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的自救 55-68

将文章加入书签 (0)
Please login to bookmark Close

万人嫌的自救

第五十五章

陆鸾玉从长梦中苏醒,惊魂未定,浑身酸软疲倦。
她捂着发闷的胸脯大口喘气,身下是软绸锦被,她回到了聚宝楼。
裴霜靖守在榻边入定,听到动静立马睁开眼,见到无声流泪的陆鸾玉,心疼得手都不知往哪放,他单膝跪上榻,俯下身轻抚陆鸾玉的脸。
陆鸾玉扑进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己。
“我做了个好长的梦,好多人欺负我……”
怎么也醒不来,很痛,浑身上下都在痛,蚀刻在神魂深处的疼痛。
裴霜靖将她拢入怀中,吻着她的发,目光沉沉:“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从今往后,除非裴霜靖身死道消,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陆鸾玉阖着眼,长睫上还挂着泪,过了许久才哑着声音问道:“什么时辰了?”
外面天光大亮,她分不清是什么时候了,缓过神来才想起是不是小玄天已经洞开。
陆鸾玉面色苍白,还在控制不住的发颤,但是已经撑起身要下榻。
裴霜靖把她按在榻上为她穿好鞋袜,指尖摩挲着她细瘦伶仃的脚踝,安抚道:“来得及,现在过去来得及。”
来得及是肯定来得及,可她答应了金月珩的,这会金月珩还在那等着吗?
两人直接燃了传送符,身形出现在嘈杂的小玄天入口前,金月珩正与金封对峙着,她衣上竟有鞭痕。
金封如此不顾金月珩的颜面,敢在外面就对她动手,看来金月珩在家中果真不好过。
陆鸾玉气急了,在那闪着电光的鞭子打到金月珩身上前冲了过去,护在她身前。
“你疯了不成,她还是你们金家的大小姐!”
金封见是陆鸾玉,鞭子毫不犹豫又抽了过来:“我警告过你了,下次见面仔细你的皮。”
那鞭子还没挨着陆鸾玉便被平煞拦下,金封皱了眉,还是止住攻势。
金月珩本就焦心陆鸾玉因此受到牵连,见她这般护着自己,更不愿她受伤。她隐在袖中的长鞭还没挥出,就看着陆鸾玉单手叉了腰,细长的眉毛扬着,好生嚣张。
陆鸾玉张口就来:“她是裴氏未来的少夫人,你还敢伤她?”
此言一出,连金月珩都愣住了。裴霜靖踏着电光走到陆鸾玉身前,表面八风不动握住平煞,实则手背青筋暴起。
裴霜靖没反驳,金月珩羞涩垂头,两人俱是容貌出众,很是登对呀。
陆鸾玉道:“裴霜靖,你快告诉他啊。”
裴霜靖回头看她一眼,陆鸾玉一挑眉,他咬牙道:“不是!”
“裴霜靖!”
裴霜靖没理会她,对着金封道:“我要带金月珩走,但她绝不可能是裴家少夫人。”
他低估了吃瓜群众的传谣速度与胡编乱造的能力,这消息如插上了翅膀般迅速传到云浮。
远在万里之外的裴渊收到传信,颇感无力地闭上眼。
裴霜靖一会说非照世宗大弟子的妹妹不娶,逼着他去跟陆晋提亲,一会又成了金家女的未婚夫婿,他脑子治了那么多年,是不是还没治好。
裴霜靖只维持面上镇静,与金封僵持着,实则恨不得跪下来问陆鸾玉他究竟又做了什么惹她不快,又要这样诛他的心。
金封收回鞭子,阴冷的目光扫过陆鸾玉和金月珩。
金月珩这点小伎俩他能不知道吗,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天真幼稚,不过是刻意放她出去,看看能掀起什么风浪。
今日一看倒是误打误撞顺了家主的意。
金封越过裴霜靖盯着陆鸾玉,似笑非笑:“陆姑娘,我本也是为了大小姐好,她遭人蒙骗,对家族起了异心,我不过替家主教训一二。”
陆鸾玉可不吃他这一套,从裴霜靖身后探出个脑袋,笑得挑衅:“狗仗人势也不知道找个厉害的,不入流的小家族规矩就是多,昨日不是还对我还喊打喊杀的?”
金封道:“自然是比不上陆姑娘的容人之量。”
讽她能将裴霜靖拱手让人,陆鸾玉权当是他的夸赞了。
小玄天前值守的弟子在核对人数,扬声道:“可还有人没到?”
羲华站在入口冲陆鸾玉招手,苏玉倚在羲华身上,羲华声音小,苏玉就替她喊道:“有什么事不能进去再说,再拖一会你们就都别进去了!”
金月珩几乎是被陆鸾玉扯着离开的,陆鸾玉担心金封还会跟上来,让裴霜靖拦着他。
金月珩反握住陆鸾玉的手,悄悄舒了口气。
可是金家人还是进来了,除了金封外的那些弟子,都是来看着金月珩的,她还是不能彻底拜托金家。
陆鸾玉烦不胜烦,眼见小玄天入口真的要关闭了才忍下来。
“裴霜靖,过来啊!”
几人一踏进那道光圈,失重感便兜头袭来,陆鸾玉被裴霜靖圈在怀里,没有多少惧意,好奇地四处打量。
可小玄天没有将他们分到一处,陆鸾玉好端端在裴霜靖怀里待着,眨眼间身旁空无一人!
她落到一片冰原之上,不远处还有雪狼的嚎叫声。
陆鸾玉僵住,这与她想的不一样。
选拔第二关是让弟子们合作夺得秘宝与传承,当然,有合作就会有竞争。弟子间没有明令禁止不能抢夺他人秘宝,当然也没有哪个弟子会傻到来抢裴霜靖的秘宝就是了。
可现在陆鸾玉孤身一人,雪狼闻到人的气息,正在朝这边围过来,陆鸾玉的神识一夜间便扩大无数倍,涵盖方圆千里。
这方圆千里内,没有活人气息。
这下好了,不担心别人来和她抢东西,这连人都没有。
小玄天到底是怎么分的,给她流放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第五十六章 疯子救驾来迟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片雪狼的包围圈。
陆鸾玉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条大氅,将自己裹紧,神识如涟漪般散开,脑中忽然出现无数画面。
雪狼带着冰霜与血污的利爪近在咫尺,仿佛就从她脑袋上踏过。
陆鸾玉站起身,努力控制神识缩小范围,发觉自己居然“附着”在周遭灵植上。
她没有立即行动,神识继续延伸,如无形的触手抚过每一株植物。当神识完全附着在灵植上,她尝到了它们的药性,嗅到了它们的毒性。
这就是乙木通天吗,世间木系生灵都能为她所用。陆鸾玉额上有莲纹盛放,只一瞬又湮没雪光之中,她恍若未觉。
陆鸾玉没有犹豫,朝着不远处洞穴跑去,洞口有一片泣血地衣,猩红如凝固的血液,稍加灵力就能引爆。
她还没来得及审视灵府内的变化,不敢贸然动手,还是先躲到那片泣血地衣里,拦着这群雪狼。
陆鸾玉随手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隐匿法阵,丢在洞口,只希望这些雪狼找不到人自行离去,她实在不想炸得他们血肉纷飞,着实恶心。
这种运用起灵力得心应手的感觉真是久违了,上一世在小玄天之中,她还是寸步不离要靠裴霜靖保护的,现在不仅有金丹修为,更有极品木系灵根。
裴霜靖的天赋也不过如此。
陆鸾玉想着想着,有些憋不住笑出声。
洞内漆黑,没有灵植,她没办法探到深处有什么东西,自然也不会傻到主动往里面走。
陆鸾玉就在洞口安坐下来,有修为护体倒是不会冷了,只是外面风雪肆虐,吹得她一身衣裳乱糟糟的,还是披着大氅舒服些。
储物戒中有兄长给的各种护身法器,独独没有攻击类的,她浑身上下就掏得出一把匕首。
陆鸾玉咬牙,兄长就这么担心她用这些东西去抢别人的秘宝吗。
她会,但是那又如何。
这是选拔,她不抢别人的,别人也会抢她的。不如先下手为强。
洞外有雪狼刨冰的声音,那群雪狼还是找了过来,毕竟这片冰原之上就她一个大活人,想不被发现都难。
狼嚎震天,陆鸾玉神识一探,足有三十多条雪狼。
也不知道泣血地衣能不能把这群狼炸完,炸完之后,它们的尸体会不会引来其他冰原妖兽。
陆鸾玉犹疑半响,试探性的运起灵力引爆最外围的一片泣血地衣,那几头雪狼躲避不及,被炸了个血肉模糊,其余雪狼见状退了几步。
成了!
它们该害怕离去了吧?
雪狼确实是在后退,它们压低身子,对着漆黑一片的洞口发出警告的低嚎,慢慢退开几尺。
不对……
陆鸾玉僵住,雪狼这模样不像是害怕泣血地衣。
身后还是没有动静,陆鸾玉却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带血獠牙在她脖颈不远处,待她一动就能折断这脆弱的颈子。
倒霉倒霉倒霉!
她不敢回头,生怕看到流涎的血盆大口,当机立断就地一滚,滚到了泣血地衣之中。
往外是成群雪狼,往里是强大的不明妖兽。
陆鸾玉抬手引爆了洞口那一片泣血地衣,缭绕的火光终于让她看清洞里那东西的真面目。
是一头巨大的地脉冰蚯,浑身都是恶心的粘液,身上一节节密集的黑白花纹会扰乱修士的视线。它应是在洞中休眠,被洞口泣血地衣引爆吸引过来的。
这东西太恶心了,陆鸾玉看一眼就觉得喉头发紧。她宁愿拿着匕首,去洞外与那群雪狼厮杀,也不要被这东西碰到!
泣血地衣不能再引爆了,马上就要炸到她待的中心区域了。
都怪小玄天,为什么要将她与裴霜靖分开,裴霜靖为什么不能快点找到她,还有哥哥,为什么不能给她有用的法器。
陆鸾玉忍下心中惧意,掏出了匕首。
没办法了,只能选一边走的话,还是雪狼看着好杀一些。
可是要和那群狼滚作一团,浑身都被血肉糊满。
啊啊啊烦死了,真的恶心死了啊!
陆鸾玉逼着自己下定决心,冲到泣血地衣外。
那地脉冰蚯行动迟缓,剩余这些泣血地衣若是全部引爆,它不死也得重伤!
“轰”——
身后所有泣血地衣全数引爆,陆鸾玉握着匕首与身前雪狼对峙,却发现那些雪狼立时冲上来,依旧警惕地盯着她身后。
不是吧,陆鸾玉咬牙回头,这都没死吗,那轰鸣声都快引起雪崩了!
死了的,地脉冰蚯的粘液流了一地,庞大的环节身体还在不断抽搐。陆鸾玉来不及放下心,就见尸体后缓慢游出另一条地脉冰蚯。
前世拜入照世宗后,不愿与外门弟子上早课的坏处就体现出来了,陆鸾玉对地脉冰蚯夫妻穴居的习性一无所知。
真是天要亡我,打是绝不可能打了,陆鸾玉神识展开,搜寻附近其余的灵植栖息地。
雪狼畏惧地脉冰蚯,可此刻地脉冰蚯只有一条,雪狼有数十条,无论谁败谁胜,陆鸾玉都死定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同时从储物戒中取出各种护身法器,逃,不逃等着被围困致死吗?
身后的雪狼似乎放弃了与地脉冰蚯搏斗,利爪撕开雪幕的声音清晰可闻,陆鸾玉是绝不可能跑得过这群四条腿的。
陆鸾玉回头,利爪就在她颈侧几寸,她猛地扑到在地,堪堪躲过了那一击。
生死一线,她没有注意到这片冰原上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利爪再度袭来,她抬起匕首挡住,鸣金声刺耳,却不是她的匕首发出来的。
陆鸾玉转头,看到那云浮城中几次出现的疯子,正用一把铁锹挡住了那利爪。
这疯子是怎么进来的!?
还有他手中的武器是什么东西,一把农具,这人是怎么混进小玄天的!
陆鸾玉看懵了,疯子手持着铁锹,像胡乱出招一般,一拍一个狼脑袋,脑浆纷飞,吓得陆鸾玉尖叫一声。
疯子的动作顿住,有些不熟练地挡住陆鸾玉的视线。
雪狼被残杀殆尽,地脉冰蚯却不会放过陆鸾玉,它身子蠕动靠近陆鸾玉,疯子一挥铁锹,却被那坚硬的躯壳挡住,清晰的断裂声响起。
陆鸾玉有些崩溃:“你有病吧!拿着这玩意进来干什么!?”
疯子口齿不清,声音呕哑难听,喉咙像被火燎过一般,他小声道:“对……对不……”
陆鸾玉不耐烦地打断他:“别说废话了,快躲开!”
地脉冰蚯庞大的身躯压过来,疯子瞳孔骤缩,扑过来将陆鸾玉护在身后。
陆鸾玉这才看清他身上交错的伤痕还没好,在冰原里被冻得青紫一片,衣衫褴褛,看着还有别人踹过留下的脚印。
陆鸾玉怔住,她应该觉得恶心的,为什么,为什么看着这疯子要死在地脉冰蚯嘴下,她会觉得难过呢。
“噗嗤”一声,长剑刺入地脉冰蚯的嘴里。
陆鸾玉看到了天地一片雪白中唯一耀眼的红。
“陈有鸣!”
陈有鸣将长剑送入地脉冰蚯嘴里,脚尖轻点从它头上跃下,对着陆鸾玉挤眉弄眼。
“怎么了,小公主,见到我这么激动?”
这一击没有弄死地脉冰蚯,反倒是长剑在它嘴中寸寸皲裂,被嚼碎吞下。
陆鸾玉指着那把剑问:“你不是剑修吗,为何轻易将剑丢下了?”
陈有鸣又从虚空拽出一把剑:“什么剑修,我只是拿着一根铁棍乱戳而已。”
“躲远点,看哥哥怎么带你杀穿这个副本!

