了手臂,魏妙姝被迫仰起头,脖颈上那道白痕裂开了,一线细细的血珠沁了出来,顺着锁骨往下淌。

魏妙姝吃痛,却咬着牙没有出声。

董昊的剑停在原处,指节攥得发白。他目光死死盯着拓跋宏的手,那只攥着短刀的手极稳,没有半分颤抖,刀刃贴着颈动脉,角度刁钻而精准,他一刀下去,魏妙姝必死。

甲板上的铁甲卫也停了手,兵刃举着不动,目光齐刷刷投向董昊。

董昊盯着拓跋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知道。」拓跋宏狞笑道:「仙宫之主魏无垠的独女,金枝玉叶,天底下最碰不得的人。」

他偏了偏头,嘴唇几乎贴着魏妙姝珠圆玉润的耳朵:「所以你们最好想清楚,她这条命,可比你们想杀的那些人都值钱。」

礁石上,魏无垠的刀仍悬在莫星云后心上方,他听见了拓跋宏的话。海风把每一个字都送到了他耳朵里。

他没有动,但握刀的那只手上,青筋一根一根地浮了起来。

董昊退了半步,退得极慢,他的剑垂了下来,剑尖点在甲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把刀拿开。」他的声音哑了,低声喝道:「你要什么条件,说。」

拓跋宏也不急。他把短刀在魏妙姝脖颈上微微转了个角度,像是在调整一个更顺手的位置,然后抬起头来,越过董昊,越过船舷,对着百丈外那块礁石提高了声音:

「帝尊大人,我跟你做一笔交易。」他的内功精纯,声音很大,稳稳当当地压过了风声,海风猛了一阵,吹得桅杆上断裂的缆绳啪啪作响。

「把莫星云还给我们,送到这船上,作为交换,你女儿跟我上船边的小艇。你的人全部下船,游回岸上去。船走出十里水路之后,我把小艇的缆绳砍断,让她自己划回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活的。」

董昊猛地转头朝礁石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一步上前,剑尖直指拓跋宏的面门:「休想!」

拓跋宏连眼皮都没抬。刀刃往前送了半分,手臂顺势又收紧了几分,魏妙姝被迫仰起头,雪白修长的脖颈暴露在刀锋下,一线鲜红的血珠从浅浅的伤口中沁出来,顺着她白皙细腻的颈侧缓缓淌下,沿着锁骨的弧度滑过肩头,隐没进衣衫凌乱的领口处。她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娇躯在他怀里微微一颤,柔软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你急什么。」拓跋宏看着董昊,满脸蔑视地道:「我又没跟你谈,我跟你家主子谈。」

董昊的剑僵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响,却不敢再往前半步。

礁石上,魏无垠一言不发,赤色的真气仍裹在军刀上,刀尖仍对着莫星云的后心。他的脸在月光下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凤目中的暗红色光芒明灭不定。

船上船下,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巨大而迟缓的心跳。

「爹。」

魏妙姝开口了,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声音又细又哑,被海风一吹就散了大半,但每一个字都拼尽了全力:「爹…求你答应他…」

她的眼泪混着脖颈上的血往下流,望着礁石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女儿不怕…你放了他…他不会害女儿的…爹…求你了…」

礁石上仍然没有动静,拓跋宏安静地等着,他的耐心很好。

过了不久,魏无垠收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赤色真气倏地熄灭,军刀归鞘,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

他弯下腰,一只手拎起了莫星云的后领,莫星云浑身浴血,半昏半醒,被他拎在手里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崽子。

魏无垠什么都没说,手臂一扬,莫星云的身体划出一道弧线,横穿百丈海面,重重砸在了大船的甲板上。木板碎裂的声响和闷哼声同时传来,他在甲板上滚了两圈,撞翻了一只木桶,仰面朝天躺在那里,胸口还在起伏,但已经动弹不了了。

拓跋宏低头看了一眼摔在不远处的莫星云,确认人还活着,点了点头。

「很好。」

他揽着魏妙姝往船尾退去。船尾的缆绳上拴着一条小艇,在浪里轻轻磕着船身,拓跋宏脚尖一点,带着魏妙姝落进了小艇。小艇猛地一沉,海水漫过了船舷,又退了回去。他把魏妙姝按坐在艇尾,短刀仍架在她脖子上,然后抬头看向甲板上的董昊和铁甲卫,大声叫道:「下船,从这儿跳下去,游回岸上。」

董昊盯了他很长时间,脸色难道至极,他将长剑插回鞘中,转身翻过船舷,一言不发地跳进了海里,四名铁甲卫依次入水。

船上的魅影堂和莫家护卫看着这一切,有人想上前查看莫星云的伤势,被拓跋宏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先开船。」拓跋宏低声喝道:「往东,全速。」