第五十七章 变态来了快跑啊

疯子护着陆鸾玉,布满疤痕的脸无比恐怖,他用破布遮了大半张脸,只露了一双眼出来。
他声音滞涩:“哥哥……他是你哥哥吗?”
陆鸾玉盯着他的眼睛,胡乱回道:“管好你自己,这一身伤还逞强救我,别死我跟前了!”
疯子垂头避开她的眼神,有些嗫嚅地道歉:“对不住……”
对不住,我也不想再出现在你面前的。
陈有鸣的长剑断了一把又一把,他果然不会什么招数,只会蛮力砍杀。无视对面所有防御与攻击,一力降十会。
就是这般猛烈不间断地攻势,还真把地脉冰蚯斩成了无数段。
陆鸾玉无言以对。
陈有鸣带着一身血污回到陆鸾玉面前,沾满粘液的剑被随意丢在脚边,伸手就要去拉陆鸾玉。
“你别……”
“别碰她!”
疯子比陆鸾玉更快叫出声,陆鸾玉和陈有鸣都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陈有鸣长眉蹙起,打开系统板面,将疯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姓名:错误!身份:错误!修为:错误!】
红色加粗的错误布满弹窗,这是游戏bug吗,陈有鸣又抽出一把长剑,靠近疯子,意图明显。
陆鸾玉下意识叫住他:“不要!”
陈有鸣不悦地看过来:“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是他刚刚救了我,别杀他!”
系统提示陆鸾玉的厌恶值蹭蹭地涨,陈有鸣真是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动不动就生气,杀个不认识的人也要生气,她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陈有鸣又要伸手提她,眼神发狠:“你有没有搞错,是我救了你,他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杀就杀了。”
“不要用沾满血的手碰她。”疯子主动退开几步,远离二人,“我不会对你们不利,别伤害她。”
陈有鸣笑了:“我伤害她?”
这人性子反复无常,连陆鸾玉都自愧不如,她咬牙牵住陈有鸣的手,不甚熟练地哄他:“你对我最好了,怎么会伤害我,不杀他好不好?”
最喜爱裴霜靖的日子都没这么哄过他,陈有鸣真是赶上好时候了。
陈有鸣想甩开她,又忍不住反手握紧,心里怪异。
他盯着陆鸾玉被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脸,不放过那张脸上每一个神情。
这个女人贯是满嘴谎话,陈有鸣哪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了。
他故作大方,试探陆鸾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系统提示音响起:柔嘉帝姬厌恶值-10,恭喜玩家,达成稀有成就【帝姬垂怜】!
哈?他充了那么多星币换取的极品灵根没用,答应让她成为魁首没用,嘴上顺着她哄两句就行了。这女人敢不敢再蠢一点。
陈有鸣眼神有些微妙,看得陆鸾玉隐隐背后发凉。
疯子见到陆鸾玉居然会主动去握住陈有鸣沾满血污的手,又想到方才二人话语间的熟稔,目露灰暗。
陆鸾玉得寸进尺:“真的不杀他?那我们带着他好不好,他一副快死了的样子独自一人在这肯定活不下去的。”
陈有鸣想说关我什么事,话到嘴边,眼神触到陆鸾玉清凌凌望他的双眼,又拐了个弯:“听你的。”
陆鸾玉得了准话,毫不留情撒开他,又欢快地转到疯子面前:“听到没,老老实实跟着!”
疯子“嗯”了一声,声音实在难听,陆鸾玉叫道:“你别说话了,声音怎么这么难听!”
还是那般骄纵的语气,疯子居然没生气,反倒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他捏了个净身术除掉陆鸾玉手上血污,听话地没作声,只点了点头。
陈有鸣疑惑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渍,后知后觉这疯子对陆鸾玉娇气的性格十分熟悉。
陆鸾玉蠢成那样撒不了谎,她不认识这个疯子,但疯子未必不认识她。
陈有鸣心里有了坏主意,心情由阴转晴,他不会什么净身术,直接花钱跟系统换了身新衣服。
收拾地干干净净又抱上陆鸾玉,灼热的吐息就在她身旁,眼神却挑衅地盯着疯子。
“你怎么被丢到这种地方了,什么天材地宝都没有,怎么拿魁首?”
陈有鸣一靠近陆鸾玉的颈侧,那天被狠狠啃了一口的回忆就浮上心头。
“你干嘛,离远点!”
陆鸾玉伸手将陈有鸣的脑袋推远了点,陈有鸣转头就亲在她手心,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她明白如果陈有鸣真要对她做什么,她无法反抗。
若是陈有鸣单单只想要她的身子,陆鸾玉反倒会松口气。
只是,在这疯子面前做这种事,总让她止不住的羞耻。
陈有鸣不依不饶地追着她手心亲吻,意外地收到系统提示音。
好感涨了。
陈有鸣目光中溢满了兴奋,陆鸾玉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超出他预期,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条支线比那些枯燥的主线任务有趣多了,怪不得柔嘉帝姬的支线攻略会有那么多。
蓝星文明进化演变万年,高文明的人类披上了绝对理性的假面,掩盖住内里变态的本性,这款游戏面世后,流传最广的不是创世主玩法,而是支线里那个骄纵又坚韧的柔嘉帝姬。
他们扮演着天命使者,妄图通过给她的人生制造无数苦难,看她痛哭流涕地向上苍求饶,高傲者低头,骄纵者被驯化,这就是他们想看到的。
可她无一例外地,在每一条世界线中,都选择了与天命相悖的道路。
谁也不能左右她。
陈有鸣将头埋在陆鸾玉颈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独一无二的馥郁馨香。
“陆鸾玉,你死在我手上会是什么模样呢。”

第五十八章 支线任务

陆鸾玉忍住给这人一巴掌的冲动,她还有事要问陈有鸣。
“我的神识只能覆盖这片冰原,陈有鸣,带我去找莲真散人,你可知晓她在何处?”
自从陆鸾玉结丹后,与灵植通感,陈有鸣的系统地图也终于打开,不再局限于陆鸾玉的视角。不过陆鸾玉并不知道,她还真以为陈有鸣是无所不知的。
陈有鸣打开系统地图,发现这方冰原面积极小,甚至在小玄天大版图中只占据不到米粒大小。
按照那灵根的升级技能介绍,金丹期的陆鸾玉绝不止能做到这一点。
陈有鸣直接伸手按在她小腹上,要探她灵府:“找人还不简单,待会帮你看看。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结丹的,这能力怎么还货不对板,是不是用丹药砸上去的?”
陆鸾玉猛地一缩,让他手落了空,并非心虚,倒是有点不满:“不是,你别在这动手动脚的。”
怎么结丹的,不管是用丹药砸上去的还是双修的都是她应得的。
“你脾气大得很啊,问你两句又烦我了,不是你求着我办事吗,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陈有鸣不满她的举动,额前红色的碎发在陆鸾玉颈后乱扫,手臂落在她腰间用力收紧,一直胡搅蛮缠,不干正事。
陆鸾玉被箍得难受,耐着性子问:“那我要怎么求你!”
这态度倒像是陈有鸣求她。
陈有鸣收回手。得,这下真的要生气了,好感值刚涨了10点,待会就倒扣50点。
他伸手调出系统板面,检测陆鸾玉的能力是否正常的同时,搜索莲真散人的角色位置。
双开的陈有鸣还要抽空和陆鸾玉犯贱:“一边待着吧,我现在给你找,满意了吧小公主。”
找就找,还要说什么满意了吧,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装模作样,跟之前的裴霜靖一样,陆鸾玉不理会陈有鸣,主动坐到疯子身旁。
身边有热源靠近,疯子有些瑟缩,不敢靠近陆鸾玉。
陆鸾玉抬头瞪他:“你敢嫌弃我?”
疯子摆手:“不……”
陆鸾玉不让他说话,疯子又沉默了。
陆鸾玉看他一副苦瓜模样就烦,怎么这么窝囊,让人看了就来气。
“怎么不装疯卖傻了?”
疯子的眼睛干净,又含着厚重的情绪,陆鸾玉让他有话就说,长话短说。
“担心你……但是,你很厉害。”
没头没尾,陆鸾玉“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那句你很厉害。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陆鸾玉双手环抱住自己,尖细的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莹润打量着疯子一身可怖的伤痕。
她伸手戳着疯子翻卷的皮肉伤痕,不解问道:“为什么你的伤总不好?”
疯子没有制止她的动作,低声道:“因为不痛。”
他像万道罡风蚀刻成一座行走的孤坟,伤痕被刻意地忽视,又反复揭开,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怎么可能不痛,陆鸾玉想笑他嘴硬,话又梗在喉头。
“脑子有病……”陆鸾玉嘀咕着收回手,出神地看着指尖沾上的血肉,那是疯子的,“你的剑呢?”
疯子思考很是迟缓,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让陆鸾玉等得失去耐心才开口道:“剑折了。”
他很平静,没有任何不甘与怨恨。
陆鸾玉猛地推了疯子一把,将人推倒在雪地里,直到伤痕都被霜雪覆盖为止。
疯子没有挣扎,目光眷恋地盯着陆鸾玉,对她的任性无限包容。
她声音不大,只让两人听清:“你活该,活该活该活该!”
她一边说一边退,退到陈有鸣怀中,恨恨盯着疯子。
两人之间仿佛又隔着天堑,陆鸾玉高高在上,期待疯子因为她的话露出怒容。
疯子还是沉默地,宽容地望着她。
陈有鸣刚脱离系统,接住扑倒他怀里的人,好笑道:“又怎么了,要救他的人是你,看不起他的人也是你。”
陆鸾玉转头埋进他怀里,委屈道:“你找到人了吗,我不要在这待着了,这里这么冷!”
陈有鸣从善如流地享受小公主的投怀送抱,小小的一个人,才堪堪到他肩颈处。
腰很细,胸也很软,在秘境里还要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入口即化的糕点。
有无数人盯着这张脸,要看她神女化娼,媚色无边。
觊觎她的人很多,可那些人都会因为陆鸾玉的天赋能力望而却步,陆鸾玉越美,陈有鸣越得意。
他就要看陆鸾玉顶着这张脸招摇过市,爱她恨她的人都要匍匐在她脚下,仰望她。
这是陈有鸣亲手打造的神女,除了他,谁也不能让陆鸾玉跌下神坛。
“找到了,现在就带你过去,这疯子你也要带上?”
陆鸾玉没回头,但是声音很坚定:“带着,除了我身边他哪也不能去!”
给陆鸾玉找个解闷的玩具而已,陈有鸣不在意,带着就带着了。
有件事他没告诉陆鸾玉,她的能力受到了压制,这个世界还有陈有鸣不能掌控的力量。
它是陆鸾玉的对立面,与陆鸾玉的能力此消彼长,陆鸾玉强它就会变弱,所以它要扼杀一切陆鸾玉变强的可能。
这应该和她的支线任务有关系,那个叫什么残念的,陈有鸣根本没记住。说了陆鸾玉又要骂他脑子有病,陈有鸣索性将线索碎片丢给系统,回头再找攻略。
陈有鸣对这个世界的掌控权限是逐步开放的,系统可以随意抛下位置锚点并传送。他画下一个圈,三人瞬息间便消失在这片冰原中。
冰原又再度恢复寂静,它本就是精心为陆鸾玉打造的牢笼,这是隔绝在小玄天之外独立出来的空间。若是无人干涉,陆鸾玉会像人间蒸发一般,被冰原妖兽撕碎,尸骨被风雪淹没在这片冰原之中。
风霜埋骨处,帝姬安眠乡。
云浮城中,信鹤扇动翅膀,悠悠落在金封窗前。
他打开一看,笑声震得守在门外的金家弟子打了个激灵。
“长老……”
“召集金氏门下所有弟子,赶往云浮,包括无极镇守妖界通道的弟子。”
信鹤上只有寥寥数言——
妖界易主,新主欲谋照世宗。
金、齐两家不可能在现有的仙界势力中重现始祖辉煌,他们只能另谋出路。
比如,与妖界新主合作。
事成,仙界妖界洗牌,无极金氏与鹿原齐氏就能在浑水中分得一杯羹,不成,也要将玄元裴氏的少主斩杀。
修真界的长夜是危险的,刑罚堂的弟子在夜里更为谨慎,今日没轮到林微巡视。
他值守刑罚堂,本不该擅离职守,但是方梵生进入小玄天后便传来消息,让他告诉大师兄,陆鸾玉的气息消失在了小玄天内,恐有不测。
小玄天内弟子的行迹是对外保密的,只有结束后才会清算弟子秘宝与价值,来判定排名。为了确保弟子性命无忧,医修队伍手中的命魂灯能寻到弟子踪迹。
林微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告诉陆晋,毕竟是他的妹妹。
正在打坐的陆晋睁眼,见到林微支支吾吾,语焉不详。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面沉如水。
同心咒失灵了?

第五十九章 福利剧情加载中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陆鸾玉死死抓住陈有鸣,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黏在陈有鸣身上,生怕传送过程中又被小玄天分开。
陆地逐渐由虚变实,他们落到一处山涧,像是两座山中生生劈开的一处洞府。
陈有鸣揉揉她的脑袋,夸道:“好乖好乖。”
陆鸾玉打掉他的手,激动地沿着山体向前跑去,确认这一处当真是莲真散人的传承之境。
两面山壁上是经文石窟无数,阳光从数丈高的悬崖投下,穿过金身塑像落到陆鸾玉仰着的脸上。
往前有十二株青铜菩提树,枝干虬结如纠缠不清的因果。
树瘤是一幅幅微雕,有屠夫放刀,刀刃锈蚀成莲,有帝王脱冠,冠冕中筑起雀巢,更有女子对镜,镜面爬满青藤。
树下无蒲团,却有深浅不一的凹痕,陆鸾玉看到了千百年悟道者跪坐时的身影。她循着前人的痕迹,跪坐其间,耳边响起细密的骨鸣,这是骨骼在持续的叩问中变得通透如玉罄的梵音。
陆鸾玉沐浴在残阳中,低垂着眼,伸手触摸菩提树上的因果。
陈有鸣走到她身后,止住她的动作。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伸手就碰,胆子这么大。”
陆鸾玉:“我知道,这是莲真散人飞升后留下的传承,我需要佛法传承。”
疯子远远缀在他们身后,听不清二人对话,陆鸾玉看向陈有鸣的双眼透亮坚定,她势在必得。
陈有鸣有点意外:“你信佛?”
不信,陆鸾玉不信神佛,即便他们真切存在,可他们不会帮陆鸾玉的。
陆鸾玉需要的是佛法。
陆晋贪狼入命宫,主杀伐当道,他修为越高越容易被遭天谴,这是他的因果。
陆鸾玉绝不允许因果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抢走她的兄长。
陆鸾玉不满:“不信佛就不能学佛法吗,我就想要这个。”
她仰着脸,细碎的阳光直射进那双眼里。陈有鸣晃了神,不知在想什么,抬手遮住她面上的光。
“眼睛总是睁这么大做什么,太阳一照就要流眼泪了。”
陆鸾玉看见陈有鸣身后有虚影一闪一闪的,像什么藏在阴影中的鬼魅,吓得伸手拽了他一把。
陈有鸣措不及防,脚下不稳,扑到陆鸾玉身上。
他顺势抱住陆鸾玉,埋脸在她胸前温软,嘴贱道:“哎呀干什么干什么,不是要悟佛法吗,你这个传承是欢喜佛吗?如果是欢喜佛,那我自愿献身,助你修行。”
陆鸾玉脸一红:“胡说什么,我刚刚是看到你身后有东西。”
陈有鸣跪在她身前,闻言头也没动一下,系统都没提示有东西靠近,陆鸾玉多半是看错了。
都说了别睁那么大眼看太阳,眼花了吧。
陈有鸣在她胸前抬起头,露出一个坏笑:“担心我?你亲我一下,我帮你破禁制,怎么样?”
陆鸾玉推开狗皮膏药一样的人,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陈有鸣,那她这颗金丹真是摆设了。
要得到莲真散人的传承有三重接引,照见五蕴、因果具象、众生泪。
最后禁制破开,她不会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功法,而是在身上留下一道“印”。佛讲究有缘人,陆鸾玉自认与佛无缘,但是这道“印”能帮她硬生生踹开佛门。
这本该是很简单的事,见自己见众生,她前世也曾有过这一遭。
她的众生相不是浮于表面,直接把一堆人苦难的一生摆到她面前。
而是让她重新以柔嘉帝姬的视角去看待众生,她生来不知人间苦楚,在众生相中见到了老弱妇孺与土地相互啃食,壮丁在战火之中湮没消亡,多年飞沙掩盖,只留下衣冠冢。
要她无能为力,要她感到同样的苦楚,最后再成为这些人。
陆鸾玉伸出手,不过是像看话本子一样,再来一遍她也是那句话。
不管是金玉堂还是茅草屋,陆鸾玉的苦乐都不会被他人左右。
金光大作,菩提树下的少女被佛光吞没,疯子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小,他瞳孔一缩,猛地扑上去抱住了陆鸾玉。
陈有鸣没想到这疯子敢突然发难,长剑凭空飞出,直往那疯子心口而去。
“你想死是不是?”
陆鸾玉已经入定,沉进琉璃境中,对外界一无所知。
疯子挨了一剑,心头血喷涌而出也不松开手,陈有鸣怒极反笑,两步冲上前要将人拉开,却被金光一起吞没。
系统报错声在陈有鸣脑海里不断响起,他被吵得不耐烦,抬手关掉系统提示音。
按理说他在这个世界,是没有神魂出窍这说法的,可他确实感受到了神魂都被牵引着进入金光。
【数据修复中……进度59%】
【数据出错,请玩家登出!请玩家登出!】
【副本载入成功!】
【玩家触发特殊福利剧情,与主线无关,请尽情探索吧!】
这些提示都被陈有鸣静音了,他在无知无觉中进入了陆鸾玉的众生相。
*
“帝姬……帝姬,可是昨夜着了凉,今儿怎么也唤不醒。”
“不行啊,新帝登基,帝姬无论如何也不能缺席。”
陆鸾玉头痛欲裂,耳边还有侍女的低语不停,她随手抓过枕边玉佩丢出去,“砰”的一声,世界安静了。
可过了一会,这动静居然越来越大。
她不堪其扰,睁开眼,冲着那道明黄身影撒娇:“皇兄,这才几时,别唤我了。”
那道身影凑近,连带着投下的阴影盖住她。
宫人们都屏息退下,只剩下新帝与他疼爱的幼妹。
新帝声音低哑哄着她:“今日若只是登基大典也就算了,还有别国来使,快起身吧。”
他伸出手触到陆鸾玉的脸,陆鸾玉打蛇随棍上,缠着他的手臂扑到新帝怀中。
少女春睡未醒,脸上还有几分红晕,她看着眼前身着明黄龙袍的陆晋,坏笑道:“你怎么青天白日的直接闯进来了。”
“不怕又有大臣死谏,说你宠溺胞妹无度,有违规矩,于理不合。”
陆晋将人捞进怀里,在那玉颈上细细啄吻,留下一串暧昧的红痕。
“我就是规矩,把嘴张开……”
陆鸾玉承接住兄长无尽的欲望,被缠着吮吻,低吟声传到殿外,宫人们心照不宣地低下头。
魏国新帝与嫡亲胞妹乱伦,这消息若是传了出去,明日无数老臣就要血洒金銮殿了。
陆晋没忘了正事,唤人进来服侍帝姬更衣,自行退出殿外。
青锋呈上一纸密信,是边疆快马加鞭送来的。
“看来秦拙还没死心,这次又是哪个异邦王族,陈有鸣?”
青锋接话:“齐国七皇子,齐国这数年来因着夺嫡之争元气大伤,陈有鸣居然还想借秦拙之手……”
陆晋将信丢回青锋怀中,回了晋阳殿。
换上新衣裳的柔嘉帝姬像鸟儿归巢般扑进他怀里,陆晋低头端详她,隔着帝王旒冕吻下来。
“今日兄长事忙,顾不上你,我们棠儿可会生气?”
陆鸾玉早就得了消息,有别国来使下榻皇城,她是要出去玩的,才不会在宫里守着陆晋。
她提着裙摆一旋身便离了陆晋怀抱,欢欣雀跃地跑出晋阳殿,今日羲华给她梳的发髻垂在耳侧,像只蹦蹦跳跳的赤兔。
少女甜腻的声音越来越远:“才不要你管呢!”

第六十章 梦回

柔嘉帝姬不受宫规约束,一向大摇大摆出入午门。今日特殊,她不想扰了兄长的登基大典。她带着羲华从侧门溜了出去,阳光如融化的蜜糖,将街市与百姓都染成金黄色。
十六岁的柔嘉帝姬无忧无虑,略显普通的鹅黄襦裙在她身上格外灵动,发间只簪着一枚莹润东珠,却比满街珠翠都夺目。
陆鸾玉被羲华护着挤进人堆,看着摊主手中翻飞的糖画,眼眸微亮。
她拍手笑,腕上银铃清脆作响,引得几个书生频频回头,陆鸾玉浑然不觉,眼里只有那条属于她的糖画。
羲华有些意外:“帝姬何时对这些市井玩意感兴趣了?”
陆鸾玉将手中糖画举起,对着阳光细看,她被刺得眼眸泛泪。
“总觉得上次离宫,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陆鸾玉甩开了羲华,钻进人潮,铜钱从她指尖滑落,落到乞儿碗中。
她尝了一口西域葡萄酒,笑嘻嘻地递给一旁眼巴巴看着她的小女孩,看到孩子被酸得皱起的小脸后,满意地哈哈大笑。
陆鸾玉跑过卖力吆喝的货郎,穿过悬挂着七彩风马旗的客栈,赤色裙摆拂过地上晒着的药材,像一阵误入人间的春风。
回望宫墙,那处万民伏跪,只能听到黄龙旗在猎猎风中飘扬的声音。
陆鸾玉混在人群中,看到了帝王仪仗。
新帝端坐其中,十二旒白玉冕垂在眼前,长街与跪伏的众生在他眼中是模糊的。
只是一转眼就看到了陆鸾玉,脸颊红扑扑的,发丝微乱,这般少女情态很是少见。
陆鸾玉退了几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帝王轿辇上的兄长,眼中带笑,消失在俯身跪拜的人群中。陆晋不自觉伸出手想抓住那道身影,跟上她的步伐,耳边却是清晰的鼓擂声。
陆晋收回手放在膝上,指节收紧。
礼官唱出悠长尾音,新帝静如刚被供奉上神龛的玉雕。
陆鸾玉不是任何人的信徒,自然也不会为他停留。
她哼着欢快的调子,一路行至外国来使下榻的驿站。此处守卫森严,陆鸾玉躲在巷子阴影中,思考怎么悄无声息地混进去,吓那个齐国来使一跳。
兄长这几日一直苦恼的就是这个人吧,她看到了密信上与敌国私通的人,居然是秦拙。
陆鸾玉还打探到一个不得了的消息,镇守边疆的秦大将军与已逝的萧太妃不清白。
乍听到这消息时,陆鸾玉笑了,第一个念头是怪不得端阳那么蠢,原是亲兄妹乱伦生下的。
陆鸾玉将嘴里糖画嚼得“咔嚓”作响,盯住驿站前那辆华盖车辇。这等规制的马车,想必就是是来接那人赴宴的。
车架前的侍卫是飞鹰卫的人,陆鸾玉瞧着眼生,但飞鹰卫的人不会对她眼生。
陆鸾玉绕到车架前,那飞鹰卫先是警惕按刀,见到来人是柔嘉帝姬,立刻俯身行礼:“帝姬安好,帝姬怎会在此处?”
身旁也没人跟着,青衡是怎么办事的,若是帝姬出事了,他们那批跟着帝姬的飞鹰卫都要掉脑袋的。
陆鸾玉直接提着裙摆上了马车,飞鹰卫一惊:“帝姬,这是齐国七皇子……”
“你给我安静点,待会人来了也不许出声,听到没?”
陆鸾玉一甩帘子躲了进去,车厢宽大,她藏身进去正正好。
她嚼着嘴里没化开的糖,百无聊赖地等着人。
车厢内燃着暖炉熏香,陆鸾玉窝在里面都快睡着了,才听得外面飞鹰卫道:“七皇子殿下,今日宫宴……”
不知是不善言辞还是被陆鸾玉吓得魂不守舍,飞鹰卫磕磕绊绊地说完场面话,陆鸾玉一直没听到有人应答,她有些疑惑,悄悄探出了半个头。
有人两步跃上车架,陆鸾玉猛地缩了回去。
头顶的光一晃而过,那人安坐下来,车架缓缓驶离。
陆鸾玉抬头看到那人的背影,身着异邦服侍,还编了几条辫子垂在腰侧,隐在发间的耳廓闪着碎光,果然是齐国的七皇子。
叫什么来着?
陈有鸣?
陆鸾玉从袖中摸出了匕首,自认为悄无声息地抵在陈有鸣后腰上,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道:“不许动!”
为确保演得逼真,陆鸾玉一只手用力按在他肩上,匕首顺着这人的腰缓缓上移,最后抵在他颈侧。
面前的人似乎笑了一声,举起了双手,语气轻浮:“饶命啊,不知女侠是劫财还是劫色?”
这是什么语气,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陆鸾玉以为是自己还不够凶,将匕首贴近他脖子,寒光就快划破皮肉了。
“你与秦拙的谋划早已败露,识相的,一月后自己滚回齐国……”
齐国的七皇子稍微侧过了身,陆鸾玉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
陈有鸣饶有兴味地问:“谋划?我与秦拙谋划了什么,说来听听。”
这人根本不是她设想中的反应,陈有鸣应该害怕地求她,说自己绝对不敢觊觎魏国,再不会与秦拙通信,最后再求自己放过他。
陆鸾玉歪着头打量他的神情,陈有鸣闲适地靠着车厢随她看。
半响,陆鸾玉收了匕首:“好没意思,我可是刺客,你为什么不怕我?”
哪有刺客像她这样行刺的,嘴边还有没舔干净的糖渍,气息外泄动作迟缓。
陆鸾玉真的笨死了,可是这样的陆鸾玉,陈有鸣从没见过。
幻境里的陆鸾玉,还是魏国皇宫中无忧无虑的柔嘉帝姬,没有修真界尔虞我诈的生死威胁,不用担心身边人随时都会离去。
她有父母的疼爱,兄长的庇护,不用留恋朱雀大街的繁华,只要她想,明天、后天,那些人那些东西永远都会在那等她。
这时候的她才是真的胆子大,陈有鸣对她来说,只是邻国不受宠的皇子,来魏国给她兄长上眼药的。
所以她才肆无忌惮干出藏在邻国来使的车架中,演这么一出戏,她根本不在意陈有鸣。
陆鸾玉从来不说,可陈有鸣一直都知道,他们在云浮的初遇,绝对是掺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恐惧的。
所以陆鸾玉才一直怕他,疑他,涨好感是一点一点涨的,扣好感倒是一扣一大截。
系统说的福利剧情是这个意思吗,重新设计一场初遇,帮他更快消除陆鸾玉的怨恨。
可是他记得这是陆鸾玉的试验,她要通过众生相的考验,见自己见众生。
她最想要的不是问鼎修真界,而是回到魏国皇宫,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柔嘉帝姬吗。
真是一场美得令人心颤,又脆弱得令人心惊的幻境。