石宽赶紧去和几个会开船的人充当舵手,帆升起来了。被海风灌满的船帆猛地绷紧,大船吃住了风,缓缓动了起来,船头犁开黑沉沉的海面,朝着东面的开阔水域驶去。

小艇被缆绳拽着,跟在大船后面,在浪涌中起起伏伏,拓跋宏坐在小艇里,一手攥着缆绳,一手仍握着短刀,刀刃已从魏妙姝脖子上移开了几寸。他偏头看了她一眼,魏妙姝缩在艇尾,双手抱着膝盖,浑身发抖,脖子上的血已经凝住了,结成一道细细的黑色血痂。

拓跋宏回头看了一眼。礁石已经远了,变成了月光下一小块黑色的凸起。岸上有几个小黑点在移动——那是游回去的董昊和铁甲卫。

他默默估算了一下距离,将短刀收回腰间,从艇底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对准缆绳一刀砍下。

小艇失去了牵引,被海浪一推,晃晃悠悠地开始减速。拓跋宏站起身,脚踩着艇舷,回头看了魏妙姝一眼。

「艇里有桨,顺着浪往西划,半个时辰能靠岸。」

他没再多说,纵身跃出,几个起落间便攀回了大船的船尾,小艇在海面上打着转,离大船越来越远。魏妙姝跪坐在艇中,海风把她的乱发吹得满脸都是,她抬头望着那艘渐行渐远的大船,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礁石上,魏无垠的目光从大船移到小艇,又从小艇移回大船。当那根缆绳断开的一刻,他眼神忽变,脚下的礁石炸裂开来,碎石四溅,整个人像一枚赤色的流星拔地而起,军刀出鞘,赤红真气铺天盖地地炸开,他的身影撕裂夜幕,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大船的方向疾掠而去。

船上众人只觉一股滔天的气压从远处碾来,尚未看清来人,甲板上已经开始震颤,桅杆上的绳索绷得嗡嗡直响。

石宽扒着船舷往回看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魏无垠追上来了!」

拓跋宏刚翻上船尾,回头一看,心头也是一沉,那道赤色的光芒来得极快,快到不像一个人在飞掠,倒像是一柄从天上掷下来的刀。赤红的真气拖着长长的尾焰,把身下的海面都烤得蒸腾起白雾,月光照在那片雾气上,像烧红了一片天。

拓跋宏握紧了短刀,沉声道:「所有人备战——」

就在魏无垠飞掠至大船百丈之内的刹那,他正下方的海水忽然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开,轰然裂成两半,一道漆黑的身影从水下暴起,带着铺天盖地的黑色气雾,直冲魏无垠而去。

那身影极快,快到船上所有人只看见一抹黑影。

那是一个女人,一身纯黑的紧身衣从脖颈一直裹到脚踝,黑色的织物薄得近乎透明,身段妖娆性感至极,长发散在身后,水珠甩落如雨,面容被黑雾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没有半分感情,黑周身环绕的黑色魔气古老幽深,她周身炸开,与魏无垠那赤红的刀气迎面撞在一起。

她没有用兵器,一掌拍出,魏无垠没想到有人藏在水底,惊讶间一掌迎上,两掌相交,先是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人掌心之间炸开,把方圆数丈的海面生生压平,紧接着才是那一声闷响,像闷雷炸在海面上,震得大船猛地一颤,船上好几个人站立不稳,摔倒在甲板上。

魏无垠身形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赤色真气猛地一滞,整个人往下坠了数尺才重新稳住。他单手撑住虚空,真气勉强托住身体,悬在半空,面色铁青地盯着那道黑影,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一张从未见过的脸,一身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那一掌里的力道出乎他的意料,他的气海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真气运转忽然变得涩滞,那股黑色的劲力渗进了他的经脉,阴冷刺骨,像毒蛇一样往里钻。他闷哼一声,运功将那股寒气逼出体外,嘴角已沁出一丝血来。

那女人被这一掌的反震之力弹出更远,她借着击飞的力道顺势往后翻去,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黑纱飘散如蝶翼,轻飘飘地落在了大船尾楼的栏杆上。

她的脚尖点在栏杆上,身形一顿即稳,海风从船尾猛地灌上来,吹得她浑身湿透的紧身黑衣紧紧贴在胴体上,纯黑的超薄半透明紧身衣从脖颈一直裹到脚踝,被海水浸透之后近乎半透明,隐隐透出底下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 月光从云层的裂缝中倾泻下来,将她整个人照得纤毫毕现。

粉颈修长如削,肩头圆润白皙,胸前那两团高耸圆硕的丰硕豪乳将湿透的黑色织物撑得鼓胀欲裂,饱满得惊人的弧度从侧面看去几乎是从纤细的蛮腰上猛然隆起,浑圆坚挺,随着她胸口每一次呼吸的起伏而微微颤动。半透明的湿布紧紧箍着那对硕大的乳峰,乳肉被织物挤压出深邃的乳沟,湿透的薄布完全遮不住胸前两点凸起,粉红色的乳尖在黑色织物下顶出两个小小的圆点。