第六十一章 勾引

陈有鸣顺着她的话道:“我怕死了,你是谁派来的?”
“我是陆鸾玉。”
陆鸾玉收起匕首,目光把人从头到尾仔细地扫了一遍,陈有鸣对她的身份一点也不惊讶,摊开手任她打量,末了还问一句:“帝姬对我满意吗?”
陈有鸣懒散地倚在车厢上,垂在额前的碎发遮去半边桀骜眉眼,眼神懒洋洋的,又带着钩子。衣衫是上好的云锦,衣襟松垮,露出一截清瘦锁骨,上面的刺青图腾很是特别,像蛇也像利刃。
陆鸾玉点点头:“你长得好看还不怕我,我在宫中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你一个比哥哥还好看的。”
陈有鸣磨着后槽牙,凑近了些又问:“那你愿不愿意嫁到齐国来,做我的皇子妃?”
“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本帝姬原谅你的大言不惭。”陆鸾玉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他额头,把人推远,“你做我的驸马,赘到我大魏皇室还有几分可能,想我嫁过去,你想得美。”
这话是有戏?
陈有鸣有几分不可置信,在人间当帝姬的陆鸾玉居然这么单纯,光看脸就能得到她的青睐。
他打开系统面板,被静音的系统提示明明白白地刷新着好感提升。
陈有鸣乘胜追击:“那也行,我赘给你,你做我的妻主,随便你想怎么玩我都行,怎么样?”
陆鸾玉猛地退开两步:“不要脸!”
陈有鸣颇感受伤,他耷拉着眉眼,可怜兮兮地看着陆鸾玉,扯开点自己的衣襟,那刺青图腾便完完全全展示在陆鸾玉面前,如蛇躯蜿蜒的刀剑被拓印在精瘦胸膛上,肌肉的起伏让那蛇纹更鲜活生动,好似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我自小在齐国不受待见,连侍者都能随意欺侮我,这刺青便是他们为了折辱我留下的,与秦拙勾结也是迫不得已,若是帝姬愿意救我脱离苦海,我便一心一意守在帝姬身边,如何?”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有这么回事,陆鸾玉眼神微动,伸手扯了扯陈有鸣的辫子。
陈有鸣演技一般,他被扯痛了,假面就维持不住,眉眼间流露出几分不耐。
陆鸾玉收了手,缩到软榻上,杏眼眨也不眨看着他,似乎在考量他的话。
“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你就与我表明心意,一看就不是真心实意,你是要骗我帮你夺得东宫之位吗?”
是骗你,但不是为了什么东宫之位,是要骗你的好感。众生相只能等陆鸾玉自己勘破,他顺手刷点好感度怎么了?
“那你怎么才能信我是真心的,我喜爱你,想娶你。”陈有鸣与陆鸾玉不同,他向来撒谎不眨眼。
陆鸾玉露出个坏笑:“今夜宫宴,你敢向我兄长求娶我,我就信你。”
她只留下这么一个不算要求的要求,便叫停了马车,轻巧跳下,一溜烟消失在宫门处。
一个是魏国帝姬,一个是齐国皇子,若是真要结秦晋之好,陈有鸣无论如何都要向魏帝求娶陆鸾玉。
至于她哥哥,系统显示这是个与支线任务无关的人物,出现在这只是因为他和陆鸾玉是亲兄妹,血浓于水吧。
晋阳殿中乱作一团,陆鸾玉在宫外甩开羲华一个人闲逛,惹得羲华方寸大乱,让青蘅派出飞鹰卫去寻人。
没等他们把朱雀大街翻个底朝天,陆鸾玉又自己回了晋阳殿。宫宴将近,她回来好好梳妆打扮一番。
羲华快步上前,围着陆鸾玉绕圈圈,确定她真的没受伤,才压着嗓音道:“幸好帝姬平安无事,否则奴婢……奴婢今日真要以死谢罪了!”
陆鸾玉甩开她的手,神色有些恹恹:“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说这些死啊活啊的,真烦。”
羲华忙抹了泪跟上,吩咐早已侍候在殿内的宫女为陆鸾玉梳妆。
期间陆鸾玉没再说过一句话,她像没有生气的傀儡一般,任由宫女们为她穿上繁复的宫装,再描眉画唇。
华灯初上,通往金銮殿的纱灯一盏盏亮起,晋阳殿外来了人,陆鸾玉抬头一看,是身着常服的陆晋。
她这才又恢复了点喜色,一路小跑到陆晋跟前,问道:“哥哥,你怎来了,我正要去金銮殿赴宴呢。”
陆晋一言不发将她拦腰抱起,直接将人带回殿内,羲华眼疾手快地屏退了下人,关上这座沉重的殿门。
“哥哥……?”
陆鸾玉有点反应不过来,她依偎在陆晋胸前,刚染上胭脂的唇一张一合。
“你今日去了何处,见了何人?”
陆晋想问的远不止这些,他还想问为何抛下兄长,为何要留给我一个背影,为何让我寻不到你。
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等他,陆鸾玉不答反问:“哥哥,你该欢喜才是,今日是你的登基大典,做甚么这副模样?”
“欢喜?柔嘉,你不明白兄长的心意吗,”陆晋收紧手臂,让恨不得将怀里的人嵌入身体里,再不分开,“没有你兄长怎会欢喜,飞鹰卫说你混进了陈有鸣的车架,他可有伤到你,你太莽撞了,总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中。”
“不会的,他不会伤害我,”陆鸾玉语气很是笃定,“今夜宫宴,哥哥也会见到他的。”
她从陆晋怀中挣出来,额上的妆钿被陆晋的唇蹭花了,依恋地看着新帝。
“哥哥,笑一笑,我想你能高兴。”
陆晋低头,顺她的意露出个浅笑,就是怎么看都是皮笑肉不笑。
陆鸾玉“噗嗤”一声笑了:“你做皇帝怎么还是像木头一样?”
灯下美人如画,娇魇如花,帝且喜且怜之。
“哎呀,你这时候又会傻笑了!还不快过去,金銮殿多少人等着呢。”
陆晋嗅着陆鸾玉发间幽香,问道:“今夜,你会来蓬莱殿吗?”
蓬莱殿是皇帝召幸妃子的寝宫,陆鸾玉听着这话笑得俞欢。
她在陆晋怀里打滚:“你这话说得像等我宠幸一般,哥哥,究竟你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
笑着笑着,陆鸾玉突然觉得有何处不对。
“我们,可是行过周公之礼?”她声音渐小,“何时……”
陆晋耳根微红:“你心知肚明,为何还要这事打趣我?”
陆鸾玉欲言又止,她细眉纠结在一处,最后只能催促道:“快走啦!”
“急什么,还有人敢说你的不是?”
“我才不要让他们说你!”
晋阳殿门从两侧被拉开,帝王步辇早已侍候在外,陆鸾玉像没骨头般靠着陆晋。一路上遇到的宫人都深深低下了头,陆鸾玉才不在意他们看不看,她对天上盛放的烟火更感兴趣。
金花炸开,亮如白昼,又是魏国一季春。
陈有鸣早已落座,他身侧侍酒的宫人微微打颤,这齐国七皇子长得也忒凶了,不笑的时候眼下尽是阴郁。
方才行至殿外,不慎撞到他的小太监直接被一脚踹开,骨头不知断了几根。
陈有鸣不耐至极,这宴会流程拖拖拉拉,陆鸾玉又一直不露面,他能坐到现在,全是因为陆鸾玉那句要和她兄长求娶。
如果真的成婚了,哪怕幻境破了,他也是和陆鸾玉拜过天地高堂,名正言顺的夫妻。
陆鸾玉没理由再讨厌他。
或许,应该,可能?
陈有鸣将桌上的佳酿一饮而尽,身后宫人看他这么牛饮,忙趁他放下酒杯时续满。
“圣驾至——”
在场官员起身,哗啦啦的一片,掩住了其中偷懒耍滑的陈有鸣。
殿内所有人如潮水般伏跪下去,庄严和声如黄钟大吕,撼动梁间尘埃。
皇帝宽大的袍袖拂过銮金扶手,只轻轻抬手,温润而威重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众卿平身。宴中不议国事,但求尽欢。”
透过锦袍玉带的缝隙,陈有鸣看到陆鸾玉跟在皇帝身侧,走向九龙御座,是那片庄严明黄中唯一的亮色。
她目光掠过下方低垂的冠冕与脊背,一眼扫到不守规矩的陈有鸣。
陆鸾玉盯住他,眯起眼,笑得像小狐狸。
她不顾身旁皇帝的审视,朱唇微动:“驸马爷?”
陈有鸣感觉心脏酥酥麻麻,完了,肯定是这次登录游戏时间太长,休眠仓里的身体生病了,可是他一点也不想下线休息。

第六十二章 撩拨

新帝未立后,御座左下首的凤座本该空悬。
紫檀骨,鸾鸟饰,明黄绣,,是这天下 除龙椅外最尊贵的位置,安然落座其上的却是皇帝的嫡亲胞妹,柔嘉帝姬。
她穿着并非皇后规制的正红,而是一身罕见的降霞紫宫装,裙裾逶迤,堆迭在凤座宽大的扶手上。
陆鸾玉落座后不再向陈有鸣投去目光,夜明珠的温润光泽在她指尖流转,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仿佛周遭窃窃私语和惊疑打量都与她无关。
陆晋浑然不觉这样的安排有何不妥,他斜倚在龙椅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玉盏。
温和的目光偶尔扫过下面蠢蠢欲动的朝臣,多数时候,只带着近乎坦然的闲适,落在妹妹柔美的侧脸上。
陆晋抬手,示意宫人将自己面前的水晶脍端到陆鸾玉面前的案几上。
这一细微举动,便如火星溅入滚油。
“陛下,”御史台老臣须发已见霜色,却中气十足地高喊出声,“臣,斗胆启奏。”
他抬头,并未直视新帝,反而灼灼地钉在凤座上。
“皇后之位,中宫之尊,上承宗庙,下统六宫,乃国体之基,伦常之纲。非德容言功俱全、母仪天下者,不可僭居。今柔嘉帝姬虽为天家贵胄,陛下手足至亲,然以帝姬之身居皇后之位,于礼不合,于制有违。恐……恐引天下非议,朝野不安。伏请陛下,为帝姬另设席位,以正视听,以明尊卑!”
三朝元老的背脊如沉默的山峦,压向御座之上的年轻帝王。殿内的乐声不知何时停了,舞姬悄无声息地退下,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
“啪嗒”一声,陆鸾玉将玉着甩回案几上。
陆晋缓缓坐直,脸上的温和褪去,露出底下深不可测的寒潭。他没看那些跪着的臣子,反而侧过头看向柔嘉帝姬,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殿中人听清:
“柔嘉,听见了么?他们说你坐在这,于礼不合。”
所有目光又聚焦到陆鸾玉身上,她恍若未觉,只是看向陆晋的眼中有几分复杂。
那是一种陌生的审视,甚至有点,头一次认识这人一般的怀疑。
陆鸾玉在心里嘀咕,原来哥哥还有这种癖好。
她不理人,陆晋也不觉被驳了面子,转而将视线投向那为首的老臣,语气平淡:“李御史,哪一朝的礼,哪一册典籍,写着朕的御宴,亲妹不可坐在朕身侧?”
“陛下!”李御史神情痛切,“礼乃纲常!兄妹虽亲,尤有内外之别,男女之防。公主居此,置将来之国母于何地?此非家事,实乃国体啊陛下!”
“国体……”陆晋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冷冽。“原来在众卿家眼中,朕与胞妹同席,便伤了国体。那北境虎视眈眈的狄戎,东南泛滥未平的漕患,西域时断时续的商路,这些倒不关乎国体了?”
他字字如锥,刺得李御史脸色一白,喉头滚动,一时语塞。
“柔嘉。”他唤她,声音复归亲昵,“你自小畏寒,这大典空旷,唯朕身边地龙最暖,若是凤座坐不得,朕的龙椅你可愿坐?”
“李大人!李大人……陛下,李大人晕过去了!”
陆晋没管殿下手忙脚乱的朝臣,语气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朕,尚未立后。中宫既空,何来僭越?柔嘉想坐便坐了。“
“至于非议——”鎏金蟠龙烛台上的火光一跳,陆晋将手中空杯搁回案上,发出一声脆响,“朕倒想看看,谁敢?”
丝竹声换了更轻柔的调子再次响起,舞姬翩跹而入。
陆鸾玉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很是奇怪,和她惯常的嚣张性子一点也不像,刚才扔筷子那下不就该掀桌了吗。
陈有鸣盯着她,陆鸾玉却只看着陆晋,眼里的星星都要跑出来了。
他胸腔仿佛憋着口气,不上不下。
陈有鸣靠回椅背,只发出一声嗤笑,吓得身后的侍者又退开些许。
陆鸾玉看她哥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敢拿这种眼神看我吗。之前怎么没发现陆鸾玉这么有种,搞起乱伦来眼都不眨。
陈有鸣对这些事一向迟钝,偏偏在陆鸾玉身上敏锐得很,越想越气,邪火不停往上窜,他几乎要忘了这只是个幻境。
他打开系统面板,开始篡改数值,捏了几个侍从出来,这几人突兀地出现在大殿中,却无人察觉。
“去,”陈有鸣抬脚踹在那侍从腿上。
侍从出列,长揖不拜:“陛下,我齐国七皇子久闻贵国柔嘉帝姬,才德兼备容色倾世,心向往之。今遣来使,愿以祁连山以南三洲为聘,求娶帝姬,缔结两国百年之好,永息兵戈。”
“祁连山以南三洲!”三国鼎立至今,那处一直是国君们梦寐以求的膏腴之地,兵家必争。
陆鸾玉被这么一扰,才想起来陈有鸣这么一号人,思索片刻目光转向他。
陈有鸣挑眉,迎上她的目光。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她又换了副神情,不是对着兄长的小女儿情态,而是在陈有鸣大胆直视下偏了偏头,露出一截白皙颈子。
陆鸾玉抬手扶了一下鬓边摇曳的步摇,东珠流苏划出一道诱人的弧光,映亮她含笑的眉眼。
“七皇子,”她声音甜腻,是刻意为之,“本帝姬久居深宫,只闻江南烟雨,画舫菱歌,那三洲风物如何比得上长安月、未央柳。”
这绝不是一个帝姬面对求娶时应有的端庄或愤怒,是一种近乎调情的反问。
不对劲啊,陈有鸣听到自己的本能在警告,绝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陆鸾玉犹嫌不够,执起白玉酒杯,遥敬陈有鸣,以袖掩面浅酌一口。广袖落下时,唇边一点湿润的酒液被她舌尖轻轻舔去。
这个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可陆晋看到了,显然,陈有鸣也看到了。
陈有鸣浑身的血液突然灼烧起来,他猛地站起身。
“啪。”
皇帝把玩的羊脂玉扳指不知为何脱了手,滚落御案,陆鸾玉惊觉,眼中惑人的光雾迅速褪去。
她换上无辜与关切的眼神:“皇兄?”
“此事,”皇帝开口,斩断殿中无形的暧昧丝线,“并非儿戏,更非疆土可易。使臣远来辛苦,今日且尽饮,莫谈国事。”
这是断然拒绝了,甚至不愿给对方言语试探的机会。
陆鸾玉悄悄向陈有鸣投去一个眼神,还有幸灾乐祸。
陈有鸣冷静些许,陆鸾玉又比了个口型:“晚上来找我。”
陈有鸣真的听到了,他摊回座位,避开陆鸾玉的撩拨,低头喃喃道:“她当公主的时候是这样的……怎么这么,这么……”
“柔嘉!”
皇帝今夜头一次发怒,宴席气氛微妙而压抑,彻底变了味道。
陆鸾玉抬起手,在唇上比了个叉,末了又朝陆晋吐了吐舌头。

第六十三章 原谅你了

夜里笙歌散去,晋阳殿仍灯火通明,汉白玉砌成的浴池宽广如小型殿宇,水汽氤氲,暖香袭人。
陆鸾玉沉入温热的水中,黑缎似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背上。
羲华挽着袖子跪在池边,用浸了香露的丝帛轻拭她露出水面的手臂。
四周垂着厚重的云锦帷幔,烛光柔和,陆鸾玉闭着眼,莫名有些脆弱的苍白。
帷幔被撩开,侍女轻手轻脚行至浴池边。
“帝姬,蓬莱殿来人催了。”
陆鸾玉睁开眼,从浴池中起身,两侧的侍女用宽大的素绒浴巾将她包裹住,扶出浴池。
羲华拿过一旁的调制好的香膏,要为她擦拭,陆鸾玉伸手自己接了过来。
羲华一惊:“帝姬?”
“你退下吧,今夜我宿在蓬莱殿,不用跟来。”
陆鸾玉挖起一勺莹润膏体,缓缓涂抹在手臂上,动作慢条斯理,带着顾影自怜的专注。
烛光下,被膏体浸润的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美玉,她想起陆晋手中把玩的羊脂玉扳指。
陆鸾玉抬头看着羲华,如同摄人心魄的鬼魅,笑道:“好好歇息,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亥时三刻,万籁俱寂。
陆鸾玉踏进蓬莱殿的暖阁,地龙烧得极暖,她不过走了两步就踢掉了鞋子,赤足跑进殿内。
陆晋斜倚在东暖阁的临窗榻上,手里捏着一本奏折,半晌未翻一页。
听到脚步声,陆晋抬眼,目光沉沉落到陆鸾玉身上。
陆鸾玉只着一身天水碧常服,乌发松松挽着,除了一根白玉簪别无饰物。
身上还有淡淡的芍药香,应是沐浴过了。
“哥哥!”
陆鸾玉走近,俏生生立在他面前。
陆晋将手中奏折随意掷在案上,隐约可见是鸿胪寺关于今日宴饮接待的呈报。
“过来。”陆晋开口,声音低哑,像是压抑许久。
陆鸾玉只挪了一步,白皙的足在裙下一晃而过。
“再近些。”
陆鸾玉装傻:“这是要做什么,我不知兄长何意。”
“不知?”陆晋猛地坐直,一把抓住陆鸾玉的手腕,力道失控,将她手腕抓红,“陈有鸣的眼睛都要黏在你身上了吧!你呢?举杯邀饮,眼波流转,还问他江南风物,柔嘉,兄长竟不知你何时对齐国风光这般感兴趣了?”
他的怒气冲破冰冷的表象,汹涌而出。他被刺痛了,觊觎陆鸾玉的人无数,可陆鸾玉还是第一次给了那些人正眼,这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妒火将他的理智灼烧殆尽。
陆鸾玉头一次看到这样的陆晋,她不害怕,反倒是凑到陆晋跟前,新奇地打量他因愤怒而赤红的双目。
“哥哥,他是和秦拙勾结的敌患,我和他能有什么?”crazyhome2000.com
“你看他的眼神,是看敌患的眼神?你对他笑的样子,有半分作假?柔嘉,你当我是瞎子还是死人!”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低吼出来,陆晋冰凉的指尖捏住陆鸾玉的下颌,那双眼莹润湿漉,好生无辜,惹人怜爱。
暖阁外的侍卫似乎有所察觉,甲胄摩擦声响起,又悄悄远去。
陆鸾玉看到了陆晋眼中翻腾的痛苦与不容错辨的独占欲,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兴奋得指尖发颤,心底涌起隐秘的快感,因他反应而得到印证的猜测。
“哥哥,你弄疼我了。”
“你也知道疼,那你知道,他那样看着你,你对他……”陆晋执起陆鸾玉的手,按在左胸心脏跳动处,“我也痛,柔嘉,我这里像被钝刀一下一下地割。”
心脏隔着皮肉在陆鸾玉掌心剧烈地搏动,证明陆晋所言不虚。
陆晋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他是来求娶你的,三洲之地……好大的手笔!你真的动心了?长安月未央柳,哪怕是我,也留不住你?”
她的质问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痛,妒火焚烧,口不择言。
看,这才是真实的陆晋,哪怕是天下之主,此刻也为了她而嫉妒得发狂,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根本不是什么照世君子。
是个时刻觊觎自己亲妹妹的禽兽。
陆鸾玉不接话,他就自顾自说下去:“你为何要那样做,为何要让他觉得有机可乘,为何要让我……如此难堪!”
最后四字,他说得极轻,只剩无力与委屈,宫宴到现在,他一直被置于火上煎熬。
暖阁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陆晋粗重的呼吸声。他依旧抓着她的手贴在心口,另一只手抚上她脸颊,动作变得轻柔。
陆晋哄道:“柔嘉……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几年的……谁也不能抢走,齐国不能,陈有鸣不能,任何人都不能。”
陆鸾玉眼中闪过一丝迷惘,幼时记忆便纷至沓来。
她曾嫌夏日蝉鸣聒噪,举着金弹弓打碎了父皇的青玉净瓶,碎片炸开,引来了面色铁青的宗正寺老臣。兄长将她护在身后担下了所有罪责,最终罚抄《孝经》百遍,手腕肿了数日,陆鸾玉却只被罚三日不许吃冰碗,还在陆晋抄经时,偷吃他藏给她的糖渍梅子。
冬日里她将不受宠的妃嫔所生的小皇子争执,将人推入结着薄冰的太液湖。虽然立刻被太监捞起,小皇子受了风寒高烧数日,是陆晋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替她受罚,在她禁足时送来许多新搜落的小玩意,同她讲外面的趣事。
一桩桩一件件,荒唐又大胆。每一次东窗事发,总是哥哥先一步得到风声,替她担责或是为她开脱。
但是兄长的溺爱也并非毫无原则,他私下也会问她是否知错。
陆鸾玉倔强地不肯吭声,半是后怕半是不服。
“你要记住,”他蹲下身,与妹妹平视,“在这宫里,你可以任性,但不能授人以柄。哥哥能为你挡一次,十次,却不能保证永远万无一失。”
那时陆鸾玉懵懵懂懂,只记住兄长温热的手揉着她的发,好似一切风雨真的过去了,世界依旧晴好,她还是宫里最横行无忌的帝姬。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被揽下的过错,需要他用更多的勤勉、更谨慎的言行、甚至有时是利益交换去弥补。
他像一棵沉默的树,在她懵懂暴烈的成长岁月里,悄然伸展枝叶,将她那些旁逸斜出的枝桠、乃至可能致命的虫蛀,都小心翼翼地遮挡、修剪、治愈。
所有惩罚的利刃,都被他用尚且年轻的肩膀和日益增长的权柄,挡在了外面。
这是……什么?
这些画面真切厚重,藏在记忆深处,被翻出来时还有经年未消的快活。
陆鸾玉抬手抱住陆晋,窗外明月当空,她恍惚看了半晌。
陈有鸣是不是快来了?
“柔嘉,答应兄长,不要离开,不要对任何人露出那样的眼神。我受不了,我真的……”
他在哀求吗,陆鸾玉听出他话里的偏执。
“我答应你,哥哥,我答应你,我永远都是你的柔嘉,不会离开你。”
这句话暂时安抚住了陆晋,他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下巴抵着陆鸾玉的发顶。
陆鸾玉无知无觉地落了泪,直到她抬头,陆晋才看到那双被水润洗过的双眸。
“柔嘉?怎么哭了,是我太凶了吗,对不住,是兄长的错。”
陆鸾玉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抬头吻住陆晋,将咸涩的泪哺到他嘴里。
陆晋没有犹豫夺过主动权,舌头伸进陆鸾玉嘴里与她交缠。
算得上抵死缠绵的吻延绵近一刻。
“陆晋,”陆鸾玉呜咽着叫了他的名字,“我原谅你了,我已经不恨你了。”