腰肢纤细得不堪一握,从丰硕的胸脯往下骤然收窄,平坦的小腹到了腰胯以下又猛然扩张开来,浑圆挺翘的丰美肥臀被湿透的紧身衣包裹得严丝合缝,臀瓣的弧度圆润饱满如两瓣熟透的蜜桃,丰腴的臀肉在黑色织物下肉感十足,随着她站稳身形时腰肢轻轻一扭,那两瓣硕大的臀肉在紧身衣内微微一晃,荡起一层臀浪。双腿修长笔直,大腿丰腴圆润,湿漉漉的黑色织物紧贴着腿肉,勾勒出每一寸滑腻饱满的轮廓,大腿内侧的缝隙处布料颜色最浅,几乎透明,隐约可见底下粉白细嫩的肌肤。

黑雾收敛,露出半张雪白的俏脸,狭长的凤眼,眼尾微挑,瞳仁漆黑如渊,薄唇微抿,神情淡漠,湿透的黑纱贴在身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月光照在她脸上,妖冶中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

魏馨懿瞳孔骤缩,浑身一震,失声叫道:「天魔女大人!」

甲板上的魅影堂众人闻声齐齐变色,有人惊愕,有人狂喜,魅影堂的人几乎是本能地单膝跪了下去。

珑玥没有看她们,动作极快地从栏杆上飘身而下,单手探出,一股柔和的黑色魔气从掌心涌出,丝丝缕缕地裹住了莫星云的身体,托着他轻轻翻了过来,湿透的紧身衣领口被俯身的动作拉扯得敞开了一线,丰硕得惊人的豪乳微微下坠,在领口处挤压出一道令人目眩的雪白乳沟,月光照进那片深邃的阴影里,凝脂般白腻的乳肉在黑色织物的边缘微微溢出,几乎要裂衣而出。

莫星云半边身子贴在她怀中,头靠在她的肩窝处,面颊不自觉地贴上了她胸前柔软丰腴的触感,一片温软得不可思议的柔嫩,极富弹性的丰满乳肉透过湿透的薄衣,柔柔地抵着他的脸侧,随着她呼吸的起伏挤压松开,像两团温热绵密的软云将他半张脸都裹了进去。

他的耳朵贴着那片柔软,隐约能听到她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和海浪的节律重叠在一起。

她的另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后背,黑色的魔气变得极其柔和,像溪水一样缓缓渗入他的经脉,温热轻柔的地托住他体内那些濒临崩断的经络,将溃散的气血一丝一丝地拢回去。

莫星云就感到一阵柔和温馨的熟悉内劲运进自己体内,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挣扎了最后一下,沉了下去。

珑玥抬起头,目光扫过甲板上所有人,沉声道:「还不开船。」

魏馨懿反应最快,她猛地站起身,丰腴浑圆的大屁股一甩,劲装包裹的丰满豪乳一阵晃荡,转头朝石宽厉声喝道:「石宽!还愣着干什么!全帆!快走!」

石宽如梦初醒,抱着舵轮拼命转向,几个水手手忙脚乱地拉满了所有的帆索,船帆吃满了风,大船发出一声沉重的呻吟,猛地提速,船头劈开的浪花高了三尺不止。

魏无垠悬在半空,真气仍在翻涌,那股渗入经脉的阴寒之力远比他预想的难缠。他运了两口气试图压制,丹田处却像堵了一团棉花,真气提不上来。

他咬牙往前冲了一步,身形刚动,气海里那股寒意立刻反噬,像一根冰针扎进了他的心脉,痛得他眉心一跳,身形硬生生顿住。

大船已经驶出了数十丈,船尾栏杆上,那个黑衣女人仍站在那里,回头看了他一眼。

隔着越来越远的海面,魏无垠看不清她的表情,

然后她转过头,跳下栏杆,消失在了船尾的阴影里,大船全速东行,船帆鼓得像要裂开,海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魏无垠站在半空,赤色真气明灭不定,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他死死地盯着那艘越来越小的船影,右手攥着军刀的刀柄,指节咔咔作响。

他想追但追不上了,那一掌里的阴毒真气封住了他三条主脉,不花半个时辰化解,他连飞掠都做不到,更不要说横跨海面追上一条满帆的大船。

海风吹过来,吹散了他周围残余的赤色雾气,远处海面上,那条小艇还在浪里飘着,魏妙姝跪在艇中,抬着头望着悬在半空的父亲。

魏无垠慢慢收刀入鞘,压下翻涌的气血,缓缓落回了礁石上。

他看着他的女儿,沉默了很久,董昊和铁甲卫已经湿淋淋地爬上了岸,那艘大船彻底消失在了东方的夜幕尽头。

魏无垠开口道:「接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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