第六十四章 众生相(哥的场合)

“那一定是我做了过分的事,”陆晋捧起她的脸,“棠儿,你的眉眼映着我年少的模样,你笑了我也会笑,你哭我便痛不欲生。”

陆晋曾经无比庆幸他与陆鸾玉血脉相连,昭示着他们被牢牢锁在一起无法分离。

分离势必要带来骨血撕扯的剧痛,这是他的私心。

多数时候,陆鸾玉分不清兄长的目光,究竟是看着妹妹还是妻子,她比陆晋更早发觉,那份属于男人的炙热。他以兄长之名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可他渐渐地不再满足于此。

所以两人变成今日这般,陆鸾玉也难辞其咎,是她纵容陆晋,滋养着他的独占欲,她分明什么都知道。

陆鸾玉唇舌都被陆晋吞吃着,他动作很急,仿佛压抑了很久。

“慢些……哥哥慢些……啊!”

这木头一样的人动起情来很是难缠,陆鸾玉被亲得迷离了双眼,唇舌分开牵扯出道道银丝。

衣衫落地,陆鸾玉挣扎着不愿去榻上,非要趴在这窗边,陆晋只好从身后压上来,看她额头抵着窗沿,咬唇忍耐。

“别咬……”

陆晋两指伸进她嘴里,拇指抵着唇珠亵玩。手指修长,陆鸾玉被插得合不上嘴,舌头也被夹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陆鸾玉漂亮,娇气,这些陆晋一直都知道,可是陆鸾玉这般温顺地在他身下张开腿,还是太具有冲击力。陆晋不敢去看她身下风光,只是用手指触到那湿润紧致的入口就知道肏进去是什么滋味。

她实在太爱咬着唇了,不用唇舌和手指堵住,就会把自己嫣红的唇咬出血,陆晋的手和唇舌都忙着伺候她,思索片刻还是起身拿了个夜明珠过来。

陆晋抽身离开,窗外的寒风便无孔不入侵袭过来,陆鸾玉翻了个身,蜷缩在窗下。

陆晋过来时便看到她红着眼睛和鼻头,缩在大氅里,有些委屈。

“是兄长不好,让你冻着了。”

他伸手要合上窗,陆鸾玉从大氅里出来,攀着他索吻:“待会热,不想关上……”

陆晋不赞同地皱眉:“这怎么行?”

眼见他真要关上,陆鸾玉急得扯了他一把,陆晋俯下身,手撑在她颈侧,看她又要咬唇,手中夜明珠抵在她唇边。

陆鸾玉湿漉漉的眸子里有些疑惑,还是照着兄长的要求,张嘴咬住那颗夜明珠。

陆晋随手扯过一条发带,将夜明珠束住,陆鸾玉用舌头抵住那颗珠子,陆晋系得松,并不难受,只是合不上嘴了。

她用舌头玩着嘴里的夜明珠,那一截嫣红在温润光泽里若隐若现,陆晋便想起宫宴上她对陈有鸣的引诱。

真是不乖。

“喜欢那样的男子?放肆又轻浮,可是觉得兄长古板无趣了?”

陆晋轻声问道,双手却用力分开陆鸾玉的大腿,埋首其间。

陆鸾玉的身体对接下来的性事很是期待,穴心汩汩流出水液,都教陆晋的唇舌摄去,与陆鸾玉的绵软无力不同,陆晋浑身上下都是硬的,在她穴里胡作非为的舌头亦是。

被夜明珠堵着嘴,说不出话,却压不住喉间欢愉的呻吟。

陆晋手指刮起几缕淫液顺势插进穴中,舌头游移到穴上,专心侍弄颤抖的花蒂。

陆鸾玉果然变得很热,汗津津的,嘴里穴口身上都是水液,手指插得小逼酥酥痒痒,含不住的香津流到下颌。

“唔……啊啊,不……”

陆晋舌尖抵着花蒂不停挑拨吮吸,穴里一阵痉挛紧缩,就这么被手指插着小去了。

他抬起头,怜惜地看着陆鸾玉高仰起的头,手上却更用力地肏着小逼,非要那处红肿软烂地喷出淫液才满意,陆鸾玉眼里溢满泪,被人抱到身上。

“又泄了?”陆晋声音低沉,饱含欲望的暗哑,他在陆鸾玉耳边低语,性器磨蹭着逼穴,不敢轻举妄动。

缓过神来时,陆晋灼热的性器已经抵在穴口,翕合的小逼贪吃,不断吮吸着粗硬的龟头,可是他迟迟不动。

陆鸾玉自是对兄长依恋不已,抬着腰要将那坚硬阳物吞吃,陆晋却猛地顿住清醒过来,退开了些。

“等等,棠儿……”

陆鸾玉恼他三番两次推拒,恨恨推他一把,将人推倒在榻上,陆晋伸手扶在她腰侧,担心她不慎摔下去。

粉嫩的逼穴早已水光淋淋,陆晋眼睁睁看着她扶住那粗硬的性器缓缓坐下,妹妹的嫣红逼穴将肉棒一寸寸裹住收紧。

插进去了,还插到底了。

陆晋被逼得双目赤红,性器又粗涨一圈,仿佛与身上人血肉融合长在了一起,两人血管里滚烫的血液叫嚣着要更多快意。

“呜呜……”

动啊哥哥。

穴里又涨又热,光是被顶到穴心,陆鸾玉就已经无力支撑,伏倒在陆晋胸膛上。

都已经插进来了,还有什么必要欺骗自己。

陆晋将人抱紧,坐起身来,性器因着姿势变换在陆鸾玉穴中变着角度戳刺,她伸手抓住陆晋的发,呜呜哭叫。

耳边是陆晋粗重的喘息,越过陆晋的肩背,窗外还是一地月华,无人造访。

“棠儿,兄长是你的,永远不会背叛你,离开你,生生世世都会守在你身旁……不要抛下兄长。”

陆晋无法自抑地挺腰抽插,每一下都只抽离些许又重重顶入,快而密地顶弄。哪怕是看到陆鸾玉吃不住,哭着呻吟,也没办法放开手。

陆晋转头吻在陆鸾玉的耳畔,轻咬她的耳垂,喃喃道:“棠儿,怎么不带着兄长为你打的耳珰,是不是不喜欢?兄长再送你几对新的可好?”

陆鸾玉听不清陆晋在说什么,身下交合的啪啪声摄去她所有心神,兄长好似要把数年来压抑的欲念都发泄出来,连着肏弄数百下也没放她歇息。陆鸾玉已经被顶得小死几回,小逼被肏得痉挛不止,却阻拦不住陆晋的攻势。

快意混沌,陆鸾玉被疼爱得泪眼迷蒙,古树落叶纷飞,她终于见到了陈有鸣。

陈有鸣轻巧落在窗外古树上,看着系统地图上的位置,确定陆鸾玉就在这,才关上了系统面板。

只是系统面板一收起,他就对上了陆鸾玉春色无边的双眼。

陈有鸣站起身,垂眸盯着陆鸾玉看,她在高潮里哭叫,浑身泛着薄红,却一眨不眨地看着陈有鸣。

她在她哥哥的怀里,被肏得神志不清,还要勾引他。什么礼义廉耻她都不要了是吗,陈有鸣居然有一瞬间认同了那些人的说法,柔嘉帝姬被肏哭一定很好看,他们无缘得见,反倒是陈有鸣看到了。

陈有鸣咬紧后槽牙,陆鸾玉是不是疯了,仗着在幻境里就敢这么对他。

她凭什么一边勾引他,一边在他面前和别人颠鸾倒凤。

陆晋明显感觉到陆鸾玉身子愈发紧绷,抽插的动作也变得困难,他只好哄着人翻了个身,从后面插进去,陆鸾玉扶住窗沿 ,奶子被顶得一晃一晃的。

她被月华笼罩着,肤白丰乳,嘴里还被一颗夜明珠堵住,无处不淫靡,无处不勾人。

陆鸾玉伸手扯掉发带,夜明珠掉出来,她伸着舌头细细喘气,舌尖沿着朱唇描摹,跟宫宴上勾引陈有鸣的动作一模一样。

陈有鸣看着,任由欲从心生。

眼里愈来愈暗,陆鸾玉都被肏得这么可怜了,他要做点什么帮她吗?

真的好想弄死她,好想弄死她身上那个男人,陈有鸣打开系统板面,要退出这个副本,什么幻境,什么众生相,清醒过来的陆鸾玉等死吧。

打开系统板面,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好感提升通知,陆鸾玉的好感一直在涨,她在她哥身下高潮,为什么涨的是他的好感?

甚至由负变正了。

陈有鸣脑子宕机了。

陆鸾玉到底在干什么,她有这种癖好?

陆鸾玉看着树上的陈有鸣,看他不掩饰的欲念。

原来你也不是无所不知的,陈有鸣。

她温柔地转头与陆晋接吻,胞宫被猛肏,肉穴已经完全被肏成了陆晋性器的形状,两次射进去的精液太多,从穴口溢了出来。

哥哥,你快活了吗。

醒来吧哥哥,无论是幻境还是现实,我们都生生世世不分离。

陈有鸣忍住心里杀意,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毁掉这个幻境,他倒要看看陆鸾玉醒来之后是什么反应。

第六十五章 小学鸡吵架

陆鸾玉眼睁睁地看着陈有鸣从虚空中抓出一颗光核,抬手就要捏碎那颗光核。

她失声叫道:“不要!”

来不及了,光核粉碎,灵光在陈有鸣手里四散。

华丽的宫殿穹宇、摇曳的鲛绡纱幔、氤氲的香气……所有瑰丽的色彩与光影开始剥落,陆鸾玉身体紧绷到了极点,忍着身体未尽的余韵,抬手遮住了陆晋的眼睛,在他耳边轻声问道:“醒来后,我会记得你吗?”

不是作为兄长存在的陆晋,是追随她转世而来的贪狼神君。

没得到回应,眼前俊美无俦的脸如投入石子的倒影,陡然漾开扭曲的波纹。

上一秒还被人紧紧拥住,温存着交缠亲吻,下一秒身边景象像打碎的琉璃盏,露出无边无际的、沉甸甸的灰暗。

众生相被人强行破开,一声清晰的巨响斩断了陆鸾玉与幻境最后的牵连。

她猛地睁开眼,掌心被粗粝的石头磨得生疼。

陈有鸣两步上前,要将她身上的人掀开:“醒了?别告诉我,你忘了在自己的幻境里做过什么。”

陆鸾玉却伸手护住疯子,她甚至将疯子抱在怀里,不让陈有鸣碰到。

“怎么,真想装失忆,是你……”

“陈有鸣,谢谢你。”陆鸾玉仰着脸,露出一个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笑容,“没有你,我没办法叫醒众生相里的哥哥。”

陈有鸣挑眉:“哈?”

陆鸾玉在心里骂他蠢货,语气却十分甜腻:“你以为我在做什么,勾引你?”

陈有鸣终于意识到不对,他收起所有轻谑,扫了一眼陆鸾玉怀里不省人事的疯子。

“你哥哥,你说这个疯子,那你们两个在我面前演什么二人转?”

陆鸾玉对陈有鸣说她哥哥是疯子很不满,她用袖子拭去陆晋脸上的污泥,露出些许干净的皮肤。

陈有鸣冷眼看着,这个时候又不怕脏了。

他们三人一同进入众生相,如果陆鸾玉和他一样是清醒的,那就意味着,众生相的主人根本不是陆鸾玉。

可是陆鸾玉明明就……

“你怎么这么好骗,我让你来,你还真来了,你和我见过的那些男人没什么两样啊。”

陆鸾玉抬起头,没有得逞的得意,也没有被揭穿的慌乱,反而对他有一丝怜悯。

怜悯,一串二进制数据还怜悯上我了?狂人之家书屋 crazyhome2000.com

怜悯。

如果陈有鸣没有动摇的话,他真的会笑出声。

他咬牙道:“陆鸾玉,你真的在找死。”

她是怎么骗过系统的好感检测,她做这些都只是为了她哥哥吗,陆鸾玉怎么敢利用他,她怎么敢。

陈有鸣隐约意识到,接下来陆鸾玉说的话会让他很不爽。

陆鸾玉将脸贴在陆晋脸侧,看向陈有鸣的眼神无比挑衅:“你舍得我死吗?”

“你同我说,这个世界是为你而存在的,可是你没办法掌控我的喜怒哀怨,对不对?”

“你一直看着我,怎么还不明白,在我身边留下的人,都必须为我而存在,你也一样,陈有鸣。”

你也一样,陈有鸣。

陈有鸣第一次正视陆鸾玉的愤怒,她的恨从没消失。

陆鸾玉学着他的样子,轻蔑地笑,她也没将陈有鸣放在眼里。

“这就恼了?你不是很了解我吗,敢把我弄瞎,只是利用你破开我哥哥的众生相,又没害得你缺胳膊少腿,有什么好恼的,你心眼比我还小。”

她故作惊讶:“哎呀,难道,你真的喜欢上我了?”

“死定了的人是你才对,陈有鸣,你真喜欢上我,那才是死定了。”

陈有鸣沉默着听完,最后抬手摸摸颈后,微仰着头笑了一声。

“你也配……”

他出神地望着菩提树上陆晋的众生相,每一幕都是陆鸾玉,从襁褓中小小一个,到天真烂漫的少女。

这是陆晋记忆里的陆鸾玉。

陈有鸣突然冲上前,将陆鸾玉怀里昏迷的陆晋扯开,丢到一边。

陆鸾玉抓住他的手:“你发什么疯?!”

陈有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抽出手抓起身侧的仙剑,陆鸾玉被他的灵力制住,只能恨恨盯着他。

“我说错了,陆鸾玉,你不蠢,但是也仅限于不蠢,”他抬手,剑刃抵在陆晋颈边,“杀不了你,我还能杀他。”

“惹你的人会付出代价,巧了,我也是。”

“你敢!”

陈有鸣毫不犹疑一剑捅穿陆晋的心口,那处本就被他捅过一次,原本还未愈合的伤口变得更可怖。

“我为什么不敢,陆鸾玉,我已经在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了,你别再惹我生气了,知道吗?”

陆鸾玉胸脯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生疼,她敢说这些,就已经做好了和陈有鸣撕破脸的准备。

陈有鸣转着手上的剑,要将陆晋的心脉搅烂。

猛然间陆鸾玉痛呼了一声,陈有鸣倏地抬头。

她竟然祭出了自己的金丹!

“你敢杀我哥哥,那我就用你送的灵根自爆,你不会死,总该疼吧。”

陈有鸣盯着她看了半晌,那颗金丹的光芒流转,让陈有鸣将陆鸾玉眼中的恨意看得一清二楚。

他松手,仙剑落地。

金丹被压回主人体内,陆鸾玉胸口的同心咒在发烫,陆晋快死了。

陈有鸣蹲在她身前,掌心按在她背上,源源不断的灵力在抚平她强行分离金丹而逆行的经脉。

陆鸾玉揪住他的衣襟,急道:“快救我哥哥啊!”

方才还放狠话要让陆鸾玉付出代价,现在被她揪着领子要救自己亲手捅死的人。

陈有鸣伸手,两只手指捏住她脸颊,逼着她转过脸来看他,冷声道:“陆鸾玉,你怎么这么没良心,我为你做的不少吧,喜欢我很难吗?”

“你这样浑身软肋的人,哪来的勇气和我作对?”

陆鸾玉张口就咬住他的手,咬出了深深的牙印,血丝流淌。

“我有再多的软肋又怎样,你的软肋是我,能拿我怎么样?”

一个不知来处没有去处的人,在她身边,什么都不图,只要她的喜欢,这种人又不在少数,裴霜靖还在外面等着呢。

陆鸾玉摇头挣开他的手,倔强地看着他:“我还想问你呢,凭什么要我喜欢你,对我好,肯死心塌地追随我一辈子的人能从小玄天排到照世宗,你哪点值得我喜欢?”

陈有鸣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事,就是让陆鸾玉看出来他动心了。

陆鸾玉抓住他的袖子,又变得楚楚可怜:“你救我哥哥我就喜欢你,好不好?”

陈有鸣深吸了口气,陆鸾玉当他是在求她的喜欢吗,她这副施舍的口吻是什么意思?!

“你……”

“棠儿!”

陆鸾玉不可置信地抬头,身着照世宗弟子袍的陆晋御剑而来,破开此处迷障云雾,落到两人几尺外。

陈有鸣抬起剑指着他:“你又是谁?”

陆鸾玉推不开陈有鸣,只能焦急地喊他:“哥哥!”

陈有鸣看看地上那个泥猴一样不知死活的人,又看看面前沉稳端方的青年。

“你有毛病啊,见到个人就喊哥哥。”

第六十六章 比格二进宫

陆晋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生的男人,他眼见陆鸾玉被陈有鸣箍在怀里,忙祭出陆鸾玉的命魂灯,果真灯火幽微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了。

他大喊:“师兄,命魂灯要灭了!”

陆鸾玉有点懵,什么灯?

无羁出鞘,在陆晋身前三尺虚空一划,没有光,没有声,没有风雷激荡。陈有鸣像一尊被抽去生气的傀儡,所有表情肌肉都僵住。

这便是我执两断。

斩的并非身躯与头颅,而是元神,“我”与“我”之间的执念联结。

斩断掠夺者与掠夺之间的联结,掠夺便失了凭依,斩断仇恨者与仇恨之间的联结,仇恨便成了无主的游魂。

蓝星高级公寓中,陈有鸣猛地苏醒,太阳穴如有针刺般密密麻麻的痛,他来不及思考,点开智脑页面。

系统断联了,直接与数据库连接的系统,被迫与他断开连接。

是那个男人,陆鸾玉的哥哥。

他怎么能做到,他不是设计好的程序吗,怎么可以把玩家踢出游戏?

陈有鸣狠狠锤了休眠仓一拳,站起身时眼前一片模糊。

他这次真的待的太久了,甚至在游戏中还经历了一次数据整合,将玩家数据传送到副本里去,身体各项机能已经到达了极限。

智脑健康管家疯狂闪着红光,大脑前额叶区被破坏了,他必须立刻进到治疗胶囊里恢复身体机能,不然会变成傻子的。

都怪那个疯子,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陆鸾玉好好的破她的众生相不就好了,这下没办法帮她打副本,下次见面她又该发脾气了。

陈有鸣晃晃脑袋,试图摆脱眩晕感,在智脑中搜寻关于游戏bug的信息。

他被踢出游戏到底是bug还是……

如果不是bug,是不是就意味着,陆鸾玉或许并不是一串代码,她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这个猜想太荒谬,在高等文明的蓝星更是天方夜谭,人类在无垠的星海探索了亿万年之久,也没有发现平行世界的存在。

陈有鸣应该觉得惊悚的,这是真实存在的世界,那么原有的存在逻辑都要从当前时空的物理约束中滑脱了。

智脑数据库所有关于《斩仙》的bug都被他浏览完了,没有人提到强制踢出或者是NPC自主意识。

只有陈有鸣,见到了真正的陆鸾玉。

不知不觉间,他越来越在意陆鸾玉的喜怒哀怨,不是为了完成支线,他就是要陆鸾玉为他哭,为他笑。

“完蛋了,这下真的爱上异世界的魔法少女了。”

陈有鸣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松动咔咔作响,他尝试连接游戏数据库,被拒绝了。

【玩家大脑受损,无法接收数据,请修复】

【请修复!请修复!】

陈有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关闭智脑管家,却被限制了大部分功能,他现在只能去躺治疗舱。

智脑管家弹出询问框:“主人,没完成的任务可以交给我,请接受治疗。”

陈有鸣挥开这个机器,眉飞色舞道:“我是要去谈恋爱的,你个人工智能懂怎么谈恋爱吗?”

智脑管家尽职尽责回复:“检测到主人在进入全息游戏时,多巴胺合成与分泌失衡,主人是否需要我进行行为分析?”

“游戏环境安全,数据载入正常,不存在玩家串线进入主人全息世界的情况,请问主人是与游戏中设定的人工智能相爱吗?”它没等陈有鸣回答,直接道,“或许我可以为主人提供相关资料参考。”

陈有鸣看着页面上不断刷新的将人工智能当做精神慰藉的案例,以及治疗方案,他抬手“啪”地一下拍灭了这个机器。

“都说了你不懂,敢说我老婆是人工智能?你才是人工智能。”

智脑管家陷入了休眠,但能继续接收与记录主人的行为。

它确实是人工智能啊。

陈有鸣躺进治疗舱,忽视超出身体承受范围的警告,将治疗舱的功率调到最大。

他漫无目的地想着陆鸾玉在干嘛,会不会又被吓哭了,还好刚才已经把她哥救回来了,要是真的死了也不错……她哥是贱人,居然勾引自己的妹妹。

她会为了他的离开难过吗?

好吧,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陈有鸣突然失去生息倒在地上,陆鸾玉一惊,伸手探他的鼻息,有几分崩溃:“你怎么又死了?”

不对,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陈有鸣能活,哥哥死了就活不了。

可是……

陆鸾玉茫然地被陆晋拉起来,检查神魂与身体的伤,她抓住陆晋的手:“哥哥我没事,救……?”

“难道是幻觉?”她抬手捏了捏陆晋的脸,又问道,“说出我三岁到十六岁,你每年给我的生辰礼。”

陆晋没检查出她哪里有问题,依旧不敢放下心来。

方梵生说她命魂灯要灭了,陆晋一时情急,才使出了我执两断中斩神魂的招数,这是能让人魂飞魄散的,实在阴毒。

“四岁,相思虬,你每次心绪剧烈波动,瞬间发芽、开花、结果、凋亡,完成一次轮回。母后来信同我说,我们家棠儿才四岁就那么爱发脾气,相思虬一天要开四五次花。”

“五岁,无涯镜,镜中每日都会呈现一个故事,有的人觉也不睡饭也不吃,每天抱着无涯镜看那些精怪故事,父皇为此还骂了我一顿。”

“六岁……”

眼见陆晋一边摸着她细细探过经脉,一边娓娓道来她这些年在魏国皇宫中作威作福,陆鸾玉闭了眼。

“好了好了,打住,可是你不是在水牢里,怎会出现在此处?”

地上的是真的,面前的也是真的。

众生相不会骗人,在陆晋的众生相中,捏造了与胞妹相爱乱伦的故事,陆鸾玉还是那个恣意的柔嘉帝姬。

他受伤的时候,陆鸾玉的同心咒烫得惊人。

思及众生相,被缠住无法脱身的快感还未完全堙灭,面前的陆晋一无所知,陆鸾玉扯着他去看地上的人——

疯子心脉的伤被莹绿色的光芒笼罩着,似乎正在治愈那伤口。

陆鸾玉不知怎么说明,她起初猜想这人是陆晋时亦是难以置信,可如今两个陆晋在她面前,她也蒙圈了。

陆晋不明所以然跟着陆鸾玉蹲下,回答她的问题:“妖界勾结金家,攻上照世宗,小玄天也混进了妖族,师尊开启护山大阵坐镇宗内,上界所有与妖界联通的通道都被打开了,其余弟子被派往各处试图再次封印通道,。”

“师妹,现在的小玄天可不安全,你还是快离开吧,这选拔多半也进行不下去了,”方梵生在一旁探出个头,“大师兄托我在小玄天内寻你,可我始终探不到你的生息,只好去信刑罚堂……现下已经寻到陆师妹,我该去找其余弟子的踪迹了,大师兄,就此别过。”

陆鸾玉看他一眼,悬壶峰的方梵生,她忙把人叫住:“这位师兄,你方才说谁的命魂灯要灭了?”

方梵生挠挠头:“你的啊。”

他掏出陆鸾玉的命魂灯,惊悚地发现那星火光依旧微弱。陆晋看清后猛地收紧手,恨不得将所有灵力都灌到陆鸾玉身体里。

“不是……师妹,你,你这不是好好的?”

方梵生打了道术法进入陆鸾玉体内,寻不到何处出了问题,可命魂灯始终如风中残烛一般。

陆鸾玉以为是自己方才祭出了金丹致使神魂虚弱,可现在金丹已经完全回到灵府,除却心口同心咒发烫,她觉不出身上何处不适。

同心咒?

对了,同心咒!

“哥哥,我自测灵之后几经生死,你可有觉察到?”

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陆晋听着双手控制不住的轻颤,说是肝胆欲裂也不为过。

“几经……生死?”

那就是没有,陆鸾玉明白了。

“哥哥,这人,是你。”陆鸾玉指着地上浑身覆血的疯子,语气笃定。

早在云浮初见,疯子那一身伤就引起了陆鸾玉的注意,罡风阵留下的伤痕,深可见骨。

这伤痕陆鸾玉再熟悉不过,她前世死在长恨崖下,梦魇时总是被困在那罡风阵中,夜夜将她凌迟。

第六十七章 长恨崖

陆晋听不懂,还是在疯子身上施了个洁身术,直到那张脸露出来。

方梵生怪叫一声,声音都变了调:“这是……!”大师兄!

那张脸,除去脸侧一道延伸至眉角的伤痕,分明就是另一个陆晋。

即便早有预想,亲眼看到那道疤时,陆鸾玉心里仍是一颤,这一身伤痕是他刻意忽视,又时时撕开才至今未愈。

疯子,还是个傻子。

这时地上昏睡的人终于醒了,他猛地坐起身,胸口汩汩淌血,直到看到陆鸾玉好端端地站在陆晋身边,才松了口气。

陆晋压低眉眼,对面前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没有好感。

“你是何人?”

疯子一身褴褛,反观陆鸾玉身边的陆晋,交颈弟子袍服帖干净,袖上云鹤欲飞,气质出尘。

陆晋本就是沉稳端方的性子,这人假扮他就算了,怎弄得如此狼狈,顶着他的脸还把妹妹骗了。

疯子眼中没有旁人,只看得到陆鸾玉,他惨淡一笑:“我们棠儿好生聪慧,何时猜到的?”

“谁许你叫她棠儿的?”陆晋被陆鸾玉扯了一下,忍着脾性开口。

“你根本不会撒谎,”陆鸾玉揪着手,难得有几分气弱,“你不用剑,是怕我瞧出来你的剑意吗?”

疯子自知没有站在她身侧的资格,抬手毁去身上的同心咒,只摇了摇头:“没骗你,剑真的折了。”

在疯子的心口,有金光一闪而过。

“我命不久矣,这同心咒护不住她了,反倒累及她,陆晋……我是,你的转世。”他移开眼,看清陆鸾玉眼底的泪光时叹了口气,“棠儿,还是那么容易心软,你该继续恨着我,恨我一辈子才好啊。”

同心咒只会在一人身上起效,陆晋终于又感知到了陆鸾玉的生息,这才是同心咒相连时的反应,原来之前都是这疯子在作祟吗。

疯子捂住心口,缓缓起身,陆鸾玉下意识向前挪了一步,想扶住他,却被陆晋揽回怀里。

“我不过异世一缕孤魂,你又何必防我至此。”疯子就是陆晋,他明知眼前人对妹妹的情意,还要在陆鸾玉面前膈应他,真真烦死人了。

他冷眼看着面前油尽灯枯的人,并不打算施以援手。

疯子声音真的很难听,陆鸾玉现在也这么觉得,她咬住唇,忍住喉头的涩意,问他:“你的嗓子怎么了?”

“不必为我流泪,我不值得。棠儿,是我无能,那么多次都没能护住你。”疯子抬手触到自己的脖子,对陆鸾玉笑了一下,旋即又道,“你还愿意叫我哥哥吗,不愿意的话,直接叫我贪狼也行。”

“你可是觉得我的声音污了耳?对不住,本不打算再出现碍你的眼,可我放不下心……棠儿,我不能让你再受一次天劫。”

死生生死几时休,物换星移复春秋。crazyhome2000.com

陆鸾玉魂断长恨崖下,彼时陆晋正在为妹妹挑选礼物,他们又吵架了。

他自觉管教胞妹天经地义,陆鸾玉实在蛮横任性,可陆鸾玉不受教不听话不乖巧,陆晋一次次的狠话只让她愈发逆反。

陆鸾玉与苏玉总是不对付,这次她做得过了,在秘境中偷袭苏玉,害得人灵根尽断,失了根基,差点命都救不回来。

陆晋得到消息时,第一反应是一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事,棠儿还那么小,她只是孩童心性,若是传了出去,往后仙途千年万年,她都要背着残害同门的名声活了,那么要强的人,被人戳着脊梁骨,怎么受得了?

他毫不犹豫将人锁进了藏书阁,陆鸾玉又在哭闹,她恨兄长总为了别人罚她骂她,殊不知此处禁制是全宗门上下最牢固的,除了师尊,没人能到这来拿她。

陆晋必须赶在刑罚堂的人问罪前,将此事解决。

事急从权,他根本来不及歇上一时半刻,秘境中数次争夺秘宝,灵府干枯,只强撑着才没倒下,最后也只将苏玉的灵根恢复了大半。

苏玉醒来后面色复杂,只答应他绝不会再拿这事做文章,去寻陆鸾玉的麻烦。

陆晋这才拖着半边残破的身体回到藏书阁,秘境之中斗转星移不过是陆鸾玉酣睡一夜,陆晋本以为她在藏书阁中哭一会,就会安静修炼。

谁知藏书阁禁制被破,大门去了半扇,狂风大作将阁内的心法秘籍吹得四散纷飞,不见佳人身影。

他撑不住,晕倒在藏书阁,再次睁眼,方梵生正在一旁为他疗伤。

嘴里还喋喋不休说着,你妹妹根基虽差,运气却不错,昨日得了大机缘,结丹了!

结丹了?太好了,他不顾方梵生的劝阻,要去寻礼物讨妹妹欢心。

不期然同心咒阵阵发烫,他猛地回头看向照世宗的方向,那处天光堙暗,仙山无寒暑,此刻竟然反常地落了雨。

不妙的预感只一刹,快到那切肤之痛还没将他击溃,同心咒破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手中的不谢昙落了地,花苞还未绽放,触地即凋零,如同陆鸾玉昙花一现的生息,人死如灯灭。

“不……”

“为什么,为什么……”

陆晋身形出现在长恨崖边,被大雨兜头浇下,狼狈又可笑。

他见到罡风中还未完全粉碎的赤色衣衫碎片,崖边握着捆仙索的弟子吓得口齿不清:“是……是陆师妹突然抓着那狸奴的尸体过来,要杀了苏玉,我们没想伤她……”

苏玉面色灰败,脚边还有只被剖了丹的狸奴,她亦没施法,任大雨淋湿,好似疯魔一般笑着。

“系统我操你全家,你就是骗子,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不让她活,那你也陪她一起死!”

话音未落,手中剑倒转,一旁的弟子们还未看清,苏玉便抹了脖子。

雨水将苏玉的血冲到长恨崖下,她崩溃地哭着,这个向来开朗乐观,遇到什么事都不曾灰暗的女子此刻泣不成声。

她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只能发出赫赫的声音,她看到陆晋神思混沌,几欲入魔,身上气息几经巨变。

苏玉用最后的力气喊出声:“重置,我要重置这个世界!陆晋,去找她!去找她……不要让天道找到她……”

疯了,全都疯了。

弟子们手脚并用地逃离了这处沾满血与泪的长恨崖,陆晋盯着飘到手中的赤色,轻声道:“是他们杀了你吗,棠儿?”

照世宗大弟子,修真界公认的正人君子,爱护同门,嫉恶如仇。

他攥紧手里的赤色,抬手一剑划开虚空,没来得及离开长恨崖的弟子们悄无生息地倒下了,没有伤痕,却目光呆滞,灵息停滞,变为废人。

什么叫不要让天道找到她。

陆晋踉跄着走到苏玉的尸体旁,看到狸奴身上的伤口一击毙命,金丹无影无踪。

那是谁的手笔?

第六十八章 神君

天边裂开一道口子,白衣仙人自虚空出现,此处死伤一片,他恍若未闻。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结局,我都看腻了。”

他语气平淡,眼中却是深不见底的寒郁。

明曜无视天道告诫,毁去这一方世界的限制,陆晋的神格自各处回到本体,他醒了。

面对旧友,明曜没什么高兴的意味,陆晋渡劫失败了,他害的。

贪狼神君也是仙山之中被狸奴骚扰过的仙君之一,贪狼正直温和,从不与她计较,谁承想贪狼这次化凡历劫的世界,那只狸奴也在。

“你要回仙山还是留在这个世界,我不管,我的狸奴又死了,我要去找她。”

明曜走到那具狸奴尸身旁,抱起那具凉透的尸身,轻柔地拭去她身上泥点。

“聪慧的狸儿,这次居然还想出了魂体分离的法子,最后竟然一个都没保住……”

明曜动作轻柔,目光阴凉,雨被停了,金乌还躲在黑云之后。

他抬头看向那不敢露面的金乌,凉凉道:“你要毁她道行,夺她生息,囚她于仙山,为何还要将她放入轮回?”

“最后一次,”明曜抱着狸奴的尸体踏入虚空,“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休想再从我手里将她的生息掐断。”

明曜离去后,天道现身,他对着贪狼和颜悦色:“贪狼,你可要回归神位,不过孽业一劫,不妨事。”

贪狼始终跪在崖边,一语不发。

他手心那点红很是扎眼,陆晋不懂,但是贪狼懂,贪狼什么都明白了。

“你究竟想要什么,她不过是一只狸奴,你逼她至此,穷途末路,无穷尽也。”贪狼身上气息一节节攀升,熟悉的感觉让天道震怒,“你依赖气运生存,不过是世界规则的产物,何敢逼她至此。”

天道嘶鸣,万物喑哑,周遭风云一息变化。

“你疯了?你疯了!”

你们所有人都疯了,为了一只开智不过数万年的蠢笨狸奴。

天地倾覆,万物逆转,贪狼以毁去了自己的神格为代价,进入轮回寻找陆鸾玉。

“贪狼,这是你苦修数万年才得到的神格!你并非明曜那般天生神子,拼尽全力才得到的神格,你怎么敢?!”

天道恨铁不成钢,又带着几分畏惧,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掌控,早在那只狸奴诞生,他就该堙灭她的生息,在一切开始之前。

一切开始之前,贪狼要回到一切开始之前,天道不会再找到陆鸾玉。

你这只不受教的小狸奴,合该千万年偷懒馋嘴,一生无忧。

贪狼在轮回里看到了狸奴的生生世世,他又变回了陆晋,守在陆鸾玉身边,他缺席的十几年,对于此刻的贪狼神君来说,竟然弥足珍贵。

指着这十几年的甜,就要抵过数万年寻找的孤寂。

从前贪狼不明白追随狸奴下界的明曜,可这一世他不过与狸奴短短十几年悲欢离合,他就已经忘不掉,放不下。

贪狼什么都不想要,这是他欠陆鸾玉的,陆鸾玉是那样依赖着他,她从来乖巧,是陆晋贪心,着了相,堪不破执念。

他苦修了几万年的我执两断,到头来不过虚妄一场。

贪狼回到了长恨崖边,舍去护体神光,放任自己坠入长恨崖。

我爱的太迟,人间大雪满刀弓,已经看不到你的踪迹,我方恍然大悟。

早知道当初就多让着你了,你这短暂的一生可曾真正快乐过?

贪狼落了一身丑陋的疤痕,又在陆鸾玉身死的世界游荡了数年。

魏国还在的时候,柔嘉帝姬被奉为救世神女,现世仍有人供奉着她的神像,金塑凋败,原本含笑的面容也像垂泪。

贪狼睡在神像下,听着人们对陆鸾玉的神像哀求,蝗虫过境,大雪封山,疫病袭城,饿殍遍野。

小小的一只狸奴要承载这么多人的愿求,如果真是她,要累坏了。

贪狼替他的神姬降下福泽,于是神姬观的门槛被人踏破,香火鼎盛,供奉谁都没有供奉柔嘉帝姬管用。

他被滚烫的香灰覆了满身,烟尘都灌进鼻喉,喉管也被灼伤。

在神姬座下沉睡数年,神格破碎之痛与长恨崖罡风的伤,他竟然分不出哪个更痛。

再次睁眼,屋檐飞雪,人间百转轮回,已经没人记得柔嘉帝姬。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陆鸾玉的踪迹,他该动身离去了。

这时,明曜出现在贪狼面前,这么多年了,他还没放手。

“贪狼,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做什么,叫人看了恶心。”

他抽出了自己的情魄,还在这胡言乱语,贪狼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彼此彼此。”

红杏出墙    古风小说    家庭伦理    暴虐世界    玄幻世界    都市生活   
(0)
上一篇 2026年1月21日 下午1:35
下一篇 2026年1月21日 下午1:38

相关推荐

分享本页
返回顶部